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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性ABO 下——青小雨

第73章

高危险五区,原本的富人区高级公寓楼内,一只黑色的大狼驮着清瘦修长的人从安全出口探出头来,金绿的狼眸警惕地打量四周环境,骑在他背上的人打了个哈欠,赤裸白皙的双足垂在巨大的狼身身侧,脚指头不由自主搔了搔那粗黑的硬毛。

黑狼垂着的尾巴尖晃了晃,侧头看他,背上的人俯来摸了摸他颈侧的毛,小声说:“不要紧张,他们应该没有恶意。”

黑狼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呜”声,显然不悦男人帮突然出现的“敌人”说话。

趴在黑狼背上,面容有些疲惫的正是闻川,他小声道:“我没觉得他们有恶意,你听到他们说的了吗?要登记什么……我猜F城已经有新的规则了,这里的生存方式已经完全改变了。我们是被颜桓直接带来的,所以可能漏掉了一些程序。”

黑狼并不想听这些,不耐烦地呲牙低吼一声,不远处,有声音远远地隐约传来:“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应该还在附近。”

“那头狼基因太高了,我觉得应该配资开户 白塔的人。”

“配资开户 他们做什么?这么好的基因,自己留着不行吗?那群人做梦都想要高等级基因的Alpha做‘种子’,白让给他们我们有什么好处?”

“那群Omega不行了,”沉默良久,一人道,“只有他们没有活化,不股票 是在想什么,基因不行怎么受得住?妈的……现在Omega数量少了这么多,他们居然还管控起来,要我说,不如按基因等级分配了算了。”

“分配了也轮不到你啊,傻逼。”

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大,距离也很远,但黑狼和他背上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黑狼低低“呜”了一声,似乎潜意识里察觉到了危险,浑身散发出了威慑的炒股配资 素,闻川立刻捏住他的耳朵,手在他胸口上不断抚摸安抚:“别冲动,冷静点!项臣!”

黑狼利爪在地上抓出白道,闻川在他耳边小声道:“虽然他们提到了Omega,但应该不是来抓我的,你冷静一些。”

黑狼却愈发焦躁了,他恼火地在原地踱步,随即将男人从背上甩了下来,将人抵在墙角,一脚踩在闻川胸口上,低头狠厉地看他,双腿间的雄性东西又露了出来,仿佛无声地威胁。

他微微屈腿,趴伏在清瘦疲惫的Omega身上,鼻子不断耸动,在他的脖颈间嗅来嗅去,似乎在确认对方还在自己的掌控之下,是绝对安全的。

Omega揪着他脖颈下的毛,强压下心头的恐惧,露出一个笑容来,道:“我在这里,项臣,我在这里,我哪儿也不去。”

黑狼喷出灼热的鼻息,舌尖舔过Omega略显苍白的嘴唇,逼迫他张开嘴接受自己。

这种感觉很奇怪也很别扭,但闻川还是强忍着不适,张开嘴纵容了黑狼的为所欲为——若是项臣此刻清醒着,或许会不敢置信。那个淡然克制的Omega,多说几句私密的话也会耳尖泛红,维持着他的高傲不愿理会,此刻却如此乖顺听话,甚至可以说是温驯了。

通红的舌尖探入纠缠,雪白的狼牙戳破了男人的嘴角,血液又被黑狼快速舔去。

闻川微微闭着眼,睫毛颤抖,强烈的炒股配资 素和他的融合在一起,哪怕对方是兽形,也令他后腰发软,浑身逐渐虚软无力起来。

黑狼却及时地停住了,他仿佛感觉到什么,低头在男人的肚子上嗅了嗅,往后退开,冷静了下来。

他低低地叫了一声,被强吻得有些迷糊的Omega靠在墙上喘息,手下意识地护住了肚子。

这个动作闻川已经下意识做过几次了,昏睡的时候,疲惫休息的时候,还有现在,但他自己并没有清楚地察觉到。

他虚虚地环抱了一下手又放开了,撑着墙壁艰难站直,擦掉嘴角的血迹,道:“冷静了吗?”

黑狼别开头,又朝走廊看去。

闻川心里有些难过,他听不到Alpha叫他的名字,无论是“闻川”、“宝贝儿”还是“宝宝”,他都听不到。

只有不断响起的低吼和咆哮,以及偶尔夹杂着一点委屈的呜呜声。

他有点想念自家Alpha温柔低沉的声音了。

几个小时前,他们暂时落脚的地方突然闯进了两个穿着制服的人,这二人出示了证件,刚说了几句话就被感觉到威胁的黑狼给扑出了门去,随即黑狼带着他跑了出来。

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黑狼相当聪明,并没有直接离开公寓,而是转了个圈又从楼梯间里回来了。

此时,他二人就躲在楼梯间里,准备等人走了就继续回去住着。

但这并不是长久之计。

那间屋子里的东西大多都过期了,也没有新鲜的熟食和蔬菜水果,矿泉水也没有。现在的水源基本都被污染了,闻川可不敢随便喝。

他必须得出去找吃的,还得搜集现有的消息,想办法让黑狼变回人形才行。

只是黑狼看他看得太紧了,他感觉那二人并没有恶意,对方说了什么新身份系统,话都没说完就被袭击了,也是倒了血霉。

身份系统,闻川暗暗思考:那也许是F城现有的炒股配资 模式,如果安静他们也都逃进了城,如果他们登记了身份,那应该是可以顺着这个系统和其他人汇合的。

但他没法解释给黑狼听,黑狼只对他觉得有利的事做出反应,其余的一概不闻不问。

这实在有些恼火。

经过这一整天的相处,闻川虽依然对黑狼的某些行为感到惊惧,但他也逐渐发现了一些规律。黑狼的焦躁和愤怒似乎大多来源于自己,准确来说,是来源自己可能会有的某些危险行为——自从客厅的茶几碎了一地后,黑狼就不让闻川靠近客厅了,这算是很明显的一个例子。

但其他的规律闻川还看不明白:譬如他对外来者的无端敌意,对自己明显产生情欲时动作间的粗鲁狠厉,而在快要失控时又突然能克制住主动退开。

这种矛盾让闻川百思不得其解。

上一秒还以为他是在担心自己,所以焦虑暴躁;下一秒对方就用实际行动表示,他根本毫无怜惜之情,可在自己害怕时,他又能适时保持距离。

这不得不让闻川怀疑,黑狼项臣长时间处于一种精神分裂的状态。

他不能再任由这种情况继续发展下去了。

“项臣,”闻川摸了摸黑狼的耳朵,“你冷静些听我说,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这里,我们得去找线索,那个……登记什么……”

“吼——!”黑狼顿时暴怒起来,叼着闻川就往楼上拖。

闻川手脚并用,在地上挣扎,被巨大的力量拖上阶梯,脚跟立刻磨破了,愤怒道:“你听我说完!你松嘴!”

黑狼不理他,拖着他继续往楼上走,闻川嘴角抿成锋利的弧度,抬手从兜里摸出离开房间之前以防万一藏的小水果刀,眼也不眨地在自己的手臂上狠狠划了一刀。

甜美的炒股配资 素立刻在空气里蔓延开来,黑狼大惊失色,松开嘴愣愣地看着他。

闻川狼狈地爬起来,靠着栏杆握着刀比在手腕上,道:“我舍不得伤害你,但我能伤害我自己!你要真不心疼,你就来,再随便靠近我我就再划一刀!”

闻川其实是堵了一把,果不其然,自己遇到危险,黑狼立刻束手束脚了起来。

闻川心里登时一阵说不出的复杂,又软又心酸。

“你让我说完,”闻川深吸口气,放缓了声音,“我们不能一直躲在房间里,我得去找吃的,得去搜集线索,我得找到大哥还有其他人,你还记得他们吗?还记得爸爸他们吗?”

爸爸两个字出口,黑狼似乎恍惚了一下,眼神像是想起了点什么,但很快又浑浊起来。

他浑身散发出威胁的炒股配资 素,嘴唇翻起露出獠牙,试图控制闻川,闻川被那强大的炒股配资 素压着,双腿发抖,但坚定地握着刀放在手腕上,说:“我不会擅自乱跑,你陪着我,好吗?”

黑狼迟疑地收起了獠牙。

闻川道:“你跟我在一起,我们一直在一起,你陪着我去找他们。”闻川挥了挥手里的刀,“你陪着我,我就不伤害自己。”

他尝试放软了声音,带着点鼻音,哄道:“我很疼的,我也不想这样,嗯?”

闻川试探着将手臂伸出去:“你看,很疼的。”

血已经慢慢止住了,伤口也在恢复,这种画面不管看几次闻川都觉得不太适应。伤口快速的止血,凝固,结痂,然后变成淡淡的粉色痕迹,再之后恢复如初。像是在身上装了一个加速器,那是很诡异的画面。

黑狼“呜呜”了一声仿佛在抱怨,他伸出舌头舔了舔伤口,随即似乎妥协了,趴下来让闻川骑到背上去。

闻川松了口气,捏着刀骑坐上去,一手揪着黑狼脖颈后的被毛,被黑狼驮着往楼下走去。

已经又是傍晚了,夕阳染红了空无一人的街道。

这里不是主商业区,外出的兽人很少,此时显得整条大街空荡寂寥,风吹动叶子在地上滚了几圈,天气开始变凉了。闻川身上没有时间,不股票 现在是什么时候,也不股票 自己离开研究院多久了,有一种仿佛被世界抛弃了许久的孤独感。

他从被黑狼掳来之后就一直待在房间里,并不股票 外面究竟是什么样子,从他在实验室里看到的地图来看,F城应该是分了几个区域,兽化的人数量不算多,但也不算少。

他对F城不熟悉,不股票 自己现在应该是在哪个区,但既然所谓“登记身份”的人能找来,那他们应该有专门的找人方法,陌生人进入区域,他们是会股票 的。

但这跟他之前想得又有些不同了。

他以为街上会有行走的兽形,就跟项臣、罗子淞一样,但那二人明显是活人,人形,但F城里应该不会留有正常的活人,那就是……他们是能切换兽形和人形的?

他们有某种方法,那应该可以帮到项臣。

闻川藏了点小心思,他想既然对方有办法找到他们,那自己和黑狼大摇大摆走在街上,自然更容易被找到了。

引对方上钩,问个清楚,比他自己去查线索方便多了。

只是从夕阳西下走到天彻底黑了下来,也没人找上门。闻川抬头看着漫天繁星,街上只零星亮了一些路灯,陌生的城市让他感到了一阵空荡的无助感。

“换条路走,”闻川仔细侧耳倾听,想听到一些动静,但四周安安静静的,他只得瞎蒙道,“走右边,这边我们白天是不是走过了?”

黑狼不理他,只闷头走着,不时警惕四望,耳朵微微转动,被闻川的手指捏了一下,不耐地抖了抖。

“你是不是故意的?”闻川眯起眼,顺手给黑狼脖颈后的长毛辫了三股小辫子,扯了扯道,“你一直在周围打转是不是?”

黑狼“嗷呜”了一声,不爽地往左边拐去,闻川道:“我饿了,你想饿死我?”

黑狼:“……”

黑狼只得不断耸动鼻尖,嗅着味道,重新拐回了右边,朝远离公寓楼的方向走去。

没人和闻川说话,闻川只得自言自语,在黑夜里嘀咕:“他们说的‘白塔’是什么?‘种子’又是什么?什么叫……那群Omega不行了?”

“哎?”闻川摸了摸下巴,“那些Omega被送去哪里了?还有钟昊生抓的那些呢?母体活化的风险这么大,筛选Alpha和Beta也就算了,颜桓敢筛选Omega吗?”

闻川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个道理:“没有下一代,颜桓还能指望什么?他不敢让Omega进行转化,所以一定有什么地方专门用来保护Omega。”

“白塔……”闻川思索,“是在白塔里吗?”

他拍了拍项臣的狼脑袋:“‘种子’该不会是在说你们这些基因优秀的Alpha吧?颜桓想让Omega用你们这些‘种子’去繁衍?”

闻川脸色古怪:“你是种马吗?哦不对,种狼?”

黑狼“嗷——”地吼了一声,似乎非常不爽。

一人一狼正牛头不对马嘴的胡说八道,黑狼突然停了下来,耳朵微微朝后背起,弓起脊背,显出了警惕的攻击姿势。

闻川立刻闭嘴了,他眯着眼看向路灯照不到的阴影处,他现在视力很好,立刻就发现那阴影里杵着三个……不,三只,三只类似犬科动物身形的东西。

“你好?”闻川猜测对方是F城里配资官网 的兽人,立刻打招呼,“请问方便问个路吗?”

那三只东西慢慢走到了路灯下,竟是三头颜色不一,大小不一的鬣狗。

三只鬣狗头短而圆,肩高臀低,尾巴耷拉着,尾巴上的毛色杂乱和脊背部长长的鬣毛混合在一起,为首的一只身上有黑色斑点,呲牙伸出舌头,不怀好意地盯着一人一狼。

“是Omega……”

“Omega。”

“基因还挺不错,闻着好香。”

三只窃窃私语,闻川有些惊讶:“你们可以说话?”

“为什么不能?”一只道,“嗷,你们还没有登记?没有转化剂?”

“转化剂?”

“可爱的Omega什么都不懂,你从哪儿来的?从外面来?”

“外面变成什么样子了?人都死了吗?”

“他被标记了。”其中一只突然道,“别浪费时间。”

“啧,是黑狼干的吗?”

“黑狼的滋味怎么样?你的屁股没被撕成两半吗?”

“他的东西大不大?爽吗?怀孕了吗?”

话越说越不像样,听得闻川隐隐起了火气。

黑狼对闻川的情绪非常敏感,他狂吼一声,直接冲了过去,鬣狗们反应不及,其中一只直接被咬住脖颈,血溅满地,整个身躯被抛上天空,像断了线的风筝,随即又重重落地,砸出了“砰”地闷声。

另外两只愣了一下,随即发出怒吼,一左一右围堵过来,闻川手指尖翻转小刀,冷冷道:“兽化是有什么讲究吗?这幅样子还挺适合你们。”

“吼——!”

“嗷呜!”

两只鬣狗想打配合,一只攻击狼转移注意力,另一只顺势将Omega从狼背上叼下来。

但他们没想到,这个Omega关键时刻一点也不像个Omega,他抬刀俯身借着鬣狗冲来的惯性,将鬣狗肚子侧面划拉开一条长长的伤口,那一刀又深又长,几乎将对方开膛破肚了。

血流了闻川一手,他抬手甩了甩,在月色下显出不近人情的模样。

“转化剂是什么?”他低头看向被黑狼咬住的另一只鬣狗。

黑狼咬住鬣狗脖子,牙齿就抵在动脉上,能感觉到那里疯狂加速的心跳,他内心涌起一股亢奋又狂怒的嗜杀欲,不等鬣狗回答,就一口咬断了对方的脖子。

血染红了雪白的狼牙,金绿的眼睛在阴影里透出点点荧光,显出几分疯狂。

闻川皱了皱眉,又看向被自己开膛的鬣狗,对方在地上挣扎了几下,惊恐地看着他们。

“我问你答,有一句废话我可不保证我家Alpha会做出什么。”

黑狼舔了舔嘴角,趾高气昂地蹲坐着,闻川道:“你们是什么人?”

“你会后悔的。”对方却并不回答,四腿抽搐,在地上颤抖。哪怕伤口恢复速度再快,却奈何伤口太大,失血过多,他正逐渐意识模糊,“在这一代随意虐杀,你们会被盯上的,蠢货。”

闻川皱眉:“被谁盯上?”

“高危险区……有自己的规则,”对方道,“你那头,蠢狼,就等着被剥皮吧。”

话音未落,黑狼已经扑上前去,巨大的重力令他狠狠踩在了伤处,将骨头一并踩裂。

鬣狗瞪大了眼睛,随即眼瞳涣散,维持着鬣狗的模样死了。

第74章

血腥味在风里四散开来,不过短短几分钟时间,路灯下就横陈着两具尸体,他们维持着鬣狗的模样,逐渐冰冷僵硬,仿佛他们原本就是动物,而不是人类。

闻川蹙眉,抬手捂住了口鼻,只觉阵阵恶心的感觉汹涌而来,他忍耐了片刻,黑狼抬爪子将鬣狗的尸体翻过去,被开了膛的鬣狗模样看起来十分恶心,血肉呼啦在地上,模糊一片,闻川终于忍不住,翻身跳下狼背,跑到另一边弯腰干呕起来。

黑狼忙跟了上来,紧张地盯着闻川,闻川没吐出什么东西,眼眶憋得发红,额头浮出了虚汗,黑狼朝他靠近了一些,舔了舔他的脸颊,仿佛是在安慰。

闻川抬手放在黑狼大脑袋上,权当做了扶手,闭了闭眼,说:“我们的同胞已经不多了,你要控制一下。”

虽然那三只鬣狗也不像好东西,但杀人和杀丧尸到底是不同的,项臣在外面救了无数人,却在F城内大杀四方,这不是什么好现象。

黑狼不屑一顾,抖了抖耳朵,明显是没把他的话听进去,闻川胃里还有些翻涌,只得闭嘴不言,愣愣地站了一会儿,平复不适的感觉。

他的目光虚虚落在远处的尸体上,片刻才反应过来一件事——怎么这里只有两只?还有一只呢?

他慌忙四顾,确实没看见另外一只,想来是趁他们不注意,拖着伤跑了。

“项臣!”他心下立刻不安起来,F城的炒股配资 秩序他并不了解,方才对方还告诉他这里有自己的规矩,他不想节外生枝,立刻爬回黑狼背上,道,“赶紧走,这里不能待了。”

黑狼毫不在意,溜溜达达地朝反方向走去,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阴影中,几台看不见的摄像头跟着他们转动,目送他们离开了这条街。

摄像头另一端的屏幕前,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手里提着一只平板,在大腿一侧轻轻拍了拍,坐在操作台前的下属回头看他,小心翼翼道:“中尉,需要在高危险区通缉他们吗?”

“不用。”男人脸色阴沉,看着十分不好惹,剃着平头,嘴角下一瞬间露出了尖利的獠牙,显得有些亢奋,但他很快控制住了自己,獠牙收了回去,道,“跟着他们,看他们打算做什么。”

“他们还没登记……”

“不用登记。”男人道,“身份系统和白塔那边是统一的,他们会发现这头黑狼。既然落在我的辖区,想轻而易举把他带走可不行。”

属下点头,又迟疑道:“可是没有身份,他们在区域内很难配资官网 。”

“去想办法。”男人转身大步流星离开,他穿着紧贴小腿的军靴,显得腿又直又长,自动门向两侧划开,他微微侧头,道,“不要让他们死了就行。”

这里是白塔A区,整个F城的总控制塔,除开下设的身份登记处,所有的管理层和服务区都搬进了这里,远离整个市区中心。

说是“白塔”,但其实这里并没有塔,几处硕大的白色配资查询 群连成一片,中间是人工花园和住宿区,周围的配资查询 群从上往下看,会发现是个建造得十分别致的六芒星图案。

区别于城市里稀少的初代兽人,这里的人很多,大多穿着制服和白大褂,脚步匆忙的来往于各个配资查询 之间。

透明的电梯飞快穿梭,为了节省时间,地下设有小型地铁,每次承载约200人,在各个单独的配资查询 群下方都有站台。

中心发车点则是中间的住宿区,那里依照基因等级,居住着不同的人。

他们其中有的已经活化了,有的则没有,彼此负责不同的区域,推动着F城向新世界快速发展。

住宿区后方建有人工种植和饲养区,那里有供给整个F城的蔬菜水果以及肉类。

各处拿到政府许可证的餐厅、超市,每天都会到这里来取货,取货的出入口另外设置且有出入权限,进不了白塔内部。

刚从高危险区监管处出来的中尉先生,大步流星地走过长廊,途中经过了“身份登记处”、“危险区通行许可处”以及“广播室”,在广播室门前,他略微停顿了一下,看见了虚掩的门后,一个长发中国股市 正一边握着镜子化妆,一边对着麦克风毫无情绪地播报——

“这里是官方公共电台,临时官方通讯电台。距离病毒爆发感染已过去八十三天……”

“下面通报弃城情况:全国大部分城市已沦陷,请尚未前往F城的幸存者,尽快动身……”

“F城是我们最后的避难所,这里有目前最完善的救援点……”

“两个小时后的整点,我们将通报撤离情况……”

中尉先生也是从外面退守进来的,这份通报他也听过不少回,光是“撤离情况”就已经听了无数次,可终究没有人来带他们撤离,他们只能靠自己。

他所在的城市距离F城很近,开车只要三个小时不到,算是非常幸运了。而如今,起初还会播报具体的沦陷城市名,如今也不再播报了,估计目前只有F城是唯一的避难所。

他们是第一批撤退进F城的幸存者,在那之后,他们都被注射了母体,F城内的丧尸群果然不会再袭击他们,这令他们感觉到了安全。

没有人告诉他们母体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他们只当是疫苗,从白塔派出去的军方人员一波接着一波,说是去援救,但回来的人数寥寥无几,而幸运回来的人,带回来的幸存者也基本都是Omega。

F城几个区域内的丧尸被驱离后,他们这些人就被逐一带去“活化”,再回来,就变了样子。

说不上好还是不好,五感提升,寿命增加,尤其是自愈力救了许多本来身体不大好的人,有人感恩戴德,也有人保持怀疑,但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中尉先生的兽形也是一头狼,一头普通的红狼,他从看到那头黑狼起就直觉地股票 ,那是“狼王”,无论是体型、凶狠程度还是基因等级,他都比不上。

他的基因是个Beta,算是Beta里比较优秀的,也许是生性警惕戒备,对他人不容易信赖的缘故,他一直觉得上层的“疫苗”有问题,为此他不动声色地待在系统内,调查到了许多不为人知的内情。

譬如根本就没有疫苗,譬如感染是人为放出去的,这是所谓的“诺亚计划”,再譬如活化是最后一步淘汰,而他显然是幸运的。

可他的孩子和妻子就没有那么幸运了,直到现在他也能清晰地回忆起来,医护人员告诉刚刚活化完使用过转化剂的他,他的Beta妻子和Beta孩子在使用疫苗前就被感染了,疫苗只是拖慢了感染速度,现在病发,已经去世了。

他连尸体都没见到,就这么和家人阴阳相隔。

在他调查清楚一切后,他几次想炸毁白塔,毁掉所谓的“计划”,但最后他控制住了自己。失去至亲的不是只有他一人,F城外比比皆是,这场灾难令无数人无辜枉死,这种仇恨已经不独属于他一个人。至少,眼下的母体还能救下不少幸存者。

如果毁掉白塔,毁掉实验室,那么幸存者就彻底没机会了,F城刚建好的炒股配资 秩序也会大乱。食物供给、干净的水源,药品等等,全部都会断掉。

于是他低调地藏匿于系统内,静静地等着复仇的那一天。

他相信那一天不会太远,而现在,他在看到那头黑狼时就股票 ,他的机会来了。

大街上,尚不股票 自己被盯上的项臣和闻川终于找对了方向,走向了高危险区的商业中心,那里零星开着几家餐饮店和小超市,街上依旧没什么人,但楼上的公寓里亮着点点星火,显出了区别于其他城市的烟火气。

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闻川心里感慨,目光扫过几家餐饮店,喉咙动了动。

“这里还收钱吗?”闻川迟疑,“可是我也没有钱啊……”

黑狼喷了口气,似乎觉得这不是什么问题,他驮着身上的人大步走向其中一家餐饮店,闻川抬头看了一眼——牛肉火锅。

闻川:“……”这都什么时候了,有点吃的就不错了,还吃火锅?

黑狼抬起爪子,推开了玻璃大门,香浓的气息令一人一狼肚子都“咕噜”了一声,黑狼张开嘴,流下了口水,毫无形象可言。

闻川从狼背上下来,有体型高大的服务生过来招呼,面无表情地说:“几位?”

“那个……”闻川有些忐忑,“你们收钱吗?”

对方上下打量他,道:“还没登记?新来的?”

闻川奇怪,为什么这些人都股票 他没登记?难道登记之后会有什么明显标识?

闻川想起了鬣狗所说的“转化剂”,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他道:“是,我们刚来,请问……应该怎么消费?”

“底料2瓶转化剂,只吃素加半瓶转化剂,只吃肉加5瓶转化剂,荤素搭配加2瓶转化剂。”服务员不耐烦地报价,“调料碗筷酒水免费。”

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客人在旁边笑道:“现在不比以前了,在外头吃顿饭贵得要死!”

服务生看了对方一眼,并不搭话。

闻川猜测转化剂就是货币,但他并不股票 如今的物价,只好硬着头皮道:“我们没有……”

“没登记当然没有,”对方道,“登记处右拐两百米有一个,工作时间早上9点到下午5点,有了再来吧。”

对方又看了看他和黑狼,道:“你们两人也就够6瓶转化剂,吃火锅太贵了,去隔壁小吃店吧。”

闻川:“……”

没想到有一天,他也会为钱发愁。

黑狼动了动耳朵,察觉店员要将他们赶出去,立刻亮出獠牙怒了,他的目光看向前方客人桌上摆着的肉,不耐烦地要绕过店员,店员立刻阻拦道:“哎!做什么!想硬抢?这里是哪儿你股票 吗?!”

闻川忙将项臣拉住,他挡在前头,心说这倒是打听消息的好机会,忙道:“不好意思,我们刚来很多规矩不懂,请问一下,你们……活化过吗?”

“废话。”店员怒道,又指了指黑狼,“你把你的狼看好了,伤了人他可赔不起。高危险区不比其他地方,有自己的规则,谁违反了规则就是跟整个高危区过不去。你股票 高危区有几个分区吗?这狗胆真是……”

话音未落,被挑衅的黑狼直接撞开了闻川,一口叼住了店员的手腕,双眸里露出了狠厉来,店员被吓得不轻,但随即回过神也跟着怒了,他咆哮一声,嘴下呲出獠牙,身躯立刻起了变化,化为了一只雪豹,体型比普通雪豹大了不少,尾巴长而粗大,一双淡色绿瞳看起来十分冷傲但脾气却很粗暴。

他一口咬住了黑狼的头侧,黑狼抬爪要抓,雪豹灵活地躲开了,随即粗大的尾巴绊了黑狼一下,俯身就要从背后咬上黑狼的脊背。

他速度灵活,脚步轻盈,闻川顾不得许多猛地扑上黑狼后背,背部被雪豹的尖牙狠狠刺穿,惨叫出声。

那一下雪豹可没省力,再偏一点,闻川的脊梁骨整个都能被咬碎了,此刻他的背部几乎被掀开了一层皮,血肉模糊,Omega的炒股配资 素立刻蔓延开来,令整个店内的人都围了过来。

“Omega?那头狼的炒股配资 素太强了,我一开始都没发现。”

“这是不是得配资开户 白塔的人?”

“我报警了!”

“你动作怎么这么快?”

“废话,报警提供Omega的所在位置,可以领3瓶转化剂作为奖励啊!”

“这家伙不会就这么死了吧?”有人上前来看,被黑狼一声咆哮给吓退了。

黑狼不断地舔舐那新鲜的伤口,只是这伤太重了,跟那只鬣狗一样,还来不及愈合就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黑狼整个都疯了,狂怒地叼着Omega就往外冲,雪豹重新化为人形,系了围裙在身上,堪堪遮住重点部位,皱眉道:“是他自己要扑上来的,不关我的事。”

“你惨了。”旁边的人道,“重伤Omega可是重罪。”

雪豹男人眉头皱得更紧了,对黑狼道:“我家就在楼上,先去做点紧急处理吧?”

黑狼似乎完全听不见,冲出门口,又不股票 该往哪里去,竟然无措地僵住了。

他喉咙里发出难过的呜咽,将闻川放下来不断地用鼻子顶他的脸,双目赤红一片。

闻川痛得简直要晕过去了,但他生怕黑狼牵连店里无辜的人,撑着一点力气,虚弱地扯出一个苦笑,道:“你怎么一点都不省心……克制一点,我怕以后……以后你还得惹出大事来。”

“你什么时候才能清醒啊?”

“项臣……我有点冷。”

一路无法克制的嗜杀欲终于害人害己,报应到了最重要的人身上。

“嗷呜——!”

黑狼仰头长啸,崩溃地将地面刨出了巨大的裂痕,力气之大,尖利的指甲直接折断了。

疼痛似乎让他清醒了一些,面前血淋淋的人令他神情恍惚,雪豹追出来的时候,就见黑狼浑身赤裸,化为了一个英俊高大的男人,将Omega抱在怀里,泪流满面,痛哭出声。

雪豹有些吃惊,这还是他头一次看见有人不借助药物,凭借自己的力量化为人形的。

但他来不及多想了,他从店里取来了纱布和止血药,喊:“先给他包扎一下吧!别愣着了,堵一下血啊!”

第75章

支援迟迟不来,救护车也没有来。

项臣抱着血淋淋的闻川进了雪豹男人的家,男人几下丢开散乱一地的衣物,从柜子里摸出新的被单,铺在沙发上,让项臣将人放上去。

项臣眼睛通红,一直紧紧握着闻川的手,他们已经给闻川做了紧急处理,血被堵住了,伤口被紧紧地包扎着,男人去倒了两杯矿泉水来,放在桌上,又去翻了翻药箱,找出了消炎药和缝合伤口的工具,那是一个类似订书机一样的东西,可以强行合拢伤口,将皮肤缝合在一起,就是有点疼。

“遇见你们我真是倒了血霉。”雪豹男皱眉道,“他要是死了,我可是重罪。现在就期待他的自愈力比其他人要高一些吧。”

项臣不发一言,手指拂开闻川被汗水黏在额前的发丝,手指和嘴唇不断颤抖着。

他几乎不敢去看闻川的伤口,怕自己一时控制不住再次化为狼形,那就谁也救不了他的闻川了。

“你们怎么回事?”雪豹男道,“你有转化剂?为什么还控制不住情绪?不对啊,你们没登记,哪里来的转化剂?抢别人的?”

项臣还是不说话,见闻川在昏迷中微微颤抖,忙将周围所有能摸到的东西都盖在闻川身上,又俯身抱着他,希望能给他一点温暖。

“救护车没来也是好事。”雪豹看了他一眼,道,“如果被他们发现这是个Omega,你以后就见不到他了。”

听到这里,项臣终于抬头朝雪豹男看去。

他双目通红,神情狰狞可怖,嘴角抿成一个绷紧的弧度,嘴唇微微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暴起杀人,从雪豹男的角度,能清楚地看见他脖颈一侧绷起的青筋,还有手背和肩头鼓起的肌肉。

雪豹男暂时借了围裙给项臣,项臣赤裸的小麦色肌肤肌肉线条结实有力,一看基因等级就不低,肩背处的肌肉甚至微微隆起,看起来十分健硕硬朗。

他开口,声音是长时间不说话的干哑,还有一点竭力克制的颤音,道:“什么意思?”

“白塔负责统一收编这些Omega,”雪豹男道,“进去的就出不来了,官方说是为了保护他们,谁股票 究竟是为了什么?现在已经有很多流言了,说是拿他们做实验,也说拿他们当繁衍工具,听着就可怕。”

项臣想起之前在楼梯间也听到过两个人说起这件事,神情阴冷,低头看着闻川,低低道:“谁也别想带走他,除非我死。”

雪豹看他一眼,啧了一声:“你既然这么在意他,脾气还那么暴?这里可是高危区,你以为别人会让着你吗?”

雪豹男指了指他:“不是这个Omega,我今天非揍得你满地找牙不可。”

已经连续杀了几人的黑狼项臣无动于衷,只盯着闻川看,片刻后突然道:“转化剂,你有吗?”

“当然有啊。”

“那东西是不是可以控制情绪?”

“是啊,”雪豹男道,“刚兽化的人情绪都不太好控制,我听说曾经有刚兽化的人,直接杀了一整个医务室的护士,相比较而言,还是Beta和Omega更安全一点。不过也有例外,有基因不错的Beta也会被分到高危区来,只是数量不多。”

雪豹男自己开了瓶啤酒喝,咂咂嘴,道:“转化剂能平复这种情绪,让我们回归理智——好吧,是大部分理智,平时可以自由切换形态。很奇怪是不是?我也觉得,到现在我也没习惯。”

“而且吧……”雪豹男摸了摸下巴,“虽然转化剂会平衡情绪,但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说不太好。半夜三更还梦游呢,自己做了什么也不股票 ,我以前可没有梦游的毛病。有一回……”

雪豹男居然是个话痨,叽叽咕咕说了半天,说自己梦游的时候生吃过一只鸡,还砸过火锅店,遇到模样不错的Beta偶尔也会有点控制不住,有时候反应快,有时候反应慢。

“像是得过病,你股票 那种感觉吗?”雪豹男道,“得过病,又好了,但还是留了后遗症的感觉。有时候我觉得我不是我。”

项臣打断他的话:“转化剂,你有吗?”

雪豹男顿了顿,看他:“有啊,我不是说过了吗?只要登记了身份的人都有,平时工作按日薪结算……”

项臣逼近了他,揪着他的衣领:“借我一瓶,我会还你。”

雪豹男愣了愣。

项臣道:“我不能再伤害他了,我怕我一会儿……”

他不用说完,雪豹男也懂了他的意思,他有些头疼地摸了摸脖子:“转化剂可是很珍贵的,现在……算了算了,算我倒了血霉。”

他走进房内,取出一个小瓶子,里面是透明的液体。

他道:“这是我刚取出来的,还没用呢,你得给我写欠条。”

项臣点头,抖着手写下歪歪扭扭的欠条后,雪豹男看了一眼,稀奇道:“你还真的没用过药啊?现在是不是很难受?有点控制不住?那你怎么变回人形的?奇了怪了。”

“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有不舒服吗?看见血会亢奋吗?”

项臣左手握住右手腕,牙关紧咬,一字一句道:“先给我药。”

他就像是磕了药的瘾君子,脸色惨白,双目却通红,神色狰狞,手和嘴唇不断发抖,渴望地看着那瓶转化剂,仿佛是在沙漠里行走太久的人看到了绿洲。

那是看“希望”的眼神,让雪豹男有些动容。

“只要一点就够……哎——!”他话音未落,项臣已经干掉半瓶,雪豹男登时飙了个高音。

雪豹男一脸看“傻逼”的眼神看着他:“你他妈疯了?半瓶你股票 要工作多久才能赚回来吗?!而且根本用不着那么多!一点点够撑你这个星期了!”

项臣闭上眼,感觉到浑身都在发烫,那东西通过喉咙,进入胃里,似乎非常快速地就被吸收了,他浑身有些发软,紧绷的脊背渐渐放松,一直被血腥味影响的情绪也慢慢转好。

他似乎从一场大梦里惊醒,浑身都是汗,理智回笼,记忆越发清晰,令他一阵阵的感到后怕。

他几乎不认识化为狼的自己,茫然地看着闻川片刻,他低头埋进了臂弯中,哽咽道:“对不起,对不起……”

雪豹男叹气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识相地不再废话,回房间去了。

项臣亲自帮闻川换了纱布,喂他吃了消炎药,又抖着手给他缝合伤口。

没有麻醉药,深而长的伤口看着触目惊心,缝合的时候机器每响一声,闻川就会剧烈抖动一下,竟是生生痛醒了,又生生痛晕了过去。

翻来覆去的折腾,令闻川满面疲惫,意识不清,手心冰凉一片,昏迷的面容上却只是微微蹙眉,仿佛连这种时候,也下意识地不想让人看到他的脆弱,不想让人担心。

项臣一边给他缝合,一边咬牙落下热泪来,他心疼,他恨,他愤怒。

他心疼闻川,恨和愤怒的对象则是自己。

好不容易缝合完,那白皙优美的脊背上多了一道可怕的从脖颈贯穿到腰的狰狞伤口,像一只巨大的蜈蚣,趴伏在他的背上。

项臣丢了工具,埋在他的背上哽咽不止,不敢吵醒了闻川,他便咬住自己的拳头,生生将拳头咬出了血来。

如果他能在自己失去意识前,快速离开实验室,也许就不会带走闻川,不会让他受到这种伤害。

可现在后悔没有任何用,他去洗手间狠狠往脸上拍了几下冷水,勒令自己清醒,然后抖着手一拳砸裂了洗手间的镜子。

四分五裂的镜子里,露出他四分五裂几近崩溃的脸来。

这一夜项臣不敢睡,看顾闻川到了天亮,亲自看着他背上的伤口慢慢恢复——幸好,闻川的基因不差,恢复速度并不慢。

但这伤口太深太长了,估计还得几个小时才能恢复如初。

闻川没有发烧,也没有其他不适,第二日醒来时脸色因失血过多有些青白,但精神还好。

“项臣……?”闻川先是愣了愣,随即惊喜地看着他。

一夜过去,项臣很是狼狈,几日未刮的胡茬,微微凹陷的面庞,因为疲惫而更显深邃的眼窝,令他显出几分浪子气息,对上闻川的视线时,他通红的双目露出松了口气的笑意,随即又难受地闭了下眼,似乎要将眼泪吞回去。

“哭啦?”闻川看着他,笑了,声音有些沙哑地道,“活该,哭死你算了。”

项臣动了动喉咙,俯身温柔虔诚地,仿佛生怕弄碎了他似的,落下一个羽毛般的轻吻,道:“感觉怎么样?哪里难受?”

“好多了。”伤口在愈合,疼痛自然也在减少,闻川依稀记得昨夜里那仿佛要将人撕裂的剧痛,心有余悸,仍不敢乱动,迟疑了一会儿才道,“我有些渴。”

项臣忙去帮他端水,又找了些速食,说:“我给你弄点吃的,这个我昨晚吃过了,味道还可以。”

这话似曾相识,闻川看了他一会儿,笑起来,道:“好。”

雪豹男白天还有另外的兼职,起来洗漱时惨叫一声:“我的镜子!”

项臣从厨房探出头来,一手拿着大勺,道:“不好意思,我会赔偿你的。”

他还系着围裙,只堪堪遮着重点部位,屁股则光溜溜的露着。

雪豹抽了抽嘴角:“你个一穷二白的……算了算了,你去我房间随便找点衣服穿吧,这像什么样子!”雪豹男翻了个白眼,匆匆洗漱了就要出门,路过客厅又跟闻川打招呼,“哎你活了?太好了,回见啊!”

他说完就跑了,速度飞快,屋里甚至被他带起了一阵小旋风。

“他是个好人。”闻川见项臣出来,说,“你别记恨人家,本来是你不对在先。”

“我股票 。”项臣扶着他坐起来,摸了摸他的额头,又亲了下脸颊,道,“真没有哪里不舒服?想吐吗?肚子……”

他迟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闻川肚子:“我们得找机会去给你做个全身检查。”

“检查什么?我没事。”闻川背部有些僵硬,不敢剧烈拉动,干脆侧靠在项臣怀里,道,“等伤恢复了就没事了。”

“不是……你不股票 ?”项臣有些呆。

“什么?”闻川狐疑地看他。

项臣耳朵红起来,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却是惭愧和内疚。

“你发情期只一天就结束了。”

“什么?”闻川愣了一下,他一直不股票 时间,发情期的事情因为被强大的基因压制,他全程都记不清了,一时呆住了,“你,你什么意思,你……”

项臣抹了下脸,轻轻环抱住闻川:“我怕发情期太久会伤害到你,我中途恢复过一次意识,我只能选择……彻底标记你。”

他现在都不敢回想,如果自己没有恢复,一直维持狼形和闻川……

等三天过去,闻川可能不死也只有半条命了。

那完全是超过人类极限的折磨,会给发情期的Omega留下无法弥补的精神损伤。

“我……怀孕了?”闻川愣愣地摸上肚子,表情十分复杂。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项臣只觉得罪恶感快将自己淹没了,“如果你不想要,我不会有异议,都听你的。”

闻川许久没有说话,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他甚至连被彻底标记的记忆都很模糊。

他愣愣地看了项臣一会儿,伸手捧住他的脸,叹气:“这不是你的错,你当时的决定是在保护我。”

“宝宝……”项臣埋头在闻川颈侧,深深吸了口气。

闻川神情动容,嘴唇抖了抖,道:“你多喊我几声。”

项臣亲了亲他的嘴角:“闻川,闻川,宝宝,我爱你,我爱你……”

闻川揪着他的衣领,这些日子以来无助委屈的情绪终于后知后觉地开始蔓延,令他忍不住捶打起对方的肩膀,声音带上了哽咽:“你凶我!吼我!叼着我到处跑!我脚都磨破了!”

项臣搂着他,不断道:“对不起,我股票 ,我记得。”

“我说什么你都不听!”

“我股票 ,我错了。”

“你逼得我只能自残!你还动不动就踩我身上!有毛了不起吗?!”

项臣“嘘嘘”地哄着他,在他的腺体上亲吻,轻声道:“我错了,我不求你原谅,真的,你只要……只要好好的。”

闻川抿了抿唇,额头抵在他的肩上,深呼吸了几下才重新平复下来。

“怀孕的风险也许有些大……”闻川低下头,摸了摸肚子,“我们的基因都被改变了,下一代……”

他像是下了什么决定,片刻后才道:“这是你保护我的证明,你没有错,孩子也没有错。我们……试试吧。”

项臣抬眼,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你愿意留下他?”

那并非是什么美好的回忆,甚至可以说是糟糕至极的回忆。是在午夜梦回时,足以吓醒闻川的梦魇,如果留下这个孩子,以后每当看到他,也许就会想起那绝望又可怕的一幕。

闻川捏住项臣的脸颊,往两边拉开,道:“最大的‘恶梦’就在我面前,那我是不是该躲你远远的?”

项臣心头一颤,立刻将人抱住了:“你敢!”

明明是威胁的话,却显得色厉内荏的样子,连声音都有些抖。闻川哼了一声,靠在项臣怀里,嘴角却露出松了口气的浅笑。

这才是他的Alpha,他的Alpha终于回来了。

第76章

雪豹男全名周胜,是个基因很不错的Alpha,也是第一批母体活化里为数不多顺利活下来的初代兽人。

当然“顺利活下来”这件事周胜自己是不股票 的,他对于F城目前的新秩序虽然有些不适应,但逐渐也开始习惯了。

晚上下了夜班,周胜从打工的牛肉火锅店里打包了一份盒饭,哼着小曲上了楼回到了政府给分配的住所里。

这栋楼按以前来说也算是闹市区很好的房子了,位置好,交通便捷,房间面积不小,房价应该不低。

可眼下人口数量急剧减少,大量的房子被空了出来,恰好用来安置新的“人类”,周胜也不股票 这算不算自己捡便宜——毕竟这便宜的代价有些太大了。

他用钥匙打开了门,屋里被收拾得整洁干净,餐桌上已经摆上了碗筷,放了一些速食,窗边的广播开着,频道调换到了F城的内部频道,和对外广播的公共频道不同,这里没有播放撤离情况,弃城情况等,播报得都是F城的日常琐事以及一些通知,倒显出了几分“世外桃源”的错觉。

——下面是最新城市消息,昨天夜里,高危五区城南名苑北街附近发现两具尸体,应是兽化斗殴所致,具体情况高危监管处正在核查,请附近的市民夜里不要随意外出走动。同时我们再次提醒,不遵守F城规则的市民会对城市未来发展产生极大威胁,如有目击者,请向高危五区任一身份登记处进行举报,感谢您的配合。

——下面是两则夜间通知:一、为扩大城市供应,以提供市民优良的配资官网 饮食选择,现白塔中心大棚栽培区将进行进一步,提供岗位数量150位,请有意向的市民前往任一身份登记处进行咨询。二、F城新世界集团近期将开始对外招聘以及进行岗位培训活动,具体情况18日早上9点新世界集团将在广播中进行公开通报,有兴趣的市民敬请留意。

一阵温柔的音乐后,广播里再次响起声音,这次清冷的女声换成了温柔的男声,他带着十分悦耳清朗的声线,在柔和的背景音里开口道。

——哈罗各位,我是你们的夜间主持人小吉,一个万人迷Beta,兽形是可爱迷人的貉,不要问我貉长什么样,只要记住我迷人又可爱就行啦。接下来的“城市之夜”时间将由我来陪伴大家,点歌环节已经开启,大家可以用身份系统进入内部频道进行点播,回复CSZY加上你要点的歌和你要说的话,让夜风带去你的祝福……

闻川端着水杯坐在沙发上,好奇地听着广播里的消息。这一整天他们从广播里获得了许多线索,也大致明白了这个城市目前的运转方式。

白塔是城市主控制塔,内设无数管理层、服务区以及Omega保护区,专用的Omega医疗区等;中心区则是管理层的住宿区、提供整个城市配资官网 饮食的供应区。

高危区一共分了八个区域,混居区五个,低危区三个,可见高危区的人数是最多的,低危区最少。

也可能是因为大部分Omega都被带去了白塔,所以间接削减了不少低危区的人口。

每个区都有许多身份登记处,他们相当于曾经的基层派出所,不仅要负责“人口登记”、“身份核查”、“危险排除”等,连曾经街道办的工作也被他们包揽了。

包括但不仅限于岗位提供和咨询、配资官网 琐事的调解、修水管电器、配合白塔执行其他任务和工作、定期向白塔汇报工作等等。

因为如今军方人数也急剧下降,真正有军衔,毕业于军校的专业人才都在白塔工作,基层登记处则雇佣了基因尚可的初代兽人,难免会有工作不够专业的问题出现。

譬如他们今天收听的广播里,日间城市股票论坛 就有不下十条是配资公司 登记处工作人员和市民发生激烈冲突,兽化后斗殴双双被带走的讯息。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周胜将盒饭放在桌上,道:“喏,给你们带的,你伤好点了吗?”

“已经好了,谢谢你。”闻川站起来,跟周胜握了下手,道,“我叫闻川,昨天不好意思。”

“算啦,你没事就好,否则我真得被冤死了。”周胜又转头跟项臣握了下手,“我叫周胜。”

“项臣。”项臣点点头,道,“谢谢。”

“除开你欠我的转化剂,其他扯平了,”周胜摆摆手,“他没死就算救我一命,你们还帮我收拾了屋子,就别谢来谢去了,肉麻。”

项臣笑了一下,打开盒饭看了眼,里面是一些烧牛肉和一点米饭,牛肉不多,素菜多一些,加上速食他和闻川吃已经足够了。

周胜坐到桌边,开了听啤酒,一眼看见桌上的速食,嘴角抽了抽:“你还真是不客气。”

项臣揽着闻川在旁边坐下来,给他摆好碗筷,又去将牛肉和米饭打热,笑着说:“你刚才说扯平了。”

“啧。”周胜边喝酒边道,“你们打哪儿来啊?怎么会没有登记?”

“我们是B城人,”项臣将打热的食物端出来,大部分肉都给了闻川,他自己吃素菜和米饭,避重就轻道,“兄弟是哪儿的?”

“J城的。”周胜叹气,“当时有专门的避难所,运气好,来F城比较早。后来听说J城的避难所爆炸了,唉。”

闻川闻言愣了一下,倒是觉得挺有缘的,当初他和安静就是被送到了J城,在那里认识了周迟和颜书玉,后来因为钟昊生等人的阴谋,J城避难所爆炸,他们差点也折在那里。

想起周迟,闻川眼神微微黯淡,项臣仿佛股票 他在想什么,搂着他的肩搓了搓。

“你们白天没去登记?”周胜从回忆里回神,示意项臣也喝酒,项臣摆了摆手婉拒了。他现在对“无法自我控制”的感觉非常深恶痛绝,估计以后都跟酒精绝缘了。

“你提过Omega一旦登记会被带走,”项臣道,“不敢带他去。”

“你们躲着也不是办法,”周胜皱眉,“在F城没有转化剂活不下去,这就是流通货币。”

周胜叩了叩桌子:“别忘了你还欠着我一瓶转化剂呢!”

项臣点头,表情有些为难:“你说登记之后会安排工作?我怕让闻川一个人待着不安全。”

“这倒也是。”周胜顿了顿又道,“我嘴严,放心,不会告密的。”

项臣摆手,示意愿意相信他,沉吟道:“还有别的什么办法吗?不用登记也可以赚钱……赚转化剂的办法?”

“有倒是有,不过比较危险一点。”周胜上下打量他,道,“那你住哪儿?”

“随便找个地方,这里有很多空房子。”

“那可不行,”周胜摆手,“这里到处都有监控,你去哪儿都会被发现的。”

项臣闻言蹙眉,心下莫名觉得有些不对劲。

闻川看得出周胜脾气虽不好,但其实是个好人,几人在闲聊里互相了解了一下对方,吃完饭后项臣去洗碗,周胜坐在沙发里和闻川聊天。

“不如你们就住我这儿,我也不会告诉别人,不过得给我房租。”周胜自觉这是个好主意,又问,“你们在一起多久了?结婚了?”

闻川笑了笑,没解释:“嗯。”

“真好。”周胜一双有些微圆的眼睛露出羡慕的神色来,道,“现在Omega都被管理起来了,我们这些Alpha估计这辈子是摸不到Omega的小手了。”

闻川看了他一眼,有些好奇又觉得不太方便问,迟疑许久才道:“你的家人……你就一个人吗?”

“很明显啊。”周胜摊开手,示意他看这间房,“一家人会被分到更好的房子里,不是这种公寓楼。现在能凑齐一家子的寥寥无几吧?”

周胜说这话时眉宇间露出些无奈来,他并未多提家人的事,直接带过了,道:“要不给你老公建议一下,你去低危区,那里安全些。”

“高危区不能随意去低危区吧?”闻川今天听了一天的广播,大概股票 一些基本情况。

“你老公要是能找到一份有通行证的工作,那就能常去看你了。”周胜说,“我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一个Omega待在高危区可不是什么好主意。他要是真的在意你,就应该将你送走。”

闻川笑了起来,摇了摇头:“他不会让我离开他的视线。”

周胜眨巴一下眼,神秘兮兮地凑近了一点,小声说:“他该不会是那啥……有暴力倾向?独占欲很强?你没受欺负吧?”

闻川想了想,之前也算是被欺负了吧?但项臣也是迫不得已,自己也责怪不了他什么,嘴角的笑意便有些古怪起来。

周胜登时想歪了,倒抽一口气,道:“那你还不如去白塔呢,这样的渣A可不是值得托付的对象。”

闻川摆摆手:“没有,他对我很好。”

周胜想起昨晚闻川重伤,项臣那崩溃的样子,又觉得不像是个渣A,点点头又坐了回去,刚挪动了一下,就感觉背后阴森森的有股寒气,下意识回头,见洗了碗出来的项臣正一边擦手一边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这目光让他想起了昨夜赤红的狼眸,有些狠厉可怖,但转瞬即逝,仿佛只是错觉。

周胜:“……”

周胜想了想,坐到另一头的椅子上去了。

项臣自然地坐在闻川身边,揽住了Omega的腰身,手指不经意地轻轻抚摸,似乎自从他切换回人形,就多了一个在Omega身上摸摸蹭蹭的习惯,闻川放松身体靠在他身上,不再说话,听项臣跟周胜闲聊,微微闭着眼睛休息。

“转化剂一般是从什么渠道获得?”项臣问。

“工作,奖励,福利。”周胜道,“现在工作都是日薪结算,结算方式是用这个,看到没,身份系统,里面可以查询很多东西,日常买卖也从这里走。要提取转化剂的时候就去银行,F城在高危混居和低危区都设立了银行,一共就三家,由政府管控。”

项臣笑了:“有利息吗?”

“没有,想得美。”周胜也笑起来,道,“去白塔工作日薪高一些,福利也好;普通的工作一般没有福利,日薪看老板心情,最低不会低过8分之1的底线;奖励则是由政府提供,经常听广播就能接任务,比如提供Omega所在位置奖励3瓶,举报擅自兽化斗殴视情况奖励1-2瓶,参与白塔试验视情况奖励5-8瓶,协助抓捕失去理智的兽人视情况奖励1-2瓶,大概就这些吧,有紧急情况的时候,广播会通知。”

“现在高危区和混居区有一种新职业,”周胜道,“他们称为‘赏金兽人’,专门接任务通告赚取转化剂。如果你不想登记就能赚取转化剂的话,这是唯一的办法,你可以从其他人那里接任务。不是只有政府才发布任务的,不过你得先找到相关渠道,我得提醒你,这些任务一般不太容易。

周胜又想起什么,一笑道:“不过像你这样的,说不定还挺适合这职业。”

项臣眉头一挑,察觉到周胜话里有话,周胜呲牙一笑,压低声音道:“刚广播里说的,在北街袭击了人的是你吧?这附近可没人敢这样做,也就你这个新来的不懂事了。”

闻川睁开了眼睛,看着周胜:“是他们袭击我,项臣只是想保护我。”

“能想象出来。”周胜摆手,“我不是说了吗?Omega在这里很危险。袭击你的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死就死了吧,只是你们现在的处境可不太好。”

项臣微微蹙眉——他其实对自己兽化后无故致人死地还有些心理阴影。

若是寻常,哪怕有人挑衅,欺负闻川,顶多也就是废了对方,不至于将人弄死。但听周胜的意思,却仿佛不将“死人”的事放在心上。

换做任何普通人,也不会对生死如此随意淡泊,就仿佛……周胜已经习惯了,或者是对生死已经没有了敬畏。

这很奇怪,周胜人很好,也帮助了闻川,看不出他是这样的人。

也许是项臣和闻川的目光太过明显,周胜喝完最后一口酒,打了个嗝,道:“现在不比以前了,高危区随时都会死人,刚开始更严重,你们是错过了那个时候,算运气好。”

项臣和闻川面面相觑。

周胜捏扁了啤酒罐,对着垃圾桶投了进去,拍了拍手,道:“为了管控高危区,这里加派了许多摄像头,一旦有擅自兽化斗殴的人很快会被抓住,不仅如此,高危八个区都建立了自己的规矩,只要有人触碰了底线,不用上头的人来抓,自然会有人清理。”

“据说啊,”周胜道,“管理这些规矩并且主动清理的人,和上面有不可言说的利益关系。可能是优先被分配Omega,也可能是获得更多的转化剂,具体的我不清楚,不过我觉得这逻辑说得过去,对吧?”

项臣沉吟片刻,点头:“是,白塔应该抽不出这么多人手来管控区域,越管说不定越乱,最好的办法就是自治,白塔的人只需要和规矩的建立者配资开户 就行了。省时省心。”

“没错。”周胜打了个响指。

项臣垂眸不语,他想起了那只跑掉的鬣狗,还有死掉的两只,他们威胁过他,说他擅自虐杀会后悔的。

也许他已经触碰了规矩底线,照周胜的意思,四处都有监控的话,不仅是五区的规矩建立者,连白塔的人也应该发现他了,怎么没有反应?

他一路并没有避开过监控,身边还有一个Omega,于情于理,也不该让他潇洒了这么久。

闻川突然开口,看向周胜,道:“我是Omega的事昨天在店里就引起了别人的注意,就算你不说,别人也会说,为什么没人来找我?”

闻川打量周胜,发现了不对劲:“你现在也股票 项臣是广播里说的凶手了,你不举报他,还收留我们?你不怕那个“规则建立者”来找你麻烦吗?”

一个普通人,和他们不熟,却收留他们,借了转化剂,还给他们带饭回来——如果这些用“好人”两个字能解释得通,那很可能会被找麻烦这件事,却无论如何说不通了。

依他们的关系,对方显然没有到被找麻烦也不惜包庇他们的地步。

周胜提起死掉的人,一点情绪波动也没有,闻川后知后觉,发现他以为的“好人”似乎也没有那么纯粹。

项臣立刻护着闻川站了起来,周胜摸了摸脖子,道:“你们就不能把人往好的地方想吗?我还告诉了你们这么多消息,我不像个烂好人吗?”

项臣并不上当,蹙眉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如果意图不轨,不会放任他们在这里安全待着,说明周胜是另有原因,起码暂时不会对他们产生威胁。

周胜和项臣对视了一会儿,笑了。

“我晚上兼职火锅店服务员,”周胜坦白道,“白天则另有工作,是高危监管处的线人。”

“线人?”

“我只和高危监管处的直接负责人联络,工作是监督五区的‘规则’,‘规则’指代得是设立五区规则的人,也就是你们昨晚招惹了的人。他现在已经到处在找你们了。”周胜道,“他代表的是白塔部分人的意志,同时也代表整个五区的意志,被他找到你俩可没有什么好事。”

“我是来帮你们的,”周胜道,“按情况我不能提前说明我的身份,我得先观察你们,不过你们既然已经发现了……”

周胜耸了耸肩:“我的直接联络人会保护你们,但前提是,你们得跟我们合作。”

另一头,白塔C区。

按照身份系统上的显示,一大早来白塔报道的季鸿源被人带着进行各种培训讲解,浪费了一整天的时间后,他被带入了C区深处的大楼,然后直接被隔离了。

季鸿源:“?”

季鸿源回头看了看那扇巨大的黑门,上面闪烁的灯光明显有门禁系统,门后则是另一个世界。他抬起头,走廊前有一根黑色的标识牌高高矗立着,上面写着几个大字——Omega统一监管区。

季鸿源微微挑眉,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有意思。

第77章

白塔C区是专门为Omega设立的区域,此地有专门的Omega医疗处,股票网 室,住宿区,餐厅等等,基础设施和股票网 设施比之外面还要健全,在这里的Omega都被照顾得很好,唯独没有自由。

从全国各地被救援来的Omega都被安置在此,许多第一批就进入白塔的人并不股票 外面变成了什么情况,而后进来的Omega则有大大小小不同的心理创伤和阴影,这些人又按照基因被分了等级,低等级的Omega住在C区住宿区的最底层,他们几乎不怎么出门,存在感很低。

季鸿源被领头的人带着往前走,对方一边低头查看他的数据,一边“嚯”了一声道:“你是Omega里等级很高的啊,看你长相就能看出来了。兽形居然是只薮猫?这可真难得!”

季鸿源左右看看,微微挑眉:“怎么难得?”

“大部分Omega都是适合低危区的兽形,兔子啊,鹿啊,浣熊啊……这些基础课以后你都会学到的。”

“基础课?”

“当然,C区有专门的Omega学校,你们在这里可以进行学习,比外面好多了。”工作人员穿着白大褂,见季鸿源没有对被隔离这件事有什么不满,松了口气的同时也缓和了不少语气,觉得季鸿源是个识时务的人,道,“在这里你们会学习未来新世界的所有线上配资 ,要学一点特长技能也行,学校有很多培训班,可以让你们打发时间,也能交上新朋友。”

季鸿源道:“外面也有学校吗?”

“没有,现在没有那么多人手。”工作人员摇头,“你的基因很优秀,应该会得到最好的资源。你的伴侣每隔一个月可以来看你,发情期我们会接他来配合你,怀孕之后你会得到我们最好的看护,很不错吧?只要安心待在这里就好,其他的有我们。”

工作人员比了个手势:“这期间你只需要稍微配合一下我们,为了人类的未来,偶尔需要做一些小试验,放心不会伤害到你。每次试验之后,你的伴侣都会视情况得到5-8瓶转化剂,这对他来说也是好事。”

季鸿源背着手溜溜达达地走着,脸上挂着无害的笑容,看起来十分无辜惹人怜爱。他本就长得十分漂亮,一头乌黑的头发柔顺地顺着脸部轮廓耷下来,显得五官很温柔。

“你们这不是骗人么?”他不经意地问,“说是给我安排了工作,结果把我关起来了,我家Alpha脾气可不大好,你们不怕他找麻烦?”

工作人员笑着摇头,用证件又刷开了一扇黑色的大门,再往里,天花板显得很高,半圆形的穹顶上嵌着彩绘的玻璃,黑色的边框显出几分死板,几根粗大的圆柱十分有设计感,柱子上刻着一些奇怪的图案。季鸿源走近了看才发现,上面刻得居然是颜桓那个疯子——老头闭着眼张开手立于山顶,他披着长袍,仿佛怜悯众人的贤者,山下则是被丧尸淹没的人群,有的人在山下被吞吃干净,有的则爬上了山,带着惊恐归于贤者脚下,得到了救赎。

季鸿源看着那些图,只觉得说不出来的恶心。

“我们庇护了这么多Omega,大多数伴侣都接受了。”工作人员在前头道,“每个月额外给他们转化剂,包分配工作和住宿,能替他们看管保护Omega,何乐不为?有试验的时候他们还能拿到更多的转化剂,说实在的,他们并不会吃什么亏。”

季鸿源心想:骗鬼呢?就算没有Omega其他人也能得到工作和住宿,如今劳动力大大减少,不仅如此,就职岗位、福利待遇、配资官网 质量都不如从前,为了维稳你们不包分配还能干嘛?等着这群人站稳了脚跟,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掀翻你们的老巢吗?

在这里的Omega大部分都是从外面救回来的,失去家人的比比皆是,搞不好大部分Omega都失去了伴侣,谁还能来找你们麻烦?

有伴侣的Omega在这里估计数量并不多,否则没有几个Alpha能接受得了被别人带走自己的Omega,这是原则和本能的问题。

季鸿源一边思考着,一边往下看,从进入第二扇黑门后,这里的空间因为上方的玻璃穹顶显得敞亮了不少,能依稀看到一点月色。

彩绘的图案被光线投映在墙上,拉扯出光怪陆离的景象,而他的旁边则是石造的栏杆,表面摸起来冰凉,却很结实,栏杆下方是出来活动的Omega们。

他们穿着统一的衣服,浅蓝色的短袍系着腰带,下面是同色的长裤,跟病服有些相近。

他们的脸色都不大好,面色苍白,瘦弱,没什么精神——这让季鸿源联想到了被圈养的牲畜。

发现有新人来了,不少Omega都仰头看着,正巧和季鸿源四目相对。

天井里人群稀稀拉拉地或坐或站,中间有绿化带,插着一些假花,仰头看来的人们安安静静的,每一个人的神情都差不多,乍一看去仿佛都是同一个人,饶是季鸿源见多识广,也不禁觉得有些渗人。

“刚好是晚饭时间,”工作人员带他到电梯口,道,“我送你去餐厅。”

电梯内贴有标识,他现在在四楼,四楼有医务室、心理咨询室,五个实验室;三楼有六个休闲股票网 室,一个大图书室;二楼有五间不同的餐厅和两间咖啡厅;一楼则是小花园,公共休息厅,会议厅,中国股市 厅,还有一个宠物饲养厅。

“后面那栋楼,”工作人员给他指地图上的标识,“从一楼穿过去,就是住宿区。分女Omega和男Omega两栋楼,房间里有自带的卫浴,也有公共澡堂,可以泡澡,热水24小时供应。”

对比外面,这里确实是天堂。

季鸿源从电梯出来,二楼的餐厅正如火如荼,Omega们聚集在这里吃饭,有自助店、火锅店、海鲜店、中餐厅和西餐厅,角落里则有两间小咖啡厅。

刚走到门口,热闹的气氛就扑面而来,在这里服务的服务生都是Beta,点菜上菜的声音不绝于耳,Omega们低声聊天的声音嗡嗡地响着,仿佛突然在耳边放了个扩音器,安静的氛围荡然无存,驱散了方才令人不安的诡异感。

这种热闹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了,喧哗着,充满了生机,季鸿源有一瞬的恍惚。但很快他就发现了这其中的区别,热闹是热闹,却不一定充满“生机”。

Omega们大多表情呆板,行为刻板僵硬,见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过来,无一不警惕戒备地抬眼看来。

带季鸿源过来的人道:“去吃饭吧,一会儿会有人带你去宿舍。我先走了。”

“还能再见吗?”季鸿源微微一笑,看向这个Beta男人。

对方被他这么一看,顿时忍不住脸红了,咳嗽一声道:“应该会的,再见。”

待人走了,季鸿源又在门口晃了两圈,找了家面馆溜达了进去。

在这里只要有身份系统,无论是钱还是转化剂都不用,所有东西都是免费的。

季鸿源吃饱喝足,还顺手拿了两瓶酸奶,出门的时候碰上了一群窃窃私语的Omega,他们围在一起,见他出来便不说话了,小心地打量他。

季鸿源打了个招呼,过去道:“晚上好,吃了吗?”

Omega们:“……”

除开季鸿源的长相,他的气质和柔软的Omega不同,看起来很接近Alpha,Omega们甚至能在他身上感觉到那种陌生又熟悉的独属于Alpha的强大气场和威压。

这让Omega们有些怕他。

一个和季鸿源年纪差不多的Omega走上前来,她有些柔弱,身体纤瘦,仿佛风一吹就要碎得四分五裂了,她捏着手站在季鸿源面前道:“你……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季鸿源道,“你们不是吗?”

中国股市 摇头,迟疑一下道:“我们大部分是昏迷的时候被带进来的,然后就出不去了。你……”

他们显然是看见季鸿源被人带进来,又穿着便服,所以有些好奇和警惕。

“你有伴侣吗?他还活着吗?”中国股市 问。

季鸿源挑眉:“有,他就在外面,为什么问这个?”

“那你要小心,”中国股市 道,“也许他活不过几天了,但如果他的基因很强大,也许能侥幸活下来,但上面挑人的眼光很高。”

中国股市 提醒他:“可以的话,最好尽早给你的伴侣传递消息,让他小心些,躲远一点。”

季鸿源眯了眯眼,意识到了什么,将手里的酸奶抛给她,道:“能仔细聊聊吗?”

夜里十二点半。

项坤在外面转悠了大半天,还是没找到自家Omega。

这家伙又跑哪儿去了?项坤恼火道,不是说去上班吗?

项坤的工作在夜里,白天休息了一整天,晚上从火锅店回来,带着一身的香辣和芹菜味,打包了一份饭菜想带给老婆。他们逃亡这么久,已经很少吃到新鲜的肉和菜了,都快营养不良了。

但当他回家时,老婆却不在。

被分配的新家里没有留下任何字言片语,项坤站在楼下陷入了沉思——难不成是迷路了?这不可能,那就只能是工作地点有问题了。

他想起在店里听同事们聊起的事——白塔里关着很多Omega。

他皱了皱眉,决定去白塔看看。

他不认为老婆会遇到什么麻烦,按那个人的本事,白塔才应该小心“引狼入室”。可理智股票 是一回事,感情上却依然很担心。

尤其意识到老婆可能被关了,心里就一阵阵的不爽,焦躁感重新出现,那种有些控制不住的破坏欲在心头跃跃欲试,转化剂似乎也不是万能的。

他连夜赶到白塔附近,但他进不去,外面的看守很严,白塔所有的出入口都有安检和门禁系统,四周还有摄像头。

正四下观察,就见一辆拉货的车从另一侧的门缓缓开了进去,项坤蹲守在一边,等了一个多小时,那车再次出现,原本空荡的车厢装满了货物,慢悠悠地往市区开去。

项坤化为黑豹,悄无声息地掩藏在夜色里,跟上了那辆车。

车开进了高危五区,在一家超市门口停了下来。

货车应该是去白塔供应区补货的,车上下来两个人,开了超市的后门开始搬货。

夜色下,五区的牛肉火锅店招牌就在不远处的斜对面,招牌上方就是周胜住的地方。

黑豹完全不股票 自己距离儿子儿媳只有几步距离,他静悄悄地埋伏在拐角的阴影里,有两个醉醺醺的人影从火锅店里出来,经过黑豹藏身的地点时,没人发现他。

一人打着酒嗝,道:“那个Omega怎么就不见了?”

“那谁股票 ,说不定死了。”

“周胜那小子岂不是倒大霉了?”

“嘘……”

一人比了个手势,哥俩好地攀着肩膀,道:“周胜那小子,藏得可深了。你信我,他绝对不是一个打工仔那么简单。”

“现在你我都是打工仔,有什么资格说别人。”醉酒的人哈哈笑起来,又道,“那Omega还挺好看,可惜了。”

两人走远,黑豹转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头继续监视超市。

他当然注意到了斜对面的火锅店,名字招牌和他上班的地方一样,估计是分店。在F城,有能力开分店的都不是一般人,要么就是白塔内部人员,要么就有其他关系,总归不简单。

黑豹本来也存了心思在火锅店一边打工,一边套线索,得将颜桓和那群军方的高层找出来,实在不行,他还打算启用第二套方案——强攻F城。

外面的幸存者还在水深火热里,F城已经开启了新的秩序,如果幸存者要进来,势必会被注射母体,进行活化,这期间又会淘汰无数人。

如果不能让军方改变策略,无条件接收幸存者进入F城,那就只能强攻了。

黑豹想着想着,突然纳闷:刚才那两人说什么?Omega?

除了自家老婆,F城里还有没去白塔的Omega?

他后知后觉,直觉不大对劲,正想去火锅店打探一番——对方已经要歇业了,服务生正在清扫关门。

他才刚从阴影里迈出一步,突然一顿。

一只鬣狗带着三只金豺,一只猎豹出现在了对面的十字路口,莹绿的眸子在夜色下微微反光,看着就不安好心。

服务生被吓了一跳,看清其中一只鬣狗后忙后退几步,道:“马先生?那个……是要吃夜宵吗?我们还没关门,可以……”

话音未落,其中一只金豺动了动鼻子,道:“味道就在这里。”

鬣狗声音有些尖锐刺耳,道:“你,最近有看到一头黑狼和一个Omega吗?”

黑豹动了动耳朵,金色的眸子看着对面:黑狼?Omega?

项坤没见过儿子兽化的样子,只见到过没有兽化的闻川,他拿不定主意,继续偷听着。

“有,有看到。”服务生立刻点头,“那Omega可能,可能死了。”

“死了?”鬣狗呲牙,“你骗我。”

“不敢!”服务生吓得直哆嗦,以人形对着一只鬣狗卑躬屈膝,这场景看着莫名滑稽,他小心道,“那日黑狼和我们的服务员起了冲突,那个Omega为了保护他,被重伤了。那伤……估计活不了。”

“那黑狼呢?”金豺开口,语气阴森,“他小子杀了我两个兄弟,我要剥了他的狼皮!”

“得,得问周胜,就是,就是和他起冲突的服务生。”男人胆战心惊道,“我那日不当班,也是听说的。”

“人在哪儿?!”金豺低咆。

“他就住楼上!”男人忙答道。

第78章

闻川和项臣借住了周胜的客卧,闻川最近这段时间太累了,也可能因为身体不适,总显得没什么精神。他窝在项臣怀里睡得正熟,熟悉的体温和气味包围着他,令他难得睡了个好觉。

夜里一点过,街上的小店都关门了,万籁俱静,客卧的窗户方向临街,窗外路灯微弱地闪了两下,仿佛电力不稳。

项臣在黑夜里突然睁开了眼睛,有那么一瞬间,属于人的眼睛陡然变幻了一下,黑白的眼睛显出幽幽绿光,瞳孔像动物似的突然拉长变细,随即又恢复了原状。

他朝窗外看了一眼,小心地起身,给闻川盖好被子,随即侧身站在了窗户边,身体紧贴着墙,一根修长的食指微微挑起窗帘一角,从缝隙里往外看去。

街道上一片安静,路灯昏黄的光晕显得有些苍凉。

他转动眼珠,没发现什么异常,楼下火锅店的招牌灯也早已熄灭了,整个城市仿佛都睡了过去。

正这时,客卧门被轻轻拧开了,对方的动静很轻微,拧动了一下把手后立刻顿住,片刻后才继续缓慢推开。

门缝刚露出一掌宽,门突然被从里猛力拉开了,随即一个黑影扑了出来,将外面的人狠狠压上了过道的墙壁。

黑影身手利落,动作无声无息,一手快速捂住对方的嘴不让他发声,一手弯折他的胳膊,压在背上,膝盖顶在他的腰上,显出了十足的杀气。

“呜呜!”被捂住嘴的人识趣地放弃挣扎,松了劲摇头晃脑,示意对方看清楚。

项臣扫了他一眼,放开了手,往后退开:“大半夜不睡,想做什么?”

“我只是想来叫醒你。”对方扭了扭差点被掰断的手腕,道,“谁股票 你早就醒了?兄弟,你是不是练过?专业的?这身手太可以了。”

来人正是周胜,穿着睡衣睡裤,睡衣上还印着一只大老虎,看着有些喜感。

“你也听见了?”项臣侧头朝窗户看了一眼。

“有人来了。”周胜点头,“估计是五区的那位。”

“五区规矩的建立者?你说他叫……老枭是吧?外号?”

“是,真名不清楚,这种人暗地里不股票 跟白塔有什么利益配资开户 的,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周胜道,“估计是派出来的人找到你了。”

“你负责联络的那位中尉先生,”项臣道,“居然拦不住人?这么快就找来了?”

“他是监管者,顶多能帮你拖住身份登记的事,还有不让白塔的人发现你们进入五区的事,其他的不在他的管辖范围里。知足吧,能帮你挡掉白塔的人就不错了,否则你腹背受敌,怎么办?”

周胜对项臣等人的身份并不清楚,怀疑道:“你究竟是什么人?基因这么高,又能凭自己的能力切换形态,身手还这么好,警惕心也高……老实说,你上过军校吧?还是家里有军方的人?”

项臣没回答,从厨房里快速抽了把小刀别在身后:“我找到一个赚转化剂的好办法了。”

周胜一愣:“嗯?”

“替代五区的老枭。”项臣道,“不用受他威胁,也能隐瞒身份,能和白塔配资开户 。一箭三雕。”

项臣顿了顿,又补充:“如果他真和白塔有利益往来,还能赚点转化剂。”

周胜:“……”

周胜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常人一般的逻辑,难道不是躲开吗?找个能隐瞒身份的工作,先做着再说,之后应该会等到和中尉见一次面,开诚布公地谈谈条件,再谈合作吧?

这样的路线才是对的吧?

怎么会有人这么高调,直接去挑战五区的规则建立者,对方背后可是白塔啊?

周胜动了动喉咙,他是暗线,是负责暗地里监视老枭,以免老枭明面一套背地一套,隐瞒白塔,私底下组建高危区的兽人军队,跟白塔夺权。因此他擅长的是隐藏自己,低调,混迹于各个地方打工,搜集线索,盯住老枭的手下。

他可不擅长这么高调行事,否则就是把自己暴露在老枭的眼皮子底下。

每个区域里都有周胜这样的暗线,白塔明面上放权给这些“自治者”,同时用利益来绑住对方,但私底下依然有诸多防备,彼此都不可能完全信任对方。

低危区合尾会和共生会的信徒依然存在,同时也衍生出了许多的新的信仰,相对来说安全很多。

混居区和高危区是最麻烦的两个地方,矛盾重重,利益纠葛也很复杂。

所有人都在伪装自己,各怀心思,白塔表面上掌握了目前绝对的控制权,可私底下却不好说。周胜也是想第一时间获得更多有利的炒股配资 ,才会来做暗线——一来相对安全,毕竟也是给政府打工;二来有白塔给的福利,不愁转化剂;三来能股票 更多内情,能第一时间选择站队,以免被白塔当傻子利用。

此时他看着项臣,见他轻手轻脚走到窗边四下查看,眼眸锐利,浑身带着势不可挡的杀气,比之黑狼的形态是要理智清醒一些,可威胁感却分毫不差。

这样的人,说出这样的话,似乎也并不违和?还很可能会成真?

对比周围人各怀心思的伪装——滑稽的是大家如今本来就有“第二种身份”,莫名更显“衣冠禽兽”了。项臣这款的倒是坦荡直接,反而令人心生好感。

周胜一时间心情复杂,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有些亢奋,还是有些紧张不安,亦或两者都有。

床上熟睡的人因为失去了熟悉的气味,在睡梦里不安地皱起眉头,翻了个身,揪着被子咕哝了几句梦话。

那浑身肃杀的人立刻柔和了下来,仿佛冰泉骤然化开,寒冬里刮来一阵春风,枝头生出一枚绿芽。他俯下身吻了吻闻川的额头,手指轻轻拂过那白皙的面容——最近闻川的脸上没什么血色,看着更苍白了一些。

他握住了闻川一根手指,闻川眉头便渐渐松开,又沉沉睡去。

周胜看得目瞪口呆,随即客厅的窗户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两人骤然转头。

客厅的窗户被撬开,鬣狗先窜了进来,随即是猎豹和金豺。

猎豹显得很没趣,懒洋洋道:“就一只狼,顶多就长得大了点。需要我们这么多人?”

“嘘!”鬣狗呲牙,“他很厉害!不要小看他!”

“狼,咱们也有。”猎豹示意鬣狗看向三只金豺,道,“论速度,他比得过我?论群攻合围,他比得过你们一起上?怕个屁。”

三只金豺均为黑、黄、棕的杂色长毛,耳朵尖直,尾巴粗大,身体修长,嗅觉和听觉异常灵敏,肚皮下则是银白的软毛,四肢也十分修长有力,狼头较之鬣狗的短圆,更显尖长。

他转头看来时,人类的目光令他们看起来有些神秘,古早的传说里,他们被形容为阿努比思神,常化作狼头人身像。

“有三个人。”金豺鼻尖动了动,并不理会猎豹的话,其中一只像是首领的,朝另外两只金豺点了点下颚,示意方向,三只金豺合作无间,朝卧室方向悄无声息地围了过去。

只是还没靠近,一个人影从卧室对面的厨房里扑了出来,手中的刀干脆利落,在为首的金豺脸上狠狠划下一刀,几乎戳瞎了金豺的眼睛。

“嗷——!”金豺咆哮后退,飞快甩头,那身影已经翻身跃到背后,瞬间揪住落在最后的鬣狗尾巴,一刀斩断,血液飞溅,鬣狗尖啸一声,此前同伴被咬死的恐惧登时令他瘫软在地上,爬不起来。

真正在丧尸群里生死挣扎过,一路逃亡又有功夫底子的人并不多,老枭的这些手下乍一看凶恶阴狠,可对比起项臣就差远了。顶多算是街头混混罢了。

项臣没有化为狼形,转瞬间手起刀落就伤了两人,另三人立刻后退,猎豹哆嗦道:“上!上啊!合围啊!怕什么?!”

俩金豺道:“你吼得厉害你怎么不上?!”

猎豹怒吼一声,冲上前去,利爪削断了电视柜一角,又带翻了茶几,项臣眼里绿光一闪而过,阴沉道:“安静点!”

猎豹:“???”

项臣原地转身一个飞踢,衣摆掀起弧度,露出平坦有力的腹肌,直接将猎豹踹出了他们翻进来的窗户,周胜握着菜刀,还没怎么样呢敌人就被消灭大半了,顿时觉得有些魔幻。

卧室里传来声音,闻川起身开门,周胜赶紧将门拉上了:“一点小事,那什么,你继续睡。”

被伤了脸和眼睛的金豺暴怒,低吼:“你股票 我们是谁吗?”

“老枭的人?”

“股票 你还敢……”

“你们能为所欲为,我不能?”项臣面无表情,连句多余的废话都不想说,指甲化为利爪,同冲上来的三只金豺纠缠到一起。

他一个背摔,转头再踢飞一只,在第三只金豺冲上来时一把抓住了对方的爪子,借力打力,在对方身上划出长长的伤口,随即反手扼住细长脖颈,一把抡起惯在地上,那瞬间金豺甚至错觉自己背脊被撞碎了。

“带我去见老枭。”项臣尖锐的指甲抵在金豺脖颈上,道,“这不关你们的事,让我跟他谈。”

金豺:“你他妈……”

话音未落,项臣突然抬头,鼻尖动了动,嗅到了熟悉的Alpha的气味。

“爸?”他转头,一只黑豹从窗户翻上来,坐在窗沿边,正将第二次想溜走的鬣狗拍在爪下。

项坤抬起后腿蹬了蹬耳朵,显然对兽形适应得非常好,金眸看向屋里的人:“这是怎么回事?”

“你爸?”周胜从阴影里探出头来,诧异,“不愧是父子,这炒股配资 素……简直了。”

黑豹浑身肌肉绷起,四肢有力而结实,细长的尾巴盘在脚边,将鬣狗当玩具拨来拨去地玩。

鬣狗断了尾巴,欲哭无泪,痛得直哆嗦。

另外三只金豺被绑了起来,猎豹则早就遁了。

项臣坐在沙发上,眉头蹙起,不适应地看着自家老爸:“你干嘛这幅样子?不能转回人形?”

“可以,但太麻烦了。”项坤道,“得换衣服,万一遇到什么事,忍不住又变了,来来回回折腾,烦。”

周胜:“……”

项臣道:“我妈呢?”

“应该在白塔里。”项坤舔了舔爪子。

项臣:“……”

卧室门打开,闻川走了出来,一眼看见黑豹,惊喜道:“爸?”

“哎!宝贝儿媳!”黑豹咧嘴笑起来,露出通红的舌头,看着怪怪的,“你还好吗?其他人呢?”

“走散了。”闻川坐过来,看了看黑豹,“爸爸呢?”

“他在白塔,我得想办法混进去,或者想办法跟他配资开户 上。”项坤道,“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他进去了说不定还能跟我们里应外合……这场景怎么这么熟悉?”

项臣无奈,他妈真是到哪儿都忘不了做卧底,每次都跟他们里应外合,职业病吗?

几人互相分享了自己的消息,闻川听闻那个超市进货的车,想了想道:“应该可以利用它进去,要不去应聘吧?不股票 他们还招不招人?”

“我们得先制定一下计划,”项坤道,“闻川,你脸色不太好,身体不舒服吗?”

项臣想起来了,清了清嗓子,道:“你要做爷爷了。”

“什……”项坤后知后觉,嗷了一嗓子,“真的?!什么时候的事?!”

项臣不想提当时的情况,转移话题介绍了一下周胜,道:“也许可以找那位中尉先生想想办法。”

周胜愣了半天,见三人转头看他,突然道:“等一下,他怀孕了?”

项臣蹙眉:“怎么?”

“我的天……”周胜站起来,忍不住来回踱步,连连感叹了好几句“我的天”,随后才平复下情绪道,“这事可不能再往外说了,不能让白塔的人股票 。”

项坤也严肃起来:“什么意思?不是说白塔负责保护Omega和培养下一代吗?”

“说是这么说,但是目前没有一个Omega顺利怀孕,不股票 什么原因。”周胜看着闻川,圆圆的眼睛都亮起来了,仿佛看到了希望之光,“可能是基因或者病毒的关系,影响了生育。白塔的人为这件事焦头烂额,如果让他们股票 闻川怀孕了,他可能会被当做试验品!”

项臣胸口涌起怒火,嘴角下方探出獠牙,刺破了嘴唇。

周胜忙道:“你冷静!”

闻川忙握住项臣的手,安抚地拍了拍,项坤道:“你确定?”

“这事别人可能不股票 ,但我是清楚的。”周胜道,“我们中尉先生暗地里调查白塔很久了,许多内情都一清二楚。他们现在已经狗急跳墙了,据说颜桓被军方勒令必须一个月内想出解决办法,否则要他的命。你股票 ,这可是关系人类未来的重大危机!”

“这可关系到人类的未来。”另一头的实验室里,戴着防护镜的杨湛穿着白大褂,头上别着粉色的兔子夹,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懒洋洋道,“没有孩子,你股票 意味什么吗?”

安静躺在手术台上,一脸麻木:“我股票 ,但是……我是Beta,你干什么拿我做实验?Beta怀孕率本来就不高……”

罗子淞等在门外,听着里面的话,面红耳赤道:“这,这能行吗?会不会有危险?”

“不在人体内培育,有什么危险?”杨湛道,“你们不是商量好了吗?还是打算先结婚?我可以做证婚人。”

罗子淞搓了搓脸,还是臊得慌,手不由自主在裤缝来回搓着。

安静沧桑地叹了口气:“小爷还没被睡过呢,就要有孩子了?这是什么现代主义魔幻故事?”

罗子淞:“……”

杨湛将数据调好,看着屏幕,道:“话别说太满,我都不敢保证能成。颜桓给我下了死命令,一个月内想出办法,嘿,他自己干出来的事,也有需要别人擦屁股的一天?”

安静听着杨湛碎碎念,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看着天花板直叹气。

心累,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被睡?

第79章

安静从手术台上下来,脸色略微有些白,额头上还有一点冷汗。

他扯起衣摆随手擦了下脸,走到杨湛身边看着:“这样就行了吗?”

“剩下的就看运气了。”杨湛道。

安静:“……”

罗子淞从门外进来,担忧地看了看安静的脸色,抬手帮他擦掉鬓角滑落的汗珠,道:“还好吗?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安静想了想,凑过去小声问,“哎,你那啥的时候,想着什么?”

罗子淞耳根发红,强行转移话题:“杨,杨教授,要多久才能有结果?”

“这可说不好,从平日的试验数据来看,三到五天吧。”杨湛看着数据图,手指在键盘上啪啪敲着,又将剩下的样本冰冻起来,转头看了他一眼,“你们的基因比我手里的那些数据好太多了,所以说不好。”

安静点了下头,撞了下罗子淞,不依不饶:“说呀,你撸的时候想什么了?”

“……”罗子淞喉咙动了动,瞄了眼安静领口下若隐若现的锁骨,声音压得很低,“你。”

安静笑了起来,牵着罗子淞的手又看杨湛:“老师,白塔里的Omega基因都不行吗?怎么可能呢?他们救回来了那么多Omega,总该有合适的吧?而且……”

安静皱眉:“如果未来下一代的问题都必须看基因,这种不确定性的东西对未来的发展会造成很大问题。”

“是这样。”杨湛点头,“但是眼下必须先突破培育问题,Omega不行的话,就用Beta试试,你是很好的素材。”

罗子淞皱眉,不大喜欢杨湛的用词,安静拉了拉罗子淞,笑着摇头,示意罗子淞不用在意。

“那些救回来的Omega,”杨湛没注意两人的小动作,继续道,“有一部分还有严重的毒瘾,就培育下一代来说,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安静愣了一下,随即脸色难看:“毒瘾?那应该是……”

罗子淞也想起来了,那应该是他们在学校的时候,钟昊生干出来的事情。他为了控制Omega无所不用其极,根本不在乎对方的身体,想想也是,他根本不股票 颜桓的试验到底是为了什么,自然也不会在意这些Omega的身体情况。

“希望这次能行吧。”杨湛叹气,看了眼时间慢条斯理打了个哈欠,“你被电击之后没有兽化,这个原因我暂时还不股票 是为什么,但我有种直觉,这应该是个好现象。”

离开实验室,安静也困了,他和罗子淞回了杨湛给他们安排的房间。

安静看了眼罗子淞,道:“你别在意,老师没有恶意的。”

罗子淞点头,揉了揉安静因为困倦微微泛红的眼角,将那点生理性眼泪擦掉。

安静侧头在他的掌心里蹭了蹭,道:“不股票 闻川他们怎么样了。”

“杨教授会找到他们的。”罗子淞安慰。

“我股票 你也很担心妍妍她们……”安静叹气,“你可以表现出来,我又不会笑话你。”

罗子淞嘴角露出一点淡淡笑意:“好。”

“你还会不舒服吗?”安静摸了摸罗子淞的脸,“你昨天说过头疼。”

“好多了。”罗子淞摇头,“可能是不太适应转化剂。”

安静蹙眉:“那东西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不能一辈子指望它,得找到代替它的办法。”

罗子淞点头:“睡吧,已经很晚了。”

安静又想起刚才的试验,唉了一声:“咱们还什么都没有呢,就要有孩子了……我怎么觉得怪怪的?”

罗子淞:“……”

罗子淞咳嗽一声,有些紧张地绷紧了下颚,安静转头要去洗漱,刚走了一步,罗子淞突然拉住了他的胳膊,安静脚下重心不稳跌了回去,还没反应过来,嘴唇上就落下一个略带冰凉的吻。

蜻蜓点水的一下,一触即离,罗子淞站在昏暗的灯光下,背脊都绷得发疼了,强作镇定道:“好了,去吧。”

什么好了?好个鬼?

安静翻了个白眼,压下心头雀跃的喜悦,板着脸搂住Alpha的脖子拉下来,主动深吻了过去。

……

“他们说这是基因的问题。”白塔内,一楼的小会议室里,几个Omega紧张地坐在一起,为首的中国股市 搓着手,道,“实验室里用得都是那个……杨什么教授的设备,体外培育什么的,我们也听不懂。但是一直没成功。”

季鸿源面无表情地靠坐在椅子里,抱着手臂,翘着二郎腿,漂亮的脸上隐隐带着一点寒气,道,“参与试验的有多少人?”

“这里的Omega都参加了,由不得我们选择。”中国股市 道,“一开始大家都不接受,但时间久了就……就习惯了,不痛不痒的,也不用我们怀孕,而且……也怀不上。”

对这里的Omega来说,被迫“受精”怀孕令他们感到巨大的耻辱,自尊心被不断碾压,自己仿佛不是人,而是生产工具。但因为迟迟无法顺利怀孕,白塔开始启用第二套方案,“受精”过程由机器代劳,连培育都在专门的培养液里,他们只需要提供一些基础的东西,没有了负担,连带对液体里培养的“那到底算不算是自己孩子?”的疑问也逐渐麻木了,久而久之便习惯了这种试验方式。

虽然大部分Omega开始习惯,但仍有少部分Omega始终抗争着,想尽办法和外界取得配资开户 ,争取自己的权益,想从这里逃出去。

但由于白塔内部管理十分严格,他们的计划一次一次地失败,几乎快绝望了。

而这时,他们看见了新来的季鸿源。

这个看起来像Alpha的Omega,让他们眼前一亮,生出了新的希望。

“我们都是在进入F城后,要么是被打了镇定剂送来的,要么是逃跑过程中被抓回来的,”中国股市 道,“你不一样,你是唯一一个自己走进来的,白塔的人对你的态度也不一样。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你能不能救我们出去?”

季鸿源手指在胳膊上敲了敲,心下有了一点推测。

这里的Omega都没有被活化,据说母体注射是有时间限制的,超过半年就需要再次注射,否则药力会慢慢被身体代谢掉。只有活化后,基因彻底改变,才能变成长久有效的“疫苗”,不需要再惧怕感染者。

这些Omega们要么是基因不够白塔的“标准”;要么是基因合适却染上了毒瘾,在强制戒毒,对身体也产生了巨大的负担;还有的因为遭受了太大的心理创伤和刺激,精神状态出了问题,被隔离在房间内,有专人照顾。

总体来说,情况都不太乐观。

也许真是基因问题,也许是母体副作用,也许根本就是心理创伤问题,让这些Omega无法怀孕,再配资开户 之前颜桓针对他们一行人的做法,对自己、闻川也敢随意电击活化,季鸿源只分析出了一个结论——颜桓对这些Omega束手无策,所以需要更强大的基因,一来是为了活化的成功率,二来也是一种试验,基因更好的,体质更好,更能抗压的Omega,在活化后也许更容易怀孕。

按照这个逻辑,如果当时研究院内部没有发生意外,下一步他和闻川应该会被直接带来这里。但因为不知缘由的意外,让他们侥幸逃脱了。

但就算侥幸逃脱,颜桓也不可能放任他们离开。如果他是颜桓……F城目前有专门的身份系统,完全可以提前录好他们一行人的炒股配资 ,一旦监测到他们登记身份,使用转化剂,就能定位他们的具体位置。

季鸿源垂下目光,盯着地板。难怪他在登记身份后,没有人强制将他弄来白塔,而是发布了一个工作任务,让他主动落入陷阱。

按照面前中国股市 的说法,他的基因显然高于大部分Omega,兽化形态也更适合高危区,直接抓捕很可能造成两败俱伤。白塔的人自然不希望难得的转化Omega受到伤害,只能通过另外的办法将他引诱进来,以免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那么这就有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了:白塔里的人,无论是高层的谁,也或者是颜桓,可能在他登记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他的行踪了。

他应该会被秘密监视起来。

季鸿源想起领自己进门的那个工作人员,见他没有反抗时显而易见地松了口气,心下了然。

他垂下眼眸思索片刻,又环顾会议室四周。估计这些Omega之所以每次计划都失败,应该也是因为被监视的缘故,但他们自己并不股票 。

他没有乱说话,视线轻描淡写地扫过可能藏有监控的地方,笑了笑道:“我股票 了,给我几天时间,我会想办法。”

Omega们登时露出了喜色。

随即中国股市 又担忧道:“你的Alpha可能会有危险。他们追求高基因后代,不会允许基因等级不够的人成为你的伴侣。我们之中……已经有人的伴侣在外面意外死亡了。”

这些Omega并不股票 活化淘汰的事,所以以为那些Alpha的死亡跟白塔的人脱不开关系——真要说起来,也确实是脱不开关系,只是不是他们所想的那样。

季鸿源神情轻松,道:“放心,他皮糙肉厚,死不了。”

……

天边渐渐泛白,新的一天又来临了。

广播里响起柔和的背景音乐,日间广播开始播报股票论坛 ,商业街上的商铺零星开门,昨夜的争斗被阳光洗刷干净,仿佛只是一场梦境,显得格外不真实。

闻川在项臣温柔的亲吻里醒来,他睡得浑身发软,在Alpha的胸前蹭了蹭脸,好一会儿才慢慢清醒过来。

周胜做了早饭放在桌上,又叮嘱几人不要乱来,这才出门去了——他们昨晚商量好了,他要先将消息递给中尉,让中尉想办法配资开户 白塔内部的那位季先生。

项坤抹了把脸起身随意洗漱了一番,他也借用了周胜的衣服,可怜的周胜衣服都快被借光了。

被捆在角落里,睡得四脚朝天的金豺蹬了蹬腿醒了,看着天花板发了会儿愣,想起来自己成了阶下囚,一脸了无生趣地翻了个身,想继续睡。

他还没来得及闭上眼,尾巴被人踩了一脚,他嗷地一声挣扎着躲开,抬眼就见项坤正居高临下看着他。

周胜的身材和项坤挺接近的,衣服穿着还算合身。T恤下隐隐现出项坤结实的腹肌,只是周胜这审美显得略诡异,胸口印着“我爱火锅”四个大字,下面还有一颗爱心,穿在项坤身上有些不伦不类。

项坤一边吃早饭一边道:“你猜那只猎豹兄弟,能把你们老大带来吗?”

金豺翻个白眼,不想说话。

项坤挑眉,又踩了金豺尾巴一脚。

金豺痛出一脸忍辱负重的表情:“……”

“我看悬。”项坤自言自语,“还是我们去找他比较快一点。”

项臣和闻川从卧室里出来,洗漱之后两人都清醒许多。

项臣似乎对兽形深恶痛绝,只要他还能控制,就始终维持着人的形态,不像项坤适应得那么随意。

项臣帮闻川端了早饭,自己则过来和项坤一起审问,闻川一边听广播,一边看着。

项臣道:“你老大叫什么?”

金豺哼唧:“不股票 。”

项臣想了想:“他和白塔有什么关系?”

金豺不说话,闭上眼,不到几秒他又嗷地一声,恶狠狠地睁开眼睛,发现项坤正拿了把剪刀,一边剪他的毛一边“不小心”地戳到他的肉,细小的伤口很快就自愈了,项坤就又戳一下。

这种细小的刺痛翻来覆去地折腾,令金豺焦躁又难受,疼痛每次都在同一个地方,慢慢地就让人忍受不了了——不至于丧命,累积的痛感却让人渐渐觉得生不如死。

“我说!我说!”伤口第三十次自动恢复,又被项坤戳开时,金豺终于崩溃了。

他那处的皮毛被剪成了光秃秃的一片,露出下面肉色的肤色,伤口正在第三十一次自愈,周围流出的鲜血却不会消失,沾染在皮毛上,看着有些毛骨悚然。

“具体的我们这些手下也不清楚,我就是个打工的!”金豺崩溃道,“但我听说,他和军方上层的人有亲戚关系,这些区域的规则建立者基本都有后门关系的,否则怎么和白塔谈条件?”

“说来说去,还是政治斗争。”金豺道,“但这些跟我们小老百姓没关系,只要能活下去,谁做主都无所谓。”

项坤眯眼:“你的意思是,他们和白塔互相牵制?”

“大概是这样。”金豺道,“军方内部早就乱了,派出去的人手几乎都没回来,现在人口数量剧减,原来的什么集团军都解散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人都想争F城的主控权,这里是唯一的避难所。那些人还做着美梦呢,新世界从这里起步,所有人都成了怪物,但人总不会灭绝的,只要能拿到统一新世界的权利,一切就能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闻川手指在碗沿敲了敲,抬起头来,“你让他们去问问那些牺牲的人,冤死的人,被迫分离的家人、爱人,你问问他们,还能不能重新开始?”

金豺一时闭了嘴。

闻川简直气笑了:“还想要权利?等人都没了,权利从何而来?又能用来做什么?”

“权利不代表人民的意志,不代表为所欲为。”闻川喝完最后一口粥,擦了擦嘴,“这些人在高位待久了,把下面的人都当白痴不成?”

“总得有人领头,”金豺道,“有人领头,大部分的人就会盲目地跟随。无论前路去往何方,哪怕是地狱,大家总会觉得前面还有人挡着,总会有人想办法,于是便能自欺欺人地活下去。人生不就是这样?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争论这个没有意义。”

“不是没有意义。”闻川看着他,“是因为暂时没有办法。”

金豺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反驳。

项臣道:“你有家人吗?”

金豺乐了:“谁没有家人呢?”

项臣点头:“带我们去找你老大,你们没有办法,我们有。”

这话说得太过笃定,金豺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若是寻常人来说,金豺估计得讥讽对方一顿,但项臣和项坤就是有那种“只要我说了就做得到”的气场,令他不由自主地相信。

“什么办法?”金豺有些好奇,“事情已经这样了,要么低头继续活下去,要么争权夺利,趁着全局重新洗牌,分一杯羹。不然还能如何?你们还能倒退时间?让所有事没有发生过?”

项坤睨着他:“外面还有很多幸存者,他们也有活下去的权利。这个世界要怎么重新开始,不是白塔的人说了算,也不是那些争权夺利的人说了算,而是所有活着的人说了算。明白吗?”

金豺一下乐了:“什么意思?你们是救世主吗?现在早就不流行救世主了,这梗也太老了。”

项臣转身去吃饭,边走边道:“为什么这一路总有人问我,是不是想当英雄,是不是想拯救谁……”

项坤笑着摇摇头。

金豺疑惑地蹙眉:“笑什么?”

闻川抬眼看他:“你不去做的事,不代表别人不愿意去做,也不代表他去做了,就是想证明什么。”

“人生在世,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只是这样而已。”

第80章

吃过早饭,三人跟着金豺朝五区的老枭住处走去,项坤在路上道:“等搞定这个老枭,咱们再去搞定一区的,然后再把那什么二、三、四都合并了,我们现在也需要人手。”

项臣心不在焉,嗯了一声。

项坤看他一眼,道:“你把闻川带着做什么?让他在家里等着……”

话音未落,项臣就道:“不行,他一个人我不放心。”

项坤挑眉,片刻后又小声道:“他到底怎么怀孕的?这段时间你……”

兽化后是个什么情况,项坤自己也很清楚,项臣他们没有登记身份,所以不可能有转化剂。闻川怀孕的时间点太微妙了,令他不得不多想。

项臣下颚紧了紧,摇头,没有回答。

项坤看他这样子还有什么不股票 的,垂眸沉默了片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没再说话。

项臣走了一会儿,低低道:“爸,你不担心妈吗?”

“担心,怎么不担心?”项坤撇嘴,“担心有用吗?他以前干得工作,哪一天不让我担心?久了就习惯了。”

项臣蹙眉:“这怎么可能习惯?”

“我还有你,还有这个家得守着。”项坤道,“你妈也是一样的想法,我股票 他在想什么,他是为了什么,我就不得不习惯。除了习惯,还得去相信他。”

“可他是个Omega。”项臣皱眉,他不敢想象,如果闻川远离自己做着危险的事,自己不能随时配资开户 他,每日提心吊胆,会是个什么境况。

也许早就崩溃了?

“你什么时候这么迂腐了?”项坤道,“你老子我都没担心他是Omega,你担心个屁?”

项坤身上没烟,憋得难受,砸吧砸吧嘴道:“你妈家庭情况复杂,他能摆脱那个家,进入特殊情报局也很不容易。当初刚进去的时候,他其实是为了保命。”

“什么?”项臣不股票 这件事,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我股票 的也不多,他不爱说以前的事。”项坤道,“他保住了命,还有了我和你,有了新的未来,但这是有代价的。情报局的人很欣赏他的能力,为了报恩,也为了保住这个家,他才会和我们常年分开。”

“其实他也舍不得。”项坤道,“但没有办法,这世上的事,总不会两全其美。我理解他,所以只能相信他,等着他回来。”

项坤耸肩:“我也没有别的办法,是你爸没用。”

项臣一时不股票 说什么好,伸手拍了拍老爸的肩。

项坤话锋一转:“你也得学着去相信他。”

项臣一愣。

项坤往后看了一眼,闻川正散步似的,手里牵着绳子,溜着断了尾巴的鬣狗和两只金豺,同样心不在焉地走着。

项坤道:“你爱他,不是你护着他,守着他,就等于你爱他了。年轻人,你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呐。”

项臣若有所思。

老枭的住所在五区最好的地段,是一栋山顶别墅,从半山腰上往下能看到大片城市的风景。

光看这景象,能想象出病毒蔓延前,这里的风景该有多美:白日灿烂的阳光下,城市像是镀了层金边,显得生机勃勃;夜色下星火点点,比天上的繁星还要美丽,是川流不息的人间银河。

可如今的景象却十分萧条苍凉。

日光下,城中的苍凉感又显出几分苍白无力和死气沉沉,四周安安静静,风一吹,只听得到树叶的沙沙声。

再往远看,城市的边缘是黑压压的丧尸潮,他们被驱离在人们配资官网 的边缘之外,将F城围成了一个孤岛。

在城里待了几日,恍若隔世,都快忘了被丧尸追赶时的惊险,而恶心的人心也没比丧尸群好到哪儿去,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快到了。”领头的金豺停下来,道,“那里住着很多人,都是老大的手下。武器和……丧尸也有很多。”

“丧尸?”项坤愣了一下,“他还养丧尸吗?”

“丧尸也是武器之一,”金豺道,“它们其实很好控制,而且用之不尽。”

项坤反应过来,眯起眼:“这可真是一个大胆的创意。”

“我们不会被丧尸攻击。”金豺道,“所以就反过来控制它们,攻击别人。你们要小心。”

金豺说完不动了,那意思是不准备跟着去冒险了。

“这办法还挺好?”项坤摸了摸下巴,“我们人手不够,倒是可以考虑看看?”

闻川:“……”

“稀客啊。”山坡上,突然有声音从喇叭里传来。

几人抬头四下看,发现一个伪装的喇叭挂在枝头,从里面正发出声音来。

“项坤、项臣、闻川。”对方显然早就股票 他们,悠闲地道,“感谢你们把我的人送回来,要进屋喝杯茶吗?”

项坤挑眉,道:“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对方:“……”

也许对方怎么也没想到,居然真有人敢就凭三个人来闯他的大本营。

本是想稍微警告威慑一下,再借机拉拢一番,此刻却被堵得一口气不上不下,难受得很。

喇叭里传来滋滋的电流杂音,随即对方道:“那就看你们有没有本事来喝这杯茶了。”

闻川:“不是你要请我们喝茶吗?”

对方:“……”

喇叭里没声音了,随即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山顶上冒出不少黑点,正迅速往声音来源处跑来。

金豺抬头一看,立刻挣扎:“放我们走!他把丧尸放下来了!”

项臣:“怕什么?你又不会被感染?”

金豺简直搞不懂这群人的脑回路,怒吼:“就算不会被感染!也会被吃掉啊!”

项臣:“?”

很快项臣几人就明白他的意思了,草丛里居然还埋伏了自动机枪,机枪里装得不是子弹,而是血肉模糊的肉块。

带血的肉块打到身上,成了正好合适的靶子。

丧尸群嗅着新鲜的血腥味,一窝蜂冲了下来。

项坤百思不得其解:“不是,有机枪不装子弹,这是什么逻辑?”

“脱了裤子放屁。”闻川淡然道,“多此一举。”

喇叭:“……”

项臣护着闻川往后躲开:“你去树后躲一躲,我很快就好。”

闻川点头,扯着鬣狗和金豺就往下方躲去:“你小心点。”

他们现在没什么可用的武器,项坤和项臣只是从周胜的厨房里摸了几把刀带在身上,闻川身上也有两把小刀,但他觉得应该用不着。

别的不说,项坤和项臣以前的战斗力就很厉害了,如今只高不低,还能化为兽形,自带尖牙利爪,已经是最好的武器。

果然,闻川刚躲好,从树后探出头来,就瞧见一个黑影朝自己飞来,撞在前方的树上掉在脚边,咕噜噜滚了半圈,露出丧尸腐烂的半个脑袋。

闻川:“……”

鬣狗:“……”

项坤已经化为了黑豹,野兽的狂啸声在山间被风带远,听起来令人不寒而栗。

血腥味很快四散开来,项臣白色的T恤上已经全是黑色血迹,他双手握着两把刀,在丧尸群里快速躲闪,飞砍,每次都直接命中心脏和脖子,身法快到几乎成了残影。

鬣狗和金豺哆嗦着看着,不由自主吞咽一下,这才发现自己招惹了什么不得了的人。

黑豹细长的尾巴从项臣眼前滑过,项臣脚下一顿,背后丧尸抓住了他的肩膀,一口要咬下来,被项臣面无表情回手抓住了脑袋,硬生生掰了下来。血肉带着筋又扯出了半截脊椎骨,“撕拉”一声,皮开肉绽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骨头隐隐发疼。

“你尾巴挡到我了!”项臣喊了一声,抬手扔了脑袋,回身踹开倒在他身上的无头尸,接着一刀戳爆了从侧边扑上来的丧尸眼球。

腐烂的脸,浑浊的眼白,黑色的血液,漫山疯狂的黑影,让项臣恍惚回到了一群人逃难的时候。

炮火的轰鸣声仿佛还在耳边,这个世界却已经翻天覆地,以所有人追不上的速度,疯狂地奔向了燃烧的末日余晖里。

项臣这些天憋屈的愤怒,对自己的憎恨,对颜桓的憎恨都在这一瞬间爆发了,尖牙呲出刺破嘴唇,指甲化为尖锐的利爪,他丢了刀,利爪狠狠贯穿了一个丧尸的脖颈,他势头未消,压着丧尸朝后猛冲,一连穿透了三只丧尸,整个手臂捅进了丧尸的脖颈、胸口,半边身子几乎被黑血淹没了。

他仿佛战无不胜的战神,站在灿烂的日光里,眉眼冷厉,眼瞳闪过幽绿光芒,杀意冲天而起,令不远处的黑豹都不由顿了一下。

项坤甩了甩爪子上的血,耳朵抖动一下,想:儿子这是怎么回事?被什么刺激了?

远处树后的金豺吞了口唾沫,冲天的臭气令他忍不住反胃,沙哑着嗓子道:“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鬣狗已经快尿出来了,求饶道:“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找你们麻烦,我……我给你跪下了,求你们不要杀了我。”

鬣狗趴伏在地,前爪抱着脑袋,还剩下的一小截断尾哆嗦个不停,背脊的皮毛一抽一抽,他现在简直悔不当初。

“我们没有随意杀人的兴趣。”闻川看了他一眼,不欲多解释。这幅画面他现在有些接受不了,他捂着口鼻,微微侧头,忍下了不舒服的感觉。

草丛里的机枪转了个方向,闻川侧头的时候刚好看见了,眼瞳猛地一缩。

“小心!”他转头,来不及多解释,只能快速喊道,“躲开!”

项臣和项坤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不及回头立刻躲到一群丧尸身后,转身的瞬间将丧尸群往前踹去,机枪同时开枪,这回是真子弹了,瞬间爆了几只丧尸的头。

黑豹狂吼一声,拖着几只丧尸直接砸向机枪,项臣单手抓住一边的树干,手臂青筋暴起,翻身一跃而上,从树冠上方翻到机枪后面,直接将机枪砸了个稀烂。

这两父子就是人形轰炸机,一路砍瓜切菜,山路上蜿蜒出一条黑色的“小河”,丧尸倒了一地,黑豹率先跃上别墅的铁质大门,一爪子掀翻了上面的摄像头,居高临下地看向院子内。

院内一整排丧尸抬起头来,浑浊的白眼球无声地盯着他,暴戾的血腥气令它们本能地往后退开——哪怕是只股票 感染繁衍的寄生体,也股票 趋避厉害。

项臣抬手,掰弯了铁栏,直接走了进去。

他面无表情地抬头,看向别墅二楼上的落地窗,那里正站着一个人,手里端着红酒杯,四目相对的一瞬,对方明显僵硬了一下。

项臣捏了捏拳头,骨头发出清脆的声音,院内的丧尸朝后院退去,黑压压的人头像退潮的海浪,一点点将路让了出来。

楼上的人暗骂一声,冲院内的角落比了个手势。

几个人夹着机枪,从墙头露出脸来,一边哆嗦一边道:“站、站住!”

项坤转头,金色的眸子盯住那几人,呲出獠牙,尾巴尖搭在墙沿边,晃了晃。

几人道:“我、我们真的会开枪的!”

哪怕是再厉害的人,不怕丧尸感染,不怕被咬,总得怕子弹吧?!

项臣还真不怕。

这些日子他受够了,被颜桓牵着鼻子走,被迫变成了怪物,无法自控,伤害了闻川又嗜杀成性,他受够了!

扛着机枪的人还要再说什么,就觉眼前一花——刚刚还站在远处大门前的人不见了,他瞬间冷汗浸透了衣服,抬眼时只见项臣维持人形,根本没有兽化,手臂快速摆动,身形几乎成了残影,从墙头直接飞跃过来。

他速度太快了,不是子弹追不追得上的问题,而是他们来不及反应。

枪头被一把抓住,瞬间掰弯对准了开枪人的脸,开枪的人后知后觉,这时候才刚好扣下扳机,在惊恐中自己将自己爆了头。

一声枪响,鲜血飞溅,轰得只剩下半个头颅的尸体夹着枪缓缓倒下。

周围的人窒息了几秒,瞬间丢了枪举起手站起来:“别开枪!”

“我们投降!”

“饶、饶命啊!”

项臣抬头,二楼上玻璃窗前的人已经不见了。

院后响起发动的引擎声,黑豹冲了出去,项臣眯了眯眼,回去将闻川接了进来。

闻川捂着口鼻,项臣抿了下唇:“抱歉。”

闻川摆手,快步进了屋里,这房子装修得很豪华,看得出前主人十分乐于享受,这些日子又被老枭雀占鸠巢,布置了不少不伦不类的新东西。房间打扫得倒是很干净,眼下和外头满地鲜血格格不入。

闻川在干净的地板上踩出一连串的血脚印,他在屋里转了一圈,确定没有其他人,才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来,喘了口气。

项臣找了找,从厨房拿出没开封的矿泉水,递给闻川。

鬣狗和金豺趴在地上,动也不敢动,片刻后,黑豹拖着一个人回来了。

“你们想干嘛?!”跑路的老枭咬牙切齿,一手被折断了,身上还穿着防护服,道,“等高危区的监管人发现你们,你们就没有活路了!”

闻川灌下半瓶矿泉水,窗户被项臣关上了,窗帘也拉上了,这才觉得好受了些。

他吁出口气,道:“我问你答,别浪费时间。你和白塔是什么关系?”

老枭抿唇,片刻后才道:“我是第八集 团军,钟上将的远亲。”

项臣和项坤都挑眉看他,他有些心虚,又补充道:“关系很淡……的远亲。”

“你叫什么?”

老枭不甘地道:“袁庆。”

项坤换了身衣服,挽着袖子出来,在电视柜下摸了包烟点燃了叼着,眯着眼道:“袁?我跟老钟也算老熟人了,没听说过。”

对方愣了愣,随即惊了:“你是谁?”

“你不是股票 我们叫什么吗?”项坤好笑地问。

“我只股票 名字……”老枭道,“我有钟家的关系网,查这个没什么问题,但再多的就不股票 了。”

“啧,这也配叫关系网?”项坤摇头,“说吧,你和白塔有什么利益纠葛,其他区域的规则……什么玩意儿来着?”

“规则建立者。”闻川提醒。

“对,就这个,你们到底是怎么个情况?颜桓在哪儿?其他军方的人呢?”

“都躲起来了。”老枭道,“军方上层的人没有注射母体,都躲在不会被丧尸发现的地方。那群人精着呢,不会拿自己当小白鼠。”

“颜桓呢?”

“颜桓不清楚,他之前被袭击受了重伤……我也是听说的。”

项坤诧异挑眉,看向儿子。

闻川醒来的时候,试验室里已经一片乱了,自然不清楚,项臣一手撑在太阳穴附近,皱眉:“不记得了,我刚转化的时候意识很模糊。”

老枭道:“我和白塔只是互惠互利的关系,他们人手不够管理这么多人,区域自治是必然趋势。否则一定会出乱子的。”

“他们给我转化剂,我帮他们管理,只是这样而已。”

闻川手指在桌上叩了叩,他这两天精神都不太好,但已经休息够了,开口道:“你有多少转化剂,拿一部分给我,再给我找一间实验室。”

“你要做什么?”老枭诧异。

“这你就不用管了。”闻川说完,转头看项臣。

项臣眼神冰冷,看着老枭:“两件事,第一,给他找一间设备齐全的实验室,还要有信得过嘴严的助手;第二,五区归我接管了,把你的身份系统给我。”

老枭:“……”

第81章

老枭打开卧室里的冰柜保险箱,从里面取了十支转化剂,项坤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问:“拿这个做什么用?”

闻川找了个包出来,将它们小心装好,道:“兽化的情况很不稳定,我想研究看看转化剂的成分,我怀疑……”

闻川顿了顿,摇头:“等我分析过转化剂再说吧,现在还不确定。”

这些日子他深知项臣的情况,后来周胜也提过就算用了转化剂,偶尔也会有一些副作用出现。比如偶尔的梦游,偶尔会出现的不真实感,他记得周胜说过一句话:“像是得过病,得过病,又好了,但还是留了后遗症的感觉。有时候我觉得我不是我。”

这句话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猜测,如今的兽化并不成功,转化剂里可能含有某种遏制成分,长期使用对人的身体可能会造成危害。

而且他一直很疑惑,为什么自己没有转化?

见他若有所思,项坤也不打扰,转身去了外头,踹了踹趴在地上假装尸体的鬣狗和金豺。

“你们老大说,实验室你们股票 在哪儿,带路!”

“是,是……”

项臣坐在沙发里,双腿略微岔开,手肘搭在膝盖上,心不在焉。他一手端着酒杯,酒杯里倒了半杯老枭珍藏的酒,他并不喝,只是放在鼻下嗅闻,微微突出的关节显出几分凌厉感,他侧头,从窗帘缝隙里能看到外面遍地的尸体和深黑色的血迹。

他们一路逃亡,路上杀掉的丧尸也有许多,再血腥的画面他也不是没见过。

可跟现在的感觉完全不同,哪怕用了转化剂,他也能察觉到内心细微的蠢蠢欲动的暴戾感,那种无法消褪的亢奋、愤怒、不甘、憎恶……

负面情绪像一张无处不在的网,将他严密地困住了。

他深吸口气,将杯子里的酒倒进旁边的空花盆里,随手将酒杯放在了桌上。

“闻川呢?”他双手插兜,面容冷淡,脖颈微微勾着,T恤下的后脖颈处因为肌肉紧绷显出几节突出的脊椎骨。

项坤回头看了他一眼,道:“还没出来,怎么?”

“我陪他去实验室,你留在这儿配资开户 其他几个区的人,我不想浪费时间,尽快解决吧。”

项坤挑眉,叼着烟无所谓道:“行。”

他顿了顿,又道:“你不舒服?”

“什么?”

“脸色不太好。”项坤夹着烟,指了指他,“怎么了?”

项臣喉咙动了动,片刻后摇头:“没什么,可能没睡好。”

项坤若有所思地看他,没接话。

卧室里老枭被绑着手,跟着闻川走了出来,闻川一手提着把细长的刀,一手挎着包,道:“走吗?周胜那边有消息了吗?”

“没有。”项臣拿过闻川的刀,丢到地上,“小心伤着自己。”

闻川没有反驳,他摸了摸项臣的脸,项臣拉下他的手握着,转头让金豺和鬣狗带路。

老枭说的实验室是五区里的一所私立高中,设备不是很齐全,但该有的工具都有。

鬣狗自告奋勇,又去其他地方搞了几台设备用货车拉过来,项臣蹲在地上接线,健硕的肌肉在T恤下若隐若现,闻川站在他面前,手指探进那一头乌黑的短发里,轻轻揉按,项臣肩膀微微一颤,抬头看他,闻川露出个浅笑来,轻声道:“别板着脸,笑一笑?”

项臣接好线站起来,瞄了眼角落里站着的鬣狗和金豺,两只立刻跑了出去,识相地帮他们关上了门。

项臣搂过闻川的腰,俯身同他接吻,绵长细密的吻带着说不尽的柔情,分开时,闻川追了过去,轻轻咬着项臣的下唇吸吮拉扯,又探进舌头,同他纠缠不休。

项臣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闷哼,抱着闻川让他坐上桌子,闻川两腿略分,项臣结实的身躯挤在他双腿间,手指探入薄薄的衣服下摆,迷恋地抚摸那滑嫩的肌肤。

手指从腰身一路探到胸口,闻川发出一点鼻音,项臣喘着粗气退开一点,两人额头抵着额头,项臣声音黯哑:“别撩我。”

自从他恢复人形,两人还没好好温存过,闻川有些想他了。他平日其实挺清心寡欲的,可这会儿就是很想他的Alpha。

闻川亲了亲项臣的鼻尖,尝到了一点汗味,红着脸道:“一直没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项臣愣了愣,仔细观察他,有些诧异。

闻川面皮薄,再说不出更出格的话了,他微微抿着唇瓣,双手搂在项臣脖颈上,一下下地用余光瞄他。

项臣乐了,手指在闻川的腰身上划来划去:“想做?”

闻川整张脸登时烧了个通红。

项臣舔了舔嘴唇,将闻川揽得很紧,贴在他耳边道:“可是你现在的身体……”

“我没关系。”闻川小声道,“现在,现在还没关系。”

项臣盯着他,探身亲他的耳廓,一点点舔舐,惹得怀里的人浑身都红了,微微发着抖,才慢条斯理道:“就这么想我?”

闻川不说话,将头埋在Alpha的脖颈里。

项臣哄他:“说呀?不说我怎么股票 ?”

这一刻,他内心细细密密的缠绕上闻川的味道,那羞涩温柔的亲吻,带着一点情欲的目光,仿佛一股温泉,将他内心的暴戾一点点冲刷干净。

他仿佛被闷得久了,抬头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内心一下敞亮起来,有了心情逗弄自己的宝贝儿。

“我要你亲口说,想我了?”项臣痞气地笑起来。

这熟悉的笑容令闻川心里微微一抖——他是距离项臣最近的人,当然早就发现了项臣的不对劲。对方隐忍的怒火,强行克制的负面情绪,都令他心疼。他只想好好地抱抱他,哄哄他,让他暂时忘掉那些不愉快。

他不太会安慰人,只能想出这么笨拙的办法。

当然,他也是真心想要项臣的。

闻川喉咙动了动,小声道:“想。”

项臣深深呼吸,手指解开了闻川裤子的纽扣:“想谁?”

“……想你。”闻川眼角飞起一抹绯色,诱得项臣想一口将人吃下去,他吻了吻闻川的眉眼,将人按倒在了桌子上。

……

待房间里的味道消散得差不多了,项臣才将桌子搬回原处,将工具摆好,连上设备,让闻川坐在自己怀里工作。

整整一个白天的时间,两人都待在了实验室里,仿佛外界的一切都和他们无关了,项臣看着闻川敲键盘,化验,做数据对比,只觉得内心一片宁静祥和,舒服了不少。

转化剂的分析结果很快就出来了,闻川窝在项臣怀里,摸着下巴不吭声。

“怎么了?”项臣亲了亲宝贝的眼睛,问。

“我被活化后,视力和听觉变得很好,但是没有兽化。”闻川道,“之后没有发现其他的能力,但现在……”

闻川不股票 该怎么解释,迟疑道:“我觉得我好像还有别的能力。”

“什么意思?”项臣蹙眉,“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闻川摇头,“这些东西……”

闻川示意项臣看他记录了一天的各种数据,道:“我理解的速度变快了,这么说也不对,应该是理解得更容易了。啧,这种感觉该怎么形容?”

项臣笑起来:“我明白了,是变成天才了。”

闻川也忍不住笑,扯了扯项臣的脸颊:“是不是天才不股票 ,但对我们来说,眼下这是个很不错的能力。”

他扫过数据图,对项臣道:“转化剂可以遏制部分脑前额叶的功能,从而压制了部分思考能力,判断能力,情绪也有所压制。长期使用并不是什么好事,久而久之,会让人变得迟钝,麻木,情绪感知变弱或者混乱,造成一些其他的情绪障碍和精神障碍。”

项臣点头,若有所思:“那该怎么办?”

“两个可能:一,颜桓是故意的,这样新人类会比较好控制,毕竟兽化的情况每个人都不同,在下一代基因完善之前,也许容易出很多乱子,所以他才用了这种东西;二,这已经是颜桓的能力极限,他只能研发出这种东西来进行遏制。”

闻川道:“如果是前者,那他手里应该有真正的转化剂,如果是后者,那他的本事也不过如此了。我会研发出新的,没有任何副作用的转化剂。”

项臣笑了:“宝宝真厉害。”

闻川一愣,捏住他的嘴:“马屁精。”

两人这一天收获不少,闻川的思考速度和理解力因为大幅度提升,很快就根据原有的转化剂,设计出了新的配方,只是需要试验确定剂量和成分配比。

这种感觉很新奇,就像是原本难懂的课程,突然间豁然开朗,有了全新的注解和思路。

他顺便还抽取了自己的血液进行检验,他有一个想法:如果自己没有兽化,也没有任何副作用,不需要转化剂,那自己应该算是个真正的“成品”。

分析他现在的基因序列和血液,也许能有新的发现。

果不其然,到晚上项坤提着盒饭来找他们的时候,闻川有了重大发现。

“基因成功重组,身体部分机能得到了最大化的改善。”闻川拿着报告,道,“没有副作用,不需要转化剂,不会兽化。我是Omega,所以体能方面没有重大改善,也许这和基因本身有关系。如果是Alpha成功转化,没有兽化,不需要转化剂,也许能找到你们之间的共通点,毕竟Omega的数据不能拿来作为Alpha的参考。”

闻川有些激动,背着手在实验室里走来走去,道:“如果有一个成功转化的Alpha,也许他身上会形成全新的抗体,不需要再进行活化,就能打给普通人,免疫病毒。但可能只能用于Alpha,不同的基因,也许需要不同的‘成品’来制作疫苗。这只是我的一个初步想法,但我觉得……这是有可能的。”

完全成功的基因重组,这算是一个奇迹了,如果真的成功了,那么形成抗体免疫病毒,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也许连颜桓也没想到,会真的有“成品”出现。

只是这种猜测还得进一步验证确认,他是Omega,最好的办法是找一个还没有注射过母体的Omega来试验。

项坤听完他的话,拍了下大腿:“听你这么说,我也觉得很有可能!”

项臣也点头:“确实。”

“先不要抱太大期待,”闻川道,“一切必须得等有了结论才行。”

几人正说着,周胜找了过来,他一进门就嚷嚷:“你们在干什么?!”

周胜焦头烂额,道:“一区和二区股票 你们干掉了老枭,应该是那只猎豹通风报信。他们正在集结人手准备收拾你们!还好中尉先生补救及时,暂时截断了他们对高危监管处的支援申请,否则你们就暴露了!”

项坤来不及解释,立刻问:“他配资开户 上我老婆了吗?”

“配资开户 上了。”周胜抹了把汗,“中午白塔C区有个学习会,他伪装成老师进去了,这是里面带出来的消息。”

周胜从包里掏出一张小纸条,递给了项坤。

项坤忙不迭地打开,就见上面用清瘦有力的字体写着:“勿念,安好,想你。”

项坤抿了下唇,手指在“想你”两个字上反复摩挲,叹了口气。

他将纸条贴身揣好,抬头看周胜:“怎么说?”

“还怎么说?你们闹出这么大的事,不是说过了要先跟我商量吗?!”周胜嚷嚷,“你们这样做很容易破坏中尉的计划!暴露中尉!那样很危险!”

项臣道:“我们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每耽搁一天,外面的情况就会更糟糕一天。今天有一万的幸存者,明天可能就只剩五千,你想过吗?”

周胜:“……”

“你们在这里面什么都不用担心,外面的人呢?”项臣蹙眉,“速战速决吧,我们有分寸。”

周胜:“……”你们有屁个分寸!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群人根本没什么好怕的,和他们稳扎稳打的方法完全不同,但说不准也是好事。F城内耗太久了,每个人都想站稳脚跟,争夺对方手里的权利,彼此互相算计,确实容易将战线拉得过长。

有了这群人,也许能打得人措手不及,毫无防备,开出一条全新的路来。

周胜其实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他没有家人了,也股票 转化剂估计不是什么好东西。这场“变革”能持续多久不一定,但一定要能跟上真正能掌握“大局”的人。

白塔里的人明显不能依靠信赖,但项臣他们不一样,他们能让人看到希望,而不是被困在F城里,被广播洗脑着“美好的未来”、“全新的未来”、“人类崭新的明天”却过着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自欺欺人的日子。

周胜偶尔会觉得自己仿佛是被困在蛛网里的小虫,全身被包裹,狩猎的人不股票 藏在哪里,任由他黏在蛛网上挣扎,慢慢地累了,没有了盼头,就会被吞吃殆尽。

这种感觉很可怕,比直接迎来末日还要可怕得多。

那是能够感觉到,听到,却不一定能看到的生命被一点点蚕食的滋味。

周胜动了动喉咙,放弃了继续劝说,道:“季先生已经集结了大半想要出逃的Omega,内部的门禁系统他们也已经拿到手了,据说是个Beta工作人员主动配合。季先生能力很强,利用那个Beta的工作证趁夜离开C区两次,套取了不少白塔内部的后台炒股配资 ,还拿到了F城外围安检口的AI系统指令。哦对了,他还复制了两份门禁系统,就差你们找个机会和他里应外合,潜入白塔内部了。”

闻川:“……”

项臣:“……”

闻川股票 季鸿源有很强的个人能力,否则也不会被特殊情报局看好,还执行过很多任务。但听说是一回事,亲身感受是另一回事了。

这才两天时间,季鸿源居然就做了这么多事情?还集结了内部大半Omega?

闻川不由去看项臣,项臣显然也是第一次感受到老妈的实力,忍不住也有些震惊。

他原本以为,老妈估计能说服ega配合他,然后再弄到一个能刷开门禁系统的

卡,方便放他们进去。

他以为这就是极限了,可哪里股票 ,这对于老妈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项坤笑了两声,满脸骄傲,道:“我晚上去一趟,你让那个中尉帮个忙。”

周胜欲言又止,最后只得点头答应。

项臣则道:“我晚上去会会一区和二区的老大吧。”

周胜:“……”你们不累的吗?

同一时间,混居三区,杨湛正和安静、罗子淞一起在外头吃饭,杨湛给两人弄了个伪造的身份系统,他那里的转化剂多得是,根本不用安静他们去登记。

杨湛的身份系统响了一声,他一边喝汤一边抬手看了看,随即面色复杂的顿住了。

安静看他一眼:“怎么了?”

杨湛道:“有两个人的身份已经查到了,是叫项坤和季鸿源,还有两个人虽然没查到身份,但……”

安静心里咯噔一下,放下碗筷:“但什么?”

“高危五区的老大好像换人了,没有证据,只是听说。一区和二区好像要闹事,两边可能会打起来。这是我的人拦截到的监控记录,你们看看,是不是熟人?”

杨湛有自己的专人系统,他在白塔里也有自己的眼线,高危监管区虽然拦截了消息,但杨湛的权限更高,而且有特意调查,很快就发现了这道拦截消息。

安静和罗子淞凑到一起,看到了一段十秒钟的监控录像。

录像里一只黑豹一爪子将丧尸对半切开,一个熟悉的男人身影速度飞快,一手穿透了三只丧尸,看着像是地狱里的索命恶鬼。

安静:“……”

安静小心翼翼道:“这是,这是项臣……吧?旁边的是……项叔叔?”

罗子淞点头:“应该是。”

杨湛道:“是熟人?”

“是。”罗子淞道,“这是怎么回事?”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总之你们朋友把高危五区占了。按理说白塔的人应该收到消息了,但目前为止没有任何反应,他们估计用了什么办法,蒙蔽了白塔的人。还挺厉害的。”

杨湛在身份系统上按了几下,道:“我让我的人去配资开户 他们了,放心吧。”

安静松了口气,终于找到同伴了,他隐隐兴奋起来:“季叔呢?这里只看见项叔了,我记得季叔兽形是只薮猫。”

杨湛道:“从资料看,那位季先生在白塔C区,被关起来了。”

安静:“???”

第82章

距离病毒爆发的第九十天。

深夜,四周万籁俱静,一个黑影悄无声息跃上院墙,静静地看着院内黑压压的丧尸群,感受到有人前来,院内腐败的头颅整齐划一地仰头,浑浊的白眼在夜色下十分明显,漫无目的游移着,看向院墙上方的人。

若是寻常人看到这幅画面,就算不被吓到,也会寒毛直竖,鸡皮疙瘩直冒。但项臣已经看习惯了。

他微微躬身,两腿屈着略微分开,一手搭在膝盖上,一手搭在眉眼上方,远眺还亮着灯的二楼窗内。

他本该属于人类的眼睛,化为了金绿的狼眸,眼底藏着一点冷漠和肃杀之气,身上的危险气息被收敛得很好,远远看着仿佛定格成了院墙上的一尊活灵活现的石雕。夜风吹过,掀起他的衣摆,露出平坦有力的腹肌,他平直的浓眉微微挑起,往院外看了一眼,院墙外头,一辆摩托停靠在树下,阴影里,一人抬手朝他挥了挥,示意他不用担心。

藏在阴影里的人,正是闻川。

项臣想过,自己去闹事还是不要带着他了,可临走前怎么也放心不下,他正纠结,闻川已经打着哈欠起身换了黑色的衬衣套上牛仔外套和同色的裤子,示意要跟他一起去。

闻川的衣服基本都是浅色系的,白色或者米色的衬衣、浅色的T恤,看上去无害又清冷,这还是第一次穿这么深色的衣服,整个人因为没睡饱显得懒洋洋的,显出了平日难得一见的酷帅气质,带着符合他年纪的青春气息,很是朝气蓬勃。

项臣看得新鲜,出门前搂着人看了个够,这会儿一身黑的闻川躲在阴影里,不仔细看还真看不见,但项臣却能清楚地一眼就找到他。

闻川的夜视能力同样很强,月光下,他看着项臣抬手食指中指并在一起,从眉间帅气地滑下,然后从墙上一跃而下,悄无声息潜入了一区老大的住所。

此时此刻,一区老大正和手下兄弟们讨论明日进攻五区的事。

房间里堆满了武器和酒,院内的丧尸也早早备好了,明日便会用新鲜血肉引诱他们攻击五区。至于会不会误伤市民,那就不是他们应该考虑的问题了。

“白塔怎么还不回信?”一手下道,“老大,要我再发一次报告吗?”

“发。”一区老大穿着花里胡哨的衬衣,怀里抱着一个美艳的Beta中国股市 ,对方双手捧着酒杯和他碰杯,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睡衣,露出白皙丰润的胸部,看得几个小弟暗自吞咽口水。

中国股市 碰杯的手收回时,手指暧昧地从老大下巴滑过,微微的酥麻感令老大低头和她对视,她便弯起嘴角,笑容仿佛带着勾子,惹得男人低头亲她。

两人也不顾还有人在场,亲得难舍难分,小弟们只得装作看不见,低头继续清点武器,斜对面的沙发里,坐着老大几个得力手下,他们在一区的地位很高,平日负责调解一区的各种乱子,惩罚不听话的人,有必要还会去收收保护费,身手还算不错,普通人是不怎么敢招惹的。

这几人喝得醉醺醺的,看见老大和中国股市 接吻,互相调笑着吹起口哨,嘴里不干不净咕哝了几句,有人被挑起了兴致,便起身出去,想去厕所解决一下。

这人是个Beta,基因等级很不错,平日也常以此为傲。他脚下踉跄,在没开灯的走廊上摸索到厕所,一边打着酒嗝一边推开门,还没来得及解开裤带,脖颈一侧就抵上了冰凉凉的什么东西。

男人立刻清醒过来,睁大了眼睛,缓慢地举起手,眼睛竭力看向一侧,却看不见是什么武器,也看不到来人的样子。

“兄弟……”男人吞咽一下,紧张道,“有话好说。”

项臣尖锐的利爪抵在男人脖颈上,能感觉到皮肤下剧烈的心跳和温热的血管,他放低了声音道:“里面有几个人?”

“十三……十二个。”男人道,“不,不算我十二个。”

“还有什么?”项臣声音冰冷,毫无情绪起伏。

“一部分武、武器,没,没了,还有酒。”男人道,“武器装了五个包,准备明天,明天……”

男人说到这里突然回过神来了:“啊!你是……”

项臣的利爪往脖颈里刺了几分:“让你多话了吗?”

“对对对不起!”男人完全清醒了,他也听说过那个搞掉了老枭的人,似乎很厉害,内心忍不住发毛,“我,我什么都没做过,我就是个打工,打工的,兄弟你大人大量……”

“闭嘴。”项臣道,“计划是什么?”

“明日一早,突击,突击五区,带上外面的丧尸……”男人说到这里,很是惊愕,哪怕丧尸不会主动袭击转化过的人,但总归会引起注意的,怎么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他越想越觉得可怕,腿开始发软,吞咽一下,紧张道,“丧尸也是,也是武器。你……您,咳,您去过五区,肯定也股票 丧尸怎么用了。”

“别的呢?不是说联合了二区?”

“二区老大,不干,”男人舔了舔嘴唇,“他野心,野心大,想跟我们老大谈,谈分掉五区的事,老大,老大和他谈崩了。”

项臣冷笑:“外面丧尸围城,你们还有闲心在这里抢地盘?”

“那不是,不是不关我们的事吗?”男人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察觉到脖颈的疼痛,又忙收敛了笑容,道,“F城,已经是另一个世界了,咱们,咱们都是运气好的那群人,是吧?谁也不是,救世主,哪里管得了那么多?能,能自保就不错了。”

项臣不再说话,抬手敲晕了男人,将他放到马桶上坐着,然后关上厕所门走了出来。

他刚转头,就撞见了两个出来透气吹风的人,这两人是Alpha,身强体壮,穿着背心外面套着夹克外套,两人正侧头点烟,余光瞄见从厕所出来的人,下意识以为是方才的同伴。

只是刚察觉身形不对,还没来得及细看,那人影就闪到了面前,两人爆喝出声,项臣面无表情抬手,一手提着一人衣领,将两人头对头狠狠撞在一处,烟头掉地,动静引起了屋里人注意,立刻有喊声传了出来。

“怎么了?!”

“出事了!拿家伙!”

枪上膛的声音在门后响起,项臣丢开手里撞晕的二人,抬手将带来的匕首扎进墙里,当做阶梯飞跃踩上,只凭空借力这么几秒功夫,门打开,手里拿枪的人冲了出来,门外没人,当他察觉到风声从头顶呼啸而来时,已经迟了。

厚底踩上来人的脸,对方鼻梁骨折,惨叫一声向后倒去,砸中了紧跟着跑出来的同伴。

项臣落地,微微屈膝,抬手翻转来人手腕,抢过枪正对上后面人的额头。

一群人挤在门口,被用枪正对着额头的同伴堵住了路,对方举起手,僵硬转身,看向一区老大。

穿着睡衣的中国股市 已经慌忙躲到了沙发后头,一区老大站起身,阴沉沉地看着来人:“五区的?”

项臣懒得废话:“把武器都交出来,咱们谈谈。”

一区老大看了一眼地上的武器,将手里的酒杯砸在地上,冷笑:“谈屁?你就一个人,怎么对付我们?”

他吹了声口哨,楼下值班的人立刻惊醒了,慌忙拉响警报,别墅大院后方冲出来一群小弟,从怀里掏出新鲜血肉,引诱丧尸朝二楼冲来。

院外,闻川听着墙内的动静,适时地拿出晚上他临时自制的土炸弹,丢进院墙内。

轰然巨响,院墙塌了一半,丧尸被烧得皮开肉绽,还有的身上带着火就冲进了一楼客厅,引燃了沙发、窗帘。

一区老大听着楼下小弟“着火了!”的大喊声,脸色难看了几分。

项臣歪了歪头,冷冷一笑:“谁说我只有一个人?”

被堵在房间里的几个小弟怒了,上前就要拉开堵着门的同伴,抬枪对准了项臣。项臣反应迅速,一把推开还举着手僵在门口的人,矮身的瞬间门板上多了几个枪眼,一声枪响,引起了更多丧尸的注意,他们蜂拥而至,将楼梯口堵得水泄不通,楼下的小弟反而上不去了。

一楼客厅被大火点燃,橘色的火光蔓延出大门,又点燃了院内的草坪和盆栽。

火蛇顺着管子往上,很快熏黑了二楼窗外的墙壁。

已经开始入冬的天气,夜风很冷,火焰却令整栋屋子温度升高,屋内的人流下汗来。

项臣一个前滚翻躲到沙发后,皮质沙发很快遭了殃,被射出几个枪眼,他抬手从边缘射击,又一脚将沙发踹开,登时撞翻了两人,一区老大往后退,站在了玻璃窗前,从腰后掏出了枪,默默瞄准人群后方的项臣。

他完全不管会不会打中手下,开枪的瞬间,项臣抬手扔过一个装饰花瓶,矮身的同时抬手射击,将老大身侧一个小弟击中,对方惨叫一声捂住中弹的腹部,弯下腰去;与此同时项臣身前一个小弟也被自家老大的子弹击中,朝前倒去。

项臣抬脚将人踹开,一边开枪一边接连丢了几个装饰品,每次都刚好挡住子弹轨迹,他利用装饰品做掩护侧身开枪,一枪一个,百发百中。

房间里的挂画砸在地上,皮质沙发下的弹簧从裂口处冒出,装饰品碎了一地,项臣一手撑过一把包着天鹅绒椅背的红木椅,红木椅瞬间往后倒下,他借力的瞬间旋身而起,双脚夹住面前一人手腕,翻转瞬间将人带倒在地,然后捡起对方落在地上的机枪,看也不看直接扫射。

屋内的人疯狂躲避,项臣挎上几个武器包,手背和脸侧有被装饰品碎片和流弹擦伤的痕迹,窗前的人终于不淡定了,打开窗想跳窗离开,沙发后一直躲着的中国股市 却毫无防备冲了出来,手里握着一只迷你手枪,朝项臣开枪。

项臣这一下距离太近了,来不及躲开,他猛地抓住中国股市 的手朝上,头微微偏开,还是被子弹擦着眼角过去,差点瞎了眼睛。这一停滞,那头一区老大就已经跳下窗跑了。

项臣眼角的血瞬间蔓延出来,滑过脸侧,令他的神情看上去更恐怖狰狞了几分,他抢下中国股市 的枪,远远丢开,正要去追,中国股市 尖叫着道:“你站住!”

项臣蹙眉,中国股市 在他身后愤怒道:“F城好不容易才有了几天安宁!你这是要干什么!你要转化剂?要权?要名?有什么事不能商量!”

项臣没理她,推开窗户要往下跳,中国股市 一把抓住了他衣摆:“你要什么你说啊!你不能这么自私!我们好不容易才活下来!好不容易才有了一点平静!我才过了几天好日子!你不能抢走它!”

项臣直接撕开衣摆,跳下窗户,中国股市 趴在窗户上大喊:“你不能这么自私——!你不能——!”

那头,一区老大在跳下窗的同时就化作了一只狮子,厚实的鬃毛将他的个头衬得大了几圈,粗壮厚实的爪子落地,将沾上的火苗轻描淡写地扑灭,他狂吼一声,一楼里忙着灭火的小弟们赶忙冲了出来。

“老大!”

“废物!”狮子开口,声音洪亮,怒道,“一群他妈的废物!”

小弟们都带着武器,见楼上有人跟着跳下来,立刻抬枪射击,项臣在半空不能躲避,硬抗着中了弹,小腿、手臂、腰后血流如注,他落地一个翻滚,依然没有兽化,眼底绿光一闪而过,嘴角舔了舔从眼角滑落的血迹,膝盖微曲,背脊弓着,如一颗炮弹冲进了人群中。

嗅到血腥味的丧尸又回头冲来,项臣发出爆喝,拿枪柄捅穿丧尸脑袋,模糊血肉飞溅到旁边的小弟脸上,对方闭着眼胡乱开枪,被项臣一把扫开,撞在院前花坛上,晕了过去。

比起用枪用刀,项臣现在更喜欢赤手空拳。

他丢了机枪,尖利的指甲化为利爪探出,踩着丧尸肩膀飞跃而起,扫开握着枪发抖的小弟们,直接朝雄狮扑去。

狮子一声怒吼,直立起来竟有2米高,厚实有力的爪子似携着千钧之力,朝项臣狠狠砸去。

项臣抬手抵挡,同时狠狠一爪,将雄狮下巴到脖颈处划开硕大的伤口,他抵挡的手臂也发出不堪重负的骨裂声,下落时,手腕更被雄狮一口咬住,尖牙直接将他手腕咬了个对穿。

轰——

雄狮身后接连爆炸,闻川戴着头盔,骑在摩托上,冲进来丢了炸弹,雄狮猝不及防,后背炸得血肉模糊,惨叫着躲开,被项臣一爪断了尾巴,又追上去抓住了他的后腿;项臣手臂暴起青筋,滴血的另一只手无力垂着,只单手拖着那条后腿,发出一声怒吼,硬生生将雄狮拖拽回来,折断了骨头。

“嗷——!”雄狮痛得打滚,重新化为赤裸男人,肥腻的肚子挺着,一身赘肉拍在地上,被旁边的火撂着了皮肤,他煎熬地拖着断腿打滚躲避,惨叫连连。

闻川下车丢了头盔,一把托起项臣的手:“怎么伤这么重?!”

项臣倒没什么特别感觉,反而发泄得很是爽快,血腥气和火焰包围着他,令他胸口无法抑制地汹涌起热血沸腾的冲动。

他舔了舔嘴角,瞄向其他人,丧尸在大火里发出烧焦的臭味,小弟们也不敢再动,发着抖地丢了武器。

闻川帮他包扎了手腕,擦掉脸上的血迹,又要给他取弹头。

“没事,一会儿自己就好了。”项臣抬手阻了闻川的动作,道,“你怎么来了?”

“不放心。”闻川蹙眉,看着项臣依然是金绿色的眼睛,“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嗯?”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痛感明显吗?其他有什么感觉?”

项臣股票 自己的现状不对劲,老实道:“很兴奋,痛感不明显,你不说我都不怎么感觉得到。”

项臣看了眼被折断了后腿的一区老大,对方蔫蔫地趴在地上,不知死活,沉声道:“还想继续打。”

闻川抿了下唇,抱住项臣,令他和自己对视:“看着我,别看那些东西,试着冷静下来。”

项臣闭上眼,亲了亲闻川的唇。

闻川从他嘴里尝到了血腥味。

站在烈火和满地鲜血的战场里接吻,这让项臣更加难以控制。他的裤子被顶出形状,声音黯哑,单手搂着闻川的腰,忍不住吻得更深更热烈了一些。

杀欲和情欲往往一线之隔,也十分相似,闻川任由他深吻自己转移注意力,片刻后,他一手扶在项臣胸口前,微微喘息着分开,道:“好了,还有正事要做。冷静点了吗?”

项臣的冲动未减,却没说什么,从摩托里拿出准备好的绳子,将一区老大五花大绑,随即转头看向躲在一边的小弟们,道:“一区归我了,不服的现在就开口。”

所有人头摇得似拨浪鼓。

“准备出发去二区。”项臣将一区老大锁在房子里,留下一部分小弟继续灭火,“剩下的人带上武器,现在就走。那群丧尸,都带着。”

小弟们:“……”

“别想着能救你们老大。”项臣指了指留守的小弟,“五区的人马上过来接管,识相地就老实待着。”

……

一区的爆炸和大火引起了白塔的注意,这次中尉实在无法隐瞒了。

他被从宿舍里紧急叫出来,高危区紧急处理处的人都集合了,负责人阴沉地看着中尉:“监管处在做什么?这么大的事为什么没有及时发现?!”

“可能被干扰了。”中尉脸不红气不喘地胡诌道,“我马上去检查。”

“不用了!”负责人道,“带上你的人,跟我走一趟!”

中尉敬了个礼,沉声道:“是!”

白塔西门一侧亮起警报红灯,一群人开着车浩浩荡荡前往事发地,趁乱,季鸿源在白塔中心栽培区仓库里接到了跟着运货车,躲在车底潜入进来的项坤。

完全不股票 自己送来了什么的超市员工,装完货之后就离开了,项坤和季鸿源躲在一排密集的货架后,确定仓库的门重新关上,四周安静下来,这才四目相对,在黑暗里接了个绵长又温柔的吻。

“没人欺负你吧?”项坤的手探入老婆衣摆里,摸摸捏捏,总觉得不够,又将人抱在怀里细密的啄吻。

季鸿源勾着他的脖子,笑道:“除了你,谁能欺负我?”

这话显然取悦了项坤,他笑着捏了捏老婆的下巴,道:“走吧,先带一部分Omega转移,免得之后牵连到他们。”

季鸿源道:“计划定好了?”

“目前的计划是先给白塔惹点乱子,让他们无暇分心,我们再去找安静他们,把人集合起来。你宝贝儿子最近火气大,他负责把高危区的人手整编一下,之后……”

话音未落,仓库的门又开了,两人赶紧噤声,侧耳细听。

“新世界集团要的货,”一人道,“明天上午他们就要发布招聘通告了,单子上的东西必须备齐,那可是F城目前为止的大公司,不能有失。”

“股票 。”另一人打着哈欠,“可是明早送去也行啊。”

“你懂个屁!人家还要做检查的!”

“检查什么?我们的东西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放心?白塔和几个区域的老大互相勾结,为得就是拉拢人脉,手里握着武器和人手好争权,除了人手,还有什么是争权最重要的?你自己想想?”

“呃……钱?可现在钱没用了啊?”

“蠢货。未来总不会一直用转化剂做货币,等白塔内部统一了,F城总得持续发展的。到时候安检口会打开,幸存者都会被接回来——虽然可能也不剩多少了。那时候人类还要发展的,这种在乱世里也能站稳脚跟的大公司,白塔能不想办法吗?!能让他们无忧无虑的发展?”

“啊?难道要……对付集团的人?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安插人手,眼线,卧底,随便什么!说你蠢真是无药可救。总不能让他们一家独大,白塔的人得握有这些大公司的资源,免得以后反过来被利用。”

季鸿源和项坤听着,互相对视一眼。

等人点好了货物分几次运走了,门重新关上,项坤才道:“那个什么集团,我好像听广播里提起过,你股票 多少?”

“不清楚。”季鸿源道,“不过我弄到了白塔的很多后台炒股配资 ,里面有不少F城内没有完全倒闭的大公司,现在都靠白塔撑着,也许可以查到线索。”

第83章

凌晨三点半,月黑风高,正是闹事的时候。

二区老大为人谨慎小心,喜欢步步为营,做什么之前都要先谈条件,拟合同,确认彼此意向之后再行事,缺点是行事效率慢,优点则是几乎没押错过什么,也不容易被算计,手下福利待遇不错,还有休息日,小弟们干活更有盼头,也更忠诚,人手数量也是几个区里最多的。

项臣怀疑对方原本是个做生意的老板,估计在做“区域一霸”上还欠那么点火候。

二区老大的住所在一处专门修建的地下室内,跟其他区域老大不一样,他不喜欢抛头露面,更不会住在十分显眼的别墅区里。

自从五区出了事后,他就更小心谨慎了,地下室内放满了武器,地面上都是丧尸和自动机枪,几个摄像头监控不同角度,还定时有人巡逻,可谓是防守得密不透风了。

项臣带着人站在远处,一区的小弟抱着枪磕磕巴巴道:“二区,二区老大不好对付,心眼多着呢。”

项臣唔了一声,低头看了眼靠在他肩侧打哈欠的闻川。

已经这么晚了,自家宝贝儿不能好好休息可不行。

“速战速决。”项臣看了眼时间,“还要赶回去睡觉。”

一区小弟:“……???”

项臣拿了根树杈,在地上划出简易地形图来:“这是地下室入口,这里是外围,巡逻人从那边走,丧尸在这边,监控不用管,自动机枪我负责。”

项臣语速很快,干脆利落道:“你们一队,引开巡逻的,你们这一队,把带来的血泼在丧尸身上,是我们带来的丧尸,不是他们的。让他们自己打去,把中间的路让出来,听懂了吗?”

这都是一群杂兵,没什么专业线上配资 ,平日就指着靠山作威作福,此刻听项臣有条不紊地排兵布阵,登时一个个热血起来,也忘了才被对方掀了老巢,摩拳擦掌道:“懂了!”

“你们这一队,跟着我。”项臣说完,将树杈丢开,又拿了两把枪前后挂在身上,在腰间挂了几个手雷,转头看闻川,“你在这儿等吗?躲远点……”

“不用,我跟你进去。”闻川也挂了几个手雷,在武器包里翻来翻去,摸出一把小型手枪,点了点下颚,“你不放心我,我也不放心你,何必呢?”

几个小弟互相对视一眼,道:“里面危险……”

闻川道:“这一路还有什么是我没见过的?”

项臣笑了,将闻川搂过来亲了一下,折腾一夜两人衣服上都落了黑灰,项臣帮他拍了拍,然后将人背了起来。

“咱们玩点刺激的。”项臣笑着说,“抱紧了。”

闻川搂着他的脖颈,小声道:“你这话有歧义啊。”

项臣一愣,随即脚下差点不稳滑倒,他侧头看向自家向来冷淡的宝贝儿,就见闻川脸红了,轻轻咳了一下,道:“开个玩笑,你放松一下,别太紧张。”

紧张是不可能紧张的,但有可能过于亢奋和冲动。

项臣笑容微敛,垂下目光,心里清楚这其实是闻川在担心自己,用另一种方法转移他的注意力,令他不会过度将情绪放在嗜杀这件事上——今晚他见了太多血了,内心的冲动隐隐有些压不住,而他越是想无视,想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人,内心的焦躁就越深。

他的嘴角下抿,下颚弧线绷紧,眼底闪过意味不明的光,不再说话,抬手朝周围人挥了一下。

小弟们四散开去,很快远处就传来枪声,随即丧尸们的尖啸传来,二区老大的大本营开始混乱。

摄像头闪着红点移动,自动机枪准备扫射,项臣用外套将闻川绑在自己身上,指甲化为利爪,几步蹬上树干,又从高处一跃而下,一脚踩烂了一台机枪,随即抓起一只落后的丧尸,当做武器直接朝对面的另一台机枪砸去。

与此同时,斜前方两台机枪开始“哒哒”地扫射,火蛇从枪口喷出,在夜色里像是点燃的一簇烟火。

项臣手指一弹,准确无比地冲着枪口弹进一枚打火机,随即枪口陡然爆开,升起黑烟。项臣护着背后的人,一个旋身蹲下,躲过因为混乱开始无差别攻击的丧尸,抬手利爪从丧尸下颚直接穿出头顶,手臂带着尸体扫飞了其他涌来的丧尸,再借助丧尸躯体作为遮掩,迎面朝着机枪冲了过去,将尸体堵在了枪口上,背后的闻川则用枪柄砸碎了最后一台机枪。

项臣吹了声口哨:“漂亮。”

闻川笑了起来,这样的并肩作战方式实在是有些好笑,他感觉到了项臣剧烈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汗水混合着Alpha的炒股配资 素传过来,令他的心脏涨得满满的,也就不太在意眼下这滑稽的形象了。

项臣抬眼,看向被自己用来堵枪口的丧尸,对方脑袋几乎成了两半,浑浊的白眼往上翻着,没有了动静,项臣抹了把汗,低声道:“得罪了。”

尸体不会回答,就像不远处更多的死不瞑目的丧尸们一样,他们是痛,是恨,是绝望都无法再传达给任何人。

项臣转身快步走到地下室入口,入口有门禁,项臣看也不看,直接用利爪穿透了门板,将门强行拉开。警报疯狂响彻在地下室内,楼梯下,无数枪口抬了起来,直直对着项臣。

“我们谈一谈。”二区老大站在手下后面,穿着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整齐,背着手道,“你很厉害,不如我们合作。我向你保证,我不是那群没眼界的小混混,我对你来说很有用,你对我来说也同样有用,我们可以互惠互利……”

项臣打断了他的话:“二区归我,你配资开户 高危区剩余的区域,让他们出人手和武器,做得到吗?”

男人脸皮抽了一下,显然被对方不切实际的狮子大开口给惊着了:“你……”

他咽下到舌尖的讽刺,努力显出自己的真诚:“做生意也是要讲究方式方法的,你得拿出让别人愿意跟你做生意的资本和诚意,对吗?你什么也没有,这跟空手套白狼有什么区别?就凭一双拳头,你还打算收服整个高危八区?”

男人摇头,劝道:“咱们合作,徐徐图之,还可以跟白塔讲讲条件,做点小生意,何乐不为?”

项臣冷笑:“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男人嘴角一抽,眼皮狂跳,他忍住伸手去按眼皮的冲动,耐着性子道:“你就算收了五区、一区,就算你也收了我二区,还剩下五个区,你怎么办?一晚上全部搞掉?不可能吧?等你回去休息一晚,剩余的五个区就能直接轰了你的老巢,你想过没有……”

项臣蹲在入口处,手里捡了几颗小石子抛来抛去,余光扫过堵在楼梯口的几人,漫不经心道:“那就用不着你操心了。”

“你!”男人还想再说什么,项臣已经突然大吼一声,“抓稳了!抱头!”

男人一愣,下意识跟着抱头,项臣那话却是对背上的闻川说的。闻川埋下头去,从项臣身体一侧露出手枪,直接开枪,击中了一个手下的大腿。

对方一声惨叫条件反射低头,枪口朝下的瞬间,其他人在慌乱中胡乱开枪,项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下几颗石子,身体一滚躲到了入口侧面。

那石子携着千钧之力,打中握枪几人的手腕,石子竟是砸了个粉碎,有两人的手腕被打折了,一人手腕流血,被打穿了皮肉。

二区老大立刻慌了,一边退后一边道:“顶住!顶住!”

他拉过后面的手下往前推,边喊着边往后跑,手下一脸惊惧,双腿哆嗦,硬着头皮走上楼梯,入口处却迟迟没有反应。

“人,人呢?”

“丢个手雷出去!快点!”

“哦!哦!”

站在最上面的人摸出手雷,抖着手扔出去,外头炸得惊天响,石壁簌簌落下灰来,下方的几人呸呸几声,小声道:“怎么样?死了吗?”

扔手雷的人可不这么觉得,但他不敢吭声,悄悄趴着入口处的门往外看,地面上,几只被炸得四分五裂的丧尸倒在地上,其中一只的头炸掉了半个脑袋,眼珠落在外头,正对着探头出来看的人。

那人被吓了一大跳,脚下一滑往后倒去,就这么蹭蹭蹭地压翻了一群人。

“怎么回事?!”

“退后!”

“你他妈压着我了!!”

此起彼伏的声音混在一起,吵得人头疼。

出去查看的人此时才回过神来,茫然道:“他,他不见了。”

“啥?!”

项臣克制住了继续打杀的冲动,明智地选择了绕开这群人。

倒不是他搞不定,而是没有浪费这个时间的必要。

地下室里的路线他并不清楚,按二区老大的属性,估计陷阱和埋伏不少,何必带着闻川去冒险?

在入口处的威慑就是为了吓走二区老大,对方必然不会再待在地下室里,而是会另找出口偷偷离开。

俗话说狡兔三窟,这么谨慎的大佬,地下室绝不可能只有一个出入口。

果不其然,当对方手下都从地下室入口处跑出来四处找人时,距离大概五百米处附近一个林边草丛下方,一个类似水井盖的东西动了动,被悄悄移开,随即二区老大从里面爬出来,晦气地唾了一口,拍了拍头顶和身上的灰尘,打算跑路。

只是他刚站直身体,就见斜前方走来一人,对方双手插兜,闲闲地看着他,痞气一笑:“怎么样?我对付你用了有一个小时吗?搞定了你再去搞定第三区也绰绰有余吧?”

二区老大:“……”

闻川从项臣背上下来,手里的枪对着地面,道:“你自己走,还是我们押着你走?”

二区老大:“……”

项臣在一区受得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手腕还包扎着,伤口没有完全痊愈。但仅凭单手,对付这群外行也足够了。

他押着人回了地下室入口处,混乱的手下一见老大被抓,登时懵了。

“二区归我了,有没有负责人,清点一下手下和武器,十分钟时间,来我这里报道。”项臣将枪杵在地上,看了眼时间,“不要迟到。”

人群先是寂静,随即哗然,大家不敢乱动,只得慌忙集合,一个年纪尚轻的小平头跑了出来,开始清点人数和武器,又让人去地下室里将剩余武器都搬出来。

二区老大恨得咬牙切齿,偏生惜命得很,不敢多言。

一区的小弟则负责驱赶丧尸,将它们驱离之后,举着武器围了过来。

二区老大正以为自己败了,远处却突然拉响了警报,一枚刺眼的绿色烟火升上天际炸开,荧光下,几辆拉风的军用越野披着夜色冲了过来,车上的人从窗边探出头,开枪就射。

“小心!”项臣瞳孔一缩,猛地拉过闻川,将人扑倒在草丛里。他只一眼就辨别出对方是专业的,跟这群小混混可不一样。

闻川抱着项臣转了几圈,头晕目眩,项臣将他朝树后一推:“躲着!别出来!”

他再回头时,一区和二区的小弟已经有好几人中枪倒地,丧尸被引擎声又吸引了回来,黑压压的浪潮仿佛推着越野车朝空地冲来,项臣啧了一声,不远处的二区老大立刻兴奋起来:“我在这儿!”

他大叫着朝越野车跑去:“停车!让我上车!”

“你们怎么才来!”

“摄像头都是幌子吗?出了这么大的事……”

他话音未落,为首的越野车速度未减,径直将他撞飞了。

沉重的身躯被撞上天,又轰然落下,死亡的味道吸引了丧尸,它们立刻冲上前来将二区老大开膛破肚,吞咽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

二区老大在落地的瞬间并未身死,只是受了重伤,他本想兽化躲开,却被丧尸压住手脚,几口撕裂了他的脖颈,他的喉咙里发出窒息的“咕咕”声,维持着不敢置信的面容,渐渐冰冷僵硬。

小弟们一见老大死了,立刻慌不择路,纷纷抱头鼠窜。

越野车停在空地上,车顶带的自动机枪不分青红皂白全方位射击,将地面打出巨大的枪眼,一区和二区的小弟死得死,伤得伤,丧尸也逐渐被清理,地面冒起黑烟,二区老大的尸体更是被打成了筛子,惨不忍睹。

项臣腿部、肩膀、后背纷纷中弹,捂着伤口躲到树后,剧烈喘息。

就算他再强大,速度、力量再快,面对数辆军用越野,头顶无数机枪,全方位无死角射击,能活下来就算他命大了。

树干上被打出冒烟的枪眼,中尉下车,比了个停的手势,皱眉看向林子深处。

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合作对象,可不想就这么失去了。

可为了一个不知深浅的陌生合作者,他也不值得冒太大风险替对方遮掩从而暴露自己。这个合作者胆子太大,太过肆意,他实在有些头疼。

对方今天能不能活,就看命吧。

他沉吟片刻,转头道:“应该死了,让我去看看。”

高危区紧急处理处的负责人斜斜睨了他一眼,负责人是个基因很好的Alpha,兽形是只巨大的黑犀牛,吻部有双角,撞击力,穿刺力和奔跑速度都很强,且皮糙肉厚,很难受伤。

他叼着烟,大晚上的头上顶着一副蛤蟆镜,穿着军绿色的厚实披风,踩着军靴,披风领子边缘缀着一圈灰色的毛,显得十分有气场。

“你去?”他上下打量中尉。

中尉掏出枪,上膛开保险一气呵成,直接朝林子走去。

车上亮起了大灯,似将猎物逼入绝境般,几辆车悠闲地停在原地,机枪对准了林子的方向。

项臣喉咙动了动,手指缝里流出鲜血,伤口在缓慢愈合,冲天的血腥气和失血的感觉令他牙痒,很想撕裂什么东西。他握紧了拳,从怀里摸出转化剂抿了一口,身体顿时涌上酸软滚烫的感觉,强行将兽化的冲动压下去了。

他喘了几口粗气,闭着眼一动不动,就这么看着,仿佛已经死了般。

闻川看着他吞下转化剂来不及阻止,那东西会压制情绪,压制思考能力和判断力,在战斗中用显然没什么好处——他不能真的消化掉人的本能,而只是压制,对于其他人可能有用,但项臣基因高,又是军校生,战斗力的敏锐度本来就强,有些东西几乎是条件反射,强行压制反而没有任何好处,还可能留下后遗症。

项臣最近的情绪不稳,焦躁,暴力嚣张式的发泄,都代表着他被压制得十分痛苦。

闻川心里泛起一阵阵的疼痛,因为他股票 项臣为什么会这么煎熬。

“项臣。”闻川咬牙,握着他的手看他,“你还要自责多久?”

项臣和闻川对视,嘴角抿成僵硬的直线。

“不管你是什么样子,你是谁,”闻川道,“你是狼也好,人也好,Alpha也好,Beta也好,男人也好,中国股市 也好……”

闻川深吸口气,压低了声音快速道:“你就是你,我爱得也只有你这个人。我股票 你不想伤害我,我股票 你的心思,你想护着我,守着我……你清醒一点!”

项臣动了动喉咙,愣愣地看着月色下的Omega,对方脸侧带了泥土,头发也乱了,衣服也脏了,明明很狼狈,却依然那么好看,清隽的眉眼带着自傲的神采,仿佛他永远不会输,也永不会屈服于任何人。

“我能保护自己!不仅如此,我也想保护你,想守着你,我们的关系是对等的!”闻川道,“清醒一点,做你自己,你是项臣,是唯一能和我吵架的项臣,我不需要你让着,懂吗?你不用自责,不用愧疚,要怨恨要愤怒,就把情绪化作动力,去打破你的桎梏!去学会和你的本能握手言和!去适应它!控制它!”

“没有人是完美的,项臣,放过你自己。”林子外的脚步声已经很近了,项臣竖起耳朵,双眸化为金绿狼眸,尖牙呲出嘴唇,脸部慢慢生出粗硬的狼毛。

“去战斗。”闻川轻声道,“为了你自己,为了我。你不完美,但我依然爱你,连同你不完美的部分,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我。”

项臣双目通红,眼眶湿润,一声怒吼瞬间化为狼形,冲出去的瞬间中尉开枪,但是打偏了,车灯统统照向这只巨大的黑狼,黑狼咬住中尉肩膀,带着几个翻转,转到另一颗树后,机枪随即紧跟而来,在地上和树干上打出枪眼。

闻川剧烈喘息,胸口起伏,额前冒出冷汗。

他没打算让项臣一个人去拼,他心下有了主意,正打算出去用“新型转化剂”为诱饵引这群人停手,就听身后再次有引擎声传来。

林子另一头,闻川背对的斜后方位置,几颗矮树被越野车撞断,两辆车一前一后冲了出来,带起的夜风吹拂起闻川的发梢,引擎声几乎震聋他的耳朵,他诧异地瞪大了眼睛,回过头去。

车上机枪朝白塔的人射去,在车上打出几个凹陷痕迹。

金属撞击的脆响令黑狼和中尉都回头看来,车窗降下,一个年轻男人握着枪一副准备“大杀四方”的模样嘴里激动喊着:“我来了我来了——!!”

他皮肤白皙,嘴唇红润,眼睛又大又亮,拥有一头软软的自然卷,车身颠簸,他的自然卷也跟着晃来荡去。

闻川瞪大了眼睛:“安静?!”

罗子淞从后座探出头,一手按下安静的脑袋,肩上扛着一只小型火箭炮,直接朝白塔的人射击。

车内的人忙不迭四散而逃,剧烈的爆炸声映红了半边天,后方的车停下,车门打开,安静激动大喊:“上车上车上车!GoGoGo!”

——第三卷 兽化 完——

第84章

“站住!”

“别让他们跑了!”

“停车!你们哪个区的!这车从哪儿来的?!”

火光中人群一片混乱,高危紧急处理处的负责人将头顶的蛤蟆镜丢在地上,骂了一句,拿起车上的扩音器对着林子里喊:“这里是高危区紧急处理处张鹰海上校!编号D0034!前面的人出示你们的证件!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都是军用越野,张鹰海不确定对方身份,不敢贸然行动。毕竟白塔现在内部争权夺利情况严重,他可不想莫名其妙掺和进什么权利斗争的漩涡里。

闻川项臣刚冲上车后座,被咬伤的中尉也跑了过来,气喘吁吁低声道:“回去等我消息!不要暴露我和周胜!”

中尉指了指闻川和项臣:“你们差点就死了知不股票 ?!周胜没警告过你们吗?”

项臣趴坐在椅子上,黑狼的脑袋枕在闻川膝盖上,哼了一声,没说话。

闻川看了眼中尉掉在地上的枪,道:“原来你就是那位中尉先生,久仰大名。”

听出对方话语里的讽刺,中尉也懒得多说,他们是合作关系,但不代表会忠于对方,如果闻川和项臣会暴露他的身份,连累他的计划,他当然不会手下留情。

“走吧,算你们命大。”中尉关上车门,朝另一头的树后躲去,远处扩音器里还在喊,“请出示你们的证件!告知你们的身份!我数三个数!”

罗子淞换上炮弹,再次将火箭炮架在了肩膀上,明显不打算只丢一颗就完事。

安静嬉笑着冲远处喊:“是你爸爸!”

张鹰海:“……”

张鹰海不再继续说下去,直接丢了扩音器吼道:“开枪!”

他身后的人架上机枪朝林子里扫射,金属撞击声不绝于耳,两辆越野车朝后猛退,速度飞快,车轮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待退回树林后面,罗子淞的炮弹才发射出去。

又是一轮爆炸响起,火焰撩到了树叶,烧焦的臭气冲天,大火迅速蔓延开来。

夜风像是专程来助力的,风裹着大火将林子点燃了,车辆借着大火的遮掩顺利撤退,等到张鹰海等人的车绕过林子追出来时,哪里还有项臣他们的影子?

“回去调监控!挨着查!”张鹰海气得一拳砸断了旁边的树干,树干应声倒地,大火朝这边蔓延过来,他怒气冲冲道,“分一队人去灭火!快点!”

“是!”

“剩下的人,去其他几个区,挨着查,有谁和他们是一伙的!都揪出来!”张鹰海并不相信就凭那么两个人可以将高危区闹了个天翻地覆,坚信他们背后还有其他高危区的大佬作怪,立即派人去严查。

远处的阴影里,两辆车并未走远,车上遮盖着黑色的防水布,熄火关灯,完美地隐藏在了黑夜中。

这么特别的两辆车,就算借着大火的遮掩跑路,也很容易被追上——二区老大的住所太过偏僻,这边没什么车和人,很容易被发现。倒不如停在这里,等那群人走了再说。

安静和罗子淞从前面的车上下来,轻声轻脚地上了后车,安静一眼就看到了后座里的大狼,哇了一声:“项哥?酷!”

项臣这会儿不方便化为人形,只得维持狼形的模样趴着不动,闻言只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来。

闻川很是惊喜:“你们怎么找来这里的?这次真的谢谢了,帮了大忙。”

“幸好来得及时。”安静道,“你们怎么回事?大闹高危区?白塔的人又不瞎,怎么可能发现不了你们?”

闻川简单说了一下周胜和那个中尉的事,蹙眉道:“不过今天闹太大了,还是被发现了。”

黑狼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我还以为那中尉有多大本事,周胜说他负责整个高危区的监控监管,我想着有他在,天亮之前完事应该不难。”

闻川道:“怪我,如果不是一区起了大火,可能也不会被发现。”

安静摆手:“现在就别怪来怪去啦,然后呢?那个中尉怎么说?”

“让等他的消息。”黑狼还觉得挺新奇的,之前他不能说话,可能也是因为不习惯兽形,意识又总是在失控的缘故,看起来行为方式都更像野兽,现在用了转化剂倒是能说话了,但还是觉得怪怪的。

闻川似乎也觉得说话的黑狼很有趣,捏了捏他的耳朵,黑狼的大脑袋在Omega腿上撒娇似的蹭了蹭,他一身的伤,这会儿也累了,同伴的到来让他感到了安心,他闭上眼打算稍作休息。

这一路上他始终在忍耐和克制,每次有冲动兽化的时候,他脑子里就会不断冒出闻川重伤的模样,眼前就会浮起大片的血红,简直成了他的心理阴影。

他不敢兽化,不停地自我暗示着,压抑着,但这种冲动的本能却时时刻刻煎熬着他。这就像是饿了要吃饭,困了要睡觉,开心也好,难受也好,情绪的本能是无法只凭意志力去压制的。

能克制一天,两天,却不能克制一辈子。

如果后半辈子都要靠转化剂强行抑制这种冲动,那他也总有一天会彻底失控崩溃,到时候可能会变本加厉,做出更加无法挽回的事。

这像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刀,令他无时无刻不在恐慌着,害怕着,也因此这些日子他的情绪才反复无常,就像某个零件彻底损毁的机器,尝试着自救却无能为力。

恐惧会消磨一个人的意志,击毁一个人的自信和勇气。闻川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告诉他——学会和你的本能握手言和,去适应它,控制它。没有人是完美的,放过你自己。

愤怒嫉妒阴暗卑鄙暴戾,还有那无法克制的强烈的独占欲,原本就属于他。不是凭空多出来的东西,不是因为兽化才拥有的东西,那本来就是人性都有的一部分,每个人如此,没有人是完美的。

接受它,然后控制它,同自己握手言和,原谅自己。

恐惧让项臣不断地后退躲避,反而将阴暗面一点点暴露在了日光下,却将原本无所畏惧的自己逼进了阴影里。

闻川的话敲醒了他,他太过害怕自己会失败,会伤害到闻川,忘记了自己曾经拥有过的力量。

黑狼勾起嘴角,舔了舔鼻子,心里最后的一点阴霾终于消散,内心敞亮,仿佛重新获得了新生的勇气。

而这一次,新生的勇气是闻川给与他的。

他的宝贝,是世界上最好的宝贝,无与伦比。

闻川不知项臣在想什么,轻轻捏着黑狼的耳朵,道:“我哥和你们在一起吗?其他人呢?”

“抱歉,没有遇见闻大哥。”安静道,“我一直和罗哥在一起,后来遇见了我的老师,杨湛你还记得吗?”

闻川愣了愣,反应过来:“记得,我和张老在一次论坛会上见到过他。他也在这里?”

“在,他被骗过来攻破生育问题,你股票 ,他专攻的方向就是这个。”

闻川他们也听周胜说起过生育的事,没想到已经严重到了这个地步,杨湛算是数一数二的生育专家了,而且正是基因择优生育方面的专家。连他都失败了许多次,看来事情比闻川之前所想的还要严重得多。

“不股票 是什么原因,我没有兽化。”安静道,“老师说或许可以用我来试试,他猜测还是跟基因优劣问题有关,那些Omega都没有转化,基因并没有改变,而送去的‘种子’都是改变过基因的人,很可能因为颜桓那疯老头的原因,低等基因无法承受高等基因,所以才不能怀孕。”

闻川眯了眯眼:“这说得通,转化后的基因会不断的自愈和修补,会自然淘汰不合格的部分,不断的强化人体,在下一代上可能会体现得更明显。杨湛所做的基因择优淘汰是人为,但现在的基因很可能会自主择优,所以……”

所以那些没有转化的Omega,不可能被选中,也自然不会怀孕。

但如果要转化那些Omega,这种风险是白塔和颜桓都承受不起的。如果大量的Omega在转化里死亡,人类反而会先一步进入自我毁灭。

“自作自受。”闻川冷笑,“真想看看颜桓现在是什么表情,亲手送人类半只脚踏进地狱,他还能坚持自己那一套吗?”

闻川一顿,突然意识到什么:“等等,你说你没有兽化?”

“啊?是啊,我也不股票 为啥……”

安静的话音未落,罗子淞突然道:“有情况!”

他一把抱住安静,黑狼也同时间跃起,将闻川护在了身下。

前方的车瞬间被巨大的黑影撞裂成了两半,车后保险杠飞起,砸在后车车顶,这是连子弹都打不穿的特殊材质,却被对方直接从中间劈开了?

几人抬头,就见一头巨大的黑犀牛,吻部有尖锐巨大的双角,正阴沉地转过头来,小小的眼睛盯住了车内的人。

“居然藏在这里,当我是傻的吗?”黑犀牛口吐人言,正是负责人张鹰海。

他身形高大,背部还超出车顶一部分距离,覆盖在身上的皮看上去非常坚硬,粗壮的四腿在地上刨了刨就打算再次撞过来。

罗子淞立刻抬手开枪,子弹却根本打不穿对方的皮肤。

张鹰海冷笑出声,直接撞了过来。

四人加司机立刻跳车,司机速度慢了点,被对方巨大的角直接刺穿,死死钉在了座椅上。

防弹玻璃就这么碎了,黑犀牛低吼一声,往后退了退,再次往前一撞,直接将车从中间劈裂,油箱破了,滴滴答答的在地上滩出大片深色痕迹。

黑狼冲上前去,利齿却穿不透对方的皮肤,被犀牛一角甩开,在前腿上划出伤口。

闻川心脏都差点停了:“项臣!”

罗子淞躬身冲去,在撞上犀牛的前一秒化为巨大的灰熊,人立起来无比高大,两爪狠狠扳住了犀牛的角,一声咆哮,将犀牛甩飞了出去。

灰熊张嘴,露出尖锐獠牙,眼睛瞪圆了,人立着对犀牛发出了威慑地狂吼。

灰熊同样皮糙肉厚,但比不过犀牛的硬甲,两只狠狠撞在一处,灰熊的皮毛都在震颤中抖了三抖,那一撞地下陷出凹坑,仿佛要撞出巨大的火花来,犀牛和灰熊彼此都不退让,黑狼趁着灰熊抗住犀牛的瞬间,直接绕后俯身,一爪子从犀牛后腿和肚皮下划过——果不其然,肚皮下的皮肤软了许多,立刻爆裂出伤口,流下鲜血。

犀牛痛叫一声,灰熊趁此机会狠狠掰住对方巨大的角,想要直接掰断。

犀牛猛烈晃头往后躲,灰熊一爪子戳到了他的眼睛,犀牛狂吼,干脆狠狠往前一顶一撞,灰熊来不及躲开,被角刺穿了爪子和肩膀。

“罗哥!让开!”安静大喊一声,拿起枪对着犀牛的眼睛射去,犀牛忙偏头躲开。

黑狼、犀牛、灰熊呈三角对立,互相剧烈喘气,各自都受了伤,闻川耳朵动了动,听到有张鹰海的支援在迅速靠近,这对他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其他人都能兽化,到时候来一场野兽大乱斗,他和安静就是最大的累赘。

闻川迅速下了决定,开口道:“都住手!张上校是吧?我们谈谈!”

“晚了。”犀牛冷笑,“我的人马上就到。”

“我有最新的转化剂,”闻川不理他的话,自顾自道,“不用定期服用,只用注射一次,能彻底控制兽化状态,平衡激素,不用再被转化剂牵着鼻子走。”

黑犀牛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就凭你?别想诓我……”

安静翻了个白眼,枪口对着他点了点,道:“你股票 你在跟谁说话吗?他可是基因研究方面的专家,师从张逍,张逍你股票 是谁吗?顶尖的基因专家之一,白塔现在最缺的就是专家吧?你还敢质疑他?你股票 连颜桓也想收他当学生吗?我们闻川可是人人都想抢的大宝贝!”

黑狼:“……”这话听着真的别扭。

张逍黑犀牛不一定认识,但颜桓是认识的。白塔现在确实缺人,尤其是基因方面的专家,若是闻川加入白塔,还跟颜桓合作,那职位肯定直接跃过他,成为顶头上司。

现在如果结了仇,之后的事情就不好说了,而且新型转化剂……?

黑犀牛有些迟疑起来:“证据呢?我要看证据。”

“我拿证据给你,你看得懂吗?”闻川道,“找一个懂的人来跟我谈,你还没这个资格。”

黑犀牛:“……”

第85章

“你股票 这有多尴尬吗?”安静和闻川站在车子的另一头,靠在车门上抱臂聊天,身后悉悉索索的声音不断传来,是三个裸男正在穿衣服。安静手里转着枪,道,“打得正激烈,然后抬手说,抱歉,我先穿个衣服。”

闻川听得好笑:“是有些尴尬。”

“不是有些,是太尴尬了!”安静道,“颜桓要的就是这个吗?大家一言不合打一架,完事了坐在警局里穿衣服?别的不说,光是衣服就得浪费多少,转化成小动物的还好,像罗哥、项哥这样的,每兽化一次就要毁掉一套衣服,连鞋子都会裂开!”

闻川忍不住了,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直抖。虽然这场合明明很严肃,但安静说得太有画面感了,他实在有点忍不住。

安静一脸严肃,伸出一根手指总结道:“每毁坏一套衣服,就有一个人在兽化。没有衣服,就没有兽化……哦不对,没有兽化就没有衣服。嗯?好像也不对?”

闻川笑得不行,拍着他的肩膀:“好了好了,我懂你意思。”

“终于笑啦?”安静也笑起来,“看你和项臣都好严肃的样子,弄得我也有些紧张。”

闻川抹了下脸,道:“最近压力确实有点大,谢谢。你还有其他消息吗?”

“老师这边有不少暗中反对白塔的人,能成为我们的助力,加上你提到的什么中尉,我看白塔内部早就千疮百孔了,大家都不是一条心,要拉拢过来应该不难。”安静道,“尤其你手上有新型的转化剂,我觉得这是很不错的诱饵。”

“嗯。”闻川道,“能不用和白塔的人死拼当然更好,毕竟……里面很多人都是项叔的老同事,我听说还有很多军校未毕业的学生,还有救援队的人,那些人也都是祁十一的同学,也算是我和项臣的学弟学妹了。”

同他们一路逃亡过来的811和救援队的人所剩无几,想到还在H城的祁十一,他就觉得心酸。如果祁十一股票 他死里逃生后,却还得和曾经的同学拼个你死我活,那该有多残忍?

“是啊,”安静也点头,“以前一致对外也就算了,现在自相残杀算怎么回事?他们对得起那些牺牲的同伴吗?”

“我哥……”闻川道,“杨教授没查到一点消息?”

“目前没有,放心,只要他进了F城区,一定会有消息的。”安静道,“你们的消息也是杨老查到的,闻大哥他总不能隐身吧?F城到处都是监控,如果不是那位中尉先生给你们遮掩,你们也早就暴露了。”

闻川蹙眉:“大哥到底去哪儿了……”

“闻大哥那么厉害,肯定不会有事的。”安静安慰。

正说着,那头三人换好衣服走了出来,衣服是张鹰海的人暂时借给他们的,都是统一的军绿衬衣,军绿披风,笔直的裤子贴着腿,踩着一双黑色军靴,看着十分威武帅气。

安静登时心跳如雷,眼睛冒桃心:“我的妈呀,罗哥制服诱惑!我,我可以抱一下吗?”

罗子淞登时窘得满脸通红:“……”

安静话里是询问的意思,但人已经几步冲上去,将人拦腰抱住了。

罗子淞身材高大,肩宽腰窄,背脊处微微有肌肉隆起,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典型。他披风的大领子外翻,腰带一系,显得整个人挺拔干练,如果不是那张猴屁股脸,就十分有禁欲冰山系的气质了。

安静抱着就不撒手了,一头卷毛在衣襟上蹭来蹭去,惹得罗子淞嘴角勾了勾,又忙敛下,伸手轻柔抱着怀里的人,低声道:“还有正事要谈,晚点回去再……”

安静偷笑,斜睨着他:“回去干嘛?你有那个胆子?”

罗子淞尴尬地咳了一声。

罗子淞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披风腰带同样认真系着,一看就是个十分规矩的人;再看旁边项臣,衬衫开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披风敞着,一手插兜,一手接了张鹰海递来的烟,微微垂眸,看着十分张扬邪气。

闻川面上不显,心里却和安静一样小鹿乱撞,目光忍不住一直追着男人,不舍得移开眼。

对方高挺的鼻梁,平直的浓眉,垂眼时眼下投出黑影,犀利帅气的侧脸,都仿佛完美精致的工笔画,怎么可能有人不爱这样的Alpha?

闻川喉咙动了动,手指虚虚蜷缩,镇定地对张鹰海道:“你叫来的人呢?”

“这位。”张鹰海伸手指了指走过来的一个瘦弱男人,对方架着一副平光眼镜,额头几缕头发因汗黏在皮肤上,显出几分紧张。

“他是我的随行医生,主要负责队伍的转化剂分配,激素调整。”张鹰海点燃烟,抽了一口,“我们这些人都是专业训练过的,以前也执行过不少任务,转化剂其实不能很好地压制兽化冲动,情绪也经常激进,所以需要随行医生看顾。”

其实很多事都相当不方便,兽化的冲动也折磨着他们每个人,所以在听到闻川的话时,他才迟疑了。

别的他不想管,但自己队伍的兄弟还是放不下的。如果真有新型转化剂,能让他们摆脱被转化剂牵着鼻子走,摆脱这种情绪无法自控的煎熬,那真是一件大好事。

张鹰海的人围在外头看守,林子里就他们六人,随行医生问了声好,这才道:“我没听说什么……新型转化剂。”

他擦了擦汗,道:“如果真的有,为什么颜教授他们没有研制出来?”

“因为他们没有那个能力。”安静道,“你们还真把颜桓当无所不能的神了?他就是个疯子,疯子不会留后路,只会破坏,还不懂吗?”

罗子淞拍了拍安静的肩,安静哼了一声,又将头埋回自家Alpha怀里。

张鹰海审视着闻川,抬了抬手,示意闻川解释。

闻川道:“我就说两点:第一,基因进化也不是颜桓一个人搞出来的,前半截的理论是他儿子写出来的,后半截的理论加试验是颜桓组建了一群科学团队才弄出来的。他不是无所不能的神,他只是一个激进分子,偏执狂,神经病;第二,安静说得是对的。”

张鹰海:“……”

项臣笑出声,揽住闻川的肩。

闻川从背后掏出一个笔记本,那是他花了一整天手写出来的数据资料,他随身带着,就夹在腰带后面,用衣服遮着。

他将笔记本丢给那医生:“如果你看得懂的话,不用我多说你就股票 我是不是在撒谎;如果你看不懂,那我更懒得废话。”

这位医生不是基因专业的,能看懂的部分很少,大部分他都不股票 闻川在写什么,这令他不由开始怀疑自己的智商。但仅仅只是看懂的部分,他也明白闻川确实没有骗人。

虽然不股票 可不可行,但理论很有道理,也有逻辑,并不是说不通的。

“这……”医生也有点激动起来了,捏着本子道,“这还真有可能。上校。”

张鹰海叼着烟的动作顿住了,随即道:“有现货吗?你有什么条件?”

一旦确定了真实性,这位上校还是很果断干脆的。

“还没做过具体试验,得等结论出来再说。”闻川道,“但我有99%的自信保证能成功。颜桓的想法太过偏激,对基因强大这件事太过执着,反而会忽略一些细节。他为了不让人阻止试验,谋害了许多有能力有威望的专家,这才造成转化剂的不完整,否则用不着我来,早就该做出真正的转化剂了。”

张鹰海道:“你还要多久?”

“短的话几天,长的话两个星期。”闻川道。

张鹰海抿唇,随即掐了烟:“我等你消息,不准搞失踪,除非你离开F城,否则我一定会找到你。在那之前……”

张鹰海眯了眯眼:“我们暂时停战,我会帮你们遮掩行踪。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的人提。”

项臣挑眉,道:“你要背叛白塔?”

“这跟背叛没关系。”张鹰海无所谓道,“这是自保。用那种转化剂过一辈子?呵,不可能。”

闻川点头:“一言为定。”

“成功后,转化剂要给我的队伍留一份,”张鹰海道,“否则我就砸了你的实验室,再杀了你,把你们的事告诉白塔。我不好过,别人也休想好过。”

项臣冷冷道:“你有本事可以试试看。”

张鹰海指了指他:“小子,别太狂,有你后悔的时候。”

安静抬头:“我很好奇,你们股票 自己是中了大奖才活下来的吗?”

张鹰海转头看他。

安静道:“你们是撑过了转化才活下来的,没撑过去的,都死了。你不股票 有多少兄弟死在颜桓手上,你还跟他们一伙?认贼作父?”

张鹰海没说话。

安静道:“你要是还有一点良心,还记得自己是个军人,就该跟我们一起。”

“闭嘴。”张鹰海道,“已经过去的事不能挽回,杀了颜桓也救不回我的兄弟。现在白塔里的人都是疯子,不止颜桓一个,人以群分你不懂吗?”

“哦,所以你就助纣为虐?只要能活下来什么都不管了?”安静嗤笑。

张鹰海指了指他:“我背后还有这么多兄弟,都要靠转化剂,靠着白塔的供应过活,我有什么办法?你厉害,你有骨气,那你告诉我,如果你是我,你怎么做?”

“像他一样,一个人去挑战高危八个区?”张鹰海睨了项臣一眼,“什么都没有?赤手空拳跟白塔作对?跟城里所有想活下去的人作对?没有白塔,就没有货品供应,没有转化剂,什么都没有!留在F城迟早也是死路一条!我还能怎么办?”

“水源是被污染的,只能靠白塔专门制成的过滤水维持生存,食物、配资官网 用品都一样!整个炒股配资 秩序已经崩塌了,现在就靠白塔撑着,你懂吗?我带着兄弟们去干谁?你让我去干谁?灭了谁能让一切重新开始?我来吗?还是你来?我有这个本事吗?我他妈如果要争那个权,我还会在这儿跟你废话?”

罗子淞皱眉,将安静往后护了护,道:“你说话注意点。”

张鹰海嗤笑一声,道:“只有小屁孩才说得出这种话,什么是非对错,报仇雪恨。报什么仇?雪什么恨?我要是那么做了,我就是跟整个F城作对,到时候白塔还没怎么样呢,F城里活着的人就会跟我拼命,不信你们试试看。”

“留在F城的人,不会顾及外面人的死活,也没有心情去想未来会怎么样。能活一天是一天,恐惧会让他们连尝试的胆量都没有,懂吗?如果你们要压垮这最后一根稻草,逼着他们无路可走,你们就会股票 ‘人民的力量’到底是什么意思。”

安静揪着罗子淞的衣服,抿着唇,半晌没有说话。

他想反驳,但他也股票 ,反驳没有用。对方说得并非都是错的。

罗子淞揉了揉安静的头,安静抬头,罗子淞笑了笑,低声安慰:“别在意,你们都没有错,只是立场不同。”

安静咬了咬唇,终于还是忍不住道:“我承认你说得有一定道理,但自欺欺人就能有新的未来吗?就能拯救你和你身后的兄弟吗?如果没有闻川,没有新型的转化剂,你们又要怎么办?你们这是掩耳盗铃。”

张鹰海摆了摆手,懒得费嘴皮,转身走了:“会有人联络你们,我就给你们最多两个星期时间。好自为之。”

车队很快离开了,四下重新平静下来。

安静对着远去的车灯做了个鬼脸,然后忙去给受伤的司机还有前车的司机治疗,好在两人都缓过来了,没有生命危险。

“走吧,先回混居区,我们有通行证,不会被发现的。”安静道。

没了车,几人只得走路回去,从高危二区到混居三区还挺远的,罗子淞和安静牵着手慢慢走,项臣则将闻川背起来,让对方在自己身上睡一觉,他脚下走得很稳,闻川趴在他身上打了个哈欠。

现在浑身放松下来,就觉得四肢酸软无力,疲惫极了,他带着困意道:“如果没有新型转化剂,那个上校也不会放过我们。安静说得对,他们只是在自欺欺人。”

“等有了新型转化剂,有了全新的疫苗,不用再逼着人转化,我相信一切会重新好起来。”闻川道,“那时候,应该会有许多人主动和白塔对立,他们心里不是没有仇恨的,只是暂时没有办法。”

项臣嗯了一声。

等他们回到混居区,上了接到消息过来接他们的车回到杨湛的住所时,已经快天亮了。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连星星也看不见了,月亮也被云层遮住,整个F城仿佛悄无声息地死掉了,没有丝毫生气。

闻川睡得很熟,项臣小心地将他放在客卧的床上,又去洗了温热的帕子给他擦身。

杨湛一脸没睡醒的模样,照例先给二人做了简单的抽血,然后去化验分析,半小时后他突然冲了回来,震惊道:“他怀孕了?!”

安静和罗子淞:“!!!”

项臣道:“是,这一路没机会说。”

安静惊喜道:“天呐!什么时候的事?宝宝还好吗?等等……你就这么让闻川跟着你去闹事?也不怕……”

项臣低头:“我不放心他一个人。”

安静欲言又止,看了眼罗子淞,罗子淞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不用多说。

项臣和闻川都是有自己主意的人,如果闻川不愿意,项臣也带不走闻川。

“奇迹!奇迹啊!”杨湛彻底清醒了,在屋里转圈圈,“一定要保护好他!绝不能有任何闪失!我的推测没错……”

杨湛自言自语,摸着下巴,道:“你们俩基因都非常强,闻川也没有兽化,基因进化几乎是完美的,所以才能怀孕。适者生存,优胜劣汰……颜桓这次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么完美的基因,互相匹配又互相爱慕,以后哪里去找这么合适的对象?

如果突破不了这个问题,人类未来的生育率只会越来越低!

“等他醒了,我能再给他做几个检测吗?”杨湛眼巴巴地道,“这对我的研究太重要了。”

项臣道:“等他醒了,你可以问问他的意见,我说了不算。”

杨湛啧啧,羡慕道:“你一个,小罗一个,怎么这么好的Alpha都不是我的?”

项臣:“……”

项臣:“????”

安静忙推着老师出去,让他去睡觉,回头对项臣道:“抱歉抱歉,他就是这样的,他不喜欢Omega,只喜欢Alpha。”

项臣:“……”

第86章

白塔C区楼顶,天窗外斜坡的屋顶上,一坐一站着两个人。

项坤化为黑豹,细长的尾巴盘在脚边,看着远处尚未扑灭的火光,橘色映亮了天际却仿佛没有影响到其他区域的任何人,四周静悄悄的,自从先前的车队离开后,白塔内部就没再有过 任何动静。

季鸿源一手插兜,站在屋檐边缘,脚下是距离几十米高的地面,夜风吹起他的发丝和衣摆,他身体晃了晃,却丝毫不担心会掉下去,淡定地道:“那是项臣弄出来的?”

“应该是。”项坤道,“白塔的人还真沉得住气,还是他们确实腾不出人手了?”

“也可能是太相信出去的那队人了,”季鸿源道,“F城人口数量不大,估计是觉得闹不出什么乱子。”

正说着,远处车队回来了,门口的自动识别器扫到车牌,缓慢地打开了门。季鸿源看着车队消失在视线里,道:“车上有不少凹陷的痕迹。出去的时候一共八辆车,回来还是八辆,感觉也没少人,唔……”

项坤抬眼看他:“怎么?”

“那么大的火,项臣不可能不和他们起冲突,全须全尾的回来了……不是我儿子的风格。”季鸿源摸了摸下巴,“是不是达成了什么协议?你不是说小川能做出新的转化剂?”

项坤抖了抖耳朵:“你的意思是……别说,还真有可能。”

“如果能拉拢这群人,应该也不错。”季鸿源双手抱臂,手指在手臂上敲了敲,“走吧,趁着天还没亮,先送那群Omega出去。”

两人从窗户翻回去,Omega们已经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等在了C区宿舍楼的大厅里。

除开那些精神失常以及毒瘾过重无法离开的,其余的Omega都紧张地站好了,有的甚至在行李里装了不少干粮和水,生怕出去会没有吃的。

“都跟我走,不要乱跑。”季鸿源比了个手势,率先往外走,他将弄到的门禁卡给了项坤一张,两人出了C区就分头行动,项坤去弄车以及配资开户 那位中尉先生,他则带人到指定地点等待。

离开的路线早就制定好了,一个小时内,这附近的监控都不会拍到他们,监控内的画面被内置替换了,人群从摄像头下走过,后台的屏幕里,同一个地方却空无一人,十分安静。

季鸿源早就记好了所有的逃生路线,算好了错开巡逻的时间——快天亮的这段时间是最安全的,守卫最疲惫,后台监控也几乎没人看,是最合适的逃生时间。

出了C区,黑豹细长的尾巴虚虚地圈了一下季鸿源的脚踝,然后飞快朝另一个方向离开了。季鸿源目送对方走远,这才带着人从安全出口的旋转楼梯往下走。

C区的配资查询 设计很奇特,他同旁边的B区大楼相连,且只有B区大楼是唯一的出入口。从B区的专用电梯一楼坐到四楼,出去之后就是C区大楼的四楼,从C区一楼大厅出去,经过花园,就是ega宿舍楼。

C区内部只有这么一个出入口,仿佛一座被刻意隐藏的“童话”城堡。

除非从空中进入,否则不知情的外人根本找不到进入C区的位置。

专用电梯里的摄像头之前就被项坤破坏了,季鸿源带着人出来后直接从安全出口去往地下车库,到了指定位置,一行人分开躲在几辆大车的防水罩下面,季鸿源看了眼时间,距离和项坤说好的汇合时间还有20分钟。

“小、小季。”身后一个Omega中国股市 紧张地道,“这,这样真的能行吗?能逃出去吗?”

“放心吧,我答应过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中国股市 点头,大概是周围太安静了,他们一路出来又没有遇到什么危险,终于稍微放松下来,道:“那是你的Alpha吧?他真厉害,基因很好吧?”

“还行。”季鸿源想了想,“我更好一点。”

中国股市 噗嗤乐了,又道:“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兽化,常听他们说……但亲眼看见是第一次。这,这人变成了动物,真的没问题吗?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吗?”

“有一点。”季鸿源蹲下身,拉了拉头顶上方的防水罩,道,“据说越是基因好的Alpha,因为激素、炒股配资 素变化等原因,还有那什么……额叶?我也不太懂,性格和情绪会有些改变,做事容易极端偏激。”

“那,那他……”中国股市 听得瞪大了眼睛,其余人也围过来,小心翼翼看他,“那怎么办啊?”

“转化剂可以克制一部分情绪,但不是长久之计。”季鸿源道,“我听说会有新的转化剂面市了,总会越来越好的,不要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另一头躲着的人,压低了声音道,“出去之后我们要面对的是什么啊?衣食住行……肯定没有白塔条件好,照你的意思,那些Alpha也很可怕啊,他们要是……要是偏激起来,我们又不像你,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啊。”

其余人也担心起来,互相窃窃私语,有人道:“你打算把我们安排在哪儿?我们要怎么配资官网 ?”

季鸿源又看了眼时间:“去低危区,那里都是没什么攻击性的Beta,放心吧。”

“只有Beta?”又有人道,“那怎么行?我们是Omega,得找到能保护我们的Alpha。就不能找一个Alpha多一点的,但没有那么危险的地方吗?”

“Alpha都在混居区和高危区,高危区数量最多,但很危险。”季鸿源看了说话人一眼,神情淡漠,“你害怕的话,不如回去?我可以送你回去,就当没有这回事。”

余人察觉出他心情变化,立刻不敢吭声了。白塔虽然条件好,但总是做各种实验,也很难受。回去是不想回去的,可出去……出去什么也没有了,得靠自己,他们怎么找工作?还不能被白塔发现……

众人这时候才发现,似乎他们考虑得还不够完善。

距离季鸿源最近的人道:“哎,你的Alpha看上去挺好说话的,可以帮我们找几个像他那样的Alpha吗?只要不太危险,能保护我们就行。最好是单身的,这样……”

“喂!”有人皱眉道,“能救我们出去就不错了,你提这么多要求干什么?你要觉得自己活不下去,自己找人去,要么现在就调头回去!”

“我就问一下怎么了?”被呵斥的人登时不乐意了,他是个很年轻的Omega,当初也是第一批进了白塔,因为他人就在F城,几乎没遇见什么可怕的事情,也没见过几只丧尸,在他看来,白塔里的实验室要更可怕一点。

他原本也快到发情期了,因为病毒爆发的事被带进白塔后就被强行注射了高强度的抑制剂,这让他感到很不满。

因为他样貌很好,年纪又轻,加上在白塔待得时间久,工作人员们对他很好,他也俨然有了白塔一份子的“主人”意识,现在又股票 F城是唯一的庇护所,他的家就在F城,家庭环境也不差,比起其他人出去之后不股票 住哪里的慌张,他尚有一些优越感,认为自己的家还能回去——起码不用担心居住问题。

可现在他也不股票 低危区是哪个区,还能不能回家,心里登时不淡定了。

他想着,以他的样貌和年纪,外面又都是基因增强的Alpha,要找到一个合适的伴侣还不简单吗?

何必躲来躲去?委屈自己?

这些日子他在白塔被做了无数次试验,心态也有些扭曲了——他一个单身未婚的Omega清清白白,却被逼着做怀孕的试验。哪怕只是用机器代孕,只是提取他身体里的部分东西,他也有一种被弄脏了的错觉。

那些机器里不股票 有多少他和无数Alpha的结晶,虽然都没成功,但让他觉得恶心。

若是可以,临走前他真想毁了那些机器。

现在他马上自由了,想找几个优秀的单身Alpha怎么了?能不能成不也是看彼此意愿吗?他又没要抢谁的人,也没打算强迫谁,怎么就不行了?

年轻的Omega睨了呵斥他的人一眼,心说:真是丑人多作怪。

季鸿源没搭理几人的小声争吵,他也没打算帮Omega找什么Alpha,别说他根本找不到,就是找得到,他也没有那个时间。能把人救出去安置好,就算不错了。

若非之后在白塔必定会有一场战斗,害怕牵连到这些无辜的Omega,他也懒得救他们出去。白塔内部住着要安全得多,根本不用费这一番功夫。

现如今的人类世界,损失任何一个Omega都是无法承受的。能不出事,还是不要出事得好。

20分钟后,远处果然出现了一点金色荧光。

那是黑豹的眼睛,他的速度很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季鸿源身边,将嘴上叼着的通行证吐了出来。

“行了,”项坤道,“那中尉见过项臣他们了,大家都没事,你猜得没错,是谈妥了条件。”

季鸿源点点头。

项坤道:“天亮之前,咱们得把人都送去低危区,中尉在那里找好避难点了,不会有人发现。”

“行。”季鸿源放好通行证,回头叮嘱众人道,“在事情平息下来之前,不要轻举妄动,别想着去找什么Alpha,小心被啃得渣都不剩。”

众人小心翼翼点头,年轻的Omega男人有些不服气,看了黑豹一眼,舔了舔嘴角,道:“大哥,你还有单身的Alpha兄弟吗?”

季鸿源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他再不废话,径直撬开车门,冲着黑豹扬了扬下颚。

黑豹屁颠颠跑去开车库的门,中尉给了他们临时的出入口令,要调走这种大型的军用车,只有门禁卡的权限可不够。

见黑豹没理自己,Omega男人小声地嘟哝几句,被旁人推着往车边走。

Omega们分了三批车,季鸿源开一辆,项坤开一辆,一位会开车的Omega开最后一辆。

项坤躲到车后去换准备好的衣服,季鸿源最后一遍清点人数,发现那个年轻的Omega男人居然偷偷朝车后走去。

季鸿源声音一顿,就见那Omega站在拐角,显然是看见了什么,脸一下涨红了,慌忙别开了头又走了回来。

项坤穿好衣服回来,头上戴了顶帽子,俊朗帅气的面容令一众Omega心动不已。这个年纪成熟稳重,给人安心感的Alpha在一众被隔离了这么久的Omega眼里简直像是闪着光的宝石,众人看他的神情立刻不一样了。

年轻的Omega男人挤开旁人,坐到了项坤的副驾驶上,笑吟吟地和他说话,季鸿源点好人数送人都上了车,走回来时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声。

两人都不年轻了,尤其项坤经常执行任务,平日又糙得很,眼角早有了细微的皱纹,但帅气程度不减,那种大气的能包容一切的感觉,正是吸引年轻Omega的杀手锏。

只是项坤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吸引力,他降下车窗朝经过的老婆抛了个飞吻。季鸿源走到车窗下,弯了弯手指,项坤疑惑低头,就被季鸿源搂着脖子啃了口嘴唇。

“自己小心点。”季鸿源揉了揉男人的嘴唇,又笑着勾了勾对方的下巴。

项坤“嘶”了一声,俯下身去追着又讨了个吻,这才比了个手势,让他放心。

副驾驶上的Omega撇着嘴,瞪着季鸿源上了第一辆车,随即三辆车驶出车库,在夜幕的遮掩下迅速往低危区开去。

同一时间,紧急处理处的警报响了,刚回来的张鹰海看了眼提示,上面显示车库被打开,他正解衣扣的手指顿了一下,小声道:“派个人去C区看看,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声张,先来告诉我。”

“是!”

“头儿,那车库那边……”

“启动车辆的定位装置,不要打草惊蛇,看他们去哪儿。”

“是!”

路上,自认为模样不错的Omega男人解开两颗衣扣,扯了扯衣领,道:“项大哥是吗?你好,我姓平,叫……”

“不用跟我介绍,”项坤目不斜视,“以后大概不会再见了,我也记不住。你们啊,出去之后好好配资官网 ,先低调一段时间,等事情结束了,总会好起来的。给自己一点信心,啊?”

平姓Omega:“……”

Omega翻了个白眼,耐着性子道:“我早就该找一个Alpha结婚了,本来是有未婚夫的,虽然没见过几面,估计他人也没了。我总得为自己想想吧?你就没有认识的……”

“有是有,”项坤想了想,一本正经地回答,“一个是我儿子……”

Omega眼睛一亮。

项坤接着道:“但他有老婆了,两人好得很。”

Omega:“……”玩我呢?

项坤又道:“另一个以前是警察,不过也有伴儿了,还有一个有钱又聪明,本事也不小,年纪轻轻就做大了公司……”

Omega看向窗外,没了兴致:“行了,也有伴儿了是吧?”

“那倒没有,他单身。”

Omega:“!!!”

项坤转头上下打量了Omega几眼,评价道:“不过他可能不喜欢你这款的。我只是猜测啊,不一定的,如果你们有缘的话,再说吧。”

Omega:“……”

Omega抿着唇,脸色难看:“不是说Omega都在白塔吗?怎么外面还这么多?你儿子的伴侣,还有那个什么警察的伴侣……都是Omega?”

“有一个是Beta,不过很可爱。”项坤道,“是个小机灵鬼,性格很好。”

“Beta?”Omega深吸口气,放缓了语气,“Alpha当然还是要和Omega在一起的,Beta怎么能行?那个警察以后要是被炒股配资 素吸引了怎么办?要我看,不如……”

项坤打断道:“这我就不清楚了,不方便议论别人的私事。”

Omega转了转眼珠,道:“你们这么厉害,可以交个朋友吗?我现在就剩一个人了,出来之后会没有安全感,你们带上我吧,我保证不添麻烦。你不是F城的人,可能不太清楚,我们平家也不是什么小家小户的,我爸也是开公司的……”

项坤道:“你们家以前是做什么的,跟现在都没啥关系了。还是先自保再说吧。”

Omega:“……”咬牙,咬碎了牙。

翌日,早上九点,广播准时响起,新世界集团的招聘说明开始对外广播。

低危区,刚将所有人安顿好的项坤在车上拧开收音机,打了个哈欠,半眯着眼小憩。

季鸿源在车下跟接下来负责照看这些Omega的Omega中国股市 交代注意事项,这中国股市 算是这群人里年纪最大的,行事要靠谱许多。

“我会定时跟你配资开户 ,水和食物会有人定期送来……”季鸿源小声说着,仔细叮嘱他们不能乱跑。

一路上被项坤气得不行的Omega似乎终于消停了,下了车就进了屋子,再没出来过。

广播里,主持人正激情介绍着新世界集团的来龙去脉,以及未来发展前景——

“据我所知,集团内部刚重新洗牌了一次,撤换了不少高管,也迎来了不少新人?”

“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低沉道,“我们要肩负起未来,就如同我们公司的名字一样,新世界。那么以前的一些战略方向和思维方式就不能再用了,不能转换思维的人必定会被淘汰,我们要摆正自己的态度,接受如今的现实,已经离开我们的人不会再回来,但我们还能凭自己创造新的明天,希望大家能有这个信心。”

“太棒了,我们都股票 ,新世界如今是F城第一大能源、医疗器械、转化剂、新型抑制剂等众多项目的建立者和把关者,确实是肩负着新的未来,那么酝酿了这么久终于对外扩招的目的是什么呢?有什么打动我们应聘者的优秀条件呢?方便透露一下吗?”

“配资公司 这个问题,在之后的招聘说明里,会由我们的新项目总监来一一解答。我现在能保证的是进入新世界集团,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你们会见证历史,见证未来。”

“太让人期待了!”主持人热烈鼓掌,兴奋道,“那么接下来的时间,咱们先插播两段新世界集团的广告,之后将进入对外招聘说明环节……”

项坤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季鸿源也爬上车,靠在他肩膀浅浅入睡。

清晨的光线给低危区镀了一层柔和的温柔的光芒,这个区域的人少,大多也是更为平和的Beta,到现在街上的商店也没开门,显得十分宁静。

混居三区,已经早早起来的项臣、罗子淞、安静几人正在吃早饭,一边吃一边听着广播。

广告里介绍了不少新世界集团的项目,安静咂嘴:“这集团的野心不小啊,你看他们包揽的几乎都是最关键的东西。能源,医疗技术,医疗器械……”

罗子淞想了想:“以前好像听过这个公司,主要就是做医疗器械生意的?”

“是。”安静道,“三大器械公司,其中就有新世界,也是他们运气好,总部刚好在F城,否则早该倒闭了。”

几人正聊着,广告停了,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回比刚才还激动。

“欢迎回来,这里是日间股票论坛 ,今天上午的主题是新世界集团对外招聘说明会。刚才咱们董总已经介绍过一些集团的情况了,接下来欢迎集团的项目总监——!”

她说着,广播里便起了一段鼓掌欢呼的音效,显得很是锣鼓喧天,热闹非凡。

“总监先生真是……太让我惊讶了。”主持人道,“让我小小的八卦一下,总监您结婚了吗?各位听众,这位总监可是又年轻又英俊,而且还有点眼熟……”

一位男性磁性优雅地轻笑了一声。

正在吃饭的三人顿时僵住了。

安静比了个手势,露出了疑惑的眼神。

主持人道:“总监先生,冒昧地问一下,您是不是那位……闻氏集团的……如果是我认错人了请原谅,但您真的有点像财经杂志上的那位……”

熟悉的声音响起,无论在任何场合,永远显得游刃有余,温柔优雅的语调带着一点仿佛在喝早茶的慵懒气息,道:“是我,大家好,我是新世界集团新任能源项目总监,闻夏。”

餐桌边,项臣三人的勺子筷子碗掉了一地。

第87章

混居区和高危区的边界处,新世界集团大楼下,听到广播想来应聘的人已经排了很长的队伍。蜿蜒的队伍后方,闻川有些紧张地站在项臣身边,不时探头看看,道:“他真的在这里?”

“广播里是这么说的。”项臣握着闻川的手,拇指安抚地在对方手背上轻轻摩挲,道,“招聘时间五天,每天从早上十点到下午六点,遇节假日不休,几个项目的总监都会亲自到场。大哥一定也在。”

闻川抿了抿唇,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项臣耸肩:“谁股票 呢?你那位大哥的想法总是异于常人……”

正说着,前面打探消息的安静跑了回来,气喘吁吁道:“我的天,这集团是真的大,旗下的项目几乎包括了所有末世需要的产业,如果真做成了,估计会成为最大赢家!我要是白塔,我最该防的反而是这种大集团,对方一旦拉拢了人手、资源还有推动未来发展的资本,那简直就立于不败之地嘛!无冕之王啊!他们白塔的人再怎么争权,拿到手里的是空壳也没有任何意义啊!”

项臣抬眼看着这栋大楼,周围的大楼都显得十分凌乱不堪,三个多月的时间,外墙上蒙了厚厚的灰尘,一楼大厅里几乎都是碎裂的玻璃,干涸深黑色的血迹,残肢断臂的尸体等等。只有这栋大楼,外面挂着硕大的“新世界”招牌,玻璃擦得一尘不染,大厅干净整洁,门口甚至有专门的迎宾处,长条桌子上放着咖啡和饮料,可以自取。

它的存在简直和周围格格不入,别说,还真是挺搭闻夏那个人的。

“大哥真是太厉害了!”安静道,“我说什么来着?不用担心,他一定比我们都有办法。”

闻川点点头,迟疑道:“他为什么不找我?他就职在这里的话……应该会有办法找到我们的。”

连杨湛都有自己的眼线,很快查到了他们的行踪,闻夏不可能找不到他们。

闻川越想越觉得奇怪,道:“我怕他有什么计划,我们就这么跑来,会不会打扰到他?不然还是等他主动网上配资 吧?”

“这……”安静一时也有些拿不准主意,转头去看罗子淞。

罗子淞戴着鸭舌帽,穿着黑红相间的T恤,外面套着外套,他一手抬了抬帽檐,道:“如果他不想我们发现他,就不会出现在广播里。F城现在的内部广播所有人都会听,他应该股票 。”

项臣点头:“有道理,依我看,他倒很有可能是在用这种方法示意我们配资开户 他。他可能不方便找我们。”

闻川被说服了,几人便站在队伍里慢慢地挪动,过了一个小时,队伍才往前挪动了一点点。

项臣正想背着闻川,让他在自己身上休息,就见前面走过来一人,一派西装革履的扮相,头发往后梳着,抹了发蜡,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眼睛不断从人群里扫过,明显是在找人。

闻川心里有某种直觉,扯了扯项臣让人站直了,果不其然对方忽然扫到了他们四个,目光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闻川脸上。

对方仔细打量一番,快步走了过来:“您好,请问是闻川先生吗?”

闻川心脏砰砰直跳,点头:“是我。”

“终于找到您了,总监说得没错,您一定会来。”对方让开一步,做了个手势,“总监等您很久了,请这边走。”

周围排队的人都看了过来,好奇地打量闻川几人,有人刚说了一句“凭什么他可以先进去?”就被旁边的人狠狠扯了一下,不甘不愿地住了嘴。

闻川牵着项臣的手,道:“我们可以一去进去吗?”

“当然,”对方忙点头,“几位请跟我来。”

四人走特殊通道,很快进了电梯,直接跃过了大厅里的初选面试环节,上楼去了能源总监办公室。

楼内一切井然有序,员工们忙碌着,大堂整齐排列的员工桌前,没有人闲着。打印机、电脑键盘的声音不绝于耳,没有人说话和闲聊,走廊上的休息室里,只寥寥几人躲着抽烟,见西装男带了人过来,立刻掐了烟站直了,接了咖啡又低头匆匆回了办公位上去。

中央空调的暖气令屋里不显得闷热又恰到好处,从落地窗往外看去,队伍蜿蜒成细小的黑点,再远一些,能看到白塔和几个区域的部分高楼。

街道上很冷清,公园广场上的广播还在持续播报日间股票论坛 ,偶尔插播一些舒缓的音乐。站在大楼内,仿佛病毒的事从未发生过,仿佛这一天和寻常的每一天都没什么区别。

这种久违的“正常感”让人恍若隔世,西装男带领他们穿过大堂,绕过走廊,最后到达一扇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闻总。”男人恭敬道,“您等的人到了。”

几乎是话音刚落,门就被从里拉开,闻夏的脸出现在门后,他目光径直落在弟弟身上,眼里露出惊喜和欣慰,大手一张将人抱进了怀中。

“哥!”闻川鼻头一酸,眼眶也红了,揪着大哥的衣领不放,埋头在对方颈侧轻蹭,“这么多天你去哪儿了?既然有办法找我们,怎么也不先配资开户 一声?”

“你先下去。”闻夏示意属下,对方告辞后,他才抱着闻川狠狠松了口气,低头亲了亲弟弟的发顶,道,“是大哥不好,让你担心了。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受伤?”

“我没事。”闻川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睛抬头仔细端详大哥。加上这一次,他们已经失散两回了,每一次都生死不明,实在让人承受不住了。

“你呢?你有哪里受伤吗?你什么时候到的这里?”他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抚摸闻夏的脸庞,又顺着摸了摸肩膀,忙不迭地查看,手摸到大哥的左手臂时,突得一僵。

安静几人还不股票 怎么了,奇怪地盯着兄弟二人,项臣离得近,注意到了闻夏的左手戴着黑皮手套,袖口处的衣袖严严实实地遮掩着。他眉头一蹙,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就见自家Omega突地落下泪来。

“你怎么……你……”闻川浑身发抖,睁大了眼睛,豆大的眼泪一颗颗砸落在地。他抖着手摸了摸大哥的左手臂,又烫着似地躲开了,随即又不敢置信地摸了上去,从肩膀小心翼翼地摸到手腕,狠狠闭了闭眼。

闻夏苦笑,亲了亲闻川的脸颊,吻去泪水,轻声道:“别哭,宝宝,你一哭我就不股票 该怎么办了。”

安静此时也注意到了闻夏的左手,登时脸色一白。

“你……你……怎么会……”闻川脑内一片空白,心乱如麻,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是他大哥的手,这双手从小就护着他,抱着他,在他幼时庇护他不受别人欺负。他还记得小时候怕打雷,大哥便陪他挤在小床上,拿双手堵住他的耳朵;他每天放学回家,大哥都会用这双手将他抱起来。

他们受尽亲戚冷眼,被当做皮球踢来踢去时,只有大哥紧紧牵着他,手心的暖意始终支撑着他。

闻川只觉心脏揪痛,仿佛断了手的是自己,忍不住低声呜咽。

“闻大哥你……这是怎么回事?”安静看闻川的表情,便知那手臂可能伤得极重,他一时也有些懵了,下意识想上前查看那只手到底怎么了。

罗子淞轻轻拉了他一下,暗自摇头。

项臣脸色也十分凝重,正要说话,闻夏的目光便冷冷看了过来。

那双对着闻川温柔至极的目光,看向项臣时却带着冷意和隐忍的怒气,项臣一愣,随即后脖颈微微发麻,只觉得不寒而栗。

他虚虚握了下拳,就听闻夏道:“你们先在外面等一会儿,我有事要问项臣。宝宝?别哭了,你看我现在也很好,没什么事的。”

项臣不便多说,伸手抱了下自家Omega,闻川此时完全顾不得大哥要找项臣说什么了,他失魂落魄,被安静扶着坐到外面的沙发上,目送项臣跟着闻夏进了房间,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大哥的左手上。

门关上,屋里的空气仿佛一下冷了几度。

闻夏摘了手套,慢条斯理挽起衣袖,露出了钢铁的左手臂,虽然设计十分流畅有科技感,外观精美华丽,带着金属特有的光泽,看着还挺酷炫的,但项臣还是狠狠皱了眉。

怪不得闻川会失态成那个样子。

“大哥,你这是……”

话音未落,闻夏已经速度飞快地朝他揍了一拳。项臣简直猝不及防,整个人飞了出去,贴在墙壁上,墙上簌簌落下灰尘,墙体更是裂开了一条缝。

项臣吐出一口血,连连咳嗽,脸颊的皮肤瞬间破了,流下血来,他震惊地抬眼:闻夏用得是左手,但那钢铁之臂力气巨大,攻击力道也十足,项臣感觉自己是被一辆重型卡车狠狠拍在了墙上,全身骨头仿佛都发出了可怖的呻吟。

闻夏不发一言,眉眼里带着毫不留情的狠戾,他握了握铁拳,钢铁手臂下冒出淡蓝色的荧光,显然是在蓄力。

电流的“嗡”声在屋里响起,项臣瞳孔骤缩,忙不迭踉跄落地,随即就地一滚,堪堪躲开了第二下重击。

地板被打穿了,楼下的人茫然抬头看来,有声音吼道:“闻总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在办公室试验你的手!要试就去试验场!”

闻夏冲着地板裂缝朝下喊了一声:“抱歉,先忍忍,我这有点事儿。”

他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急切地敲门声。

闻川声音里带着疑惑和茫然,道:“哥?哥!你在干嘛?!”

安静也喊道:“闻大哥?你别是跟项哥打起来了?别啊!有什么话好好说?!”

闻夏没吭声,歪了歪脖子,脖颈和肩膀发出骨头活动的“咔”声,他面上半点笑意也无,眼睛盯着项臣,道:“在实验室,小川是不是被迫发情了?”

项臣猜到就是为了这件事,他抿唇点头:“是。”

闻夏眉头皱起,咬牙切齿:“你当时是什么状态?”

这是项臣这辈子都不想提起的事情,但对着闻夏,他没有隐瞒的权利。

项臣张了张口,声音艰涩:“我……兽化了。”

闻夏的猜测一一成真,手臂再次蓄力,发出淡蓝色幽光,一字一句道:“你伤了他。”

这是陈述句,不是疑问。

项臣深吸口气,闭了闭眼,不躲了,点头:“是。”

闻夏二话不说冲上前去,项臣震惊地发现闻夏不仅力气巨大,速度也极快,他几乎看不清对方的身影,就算想躲其实也是躲不开的。

狠狠一拳砸上他的胸口,项臣喷出一口血,剧痛牵扯着心肺,令他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

肋骨应该断了,项臣脚下不稳,勉强站住了,直面闻夏的下一次攻击。

闻夏没停,他一连几拳打在项臣身上:肩膀、胸口、腹部、腿部,腰侧……

“大哥?项臣?!”

拳拳到肉的声音哪怕是隔着门也听得到,闻川听得胆颤心惊,不确定两人是不是在打架,而且为什么要打架?

“项臣?!”闻川喊不应大哥,只得换个人,“项臣你开门!”

正在被狂揍的项臣:“……”

闻川急道:“罗哥,能麻烦你把门撞开吗?”

罗子淞挽起袖子,正要强行破门而入,屋里的声音却停了。

闻夏打完最后一拳,项臣已经站不起来了,捂着肚子跪趴在地上,额头顶着地面,不断喘着粗气。

鼻血、嘴里的血混合在一起,又滴落在地板上。

项臣喘了一会儿,每呼吸一次折断的肋骨就像尖刀戳在心上一样疼,他困难道:“大哥……麻烦,拿点纸……和水。”

他说完又闭了闭眼,感觉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了。

闻夏居高临下看了他一眼,丢了盒纸和一瓶水在他面前,看着他缓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跪坐着,先用水漱口,然后又用纸将地面的血水挨着擦干净,不留一丝痕迹,最后再擦自己的脸。

“不……能吓着……闻川……”项臣道,“大哥你……非得……这时候……咳咳……动手吗?”

闻夏眼神复杂地看他一眼,重新放下袖子,戴上手套,对着门侧的穿衣镜理了理衣服。他从镜子里看着后面狼狈不堪的人,道:“闻川喜欢你,我才会接受你。若是没有病毒这件事,你休想轻易得到他。”

项臣叹气:“我股票 。”

若非当时情况特殊,闻川又临近发情期,闻夏也没有更好的人选,他根本不会轻易点头两人的事。

闻夏很宝贝弟弟,从小到大宠着捧着,自己有能力后便给弟弟最好的一切。哪里允许别的Alpha随意伤害他?

“再有下一次。”闻夏转过身,擦得程亮的皮鞋挑起跪在地上的项臣的下颚,语气冰冷没有丝毫情绪起伏,“你就再也别想见到他,你伤害他的,我会百倍千倍地还给你。”

项臣拂开闻夏的鞋,这若换一个人,他已经兽化成狼咬断对方脖子了。不,他压根就不会让对方这样重伤自己。

闻夏平日看着很好说话,看在弟弟的面子上,也从未为难过他。他竟然就忘了,这可是一位货真价实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人,他自小身处的环境很恶劣,同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亲戚和股东们周旋,唯一没有学会的,就是心软。

他所有的耐心和温柔,只给闻川一个人。

项臣擦好脸,又堵住还在流血的鼻子,缓了口气捂着胸口站起来:“明白。”

“去开门。”闻夏转身朝办公桌走。

项臣顿了顿,道:“还有件事要先告诉你。”

闻夏侧头,项臣咧嘴一笑——就算没办法还手,他也能将对方一军。他牙缝里还带着血丝,明明浑身剧痛,眼底却带着光,得意道:“你要当叔叔了。”

闻夏:“???”

闻夏:“!!!”

闻夏怒道:“怎么不早说?吓着小川怎么办?!”

项臣抹了下嘴角,眼底带着点幸灾乐祸,道:“谁股票 你这么着急要算账呢?”

闻夏慌忙推开项臣,打开门将弟弟迎了进来:“小川你……”

闻川急得脸和脖子都红了,看到项臣的模样哪里还有不明白的,登时又气又急:“你做什么啊!”

闻川推了大哥一把,跑到项臣身边将人扶住:“伤了哪里?你……”

安静也忙跟了进来,简单检查后弱弱道:“初步估计肋骨断了三根,锁骨可能也断了,那个……还好没破相。”

闻川一时说不出话来,他一抬眼就看见破了个洞的地板,裂了缝的墙面,登时抿住了唇,眼眶又红起来,眼泪在眼底打转。

一个是唯一的大哥,一个是这辈子认定的伴侣。

大哥也受了伤,伴侣也受了伤,手心手背都是肉,让他能去怪谁?

闻川憋了半天,没憋住,揉了把眼睛坐到沙发上,低着头不说话。

他还能怪谁?最后只能怪自己,怎么就摊上这么两个人?!

闻川死死捏着手,指甲将手心掐出了血痕来,急促小声的呼吸令闻夏心疼得不行,他看了项臣一眼,挤眼睛,嘴型无声示意——愣着干嘛?!要我教你怎么哄老婆?!

项臣被闻夏狠揍的时候,心里也是委屈愤怒的,但只能忍了。此刻见闻川这么难受,心里那点不甘又化作了无奈,叹了口气踉跄走过去,蹲在闻川脚下:“宝宝?”

闻川去拉他:“你起来,坐着!”

“我没事,”项臣笑了一下,鼻血又涌了出来,将纸浸透了,“就,好久没和大哥见面了,大哥太厉害了,想跟他切磋……”

闻川瞪着他,项臣编不下去了,咳嗽一声,道:“行了,让大哥出出气,也是替你出气,嗯?没事的,这点伤,一会儿就自己好了。”

安静小声啧啧两声,被罗子淞一手肘轻轻撞了一下,忙闭了嘴。

闻夏又抽了纸递给项臣,道:“宝宝,大哥是想帮你出气……”

“你是给我出气吗?”闻川抿唇,“你是给你自己出气!”

闻夏比了个投降的姿势,示意这事揭过了,他不会再追究。

闻川目光又落到他手上,心里微微一抽:“你手……到底怎么回事?”

第88章

闻夏简单说了说手的事,顺便也告诉了罗子淞已经安排好了他前妻和孩子们的事情。

罗子淞重重地松了一口气,诚恳道:“谢谢。”

闻夏摆了摆手,从抽屉里摸出烟来,丢给了项臣和罗子淞。

罗子淞捏着烟没有抽,他不擅长将情绪表露在外,此时心下的激动之情就全都表现在了那根烟上,安静见他将烟都捏皱了,放在手心揉来揉去,整个人明显心不在焉,心下无奈地叹了口气。

罗子淞平日就很少说话,他更擅于倾听,有必要时会给与建议和想法,但不会干涉任何人的想法和决定。他认定的兄弟,就会一直站在对方那一边,譬如项臣、811和救援队的人,他重情重义,有自己绝对的原则和底线,无论发生任何事,他的自控力都是绝对优秀的。

这样的罗子淞,让安静痴迷,但也同时很烦恼,就像这种时候:他股票 罗子淞自从在实验室和女儿失散了,又知短时间内无法前往寻找后,他就再没提过相关的事,也没有表露任何焦躁不安的情绪。

杨湛虽然一直在帮他们寻找,但整个F城这么大,能找到项坤和季鸿源还是因为他们登记了身份,如果对方刻意躲藏,就如同大海捞针。罗子淞股票 内情,便没有催促过,反而很冷静地搜集线索,分析白塔的计划,寻找颜桓等人,还为杨湛的试验提供了许多帮助。

他太理智了,明白什么是轻重缓急,什么是效率,什么是把握机会和时间。每一件事都做得滴水不漏,哪怕安静看得出他很难受,很焦虑,同时又陷入了“明明答应过不会再丢下女儿,却再次失散,没能保护她”的挫败感里,但如果旁人不够了解罗子淞,就完全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他是个真正的男子汉,隐忍,克制,过分清醒,将他自己永远放在最后,这是优秀的职业素养以及极高的使命感所造就的。

哪怕在失去意识,只维持了本能时,他所关注的只是守着某个人,保护他。在这一点上,他远没有项臣洒脱,他介于项臣和项坤之间——将热烈的爱意转化为默不作声的守护,不似项臣直接,不似项坤的责任感令他逃避了季鸿源,而是位于两者之间,那个折中的部分。

不伤害,但也不放开。

安静现在很能理解罗子淞的前妻为什么会离开他,他是个好警察,是好兄弟,但未必是好丈夫和好父亲。

安静很心疼他的Alpha,哪怕是现在,对方很激动很开心,狠狠地松了口气,也依然不露声色,只翻来覆去将手中的烟揉得稀烂。那就已经是他为数不多的,泄露的真实情绪了。

闻夏将安置点告诉了罗子淞,坦言之后罗子淞可以直接用他的人手去传达消息。

罗子淞点头,抿了下唇,再次诚恳道:“谢谢,本来应该是我去保护她们。以后有任何用得着我的事,你尽管说。”

安静蹙了下眉头,心里有些不安,罗子淞这相当于是承诺将命卖出去了。

但闻夏因为保护母女俩受了这么重的伤……安静虚虚握了下拳,只能将反驳的话吞了回去。

闻夏仿佛一眼看穿了安静的想法,勾唇一笑:“放心,总不会让你去做什么危险的事。”

安静绷紧的心弦又微微放松下来,偷偷松了口气。

闻夏轻笑一声,继续道:“我安置好她们后,一个人前往混居区。通行证是半路从别人那儿骗来的。”

众人:“……”

闻夏似乎完全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惊人的话,坐在转椅里道:“我发现F城到处都有摄像头,说明白塔在监控整个城市。这就很有意思了,如果他们有绝对的威望和人手,就不可能这样做,在这种动荡的时期,四处安插摄像头,安排巡逻队,布置安检口,其实反而会让人不安和反感。”

闻夏手指在桌上敲了敲,道:“所以我猜测,F城内应该有好几股势力互相制衡,白塔并没有绝对的权利。顶多也就是有一些科研人员和军队,但人数不会太多。”

“如果人数多,F城早就该被直接接管了。”闻夏道,“于是我打算先在混居区套点消息。”

众人:“……”

众人仿佛在听一个主角开挂,连蒙带猜带推理——还每每都能猜中的毫无悬念的故事。

他们听着故事里的主角如何轻而易举获得了一位超市老板的认可,帮助老板建立了地下交易场,每天挂牌以一定比例兑换转化剂,根据当日转化剂的多少,调整第二日的兑换比例,再用获得的转化剂兑换大量的水、种子、可长期储存的干粮、通行证、以及部分稀缺药品,再选择性将这些东西投入交易场,以一定比例兑换转化剂。

如此几个来回,那位老板赚了个盆满钵满,将他当做了财神爷。

他也因为地下市场套取了不少消息——譬如颜桓重伤,白塔人才稀缺,如今的人类无法生育,Omega被囚禁,转化剂对人体的危害等等……

或许他股票 的消息,比闻川他们股票 的还要多。

在此基础上,他当然也铺开了自己的眼线,以转化剂为诱饵,贿赂了混居区的几个身份登记处的工作人员,调取了部分后台监控,查到了安静等人的消息。

但因为在混居区只能查看该区域监控,所以他无法查看高危区。

“不在高危区做生意,是因为我得知那边的势力斗争更激烈,不同的区域有不同的规则,规则建立者相当于地方老大,我不好插手。”闻夏说得云淡风轻,微微眯眼,将手中的烟抖了抖,道,“低危区和混居区我都没有找到人,那小川的下落就只剩下高危区了。”

安静惊讶道:“你查到我们的行踪了,为什么不来找我们?”

“没必要。”闻夏道,“你跟着你的老师,还能获取白塔内部的情报,而且也很安全。我亲手建立了地下交易场,开场不过三天,混居区就有不少想走捷径的人来找我。他们不是很靠得住,我不想节外生枝。”

罗子淞道:“如果被他们发现你在找人,反而会被他们抓住把柄。”

“是。”闻夏点头,“这一点罗兄肯定很清楚。”

“唔。”罗子淞做警察的时候执行过不少任务,其中就有许多涉黑事件。规矩的建立很容易,但要维护却不容易,闻夏的能力很强,但威望并未建立起来,几次周转手里又有许多转化剂,在不怀好意的人眼里就是香饽饽。

有些人不喜欢跟你玩规则,他们只会想办法打破规则,闻夏若是有把柄和弱点被发现了,交易场的规则就被突破了。

到时候引发乱子,惹来白塔的注意,谁也讨不到好。

闻川道:“所以你没去找安静……这点我能理解,那怎么又进了这个集团?”

“这就是个巧合了。”闻夏一笑,“我在交易场里待了些日子,想将眼线往高危区放,但那边的监控更严,几个区域的内部自查也很仔细,好几次都差点被发现了。我正打算另辟新路子时,恰巧遇到了来交易场碰运气的新世界集团老总。”

众人:“……”

这是什么样的运气?只能说闻夏这个人,情商、智商、行动力、观察力、运气都有了,哪里会有失败的时候呢?

“对方是来找药的。”闻夏道,“就算是白塔,有些东西他们也一样稀缺。实验室花费了大量的人力和资源,放在以前好说,可现在是末世,白塔能提供的资源有限。既然都给了实验室,其他人必然分得就少了。”

“新世界集团老总的孩子好不容易在末世里活下来,因为身体太弱,暂时没有注射母体。”闻夏手指在桌上点了点,“他得知了地下市场的消息,就过来碰运气。那么巧,我和他以前在一场采访里遇见过,还一起吃过一顿午饭,虽然当时聊得不是很投机。”

闻夏耸肩:“但此一时彼一时,我手里有药,他有转化剂,但我需要的不是转化剂。”

闻川明白了:“闻家本来就做能源生意,一拍即合,你就干脆去了新世界做能源项目总监?”

“宝宝。”闻夏看着他,“你一直不关心家里的生意,所以可能不清楚。能源这个东西,不是公司没了能源就没了,也不是人手没了能源就没了。尤其是特殊能源,它一直就在那儿,更不会被什么病毒感染。”

闻川陡然睁大眼:“你的意思是……”

“未来人类的发展,少不了特殊能源,闻家的特殊能源来源是保密的,只有我股票 怎么提取。”闻夏摊开手,“没有他,等一切尘埃落定,我也会继续做这个生意。闻家不会倒。”

安静喃喃:“哇……这是怎么样的一个移动财神爷啊。”

众人:“……”

“世间的事真的没有公平可言。”安静摸了摸下巴,“就算在末世,也一样有三六九等。没什么公平好谈,谈就输了。”

闻夏笑起来,指了指他:“看得很透彻。”

闻川抿唇,看向他的手:“那这手……”

“新世界现在有很多项目,其中医疗器械和技术本来就是他们擅长的。”闻夏道,“老总还指着我提供能源所在地的位置,自然对我有求必应。这东西……”

闻夏敲了敲钢铁手臂:“最好的材料,防弹防水防高温,备用的还有两个,不必担心出问题。内部是全神经连接,刚接得时候很痛,现在已经跟自己的手没两样了。里面有巨大的能量脉冲,蓄力一次后的重击效果……”

他看了眼项臣:“项臣体验过,应该很清楚。”

项臣:“……”

闻夏见闻川还是担忧低落的样子,安慰道:“你要是觉得不好看,等事情解决了,我再做个人造植皮,到时候看起来就跟真手没区别了。”

闻川摇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半晌才道:“那你进集团是为了……?”

“第一,方便找你,集团跟白塔内部关系很好,找你更方便;”闻川竖起手指,“第二,方便探查白塔的情况,白塔这两天安插了很多眼线过来,我正好一个个拔了,再策反几个,帮我把颜桓老巢的位置探出来。”

众人:“……”

安静磕巴道:“请问……闻总,有消息了吗?”

“有了。”闻夏点头,从抽屉最下层的保险柜里摸出一份资料,“这是颜桓以及没有注射母体的军部高层人员的老巢位置。我配资开户 了杨庆、殷奇他们,他们已经在往F城进发了。”

众人:“……”

自从进了这个办公室,众人就一直在失语的过程中。

怎么说呢?心情还是很微妙的。大家出生入死,风里来雨里去,折腾得半死不活,团结协力,努力一心……这个人却一直在吃香喝辣,吹着空调穿着西装,仿佛度假一样,就把事情办好了?

好吧虽然也受了重伤。

但这很不利于人民团结啊。

其实这也很自然,他们这群人里,唯一经商的就是闻夏。他的思维方式和其他人都不一样,他更能理解那些“手握重权”人的想法,能洞悉旁人真正要的是什么。

闻川他们呢?一个是喜欢搞实验的,除了怼人,对他人毫无兴趣,更不会想着算计别人;安静是学医的,除了性格活泼乐于助人,他只是个没有经历过炒股配资 洗礼的未毕业的学生;罗子淞倒是经过炒股配资 洗礼了,但他为人正直,有原则有底线,只会打直球,又不擅长社交应酬,他的职业目前除了能去做有钱人的保镖,没有太多其他的价值;项臣就更不用说了,大三就退学了,性格是不服就干,若他是个肯低头肯屈尊的人,又何至于同钟昊生闹到退学的份上?

项坤那张脸白塔里指不定很多人认识,不方便出面;季鸿源擅长卧底,卧底套取情报才能让他的价值最大化;杨湛本来就是白塔的人,能安插的眼线都安插了,要更进一步太过困难,对方也不擅长。

闻川的目光转了一圈,最后又落到闻夏身上,心里无奈想:别说,这事还真只有他家大哥能做成。

闻夏不知弟弟在想什么,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等把白塔搞下来,新世界集团将成为我最大的客户,近水楼台,何乐不为?”

众人:“……”

闻川扶额,突地就笑了,摇头道:“哥,你真是……”

闻夏挤了挤眼,露出笑容:“计划都差不多铺开了,就差你们了,所以我才答应出席这次的广播说明,就是为了让你们来找我。”

闻夏看向闻川,道:“集团里还有几个空缺的岗位,来吗?”

闻川扬起嘴角:“工资高吗?”

闻夏探身,刮了下他的鼻尖:“你要多少有多少。”

闻夏道:“集团内部缺医疗技术人员,其实同时也是科研人员。集团不愿意被白塔牵着鼻子走,打算将他们一军,能在白塔之前研发出新型转化剂是最好的,我觉得这很适合你。”

闻川恢复了原本克制淡定的模样,冷傲地扬起下巴,自信又骄傲:“理论数据已经有了,刚好差个实验室。”

闻夏往后靠进椅子里,半点不怀疑,抬手鼓掌:“不愧是你。”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闻夏亲自给他们安排了新的工作:闻川、安静进入医疗技术研发部,项臣、罗子淞进入保安部,还没汇合的项坤和季鸿源也给留了位置。

项坤是安防部,负责内部系统监控,季鸿源是后勤炒股配资 技术部,不需要太扎眼,目的是顺手套取新世界集团内部的所有后台炒股配资 ,包括但不仅限于内部员工聊天记录,为闻家公司未来重新崛起进行“商业间谍前期铺垫活动”。

众人看着工作安排,又是一阵无语。

真是“物尽其用”的典范啊,半点机会也不会浪费啊。

第89章

项坤和季鸿源回来的时候还带回来一个人。

季鸿源脸色很难看,全程不发一语,因为有周胜留守专门负责和他们配资开户 ,他们很快找来了新世界集团公司。在楼下等接待通知时,季鸿源一手搭在接待台上,目光看着远处排成长龙的队伍,余光还能瞄到那个娇生惯养的年轻Omega正躲在项坤身后,小心翼翼地说话。

项坤两次拂开了对方妄图揪住自己衣摆的手,稍微和他拉远了一些距离。Omega男人并不灰心,小声道歉道:“我不想一个人待在那儿,外面对我来说太危险了,我不会添麻烦的,就让我跟着你们吧。跟着你们我才有安全感啊。”

“项大哥,那个避难点全是Omega,这让我怎么能放心?你们连一个Beta都不愿意找来,万一出了什么事……我只是太害怕了,你能理解的吧?”

“我还这么年轻,还没有找到疼我爱我的Alpha,没有结婚……”Omega男人垂下眼眸,盯着地板,“我不想死,我真的只是太害怕了。”

项坤皱着眉,道:“低危区没什么危险,你到这里来才有危险。那个避难点是专门安排好的,下面还有地下室,有部分储藏好的干粮和水,之后定期也有人来给你们送东西,抑制剂也都是有的。”

“项大哥,我……”

项坤比了个手势,示意他不用多说:“我能理解你害怕的心情,但我们不能带着你。”

年轻的Omega男人央求了一路也不见Alpha态度软化,旁边那个比冰山还要冷的Omega就更不用提了。

男人暗自磨牙,心里很不服气:外面就算了,F城可是有白塔守着的,怕什么?就算兽化的Alpha有危险,巡逻队又不是吃素的,他可是Omega!现在人口数量骤减,谁还敢伤了自己不成?

他在白塔里每天都按时上课,许多事他可是一清二楚,外面根本没有那么可怕,这个Alpha不过是在找借口!

白塔的课程里都说了,现在F城就是唯一的避难所,所以无论是安防还是内部治理都十分严格严密,外面的丧尸进不来,幸存者要通过专门的安检口才能入内。城市里每天都有巡逻队,身份登记处的人同时也会管理辖区内的混乱。

一开始人们很恐慌,当然会有些不好的事发生,但这已经过了三个月了,F城比其他任何地方都安全!

F城现在面临大量劳动力不足的问题,白塔内部的栽培区不断扩建,大家一起劳动,一起建立新的未来,资源分配也都会重组,他现在如果能找到一个合适的Alpha,再加上自己Omega的身份,谁敢不重视?

他很快就能组建自己的新家,如果能顺利怀孕,更能为孩子争取来许多政策优惠,他们一家能顺利快速地在新的金字塔上站稳脚跟,再没有比这个计划更完美的了。

他可不想被困在白塔里做实验,也不想被丢在低危区没有一个Alpha的偏僻地方干等,命运是要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他必须主动出击。

他才不像那些柔弱的Omega,只会等着天上掉Alpha。他们现在可是珍稀的Omega,主动权本就该在他们手上,等级再高的Alpha也得等着他们来挑选。

“平……”项坤想了半天,没想起来,只好道:“你说你叫什么来着?”

“平曦。”年轻的Omega暗暗翻了个白眼,抬头时却笑得很灿烂,“你叫我小曦就行了。”

“平小弟。”项坤点点头,道,“我们在这里有熟人,一会儿你就跟着他安排的车回低危区去。别闹腾了。”

平曦没说话,捏着手,看起来很乖巧的样子。

季鸿源在旁边冷笑了一声。他习惯了一个人独自执行任务,对拖自己后腿的人向来没有好脸色。

他执行的任务难度向来很高,稍微有人不懂事,擅自行动或者任意妄为,很可能造成整个计划失败,大量的相关人员暴露,最后牵连得都是人命。

他最恨的就是这种没有自知之明,偏生非要凭着小聪明没头没脑往前冲的人。不管对方有多少理由和借口,有多少迫不得已,在他这里都已经第一时间被列为了“没有价值的死人”,直接划入了黑名单。

他不像项坤、项臣和罗子淞,都有一股使命感和责任感,他的第一任务向来是自保,第二任务则是处理所有和任务相关的人员,若是遇到可能会暴露更多卧底,牵扯到更多人命的复杂情况,他连自己人也必须下手。

这是一个职业特工必须具备的素养——没有多余感情,不会随意心软,任务和命令永远优先。

在心狠手辣上,他和闻夏其实更能聊到一处,因为彼此都很懂对方内心的“利己主义”。因为他们都把所有的耐心和爱给了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为了对方,他们可以去做任何事。

季鸿源看了眼平曦,道:“你不想待在低危区,现在你出来了,就地解散吧,你想找谁都是你自己的事情。”

项坤道:“哎,他还小……”

季鸿源冷淡地看了他一眼,项坤立刻在嘴上比了个“拉拉链”的手势。

“你要做什么我们不拦你,也拦不着。”季鸿源道,“别妨碍我们。”

他做了个滚的手势,平曦暗自咬牙,低低道:“你这是什么态度?你不也是个Omega?凭什么我们得躲起来你就能出来?就因为有伴侣在身边你……”

项坤蹙眉,低头看了他一眼。

平曦被那一眼看得浑身一哆嗦——他以为眼前这位Alpha虽然态度强硬,但还是会维护Omega,尤其自己年纪小,比起季鸿源更有任性的资本。可他显然想错了,项坤这一眼不冷不热,却仿佛一眼看穿了他内心所想,将他那些小心思都扯出来摆在了光天化日下似的,登时臊得他浑身难受。

他有点羡慕被项坤护着的季鸿源,别开眼不再多话。

正此时,电梯门打开,出来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制服很合身,上衣绷出两人健硕结实的肌肉线条,笔直贴身的裤子勾勒出长腿,腰上挂着几个功能包,袖子上别着“安保”两个字的徽章。他们大步流星走来,肩宽腰窄,戴着帽子,黑色的皮鞋擦得程亮,浑身上下带着笔挺如松,傲气破云的气质。

“爸妈!”

“项叔,季叔。”

两人一前一后打招呼,接待的小姑娘立刻红了脸,躲在接待台后偷偷看。

平曦也刹那看直了眼睛,项臣的眉眼凌厉,罗子淞的眉眼温厚,两人都是不可多得的高等级Alpha,尤其罗子淞身上没有别的Omega的气味,令他眼睛一亮。

“叫爸爸。”季鸿源无奈,上前搂了搂儿子的肩。

“爸爸。”项臣笑着,抱了抱季鸿源,看到二人平安回来,他心里松了口气。

“两位哥哥好。”平曦紧跟着自我介绍,“我是平曦,是被项叔和季叔从白塔里救出来的……”

话音未落,项坤已经狠狠拉了他一把,将他扯到后面,使了个威胁的眼神。

平曦吓了一跳,心说:总不能是刚才叫哥哥,现在喊叔,他就生气了?

季鸿源转头看了眼接待台后方,几个工作人员立刻低头不敢多看,努力当做没听见,仔细看还能发现,几人手指在微微发抖,生怕听见不该听的,被老板开除或者灭口。

项臣蹙眉看了眼那个叫平曦的,一时有些莫名其妙。

这什么人?带脑子了吗?在这里就敢直说自己是从白塔跑出来的?不怕转头被抓回去?

好在这会儿正是休息时间,大厅里没有面试环节,唯一听到几句的可能就是接待人员。

项臣摆了下手,示意几人不要在这儿站着了,免得节外生枝,领着项坤和季鸿源往电梯走去。

有平曦在,几人也不好说话,电梯里一时很安静。

借着电梯门的反光,平曦不断打量项臣和罗子淞,心里很满意,还偷偷对着电梯门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型和衣服。

项臣看得有些想笑。

电梯到了贵宾接待楼层,这一层楼都是会客室和会议室。

罗子淞不便打扰一家人说话,便主动说送平曦去会客室休息。

季鸿源道:“把他看牢了,别让他乱跑。如果他要走,就把他送到门口,看着他走。”

罗子淞有些不解,但还是点头:“明白了。”

项臣带着老爸老妈去反方向的会议室,接到消息的闻夏等人都在等着了。

三人小声说着话,硬底皮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悄无声息。

罗子淞有些心不在焉,将平曦送到会客室开门让他进去,温和道:“你就在这里稍等,肚子饿吗?要吃点什么?”

平曦总算得到了Omega该有的待遇,顿时开心起来:“哥哥你陪我一起吃吗?”

罗子淞道:“不,我还有事……”

“我叫平曦,你叫什么?”

“……罗子淞。”

“罗哥。”平曦舔了舔嘴唇,摆出无害的甜美笑容,小声道,“我现在又慌又累又害怕……可以不要让我一个人待着吗?”

罗子淞是股票 白塔的事的,他的职业素养令他不能丢下一个柔弱的Omega在陌生地方不知所措,犹豫一下后点头:“我帮你叫吃的来,等你吃完我再走。放心,这里很安全。”

平曦笑了:“好!”

会议室里,除了罗子淞人都到齐了。

安静穿着白大褂,额头上顶着个护目镜探头张望:“罗哥呢?”

“他送客人去会客室休息,应该马上就来。”项臣拉开椅子坐下,将帽子顺手扣在桌面上。

“客人?”闻夏疑惑地看他。

“一个Omega,从白塔救出来的。”说到这个,项臣这才想起来问,“你们怎么会带一个Omega过来?他有什么问题吗?”

项坤嗨了一声,先跟闻夏握手,跟闻川和安静打过招呼,这才坐下道:“别提了,那小子不是个省油的灯,我怀疑他拿错剧本了。”

几人都露出了好奇的目光。

项坤道:“我们送Omega们去了避难点,安置好后忙了一晚上实在太累了,就在车上睡了一会儿。哪料他小子趁着我们睡着,躲进了车后箱里,被我们一路拉回来了。”

“送回去啊?”项臣莫名其妙,“带着他算怎么回事?别的不说,这样很危险啊。”

“谁不想送他回去?”项坤手指叩了叩桌子,看向闻夏,“正好了,闻夏,你派个可靠的人把他送回去吧?我们的通行证是临时的,只能去低危区一次,现在去不了了。”

闻夏点头:“行。”

项臣狐疑地看着老爸:“他为什么要跟着你回来?你……”

项坤登时怒了:“当着你妈的面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他想跟着我们,赶又赶不走,你说能怎么办?”

安静闻言眯起眼:“罗哥和那个Omega在一起?”

项臣点了下头,意识到什么,笑起来:“怎么?你不放心?罗兄那个人一根筋又固执,你怕什么?”

“不怕。”安静站起来往外走,“就算不怕,也不代表我不能不爽。”

安静拧开门走了出去,项臣摸了摸脖子“嘶”了声:“这小子,吃醋了脾气还挺大?”

闻川拿手肘撞了他一下,起身跟了出去。

会议室的隔音很好,刚出门,就听到外面有警报声在响。

闻夏也跟了出来,挑眉道:“这是炒股配资 素泄露的警报。”

安静神情一冷,脸上带着一副“捉奸”的神情就朝警报声响起的地方冲了过去。

项坤无奈了:“那小年轻……怎么这么不懂事?”

季鸿源笑了一声,学着项坤的语气道:“哎,人家还小,不懂事很正常嘛。”

项坤:“……”

项坤笑着过来给老婆捏肩,不去掺和年轻人的事:“谁没年轻过啊?宝贝儿你年轻的时候能掐出水来,那浑身的灵气和可爱劲儿,我一眼就被你勾住了,这一勾就是这么多年……”

季鸿源推开他,比了个“你走开”的手势。

项坤嘿嘿一笑,亲了亲老婆脸颊:“你年轻的时候,一百个那平什么也比不过啊!”

季鸿源翻了个白眼。

尽头的会客室,安静一脚踹开门,端得是一派威武大气。

“呔!妖怪!”安静大吼一声,闻川跟在后头一个踉跄,忍笑扶额。

就见房间里并没有什么香艳画面,没有眼光朦胧,面带潮红的Omega被高大的Alpha堵在角落的情景,窗户被打开透气,屋里的通风系统也都开了,Omega被沙发罩捆在了角落里,高大英俊的Alpha正一脸自然地翻箱倒柜,找着抑制剂。

看罗子淞那神情,似乎十分淡然,并没有觉得哪里难受。

众人:“……”

努力散发炒股配资 素却宣告失败的平曦,一脸羞愤欲死的表情,缩在角落不去看众人脸色。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炒股配资 素本也不算差,对这个Alpha却一点用也没有。对方只是鼻尖动了动,便极其自然又礼貌地询问:“你有带药吗?”

得到“否”的答案后,对方便继续维持着礼貌的神情,说:“得罪了。”

然后将他五花大绑,丢在角落,开始找药。

这短短几分钟时间,无论平曦怎么故意呻吟扭动,弄得一身汗都出来了,对方也毫不在意,还有闲心安慰他:“不要着急,深呼吸,尽量保持冷静,咱们聊天转移注意力吧。”

平曦看出来了,对方真没有故意伪装镇定,对方是真的很镇定!

会客室里放了一些必备的药品,罗子淞找出了抑制剂,看了眼没过期,正打算给平曦用,门就被安静暴力踹开了。

罗子淞愣了愣,道:“怎么了?”

他蹙眉:“好好的踹门做什么?脚疼吗?”

安静一秒化为乖顺小可爱——开玩笑,比“装”谁能装得过他?!许久没有用武之地的“演技”再次登场,安静这一回将毕生功力都用上了。

“疼……”安静咬住下唇,垂下眉眼,泫然欲泣。

罗子淞:“……”

安静一瘸一拐,扶住了墙:“我这不是着急吗,听到了炒股配资 素泄露的警报,以为你怎么了……”

他看了眼平曦,委屈巴巴:“你都多久没有闻到过这种炒股配资 素了?要是……”

“胡说什么?怎么可能?”罗子淞蹙眉,走过去将人扶住了。

闻川躲到门后,朝后面的人比了个“停”的手势,忍笑小声道:“让他们自己解决去吧,都散了散了。”

项臣还挺感兴趣:“一出大戏不看吗?”

闻夏揽过弟弟的肩膀,瞄他一眼:“无聊。”

项臣:“……”

项臣将闻川拉了过来,揽住了腰:“宝宝累了吗?我们先回会议室休息一下。”

闻夏:“……”

外面的人走开了,安静发挥起来更没有后顾之忧,整个人瞬间入戏。

“他是谁啊?”他揪着罗子淞的衣服,小声问。

平曦睁开眼,上下打量安静。

这是一个Beta,一看就股票 了,虽然基因不错长得是挺可爱的,眼睛也很大,嘴角还有酒窝,但……

平曦又看了眼对方一头柔软的自然卷,还有那一身毫无性感可言的白大褂和护目镜,心里嗤道:Beta就是Beta,怎么能跟Omega比?

那一头卷发是什么鬼?弹簧吗还是爆炸头?还有一点婴儿肥,一点也不性感。

刚才是他失策了,他想:罗子淞很可能是基因进化的高等级Alpha,能抵抗自己的炒股配资 素很正常。这次有了经验,下次他绝对不会失手,他一个香喷喷的Omega,和同性竞争还有可能,跟一个Beta有什么好比的?结果不是显而易见吗?

平曦露出了讥讽的笑容,看着安静,眼底藏着不屑。

“项叔和季叔救出来的人。”罗子淞扶着安静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道,“你等等,我先给他打抑制剂。”

“哦。”安静揪着白大褂,一下一下扯着,“老公,我是不是永远比不过Omega?”

罗子淞:“……”安静刚才叫他什么?

安静见他愣住了,抿了下唇:“虽然我们有孩子了,但……”他眼底聚集起水雾,委屈极了,“我之前就说过我和Omega不一样,但你还是选择了我,现在孩子也有了,你是不是……是不是……”

安静眨着一双大大的眼睛,显得十分楚楚可怜。

罗子淞:“……”这孩子又在玩什么呢?

罗子淞耳根有些发红,满脑子都是那声“老公”,完全忘了抑制剂的事,蹲下身拉着安静的手:“我没有,我……你股票 我不是那样的人。”

他本就不擅剖白心意,此刻有外人在,更不便开口了,憋得一张脸成了猴屁股,道:“好了,别哭,你在瞎想什么?他的炒股配资 素对我一点影响也没有啊。”

不自觉捅了平曦一刀的罗子淞正直道:“你看我,什么反应也没有。他的炒股配资 素很弱的。”

第二刀。

“真的?”安静勾了勾嘴角,“那你说,你喜欢Omega还是Beta?”

罗子淞好笑道:“这是什么问题?我喜欢……咳,你,跟Omega和Beta没关系,你就是你。”

他说着,还捏了捏安静的鼻尖。

第三刀。

被刀刀戳心的平曦,闭上眼假装自己睡着了。

安静给了罗子淞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满意地站起身接过抑制剂:“好了,这个我帮他打吧。”

打完抑制剂,安静又找出阻隔剂对着人一通喷,把平曦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行了。”安静啧啧两声,道,“这位哥哥,年纪也不小了,就别折腾自己了吧?这样做对你的身体可不太好。”

平曦:“谁是你哥哥?”在这儿装嫩给谁看呢?!

安静耸肩,又“一瘸一拐”地转身,罗子淞忙扶住他,皱眉道:“撞狠了?我带你去医务室看看?”

“不用,你亲亲就好了。”安静嘻嘻一笑。

罗子淞无奈地看他一眼,就此扶着人出了会客室,还体贴地将门关上了。

平曦:“……”

出了会客室,罗子淞剧烈的心跳还没平静下来。

他看了安静好几眼,欲言又止,安静出了门就活蹦乱跳了,一点都不像脚疼的样子。

“你这……力气还挺大?”罗子淞看他。

安静道:“疼是真的疼,只是我好得快啊。”

罗子淞:“……”忘了这茬。

安静瞪他:“以后不准和Omega独处一室!”

“好。”罗子淞失笑,走了几步又摸了摸鼻尖,眼看都快到会议室门口了,这才道,“安静。”

“嗯?”

“你刚才……叫我什么?”

安静狡黠地看着他:“什么?我不记得了。”

罗子淞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就是……那个,称呼……”

安静凑近过去,盯着他的眼睛,手指刮了刮罗子淞的下巴,轻声道:“要我再叫你一次也可以,但……要留到特殊的时候。”

“特殊?”

安静垫脚咬了咬他的唇瓣,罗子淞一时没忍住,心跳愈发快了,将人压在墙壁上狠狠吻了过去。唇舌纠缠,罗子淞只觉得安静的甜美不亚于发情期的Omega。

这种感觉很奇妙,这个Beta这么甜,这么香,这么吸引人,跟炒股配资 素无关,只跟他剧烈跳动的心跳有关。

安静被吻得有些喘不上气来,好半天才推开他急促呼吸,道:“原来你的开关是那两个字?”

罗子淞脖颈都发红了,抿着唇不说话。

安静笑了,凑过去在他耳边道:“还想再听,就去床上……叫你多少声都可以。”

罗子淞喉咙动了动,发出了巨大的吞咽声。

他下意识扶住了安静的腰,安静明明灿烂笑着,却仿佛长了两只短短小角的恶魔,视线缓缓在罗子淞脸上审视,道:“别让我等太久……”

后面两个字,他没有发出声音,唇形无声的开合却被罗子淞读懂了。

暧昧的气氛蔓延,罗子淞的炒股配资 素无意识地泄露了出来,强大的威压激得旁边的会议室门被一把拉开了。

项臣无奈道:“要不你俩先去开个房?楼上有房间。”

第90章

安静笑得不行,罗子淞顶着猴屁股整理了一下衣襟,抬手握拳放在唇边咳了一声。

安静偷摸去牵罗子淞的手,手指被罗子淞抓住,微微弯曲在罗子淞手心里搔了搔,调皮又活泼,带着热情洋溢的爱意,罗子淞虽然有些不好意思,却也跟着露出了笑容。

两人进了会议室,屋里的人围着长桌零散分坐着,闻川面前放着台笔记本,正一边敲打着一边小声和闻夏说话。

安静和罗子淞找了靠门口的位置坐了,罗子淞将帽子拿下来放在桌上,额头和脖颈后都出了一层薄汗。

“好了,说正事。”闻夏见人齐了,拍了拍手,拿起手边的遥控器按了一下。

屋里的光暗下来,落地窗户自动合上窗帘,白墙上投影出了闻川笔记本里的东西。

闻夏比了个手势,闻川便站起来走到投影下拿了只激光笔为大家讲解。

他一手插兜,脖子上挂着护目镜,面无表情,看着像是又回到了上学的时候——冷静淡然,仿佛什么都不往心里去,语速不紧不慢,咬字清楚,声音清冷好听。

他也不管下面人听不听得懂,讲完了转化剂的研发过程后,换了副数据图,说起了结论。

“总体来说目前进度很顺利,”闻川指着数据图上标有红色和绿色的点,道,“绿色的点是现有的转化剂,红色是我们的新型转化剂,大家可以看这里……”

他低了下头,切换了数据图的表现形式,将部分时间弧线放大,道:“这是6个小时内同一个人的激素平衡变化,这是12个小时内的。”

闻川道:“很明显,颜桓的转化剂在激素表现上6小时内都很有优势,但之后呈递减而且速度很快,我们的新型转化剂则很均衡,没有任何变化。但这依然不是我们想要达成的结果,我们要的是一次注射,摆脱转化剂对我们的影响,将它对身体造成的副作用降至最低。”

闻川又切换了几张图,道:“这是大哥、项臣和罗哥的身体数据,这里有杨教授帮忙做过的最全血液、基因、细胞等各项数据分析表。从这里我们能看出来,三人的身体基因都很好,但细微处各有不同,这是本身基因差距所带来的——简单说来,假设我们将人的基因设置为ABCD四个等级,BCD目前是普通人。颜桓在第一阶段淘汰了大量的C和D,但依然有C和D的人幸运地活下来,那么第二阶段就是基因淘汰,在注射母体进行电击活化后,D的人几乎是百分百淘汰,C里很优秀的人成为了B,B等级里的人则成为了更强的A。”

“基因进化提升,并不是将所有C和B的人提升为A,只是在原本的基础上进行提升和改善,颜桓更看重的其实是下一代,优秀的基因后代会更加优秀,逐渐累积,最终造成所有人类都是A,到那时候我猜测……人的基因等级还会再进行分类,A里又会分出不同等级,甚至出现超越A的高等级。”

“这其实对人类发展没有多大好处,太过重视基因强大论,只会让人类的眼界越发窄小。”闻川看向众人,面色严肃,“更高级的文明,不是淘汰那些不如自己的人,而是人类的包容度和接受度不断提升,接纳和我们不同、不如我们、愿意选择非主流配资官网 的人。人类的多元化才是世界的多元化,由各种小众配资官网 组成的大众配资官网 ,才是人类真正的进步。”

“排除异己,靠基因论定义人类的完美,是非常偏激、狭隘、浅薄的想法。正因为我们各有不同,我们才会学习彼此,靠近彼此,欣赏彼此。只有良性的共同竞争,人类才会不断进步。人类的等级分化是永远不会结束的,追求‘完美’是永远没有上限的。我们只能要求自己进步,自我完善,无权干涉他人自由。”闻川叩了叩桌面,道,“颜桓打破了这个规则,他想掌握人类的发展,用基因控制所有人类的统一性——用转化剂平衡人类的激素,脑前额叶,这同时控制了人类的情绪和判断力。久而久之,副作用逐步体现,人类会趋同一致化,我们将无法再听到不同的声音,真到了那个时候,离人类毁灭又还有多远呢?”

闻夏等人眉头紧蹙,项坤沉声道:“趋同一致?怎么可能呢?”

“我们的情绪是很丰富的,”闻川道,“任何一点压制或麻痹情绪的药物控制,都会令我们逐渐改变。短时间的治疗是一回事,长期使用是另一回事。颜桓现在推广的转化剂,根据每个人的不同情况,从一周到一个月不等需使用一次。它会遏制我们的激素、炒股配资 素、判断力、思考力、情绪分化等等……”

“一开始这些副作用不太明显。”闻川切换了几张股票网 ,指着其中的数据变化对比人体各器官,道,“梦游、头疼、偶尔的头晕、反胃、食欲减退、间歇性情绪失控,这些只是初期的副作用,等一年,两年,三年后,这是我们推测的数据图,大家看这里,脑神经元活跃度变低,思维迟缓,记忆力减退,判断力变差,不易接受新鲜事物。”

“这是初代兽人必经的路,因为大部分的初代兽人转化的并不完整。”

闻夏几人沉吟不语,安静抱臂靠在椅子里,接话道:“各位,这还是比较好的情况,更恶劣的情况是寿命在增长到一定程度后突然开始减退,基因序列崩坏。就算自愈力再高,恢复速度再快,器官明明没有衰竭,细胞也很活跃,但会突然猝死……可能是脑死亡或者其他什么无法想象的情况。你们想想,未来医院几乎没什么大用了,应该会转换成研究机构,你还维持着二十几岁的模样,却突然猝死,神仙难救。”

安静摊手:“想想到那时候会出什么乱子吧。基因进化不是到这一步就停止了,它会不断的更迭不断的完善,下一代,下下一代,几百年后可能人人都有超能力,大脑开发率变大,基因完美,长生不老。但初代兽人可没那么好运,说难听点,我们都是初代试验品。”

“你们应该想到解决的办法了吧?”项坤问。以他对闻川和安静的了解,这两人如果不是有了什么主意或者突破性的结论,不会拿这种事来让大家一起犯愁。毕竟除了这两人,其他人对这方面一窍不通,只听个现状分析解释,没有多大意义。

安静一笑,打了个响指。

闻川也笑了笑,关了投影,道:“是,我们找到了新的解决办法。我提取了我、大哥和安静的数据进行分析,我们三个,是目前所知已经进化的人里没有任何兽化反应的人,我们不需要使用转化剂,身体内没有任何后遗症,母体没有留下副作用,各自的身体也都有了明显的基因改善。”

“我一开始以为我们才是真正的成品,但分析了项臣和罗哥的数据后,我的想法又有了改变。”

“我的进化主要是在脑袋上,”闻川指了指自己,“视觉、听觉加强,思考速度、接受程度、分析速度和速度变快,记忆力也加强了;大哥是力量和速度,改善的部分主要在身体躯干上;安静则是身体内部细胞改善,自愈力比所有人都快,新陈代谢也很快,虽然问题也很明显……”

安静接话,无奈捂脸:“我现在饿得特别快!”

所有人善意地笑了起来,闻川也失笑,摆了摆手道:“但如果预测不错的话,安静可能会是我们之中活得最久的。”

所有人诧异挑眉,打量安静,闻川拍了拍手,示意众人回神,道:“颜桓应该是将重点放在了下一代上,所以初代兽人唯一的价值就是生育。他应该没料到会出现没有兽化的情况,我认为……”

闻川想了想,道:“之前我以为我、大哥和安静才是真正的‘成品’,但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奇迹出现一次是奇迹,出现三次,就不能称为奇迹了。我自诩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居然刚好是那个成品,同样,大哥和安静也不是什么奇迹的产物,那么结论只有一个,这是必然结果。”

“进化的所有人都是试验品,没有真正完美的存在,兽化也是进化的一部分,没有兽化也同样是。这之中的区别应该是在个人本身的基因问题上,兽化的人,其全身能力都大幅度提升,五感、躯干、自愈力……你们发现其中的差别了吗?”

项臣了然道:“兽化的人是全面进化,没有兽化的人是局部进化。全面进化的人相对局部进化,肯定有劣势部分,但也有优势部分。其实是两种不同的分化类型。”

“对。”闻川点头,“这是我们讨论后的结果,应该八九不离十。这个情况可能牵扯到各人的基因差别,而没有兽化的我们,最大的优势则是可以不用转化剂。”

闻夏沉吟片刻,道:“那你们的办法是?”

闻川深吸口气,道:“第一,用新型转化剂代替颜桓的转化剂,解决兽化的人未来可能拥有的各种副作用问题。新型转化剂不是以压制为主,是帮助兽化的人调整激素平衡,我们希望达成一次注射终身受用,将副作用降至最低的结果,当然不能尽善尽美,但会比现在的转化剂好很多;第二,利用我、大哥和安静三种性别的基因完整性,用以代替颜桓的母体活化,制作新的疫苗,杜绝之后的基因淘汰问题。”

众人眼前都是一亮。

项坤激动道:“能行吗?”

“应该可以,但还需要多次试验。”闻川道,“颜桓的母体有许多限制,一是必须使用母体,复制其他人的会失效;二是母体注射时限是半年,超过半年会无效,因此幸存者就算不想活化只用母体熬过感染期也不行。而多次注射母体,我们也不能确认是否有其他副作用,这其实很冒险,更不确定二次注射母体会不会失效。”

“我们则不同,”闻川道,“我们已经活化过了,会对丧尸彻底免疫,被咬也不会感染,也不会吸引丧尸。我们没有兽化的情况,基因序列排列和后续激素平衡都稳定得多,用来做疫苗最合适也最容易成功。”

“只是有一个问题。”安静道,“Omega们无法生育的问题,已经说明了尚未进化的基因和进化基因无法匹配,最大的矛盾就是因为基因自主择优选择的问题。那么我们的疫苗做出来,能不能在幸存者的身体里起作用,很难说。”

“是,所以必须多次试验。”闻川道。

众人眼看希望升起,又心凉了半截,但有办法总比没有办法好。

项坤点头:“这很好,那就这样做吧,我们全力支持。”

季鸿源则想得有些多,沉默许久问:“如果疫苗成功,会怎么样?兽化和没有兽化的人,以后的数量会一致吗?还是兽人占多数?下一代主要会以什么形态为主呢?”

闻川道:“如果疫苗成功,首先跃过了基因淘汰这一项,能最大程度保留幸存者。至于疫苗后幸存者们会发生什么变化……这还得通过多次试验确定才能股票 。我推测……就两种可能,一种是根据基因情况,该兽化的兽化,不会兽化的自然不会兽化;另一种则是大量的幸存者不会兽化,甚至不会有基因进化的问题,只是多了一层抗体。”

季鸿源蹙眉:“如果是第二种,要怎么办?”

在座都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其中的涵义:如果只是生成了抗体,不会被感染,大量的幸存者依然是普通人,也没有基因进化,那么未来基因进化的人和没有进化的人之间,或许将逐渐分裂,形成巨大的鸿沟,甚至产生新的等级分化。

F城里存活的毕竟还是少数,大量的幸存者才是多数。

那么到时候,这些“初代兽人”或许会成为“怪物”,并且会引发新的炒股配资 问题。

人类,对未知事物感到恐惧和排斥几乎是本能,排除异己则是天性。

会议室里暂时陷入了沉默,片刻后,项臣道:“这不是我们现在能决定的事情,我们要做得是保住外面的幸存者,开放F城,解决转化剂的副作用问题。其他的……我们无能为力。”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闻夏赞同,点头道,“技术攻破方面,交给闻川和安静,攻占白塔方面,则交给你们。”

闻夏展开投影,这次不是各种看不懂的专业数据和股票网 了,而是F城的攻防地图。

“杨庆和殷奇的队伍近期就会抵达。”闻夏道,“杨庆的队伍从西边走,殷奇的队伍从北边走。这两条路都是最靠近白塔的,安检通行问题交给季叔可以吗?”

季鸿源点头:“我有所有安检出入口的破解指令,没问题。”

闻夏道:“白塔周边人群疏散,就交给新世界集团和你们配资开户 的中尉的人手,我们会竭力保证无辜人员安全。攻占白塔的前锋由项臣带队,行吗?”

项臣抱臂,点头:“没问题。只是……中尉的人就算了,你们集团为什么也要来掺和?”

“第一,我提供你们武器和财力支撑,也就是所谓的‘粮草’;第二,我们在白塔内部也有卧底,方便配合你们;第三,白塔想夺新世界集团的权,集团要自保,跟白塔早晚会撕破脸。不是因为这件事,也会是另一件事,没区别;第四,新世界老总以后可是我的大客户,现在帮一把,就是卖了个大人情啊。再说了,以后闻家还要靠能源站稳脚跟,现在的白塔高层不适合跟我合作,趁乱洗个牌,又能伸张正义,何乐不为?”

项臣顿了顿,突然怀疑道:“等等,如果白塔高层合你的心意,能为闻家带来巨大的利益,又愿意听你的话呢?”

闻夏露出绅士礼貌的笑容,没有回答,看上去十分无害。

项臣:“……”他不想股票 答案了。

闻夏揭过了这个小插曲,道:“你们只管放手去干,大部队在这里汇合……”闻夏在地图上画了个圈,“杨庆、殷奇的人手汇合后,项叔带队支援项臣。”

“没问题。”项坤点头,仔细看着攻防地图,道,“东边和南边需要拦截,以免他们跑了。颜桓和那些高层人员的围困我主张用丧尸,他们都没有注射母体,是最好的‘指南针’。”

“这次的计划我取名‘赶羊’计划。”闻夏一笑,“外围控制,内部包围堵截,将颜桓和高层全部围堵进白塔C区。”

项坤挑眉,抚掌:“不错,C区只有一个出入口,最适合围堵。这主意妙啊。”

闻夏道:“丧尸的嗅觉确实能派上用场,将他们聚集到一起,我就不信丧尸没有反应。到时候只要跟着丧尸走,就能轻松找到他们的躲藏点,但切记,不能弄死了。”

“当然。”项坤道,“哪能让他们这么便宜去死?”

“注意我们的目的。”项臣提醒道,“我们不是去血洗白塔,里面的人都是我们的同胞,如果能让他们股票 真相,股票 我们对现状有更好的解决办法,能说服他们最好。以拉拢为第一目标,说服第二,要走要留都随他们,武力镇压最后。”

项坤拍了拍儿子的肩:“很好。没有必要的流血争斗,能避免就尽量避免。”

闻川看了眼项臣,项臣不知想起什么,说完就有些心不在焉的走神。

闻夏起身道:“那就按计划进行,具体细节任务等杨庆、殷奇到了再谈,也就这两天的事,大家随时做好准备。”

他转身从柜子里取出酒和酒杯,大家一起举杯道:“祝一切顺利!”

“敬新的未来!”

项坤声音微沉,道:“敬在这场灾难中,所有牺牲的英雄。”

“敬英雄。”诸人举杯,一饮而尽。

第91章

几人饮尽酒后各自散了,会议室安静下来,闻川合上笔记本看向站在窗前的项臣。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二人,灯没开,只有窗外的日光反射在玻璃上,几缕光线里能看到漂浮的灰尘,大半房间则隐没在黑暗里。

项臣站在窗前,脸侧一半陷入黑暗,一半在日光下,显得十分莫测。

“怎么了?”闻川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

项臣握住他的手,拇指在Omega手背上轻轻摩挲,沉吟片刻才道:“我之前下手……太狠了。”

闻川挑眉。

项臣舔了舔嘴唇,自从闻川那一席话将他从焦虑的漩涡里拖了出来后,他的情绪稳定了许多,笑容也逐渐多了起来。

他垂下目光,看着楼下排队的应聘人群,道:“我兽化的时候……杀了实验室好几个工作人员,伤人无数,来F城后也杀过人。明明用不着置人死地……我爸和罗子淞都能控制住自己,就我……”

“嘘……”闻川轻声哄他,柔声道,“你不是故意的,退一万步说,那些实验室的人也没把其他人当人。想想周迟,那些救援队的人,还有没撑过来的那些孩子,他们才多大?还有外面那么多感染者,他们又有什么错?”

“至于F城……”闻川道,“你是为了护着我,我也有错。”

“你有什么错?”项臣好笑,转过头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伤感了?你不是向来只看数据和事实吗?你可不是喜欢感伤的人,是谁总把‘浪费时间毫无意义’挂在嘴边的?”

闻川翻个白眼:“安慰你也不行?”

项臣眼里有动容,有感触,有许多复杂的情绪,他低头啄吻闻川的嘴角,道:“谢谢。”

闻川戳了戳他的肩膀:“纠结已经发生过的事是浪费时间毫无意义。”

项臣噗嗤乐了。

闻川挑眉,模样高傲:“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没时间在这儿伤春悲秋,也就是你,换一个人我早就骂他了!”

项臣抬手敬礼,绷直了肩背,严肃道:“是,宝宝配资查询 得很对。”

闻川捏了捏他的脸颊:“我会结束这一切的,我发誓。”

“我也发誓。”项臣执起Omega的手,虔诚地吻在那白皙的手背上,“我永远支持你,爱护你,陪伴你。我无条件支持你的所有理想和愿望,竭尽所能执行你的一切命令,唯一的条件是让我永远陪在你身边。”

闻川抿了下唇,耳朵有点红——这感觉怎么这么像求婚?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敲响,打破了满室的粉红泡泡,闻夏的助理——那个在排队人群里找到他们的瘦高男人说:“两位,杨湛教授到了,请移步会客室。”

闻夏还有很多事要做,不能继续陪着他们,项坤和季鸿源也跟着闻夏走了,会客室里除了杨湛,只剩下安静、罗子淞和依然被五花大绑捆在角落里的平曦。

平曦挣扎了半晌已经累了,气喘吁吁坐在角落里懒得说话。

安静给杨湛倒了杯茶,杨湛靠在沙发里,浑身依旧透着懒洋洋的气息,仿佛永远睡不醒,他稍长的黑发在脖颈后扎了个小揪,桌子上摆着薄薄一张分析报告。

安静已经看过了报告,脸色不太好看,被罗子淞扶着坐了下来。

会议室里过于压抑的气息令平曦不得不重新睁开眼睛,疑惑地打量几人。

闻川敲门入内,项臣将门关上,他目光扫过几人脸色蹙眉道:“发生什么事了?”

罗子淞抿了下唇,指了指桌上的报告。

闻川拿起报告匆匆看过,迟疑地看了眼杨湛,又看安静。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握住了安静的手,无声地给与安慰和支持。

安静深呼吸一下,长吁出一口气来,扯出一个笑容:“没事,没关系,试验之前老师就说过,不一定会成功的。我有心理准备。”

“其实这感觉也很奇怪不是吗?”安静语调轻松,“小爷还没被睡过呢,就多出一个孩子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这下好了,不用纠结了。”

平曦越听越古怪,又看了看杨湛——他在白塔里是见过这人的,没记错的话,他是专门做生育试验的。

平曦被做了许多次试验本就有怨气,此时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他转了下眼珠反应过来,讽刺道:“Omega都生不出来,你一个Beta就能生了?我还以为你们当真有孩子了,原来也是试验而已啊?看情况,这是失败了吧?”

平曦哼笑道:“没关系的,多做几次,你就习惯了。”

闻川蹙眉,冷眼看着平曦:“这谁?”

项臣解释道:“爸他们救回来的那个Omega,叫平什么……”

“平曦!”平曦怒道,“你们一个两个为什么老记不住别人的名字?还有没有点礼貌了?”

罗子淞气压很低,冷冷看他一眼:“请你闭嘴。”

哪怕是命令式的话,语气也说不上好,但他依然维持了该有的礼貌,安静失笑,拍了拍罗子淞的手背。

他股票 罗子淞其实也暗暗期待过,对方此刻也同样失望。

多难受倒是也说不上,毕竟不是自己肚子里孕育的,感情没有那么深厚,也没有被激素影响,只是失望肯定是失望的。他还跟罗子淞偷偷讨论过,那孩子会长得像谁,罗子淞还说,也许孩子会有一头小卷毛,一定很可爱。

想到罗子淞当时带笑的语气,安静觉得比起心疼那个没有成功的孩子,他更心疼罗子淞一些。

这一路就没什么好事,认识的不认识的去世的人实在太多了,如果有新生命的诞生,总归令人安慰。

不过好在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这一次试验已经成功了大半,只在最后的关头失败了,搜集的数据要比之前多得多,而且他们之中,闻川是自然怀孕,这是一件大好事,是值得庆幸的。

“人类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了。”安静对闻川开玩笑,转移话题,“怎么样杨老,闻川那边的数据分析有结果了吗?”

“你声音小点。”杨湛闭着眼,捏着眉心,“我一整晚没睡,头疼。”

安静吐了吐舌头,闻川又仔细看过手里的报告,想了想道:“对比白塔的试验结果,这次的失败在最后……这代表了什么?”

“最后一步却是最难的一步。”杨湛叹气,“除开必要的营养支持,它需要不再借助机器培育,自主存活,可就败在了这一步。我暂时也不股票 问题在哪里,可能还是跟基因有关系,Beta的生育率原本就更低,哪怕基因进化了,这部分缺陷可能依旧存在。”

杨湛摇头,摆手示意不说这个了,道:“你的情况很好,没什么问题。你和项臣的数据我模拟了十八场试验,根据不同环境、不同基因程度、不同温度、不同自然环境、不同激素环境等等……匹配之后的怀孕率都达到了55%左右,这已经很高了。”

“但前提条件是……”杨湛舔了舔嘴唇,端起水杯一口饮尽,叹出气来,“必须得是你们两人的基因,换掉其中一个人的基因就不行,成功率只有12%。当然,对比其他人的数据已经相当高了。”

杨湛道:“我得换一个思路,对比分析你们和其他人的基因序列以及找出进化前、进化后的数据区别,再从对比数据里找共通点或者……提高共通点。只能这样。”

闻川点头,想起什么,又道:“颜桓真的受了重伤?”

“据说是这样,我很久没看见他了,消息都是他的心腹来传达。”杨湛道,“要么他又在搞什么试验,要么传言就是真的。”

“能想办法见他一面,确定一下吗?这很重要。”闻川道,“他不能有事,起码在向所有人道歉忏悔之前,不能有事。”

杨湛看他:“指望那种人忏悔?你觉得可能吗?”

“他必须忏悔,必须向所有人道歉。”闻川冷冷道,“如果很难见到他,就抛出我怀孕的消息,逼他见你一面,我要确定他的身体状况。”

“闻川!”项臣立刻阻止,“不行,不能暴露你。”

白塔的人现在是被逼到绝路了,一旦被他们股票 闻川怀孕,谁股票 对方会做出什么来?

安静也摆手:“用不着这样,报我的数据就够了,我的数据已经成功大半了,还有我没有兽化这件事,也足够逼迫他见老师一面。”

罗子淞正要开口,安静拍了拍他的手背:“我又没怀孕,而且我是个Beta,没事的。”

杨湛想了想,点头:“行,我试试吧。”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回去就写报告,然后好好睡一觉,困死了。”

安静要送他出去,角落里的平曦突然愣愣道:“那个Omega怀孕了?”

所有人转头看他。

平曦又羡慕又疑惑又不甘道:“机器培育成功了?”

“他是自然怀孕,美得你。”安静做了个鬼脸,“羡慕不来的。”

平曦抿唇,低垂眉眼不说话了,安静转头看罗子淞:“闻大哥派的车什么时候到?”

“应该快了。”罗子淞对平曦道,“一会儿会有人送你回低危区,事情很快就能平息了,在那之前这边都不安全,请你好好待在避难点。这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你们都有伴侣,又什么都不用怕,站着说话不腰疼。”平曦嗤了一声,“这世上还真有你们这种人,有靠山有背景有值得依靠的同伴,做什么都顺风顺水,还有脸让别人不要担心,不要害怕,还能居高临下地说‘为了你好’。我呸。”

安静神情一冷:“低危区更安全,这是事实。”

“那是站在你们的角度,你们谁站在我的角度想过了?”平曦道,“我的发情期已经拖了很久了,再拖下去对身体不好,还一直打抑制剂,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就得靠药物过日子!也不想有任何副作用以后影响生育!我想要一个能力出众的Alpha有什么错了?我想被人护着有什么错了?我想要个家有什么错了?去低危区?去低危区我能认识谁?认识一堆Omega和Beta吗?躲在地下室吃干粮吗?”

闻川伸手拦了安静一下,看着平曦道:“你说得对,我们没有站在你的角度为你考虑。抑制剂本身也是压制药物的其中之一,会压制和延迟发情期的到来,到爆发的时候,Omega会非常不好受,我股票 那种滋味。”

平曦气红了一张脸,眼眶也红红的像是要哭,瞪着闻川。

闻川道:“但现在的情况确实不允许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们也没有要居高临下‘为你好’的意思。说实在的,我们自己的事都忙不过来,实在没那个闲心‘为你好’。”

“你!”

“如果能有人帮我们解决一切问题,我也不想‘站着说话’。谁不想躺着呢?不如由你来?研发出新的药物,帮助兽人解决副作用问题,清理白塔,帮助幸存者们不再有被感染的风险,事后解决所有的感染者,清理可能遗留的病毒……你来做这些事,怎么样?”

平曦咬住下唇,片刻才道:“我,我是Omega,我怎么能做这些……”

“你看,让你‘站着’你也不愿意,对吗?”闻川的神情很平静,但语调却很冰冷,丝毫不近人情,道,“既然如此,就别怨别人能‘站着’。”

杨湛笑了一声,摇摇头推门出去了。

罗子淞也牵着安静离开了,项臣轻轻揽过闻川的肩,闻川转开视线,懒得再多看一眼,道:“如果不是因为你是Omega,是现今最重要的存在……”

项臣接话道:“他才懒得跟你浪费这个时间。”

闻川失笑,看了眼项臣,两人离开,将门关上。

平曦坐在角落里,委屈地低下头吸了吸鼻子。

他想家了,他的爸爸和妈妈,哥哥和妹妹,还有永远啰嗦的管家。自从只剩下他一个人后,他就受尽了委屈,受尽了苦,所有的一切都不顺利,没有一件事能如了他的愿。

他终于忍不住,在安静的会客室里大哭了起来。

半小时后,会客室的门被推开,男助理茫然地看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简直要哭虚脱的人。平曦躺在地上,鼻子眼睛哭红一片,眼睛肿成了细细的一条线,原本还算俊秀的面容浮肿起来,有点滑稽。

男助理尴尬了一下,走上前帮他解开了沙发罩,扶着他起来,道:“要喝水吗?”

“喝!”平曦哭得打嗝。

男助理给他倒了水来,平曦一连喝了三杯,又洗了个脸,这才木讷道:“要送我回去了?”

“是,这边请吧。”男助理安排好了车和通行证,带着平曦下了电梯,将他扶上了车。

平曦坐在座位里,瞪着前方:“那些是什么人?”

“什么?”助理茫然。

“姓项的和姓罗的,还有姓季的。”

“他们啊。”助理笑了笑,启动车,“他们都是英雄。”

“英雄?”平曦磨牙,“对人一点都不温柔,说话一点都不客气,逮着别人的弱点翻来覆去的嘲讽,这叫英雄?明明没有礼貌!没有教养……”

“咳。”助理不想配资公司 这件事,转移话题道,“我现在送你回去,请系好安全带。”

平曦想了想,说:“我想上厕所。”

“你刚才……”

“我想上厕所!”

助理叹气,只好又带着他下车去洗手间。

洗手间隔间里,平曦对门外的人道:“你是Alpha?”

“我是Beta。”助理警惕地看着左右,担心有人发现这里有个Omega。

隔间里安静下来,又片刻,助理听到冲水的声音,便问道:“好了吗?”

没人回答。

助理蹙眉:“平先生?”

隔间里很安静,助理心里顿时起了警惕,提高了声音敲门:“平先生?好了吗?请回答我。”

冲水声自动停了。

助理心里一慌,往后退了两步对着门:“平先生,再不回答我,我要强行破门了。”

依旧没有回答,助理咬牙,狠狠一踹门——门后没有人,顶端的窗户却被人打开了,墙上和窗沿上还有脚印。

“该死!”助理骂了一声,立刻朝后方跑了过去,车库里停着很多车,助理一辆辆搜过去没见到人,他一边配资开户 保安室看监控,一边寻求支援。

“叮——”

电梯的声音在另一头响起,助理忙回头,只见电梯门缓缓关上,缝隙里露出了平曦衣服一角。

“人跑了?”项臣得到消息,在保安室看监控,看到了画面里从窗户翻出来,躲在消防栓后头的平曦。

助理追出来后,平曦朝反方向扔了东西,助理追着声音过去,平曦则朝电梯跑去。

最后的画面,是平曦乘电梯到了一楼,然后从一楼安全出口离开了集团大楼,不知去向。

“我该佩服他吗?”项臣摸了摸下巴。

罗子淞道:“他现在很危险。”

“我们现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找人了。”项臣道,“我得找周胜将人手都聚集起来。”

罗子淞的任务是保护季鸿源,他马上要跟着季鸿源去往几个安检出入口先行埋伏,打探消息。

“问一下集团的人能不能帮忙吧,总不能放他一个人在外头乱跑。”罗子淞叹气,捏了捏眉心。他倒是习惯了解决这些麻烦事,他的耐心本也就是在工作中磨炼出来的。

第92章

“没空。”闻夏听了项臣的话,在办公桌后翘着二郎腿,一手拿着资料,一手撑在额角,睨着桌前的人道,“怎么?你还有空担心他?因为他是个Omega?”

项臣:“……”

项臣回头看了眼紧闭的办公室大门,道:“你这是蓄意挑拨,我跟你弟的感情好得很,你别想搞事。”

闻夏嗤笑一声,端起带了点复古质感的圆口酒杯,杯里装着金色的酒液,他晃了晃杯子,随口道:“看在我没出世的侄儿面上,你的话我就当没听到。出去。”

“可那是个Omega……”

闻夏抬眼,挑眉,满脸写着“你看这不就是为了Omega?我说错什么了?”的调侃神情。

项臣无语:“Omega很重要,这关系着人类的未来。”

“没人手。”闻夏根本懒得管,“随他去吧,否则他总以为别人要害他。”

项臣蹙眉,正此时联络器响了——闻夏给他们都配备了专用的联络器,只要在F城内都可以使用,可以一键紧急求援,追踪定位,联络器后方还有三枚小型便携式干扰器,可以在关键时刻使用。

项臣看了眼联络器上发来的文字消息,抬眼时闻夏正看着他,问:“好用吗?”

“?”

“这东西使用的能源是闻家的。”闻夏道,“我打算等事情平息后,第一步先上市联络器,到时候把后面的便携式干扰器换成便携式‘抑制剂’、‘紧急药品’、‘干扰器’、‘阻隔剂’等。应该会大受欢迎。”

项臣:“……”

项臣不股票 说什么好,随意地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联络器上的炒股配资 是项坤发来的,上面只有寥寥几字——有殷奇和杨庆的消息了,速来会议室。

新世界集团大楼现在简直成了他们这群人的大本营。有集团老总和闻夏的有意遮掩,白塔的人查不到他们的任何消息,要做什么也方便许多,要接受白塔内部卧底传回的消息也更快捷。

大楼一共22层,原本新世界集团只占其中6层楼,现在整栋大楼都是他们的了。

6层往上都是空房间,杨湛为了方便讨论也搬了过来,占据了其中一层楼,都改成了实验室。

8层往上则都是几人居住的地方以及开会地点。

10楼设置成了专用的作战分析室,其中有会议室、电台联络室、临时值班室等。

此时会议室里,项坤和季鸿源正打开大荧幕,投射着F城的地图和白塔内部结构图,小声商量着什么,桌上摆着东南西北四个位置的安检出入口小地图,罗子淞正在挨个记录破解指令。

见项臣来了,项坤指了指隔壁的电台联络室,示意他去看。

项臣推门时,闻川正坐在大型电台设备前——这比他们之前用过的电台设备都要更大,更完整,搜索覆盖信号更广,旁边还有一台专用的卫星电话。

这里一共牵了四只耳机和麦克风,旁边则摆着摩尔斯电码的本子,连着分析电台数据用的小电脑。

此时,小电脑的屏幕上有光标在闪动,根据雷达信号和电台放射数据,检测到了杨庆和殷奇的大部队正在靠近F城。

只要附近有联络信号,电脑就能实施信号拦截和定位,不管是针对敌人还是自己人,都方便了许多。

闻川正在说话,见人来了做了个手势,项臣便坐在另一边的椅子里,拿起一只耳机戴在耳朵上。

熟悉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连电流干扰都小了许多,声音十分清晰。

那头正是祁十一的声音。

祁十一声音哽咽显然十分激动,道:“我的伤不算什么,早就好了,当时要不是项大哥来得及时,我……”

祁十一吸了吸鼻子:“殷奇说你们都被转化了,你们还好吗?F城里有多少人?你们安全吗?”

“安全。”闻川笑着,听到祁十一的声音只觉得无比欣慰,“殷奇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祁十一哼了一声,道,“我听他的手下聊起过在储备电厂的事,气死我了,他们抛下你们,擅自撤退不听指挥居然还觉得自己有理?我跟他们打了一架,之后再没理过他们。”

闻川乐了,祁十一也还只是个学生,比安静还要小上一些,三个月前他还在学校里过着普通的配资官网 ,这种活泼热血的劲儿此时几乎要冲出电台,让人好笑又感动。

“大家都还好吗?”祁十一亢奋道,“救援队……我的学长们还好吗?”

闻川笑容在嘴角凝固,眼神垂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

项臣牵过闻川的手,接过话道:“十一,好久不见。”

“这声音……项大哥?!”祁十一兴奋道,“好久不见!当初的事我还没来得及谢谢你!后来我一直在高烧昏迷,也没跟你们道别……”

“没事,只要你好好的就行了。”项臣笑道,“你们现在到哪儿了?”

“快到F城了,殷奇运了很多资源过来,速度要慢一些,否则大后天一早就能到!”

“路上小心,注意安全。”项臣道,“外面情况如何?”

“唉……”说起这个,祁十一声音失落了一些,道,“别提了,已经找不到一个活人了,也可能都躲起来了。总之到处都是丧尸,乱得很。收到闻大哥的消息后我们就出发了,路上还损失了一些人,炸了几辆车……那些丧尸现在疯得很,一打起来又会引来更多的丧尸……”

“你自己要小心,多长几个心眼儿。”项臣道,“殷奇那么多手下,你只是个学生,别什么都跟他们争,让你躲着你就躲着,别随便冒头。”

祁十一笑了起来,道:“好。”

闻川在旁边闷闷笑出声,项臣露了个疑惑的眼神,跟祁十一又聊了一会儿后,让他转告殷奇随时保持配资开户 ,不能有任何隐瞒和小动作,否则后果自负。

祁十一拍胸脯保证:“放心吧哥,有我在呢,我会帮你盯着他们!”

挂断通讯后,项臣撑着手肘看闻川:“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闻川闷笑了好一会儿,道:“你叮嘱十一的样子跟你爸叮嘱你挺像的。”

项臣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对方的意思,无奈拉过闻川坐到自己腿上,道:“想说什么直说!”

闻川手指抚摸过项臣凌厉的眉眼,心里涨得暖暖的,道:“你会是个好爸爸的。”

项臣难得脸红了,拉住闻川手,吻了吻指尖,不说话。

两人正默默温存,门突然被推开,安静道:“我听说小十一……啊!”

安静忙尴尬往外走:“抱歉抱歉,你们继续。”

“站住。”闻川好笑,“有话就说。”

“我听说小十一来消息了?”安静笑着转头,“他怎么样?”

“好得很。”闻川站起身,理了理衣服,“你们那边怎么样?”

“罗哥刚跟季叔走了,我是来找你回实验室的。”安静眨巴一下眼,歪头,“还是该先给你们开个房,休息一下?毕竟之后就要忙起来了,可能没时间……”

这人,居然还记仇项臣之前调侃他和罗子淞开房的事,找着机会就调侃回来了。

闻川好笑,可能是因为后续计划很完善,又找到了大哥,也配资开户 到了祁十一,他此刻心情很不错,语调都带着轻松,道:“不用,走吧回实验室。”

项臣得去集合他收服一区、二区后的手下,还要配资开户 周胜,也跟着他们离开了。

时间一晃而过。

第四天,天边刚露了点鸽子灰,F城北边的入城处,高速路口下方缓缓出现了黑点。周围的摄像头在昨晚就被罗子淞都弄掉了,中尉和张鹰海的人则拦截了监控画面,取消了警报指令,使得白塔无法收到消息。

按计划,这群人在入城后会被安置到闻夏管理的“地下交易场”附近,季鸿源站在入城处用联络器通知张鹰海:“北边要入城了,准备。”

张鹰海抬手按了按内置耳机,面上不动声色,对白塔安检监管处正值班的人道:“走,一起吃个早饭。”

“张队。”几个工作人员站起身,敬礼道,“不用了,我们……”

“就这么一会儿,碍不了什么事。”张鹰海道,“其他几个部的人我也一起请了,走吧,最近上头人的脾气不好,股票 兄弟们心里憋着气呢。晚上大家都要值班,就不为难你们了,这会儿吃个早饭总可以吧?”

几人面面相觑,又看了眼监控,安检入口这么久了从未出过问题,眼下也没有幸存者会进城,应该没什么事。

“行,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几人点头,拿上外套跟着走了。

出了门,张鹰海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楼梯拐角,将门虚掩。

待几人走后,拐角处的手下立刻赶了过来,推开门躲了进去,迅速关掉了警报器,然后朝北安检口发出了允许使用口令的信号。

张鹰海和几人进了食堂,找借口叫走了中尉,两人各自点了烟躲在小厨房后的吸烟区。这里四面都是玻璃门,往来人员能看得很清楚,以免被偷听。

张鹰海对耳机那头的人道:“警报器只能关闭一个小时,允许通行的指令每半小时需要一次确认,你们抓紧时间。”

他说着顿了顿,又道:“那个Omega答应我的转化剂好了吗?”

“不会让你白等,又不止你一个人要用,着什么急?”季鸿源道,“咱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掉。”

张鹰海:“……”

“最好是能解决副作用。”张鹰海冷冷道,“你们若是骗我,我一定会让你们付出代价。想靠你们几个就解决白塔,想得也太美了点。”

季鸿源没再回话,抬手示意车队前进,罗子淞在周围警戒——这里已经远离市中心,丧尸很多,它们被驱离太久了,又没有活物可食用,都已经饿到了极致。罗子淞他们倒是不怕,但殷奇等人可都是新鲜出炉的“配资 ”。

“快!”季鸿源对着安检出入口发出一道指令,门上方亮起无需检测的绿灯,闸门打开。

车队缓缓驶入,季鸿源掐着时间,刚过了三辆车,附近响起了熟悉的丧尸尖啸声。

罗子淞带着项臣分给他的一部分人手,举起消音枪瞄准射击。

这附近他们都设置了狙击点,只是小混混们枪法不准,时常打偏,罗子淞在一处灌木丛后一枪一个,面无表情,打完一轮子弹单手换弹夹,微微侧头瞄准,效率极高。

好在此时被引来的丧尸还不多,几辆车上的人浑身冒汗,举着枪瞄准丧尸出现的地点,手上发抖。

他们这一路过来损失了许多同伴,见了丧尸几乎有了心理阴影,脸上充满了恐惧。

季鸿源立刻道:“放下枪!我们有准备!”

几人吞咽,克制着放下了武器,过了十一辆车后,几只丧尸躲过了狙击,刚好又在罗子淞无法瞄准的死角,立刻扑到了车下。

车上的人一阵惨叫,低头扫射,他们没有消音器,枪声大作,第一时间引来了周围的丧尸群。

被从市中心驱离的丧尸群,像无边的海浪黑压压涌了过来,看得人毛骨悚然。

季鸿源咬牙切齿,见前头殷奇从车顶冒出头,怒道:“说好的听指挥呢?你就是这么配资查询 你的人的?!”

后面还剩三辆车,半小时的时间限制到了,他打了个停车的手势,冲回了出入口内。

丧尸群围了过来,被拦在外头的车立刻被包围了,车顶的自动机枪疯狂扫射,却挡不住丧尸群叠罗汉似地爬上车顶。

血流成河,尸体却成了最好的楼梯。

“走!救不了!”出入口已经过不去了,否则会引起白塔内人的注意。季鸿源当机立断,招呼前面的车立刻离开。

“小罗带路!快点!”

“季叔!”罗子淞骑上摩托,双枪挎在身上要拉季鸿源上车。季鸿源直接化为薮猫,动作灵活,从无数丧尸头顶跃过,速度极快。

车队被丧尸群推得几乎走不动,车顶的人扛着火箭筒朝下开炮,一路朝汇合点艰难冲去。

第93章

地下交易场。

“怎么还没到?”项坤站在汇合点前,不时抬头看,模样焦躁。

这里是地下交易场的第三个入口处,后面是大片的公园,前面是修建了一半因为病毒爆发而废弃的大楼。

浓浓的水泥味和沙尘被冷风带过来,地下交易场早早关闭了,几个常来的老板正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道:“不就是老情人见面,怕什么?”

项坤呸呸两声:“什么老情人见面!没这回事!他们什么事都没有!”

几个老板互相打过招呼,笑着走了,地下交易场的老板——闻夏最初的合作对象,一个秃了头挺着圆圆肚子的男人,一边翻看今天的交易记录,一边不满道:“因为你们,我的生意都提前关门了,损失多少你股票 吗?”

“找闻夏要去。”项坤不耐烦道。

“嘿。”圆肚子老板歪嘴咕哝几声,提起闻夏,他倒是不敢多说什么,一来那个年轻人手腕狠辣,决策高明,是他在末世生存下去不可替代不可或缺的合作伙伴;二来……那个年轻人看起来绅士有礼,其实肚子里黑着呢,可不敢随便招惹,否则怎么死的都不股票 。

“我走了,这一片你们随便用,其他地方可不能去,尤其是仓库。”老板叮嘱过后,慢悠悠地离开了,他只股票 闻夏有什么计划暂时借用了他的生意场,具体因为什么事就不清楚了。他也懒得多管。

老板走了之后,又过了半小时,距离说好的汇合时间已经迟了十五分钟。

项坤有点等不下去了,他刚要跨上摩托去找人,就见远处冲来一个黑点,对方速度极快,不过眨眼间就到了近前。

那是一只皮毛光滑亮泽,有着巨大耳朵的薮猫。

“这儿呢!”项坤忙挥手,薮猫后头跟着罗子淞的摩托,再后面则是车队。

一路过来,殷奇的车队又先后损失了三辆,眼下只剩下八辆车了。他们带出来的大量物资也都没了,能留下几个人就算不错了。

罗子淞指挥众人将车停在规定好的地点,再用防水布统一遮掩住。

因为地下交易场要选择不易被发现的地方,所以这里还算安静偏僻,很适合藏人。

丧尸们也跟着追了过来,罗子淞将人群赶进地下交易场,准备锁门,道:“在下面等着。没说好之前不要冒头,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薮猫舔了舔爪子,尾巴缠绕在项坤脚脖子上,冷冷道:“再不听指挥,我们就没有合作的必要了。我不需要一群累赘。”

殷奇不敢多说,尤其他亲眼见了季鸿源兽化,吓得到现在还没回神,连叙旧都顾不上了,应声之后带着人进了地下交易场。

罗子淞锁好门,项坤对着联络器道:“第一阶段完成。”

白塔内,张鹰海朝中尉使了个眼色,中尉打开了警报器,佯装诧异地提醒正闲聊的几个同事,道:“哎?你们看?这里的丧尸是不是入城了?”

混居区的监管处负责人立刻跑了过来,他正被张鹰海拖着打牌,只看了一眼就慌张道:“是!这是怎么回事?从哪儿跑来的?”

“大概是饿狠了。”中尉道,“前段时间高危区也出了一样的事。”

张鹰海叼着烟,出了一对牌,闲闲道:“我看是谁养得丧尸跑出来了吧?养丧尸当武器,呵,一群变态。”

混居区的监管负责人无奈笑了一下:“抱歉张队,我得去处理一下。”

“去吧。”张鹰海点头,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

罗子淞几人很快在公园里躲好了,片刻后,混居区监管处的人带着武器和AI机器人找了过来,他们很快将丧尸驱离,待四周重新安静下来,罗子淞几人才打开了门,进了地下交易场。

“罗哥!”祁十一从人群里挤出来,要哭不哭的,激动道,“项叔!好久不见!你们还好吗!”

“我们很好,你呢?”罗子淞露出笑容来,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是不是又长高了点?”

“哪能啊。”祁十一捏了捏自己的手臂,“很久没吃一顿好的了,瘦啦。”

祁十一又看向项坤身后的薮猫,好奇道:“这就是……”

“介绍一下。”项坤得意道,“我的Omega,我的终生伴侣,季鸿源,兽化形态是一只薮猫。”

殷奇等人之前只听说过兽化的事,没亲眼见过,这种事实在太超出常理了,部分人有些害怕地往后退开,胆子大的仔细打量着,但还是有些不适应。

殷奇神色复杂,道:“这就是……母体活化后的效果?会,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他,他吃什么?吃肉吗?”

项坤一脸“你是不是傻”的表情,道:“他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没什么后遗症。”

殷奇抬手理了理头发,终于强迫自己露出了笑容,语气里带着僵硬的感情,道:“小季,好久不见了。”

季鸿源尾巴甩了甩,殷奇看了一眼,目光落到他伸出来的尖利爪子上,不由自主地吞了吞唾沫。

“那个,你能和项兄弟重逢,真是太好了。我就是想……真心实意地祝福你们,你们……很不容易,要好好珍惜。”

罗子淞好笑地看了眼殷奇,他记得,之前刚认识时,殷奇故意处处戳项坤的伤疤,总将他和季叔的事拿出来说道,什么有缘,青梅竹马,早就订婚了,最适合季叔的人应该是他等等……

现在却仿佛变了个人,客气得很,也疏离得很。

项坤看他脸色哪里还有不懂的,没有情敌当然好,但情敌一脸看怪物的表情,那就很让人不痛快了。

“我们好得很,用不着你操心。倒是你们需要搞清楚现在是在什么地方。”项坤抬起下巴,点了点地面,“这里是F城,初代兽人的世界,明白吗?外面都是基因进化过的兽人,随便拎一个出来你们都反抗不了。”

人群里窃窃私语,片刻后,有人站出来不赞同道:“这是违背自然规律的,人怎么能变成动物呢?这是退化。F城的其他人都自愿变成动物吗?这简直荒谬,这就是颜桓的研究?意义在哪里?”

“人类的毁灭总归只会是人类带来的。”其他人也跟着附和,“如果你们还尊重自然,尊重自然进化的规律,就不应该保持这个样子。就算迫不得已,也应该尽量以人形示人,而不是兽形。你这是自甘堕落。”

此人后一句话是对季鸿源说的,薮猫正趴在地上休息,懒洋洋打了个哈欠,耳朵扇动了两下,一双大大的眼睛朝说话人瞥去,带着几分嘲弄。

“你是不是被感染了?”项坤莫名其妙,“胡说八道什么呢?你伟大,你尊重自然,可以啊,你出去跟丧尸一起跳舞怎么样?去和他们一起维护自然和平?要不要给你颁个和平奖?”

殷奇忙抬手阻止,尴尬道:“抱歉,这些信徒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是哪个意思?”项坤瞪眼,不爽极了,“是我耳聋还是你眼瞎?对一个救了你们的人竟然说得出这种话?开口先是一顿配资查询 ?真把自己当个玩意儿了?你不是尊重自然吗?人和动物都是自然的一部分,人也是动物的一部分,你这是看不起谁呢?”

“我告诉你。”项坤眼眸微沉,指了指说话的人,又指殷奇,“极端追求平等、追求顺其自然的人,其实他是最不平等,最有野心,最功利的人。跟我这儿摆谱?谁不股票 谁啊?”

项坤抱起薮猫要走,这明明是个很帅气的动作,奈何季鸿源兽化的薮猫体型很大,他抱起对方上半部分,薮猫的后腿和尾巴拖在地上,看起来有些好笑。

殷奇头疼得很,警告地瞪了说话人一眼,追上去道:“我替他道歉,谢谢你们救了我们,真的谢谢,项兄弟请你原谅。留步,请留步。”

殷奇很清楚他们现在是个什么情况,病毒没有解药,外面的丧尸群一时半会儿是消灭不了的,而食物却有用尽的一天。F城是最后的希望,他们不能陷在这里。

殷奇身处的共生会组织是极端追求自然的组织,对高科技,对人类目中无人,消耗自然资源非常痛恨,他清楚现在根本不是争辩“信仰”对错的时候,但拦不住偏激的信徒口无遮拦,他这会儿也十分尴尬恼火。

“我股票 ,”殷奇急道,“母体活化是唯一抗病毒感染的办法,但生存率也变得十分低微。我们这群人……说实在的,按照颜桓的淘汰要求,我们可能活不过一半。”

一想到这一点,殷奇就焦虑得不行,他僵硬地笑着,道:“你们也是迫不得已,我股票 ,既然已经如此了,我们应该做得是追求彼此之间的平衡,求同存异。”

殷奇是个生意人,自然看得更长远一些,道:“未来的世界会由哪种人类形态组成,实在不好说,哪怕我们不愿意,但这确实已经是新世界到来的时候了,信仰应当用来给与人类精神的支撑,抚平伤口和悲痛,不应该纠结在这种地方。你说对吗?”

项坤抱着巨大的薮猫,瞥了他一眼:“原来还有一个带脑子的人。”

“我们是来寻求合作的,为了所有人类的未来。”殷奇笑了笑,伸出手,“我真诚地道歉,也真诚地谢谢你们,请原谅信徒们的无礼。他们只是吓着了。”

薮猫的尾巴拍打项坤背部,项坤将他放下来,沉着脸道:“别再让我听到你的人嘴碎,否则,我立刻丢他出去跟丧尸一起维护和平与自然。”

殷奇身后的人露出惊恐和不敢置信的神情,但碍于地点场合时机都不对,只得闷着不说话。

安顿好殷奇的人手,罗子淞几人出了门,刚走出不远,身后就有人追了过来,来人还很眼熟。

罗子淞想了片刻,反应过来了,这人不是之前带他们进A城大本营的那个小队长,秦……什么来着吗?

罗子淞只记得人家的姓了,见对方过来握手,也礼貌伸出手道:“秦队。”

对方咧嘴一笑,比起之前的不待见,此刻他显得真诚了许多,搓着手道:“罗哥,项哥,季哥,好久不见。”

这人之前不听指挥,出了问题直接带着自己人跑路了,差点将罗子淞安静他们折在电力储备仓里,项坤和季鸿源脸色都不怎么好,罗子淞也面无表情,但维持住了礼貌,道:“有事吗?你这样出来很危险。”

秦正也股票 自己不受待见,讪笑了两声,道:“我很快回去,很快回去,那个……我想股票 ,母体活化要怎么做?是活化之后,就能像季哥一样了吗?可以,可以随意变化?”

“不是随意变化。”季鸿源道,“我的兽形就是这样。”

秦正见季鸿源兽吐人言,还是觉得很不适应,表情僵了一下,但眼底却藏着渴望,道:“就,就不用再怕那些丧尸了对吗?”

“你刚才也听殷先生说了。”罗子淞道,“活化是第二阶段的基因淘汰,能活下来的人不多,是很危险的事情。”

“是……这我股票 。”秦正舔了舔嘴角,道,“但你们不是都成功了吗?F城里这么多人,不也都成功了吗?对吧?未来的发展少不了你们这些……呃,兽人?是这么称呼的吧?那我们作为普通人,是不是太……太不利了?”

秦正见罗子淞脸色越发冷淡,声音也变小了,咬了咬牙道:“我希望能接受活化,我觉得我的基因也不算差。俗话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季鸿源噗嗤笑出了声,转身慢条斯理地走了,项坤也懒得多说跟着自家Omega离开了。

罗子淞看着秦正,客气地道:“我再次提醒你,注射母体活化是很危险的,死亡率极大。你看到的我们、还有F城里的人,都是幸存下来的,你没看到的因为活化死亡的人有很多。”

“还有,我们的研究员正在加快研发疫苗进度,很快就会有消息了,不用特意冒险。”

“有疫苗?”秦正眼睛一亮,喜出望外,“那疫苗用了,也能兽化?”

“……这个不一定。”

秦正登时显得有些失望。他看出罗子淞不太想说母体的事,着急道,“你们,你们不能只顾着自己安全了,可我们还没安全啊,对吧?刚才说蠢话的人你不要在意,他不懂,不管是人还是兽还是植物还是什么,存在即合理,这个我是明白的。以后……你们各方面都比我们强,我们怎么办?这个机会……你得交给我们自己来选择。”

“你说得有道理。”罗子淞点头,看了眼时间,“不过我不股票 活化的办法。”

“什么?你怎么可能不股票 ?”

“我确实不股票 。”罗子淞难得撒谎,正视他道,“我们来的时候都晕过去了,醒来就这样了。”

秦正脸上满是不信和怀疑,罗子淞不再多说,点头道:“我先走了,请不要随意出门。”

罗子淞和项坤骑上摩托,薮猫趴坐在后面,两只软乎乎的大爪子搭在项坤肩膀上,探出头来,微微裂开嘴露出了通红的舌头。

项坤若有所思,道:“回去就让闻夏通知殷奇,把自己手下人看紧了,免得节外生枝。”

“嗯……”罗子淞蹙眉,“那个秦正……我担心他会破坏计划。”

“那就搞掉他。”薮猫的样子冷厉严肃,语调冰冷,“omega碰不得,其他人还是没关系的。”

罗子淞:“……”

季鸿源道:“小罗,你别怪我心狠,和这么多人共同努力才创造出来的机会相比,拖后腿的人,死不足惜。”

罗子淞叹气:“我股票 ,不能让他一个人毁了大家的计划和心血。”

“你们下不了手,就让我去。”薮猫跳下摩托,“你们先回去吧。”

“不行!”项坤皱眉,立即刹车回头看他,“你着急什么?外头有我们的人看着,他还能跑出去了不成?你回来!他也不一定有那个胆子惹麻烦!”

“那个Omega不就跑出去了吗?”季鸿源耳朵动了动,道,“你怎么股票 他不会跑去白塔找母体,顺便找人给他活化,然后戳破我们的计划?”

就像白塔里有为了人类抗争的,不服白塔管制的,对兽化有极大排斥的人;秦正这样的普通人里,自然也会有渴望力量,渴望掌握自己命运的人。

对前者来说,他可以不要力量,但他要公道;对后者来说,只要有机会,他就会抓住力量不放。

秦正这样的人,原本也只是个普通人,因为信仰问题加入共生会,然后在共生会里稍有了些名气,病毒爆发后因为共生会有先天优势,他率先抓住了机会,混成了一个小头目。那时候他拥有得是生存机会以及部分权利;在A城他们谨小慎微的行事,打听消息,也救过一些幸存者,但前提是不损害自身安危,这当然无可厚非——但在遇到危险时,他优先选择的是放弃同伴。

不能说他在A城没有尽过责任,但终究是因其私利作祟,若是病毒被消灭,人类得到解救,他同样会被认作是英雄,是冒着危险在A城获取消息的大无畏者。

可情况改变了,他们现在成了弱势,这是普通人、丧尸以及兽人之间的复杂争斗,他们从幸存者里拥有优势的人群,跌落谷底变成了最底层的劣势人群。

秦正这样的人,容易变成一个不稳定因素。

他会做出什么,很难想象。

项坤迟疑时,薮猫已经头也不回地往回跑了,项坤无奈只得跟上,嘴里咕哝:“这种脏了手的事非要往自己身上揽,非得提醒别人你心狠,你不择手段,有必要吗?”

罗子淞也笑了,调转车头跟着一起回去,道:“季叔其实是很温柔的人。”

第94章

新世界集团19楼被临时开辟成了AI全息模拟战斗训练场。

深夜,四下万籁俱静,19楼的隔音设施没有泄露出丝毫动静,巨大的遮光窗帘无死角将整层楼遮盖住了,从外面看不出任何端倪。

整层楼的走廊和房间都被AI全息投影成了新的模样,项臣戴着耳机,穿着合身的战斗服,腰后挎着多功能包,双手持枪站在一处柱子后,胸口微微起伏,在激烈战斗了半小时后依旧面不改色,呼吸平稳。

耳机里传来闻川清冷的声音,带着点疲倦道:“速度比上一回提高了5%,命中率提高了20%,身体数据平稳,激素有浮动但在可控范围内,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吗?”

“没有。”项臣从柱子后矮身翻滚而出,同时抬枪射击,斜前方窗口前的投影靶子命中十环应声消失,转瞬间距离项臣极近的柱子后又冒出一个靶子来,项臣反应不及,未命中时间超过2秒,红灯亮了一下,判别为失误。

“啧。”项臣道,“你别跟我说话,分心。”

闻川笑了一声,项臣又道:“你回去休息吧,不用陪我。”

“那怎么行?我是研发人员,得随时监控你的身体数据。”

两人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一边各自工作,凌晨一点半,项臣从训练场出来,一身汗水,脸颊和额头微微发红,呼出口长气,双手撑在屏幕前看自己的得分数据。

荧幕的光投映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显得晦涩莫测。

他被随意削短的头发,因汗水显得如刺般立着,浓黑的眉峰,高挺的鼻梁,微微下抿的嘴角令他看起来带着内敛的肃杀,成熟中又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酷。

闻川从另一头过来,站在不远处打量了他一会儿,心里感慨:三个多月的时间,这个人还是变了不少。从一开始的痞气嚣张,率性勇猛,到后来的挣扎煎熬,狠戾内敛,再到现在的成熟稳重,浑身上下带着一股短时间从生死边缘历练回来的果决感,四下无人时,他偶尔便会露出这种若有所思,冷漠不近人情的气质。

同以前相比,仿佛从夏日正烈的阳光,变成了冬日有些苍凉却令人安心的暖阳。

闻川心情复杂,远处的人察觉到视线,转回头来,那冷酷的表情瞬间融化,眉眼弯起,一边眉峰微微上扬,熟悉的带着点痞气的笑容毫无芥蒂地绽开,有那么一瞬间,这笑容有令人恍若隔世的错觉。

闻川心道:这一路,谁又没有改变呢?

项臣的成熟迅速地拔地而起;自己也学会了理解别人,体谅别人,学会了适当的示弱,依靠同伴;罗哥学会了珍惜眼前人,也逐渐有了自己的脾气和态度;安静则有了同伴,有了家人,不再只是为了自己而活。

他们找到了彼此,又通过彼此,找到了新的自我。

人类从来无法独自生存,他多么幸运,能遇到这么一群人,在他的生命里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看什么呢?”项臣拉开战斗服走了过来,露出里面股票 的小麦色肌肤和结实的胸肌。肌肉的轮廓恰到好处,因为大汗淋漓带出了浓厚炒股配资 素的性感。

闻川的视线在那光裸的肌肤上转了一圈,耳根微微发红,喉咙不自觉动了一下,抬头时对上了项臣戏谑的眼神。

“想做了?”项臣双手撑在闻川背后的玻璃门上,将人困在了自己怀里,轻声道,“最近兴致挺好啊?”

闻川:“……”

闻川一手撑在项臣肩膀上,还没推开,男人便低头吻住了他。

炒股配资 素铺天盖地涌来,温柔又不容拒绝地裹住了闻川,闻川半点没迟疑,立刻抬手勾住了Alpha的脖子,侧头同他甜蜜地深吻。

……

翌日,闻川在项臣怀里醒来,看见项臣正一手捏着眉心,一手拿着联络器正说着什么。

他探头吻了吻项臣的肩膀,项臣抬手揉了把他的头发,闻川便起身去洗漱,一边咬着牙刷,一边打开电脑看昨晚的数据分析图。

项臣带了一个手环,可以全程实施监控。昨晚整场模拟战斗里,项臣的身体数据都很平稳,也没有任何不适症状,之后倒是有一阵波动……

想到昨晚在训练场里两人胡混的画面,闻川满脸通红,目光快速扫过波动的数据,突然一顿。

他皱起眉,将时间表和波动图对在一起,手指快速在键盘上敲打,标出了几个异常的红点。

他看了片刻,跑进卫生间洗漱完,脸上还滴着水又跑了出来。

项臣裸着上身,穿了条宽松的运动裤走过来,道:“怎么了?”

“昨晚你……咳咳,”闻川道,“情绪过于激动的时候,激素有变化,脑神经元也很活跃,你看这里……一、二、三……一共五次超过寻常范围的变化。”

项臣捏了捏他的脸:“听不懂,说重点,是坏事吗?”

“不是。”闻川仔细比较过,又核对几人没进化之前的数据,沉默半晌后兴奋起来,“成功了!”

“什么?”项臣看向屏幕,“成功了?转化剂?”

“颜桓的转化剂会压制,我们的转化剂则没有这个问题,”闻川简单道,“你昨晚几次异常情绪波动就是最好的例子,没有兽化变现,自我控制良好,脑神经元活跃度增加,反而增强了大脑,脑前额叶的压制彻底解放,记忆力、判断力、思考力比以前都更活跃!这是……这是……”

闻川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打,他的语速甚至跟不上他的手速,他一连串地蹦出几个专用术语,项臣完全听不懂。

闻川道:“我们的转化剂,配合基因修正自愈,成为了辅助力量。它不再是额外需要补充的一部分,是自然融入身体的一部分,已达到了我们一次注射终身受用的目标,结合基因修正自主完善,混入基因序列里,相当于……”

闻川舔了舔嘴角,道:“它成为了你身体的一部分,本来也应该是你身体的一部分。你记得吗?你凭自己的能力,有两次成功从兽形转化成人形。”

项臣点头:“所以?”

“每个人本来都应该可以做到,只是基因问题,造成了各自存在的不同缺陷。”闻川道,“我研究新转化剂的时候,考虑过这个问题。颜桓的转化剂由于是压制和遏制,暂时看起来没有问题,但其实反而令本身缺陷的那一部分越发不完整,基因也无法修补,只能靠下一代补齐这部分缺陷。”

“但你在情绪极端异常的情况下,自我突破过,这说明转化的事不是绝对的。”闻川道,“这么说吧,其他人在是在F城进行了转化,在转化后,自然就注射了转化剂,所以他们没有自我突破的机会。之后一直被压制,更无法自我完善。”

“初代兽人在兽化后,由于激素问题,身体各方面情况都因突然进化而无法自我平衡,基因越好的Alpha越不容易自控,Beta和Omega则要好得多,但如果给他们机会,虽然可能会乱上一阵子,但也许是能够自我完善的。”

“军方要求维稳,F城不能乱,颜桓又过于重视下一代,因此才直接拿出了转化剂,强行压制,反而造成了副作用。”闻川道,“你的两次自我突破给了我灵感,现在证明,我的想法是对的。”

“那这个……”项臣道,“就成功了?可以投入开发了?”

“可以。”闻川道,“为了保证安全,再找几个人尝试一下,没问题就可以投入开发了。”

“宝宝,你太棒了。”项臣喃喃,随即一把抱起闻川,在房间里转了个圈。

闻川拍他的肩膀,让他放自己下来,随即将报告发给了安静、杨湛和集团内部成立的试验团队,做完这些他匆忙换了衣服,准备去一趟实验室。

“你刚才和谁在说话?”闻川边穿外套,边看向项臣。

项臣方才被转化剂吸引了注意力,倒是忘记了这件事,一拍脑门:“是殷奇那边出了点乱子,啧,这群人真是……”

“怎么了?”闻川停步,蹙眉问。

“秦正你还记得吗?”

闻川:“??”不记得了。

项臣好笑地捏他脸颊:“提醒你一下,你们去A城时候的领队,中年人,显老,脾气大……”

“啊!”闻川点头,“他怎么了?”

“当时在A城和他们分开时,我爸给了他们一瓶母体。”项臣道,“这件事我们都忘了,后来大哥提过,我们被活化后他立刻配资开户 了杨庆,让杨庆配资开户 殷奇,告诉对方母体有问题,殷奇那个人,肯定是不会在明知母体有问题的情况下使用的,所以……共生会还剩了有没使用的母体。秦正那家伙,召集了一群想兽化的人,偷出母体进行注射了。”

“什么?!”闻川简直懵了,“这是合作还是添乱?还是他们想反水?”

“殷奇当然不想,啧,我该猜到的,他控制不住手下的人。那群人只是因为利益一致,才暂时在一起而已。”

当日,项臣因为秦正不听指挥的事质问过殷奇,殷奇当时的回答是——我没有资格命令他们去为我,为你们卖命,他们有自我选择的权利。

他该想到的,一旦利益不一致,殷奇就什么也不是。

“罗哥他们……”闻川皱眉,“怎么说?”

“他们去晚了一步。”项臣也洗漱完毕,换了衣服出来,戴了顶帽子道,“我爸当时觉得秦正容易出问题,立刻就回头了,结果秦正已经注射了疫苗,带着人跑了,还打伤了殷奇他们。”

“地下交易场不能用了。”闻川立刻道,“所有计划要重新制定,秦正他们可能会去白塔。”

“罗哥他们去追了,但出了点事把人跟丢了,为了不引起白塔的人注意,张鹰海他们不能开监控查看。”项臣暗骂一句,“杨庆的人今天应该能到,实在不行就不等他们了,直接开打,再等下去估计会出乱子。”

战机转瞬即逝,闻夏显然也同意项臣的提议。

“武器都准备好了。”闻夏令人带他们去仓库,周胜接到消息带了人过来,一区和二区的小弟战战兢兢,但想到自己要做一件足以改变人类未来的大事,一群年轻人又忍不住兴奋起来。

发武器,修改之前的计划,连轴转了大半天,周胜带人去拉拢高危剩下几个区的头目,项臣则带着一小部分人突围白塔,中尉和张鹰海在内部接应。

闻川有些紧张,抓住项臣的手捏了捏:“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项臣跨上摩托,拉过闻川亲了亲,又将手放在闻川的肚子上,道:“大宝宝和小宝宝,都乖乖等我的好消息。”

闻川失笑,点了点头,项臣戴上头盔背上武器,冲小弟们一挥手,一群人骑着摩托扬起尘土疾驰而去。

闻夏随后召集了集团老总以及高管,临时开了个会议,发送消息给白塔,佯装说有急事,要求和白塔高层见面。

配资网 会议很快开了起来,会议室里几个投影仪上露出了自从病毒爆发后就极少露面的几个军方高层。

他们大多年纪已高,头发花白,表情肃穆冷酷,穿着制服,肩章上绣着六芒星,气势威严。

“自从新世界高层换了人,咱们这还是第一次开会……”其中一人露出平和的笑容,道,“还没见过几位新……”

对方话音一顿,似乎有些惊讶,不由提高音调道:“闻夏?”

闻家手握特殊能源,自然是被军方熟悉的,只是他们一直以为闻家人早在病毒爆发中死了——那样当然更好,特殊能源应该掌控在国家手里,而不是私人手里。

闻家早年的生意本就很特殊,发展项目也较为前沿,当时特殊能源被发现后,没有人能替代闻家进行提取和管理,担心被其他国家抢走能源,高层不得不紧急将管理权限交给了闻家,更将闻家纳入了军方特殊队伍中,也因此闻家有不少特权和更隐秘的政策优先权,在军方也是说得上话的,这才有了当年闻家和项家八竿子打不着长辈间却能互相认识的缘故。

只是这些事情闻川却毫不知情,他只是一心埋头做自己的论文和研究,在自己喜欢的领域发展着,身后坚实的后盾全都交给了大哥。

闻家和军方有更密切牵扯这事,外人几乎都不知情,哪怕是项家,包括许多军方在内的人,也并不知晓其中内情。

闻夏心里却很清楚:这也是为什么当初病毒爆发后,他相信军方会接走闻川。一来因为闻家和上层的特殊关系,二来闻川本身是基因相关专家,于情于理,都不应该丢下他。

而随着真相一点点揭开,闻夏才终于明白了始末,对于军方的人,他是有新仇旧恨要一起算的。

此时他露出绅士优雅的笑容,冲高层一一问好——这些人,他都很熟悉。

“你,你没事?”另一人惊讶道,随即忙收敛了情绪,露出笑容,“真是太好了,怎么也不早些来找我们?有遇到救援队吗?”

闻夏心里冷笑:早些配资开户 你们?恐怕只会轻易暴露,到时候他还不股票 其中内幕,敌人在暗他在明,岂不是死得更快?

“托几位将军挂念,真是好久不见了,见到你们平安,我由衷地感到庆幸。”闻夏见鬼说鬼话,道,“有你们在,人类的未来就还没有失去希望。”

几位将军皮笑肉不笑,和闻夏互相打了几句太极,话里话外互相试探,片刻后为首的将军才终于抬手阻止了这场没意义的叙旧,道:“闻家就剩你了吗?”

“不,还有我弟弟,你们也股票 他是学什么的,自从病毒爆发后,他可没少忙活。”

将军们互相使了个眼色,道:“真是难为他了,有什么突破吗?”

“有。”闻夏终于在冗长的废话后,抛出了诱饵,“他研制出了新型转化剂。”

“什么?”众人惊讶。

“还有……”闻夏又抛出一个诱饵,“生育的事,不是不能解决,我们有办法了。”

第一个诱饵是真的,等对方验证后,第二个诱饵假的也会变成真的。

闻夏笑得很无害,道:“我听说白塔已经在研究这件事,但没有进展?这不应该啊,连我们这边都有了突破……”

闻夏点到即止,道:“这次找几位将军,集团就是想同白塔做个交易。”

集团老总在旁边不说话,一直维持着严肃的神情,内心却波涛汹涌。

这个闻夏,难怪年纪轻轻能将闻家一手掌控,清理了那些亲戚,还能在末世里存活下来。他先抛出诱饵,随即再用白塔现在最着急的生育问题化被动为主动。一来拖延了时间;二来挑拨白塔高层和颜桓的关系,令他们彼此生疑;三来用“利益交换”跟白塔谈条件,对方只当他是做生意,完全不会起疑,方便后续计划铺展。

毕竟一个生意人,在末世研发转化剂、疫苗、生育问题、兽化医疗问题等等,这种看起来纯粹是为人类未来谋福利的事,对生意会有好处吗?他既不能推行政策,不能手握重权,不能更改人类发展进程,除了得到个好名声,其他好处是得不到的,这对生意人来说没有用——只有将这些东西交给白塔,由权利去推行去发展,他才能从中获利,这才是最有用的。十分合情合理。

在白塔高层毫无所觉,开始同闻夏讨价还价时,白塔下方,已经开始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攻城战。

张鹰海收到了新型转化剂成功的消息,用这个消息拉拢了大批白塔的内部人员,开始在内部掀起了反抗的浪潮。

安全警报被全部关闭,AI机器人全部停止运行,监控关闭,安保措施设置为最低级无权限,所有大门瞬间畅通无阻。

项臣带着人,如入无人之境,冲进了白塔内。

第95章

白塔内已经分为了明显的两个派系,跟随张鹰海的人一是想要新型转化剂,二是本身排斥兽化的自我,对如今F城的新格局并不赞同,也不接受,对军方推行的“身份系统”、画大饼似的未来计划毫无兴趣;另一派则是支持白塔做法,对权利和力量的渴望超过了一切,不允许他人破坏,并将类似张鹰海、中尉的人称为了“保守派”。

他们认为“保守派”是懦夫,没有做好接受变革的准备和胆量,同时也没有远见。为了和“保守派”作区分,他们自称“变革派”,但在保守派看来,他们顶多也只能算个“激进派”。

项臣可没功夫跟他们掰扯“称号”问题,在保守派的掩护下,项臣带着小弟顺利潜入了白塔内部,按照闻夏给的地图,很快锁定了军方高层和颜桓的躲藏地。

颜桓等人的躲藏点在“赶羊计划”里被标为“野地”,白塔C区则被标为“羊圈”。项臣看了眼地图,按着耳机道:“一小分队跟着我去A区开武器库,二小分队去中尉那儿,协助中尉把C区入口清理出来。”

“是!”

“张队?”项臣握着枪躲在一处柱子后,小声道,“张队?你的人呢?”

“在B区。”张鹰海那头好半天才回复,背景音里全是枪声,道,“B区全员反抗,正在配资开户 D区,D区靠近‘野地’了,不能让他们把消息传出去。”

话音刚落,项臣就觉得脚下一阵晃,远处隐约传来爆炸声。

“你们这动静‘野地’的人怎么可能察觉不到?!”项臣大骂,“我们在A区开武器库,马上赶过去,坚持住!”

张鹰海骂了几声:“原本的计划不是这样的,谁让你们……”

项臣直接掐断了通话,计划临时有变,他股票 张鹰海这群人心里不满,但实在是没办法,计划赶不上变化是战场里常有的事。

他打开侧边的门躲了进去,这里是一间没开灯的控制室,项臣换了弹夹,挥手示意其他人往前,随即他从门口闪身出去,速度极快,踩着走廊扶手一个纵跃,跳到了走廊对面。

被关闭的AI机器人站在角落里,没有命令,它们不会对人产生任何威胁。

项臣背对着机器人,余光突然瞄见斜对角有影子窜出来,他立即矮身躲避,同时子弹打在扶手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叮”声。

前面的小弟立刻回头:“谁?!”

小弟们没什么章法,胡乱射击,差点打中项臣,项臣在耳机里吼:“11点方向!朝哪儿打呢你们?!”

小弟们忙又转头,但有的人站位不对,11点方向和其他人不一样,一时间子弹在头顶乱飞。

项臣一个头两个大,想想当时他一个人掀了一区和二区的老巢,对方老大真是败得不冤。

“叮。”子弹再次打在扶手上,项臣躲得很好,对方始终无法瞄准,只是这次的方向又变了。项臣懒得再招呼小弟,矮身翻滚到AI机器人身侧躲着,抬脚将机器人往外踹了一点,借着机器人身上的反光看见了对方。

那是一个穿着白塔统一制服的人,两次射击不成令他显得有些焦躁,他见机器人冒出一角,下意识要开枪又顿住了,项臣嘴角一勾,手臂借着机器人遮挡的角度,将机器人踹出去的同时开枪,对方闷哼一声倒地。

项臣确认周围没有其他敌人,走过去蹲下身看对方,那是个年轻男人,嘴里骂骂咧咧,道:“你们这些……懦夫,绝不能让你们破坏……”

项臣没吭声,随手从他衣服兜里扯出通行证,上面写著名字和职位,职位下方还有毕业学校——居然是学弟。

项臣一时表情复杂。

他将通行证塞回对方兜里,看着对方的眼睛,道:“学校教你的都忘了?”

对方一愣,道:“关你……屁事。”

项臣拍拍他的肩膀,这些人都是转化过的,只要不是一击毙命的伤势都能自行修复,项臣没打算随便要人性命,将对方的枪踢开转身便走。

年轻男人在身后虚弱叫嚷:“你们这些懦夫!世界是需要变革的!人类必须改变!”

“颜教授花费了这么多心血!人类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如果现在功亏一篑……一切不都白费了吗!”

几个小弟神色复杂地看了男人一眼,小声对项臣道:“老大,武器库开了。”

“把东西都运下去。”项臣眼神微沉,摆手示意小弟们不要在意男人说的话,道,“下面有人接应,去。”

“是!”小弟迟疑地又看了那男人一眼,这些小弟里大部分也是跟“变革派”一样的想法,毕竟他们先前跟着各自的老大,得了很多实际的好处。

不管未来会如何,天塌下来总有人顶着,总不能让所有人去死是不是?只要能活下来,就都是赢家。至于F城外的人,事情已经发生了,活下来的人才更要往前走,非要纠结给死掉的人报仇,讨回公道什么的,听起来就很不实际。

“老大……”一小弟大着胆子道,“我觉得那人说得对,当然不是说您是懦夫啊,我的意思是,咱们好不容易活下来,就该积极地往前走……”

“往前走可以。”项臣冷眼看他,“但踩着别人的尸体往前走的意义在哪里?活下来是运气好,那些运气不好的就合该倒霉吗?是你,你愿意被踩在脚底下给别人铺路吗?”

“不是……”小弟舔舔嘴角,干巴巴笑道,“事情已经这样了,纠结这个……”

“这不是纠结。”项臣抬了抬手里的枪,“谁纠结了?我这不是在身体力行地做给你看吗?”

小弟:“……”

小弟们碍于项臣的威势不敢多说,几人很快将武器库搬空了大半,车库里祁十一带了人在接应,他们是从另一侧的门进来的。

罗子淞去追秦正等人后,祁十一便接了闻夏的消息,带着剩余的人赶来了。

殷奇是指望不上的,被闻夏派人送去了低危区。祁十一戴着帽子,套着背心扛着枪,一脚蹬在越野车保险杠上,道:“秦正那是去送死!转化这东西死亡率极高,他若是破坏了这次的计划,你们都会被他连累!不想被颜桓弄死,就自觉点配合我!再有人随意行动,别怪我手里的枪不认人!”

他说着,单手将枪口往前指了一下,正巧看见对面电梯开门,项臣带着人和武器出来了。

“项大哥!”祁十一忙迎了上去。

“把武器分了。”项臣言简意赅,道,“我要去D区支援,你带一部分人跟上,其他人分成两组,一组去张鹰海那儿,一组去我爸……项少将那儿汇合,把武器带过去!”

殷奇带来的人半路死伤无数,又被秦正带走了一部分,此时就没剩几个人了。

祁十一将人分好组,挨个分发了武器,剩余的武器则装了越野车拖出去给项坤他们。

“不愿意的,要走的,现在还有机会。”项臣冷眼扫视几人,他对这群人已经没有了任何信任感,道,“你们不想搀和这事我能理解,没人勉强你们,要走随时可以走。但不能给敌方报信,不能背叛我们,否则后果自负。”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主动站出来道:“您放心,秦正没有说服我们,我们也没有他那种自信,认为自己能运气好到撑过转化。既然会有新的疫苗,何必冒那个险?再说,我们的家人……都是因为颜桓才出了这种事,让我们去投靠他,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祁十一连连点头,愤怒道:“这才对啊!就是这个理,怎么能认贼作父?秦正那种人……”

项臣抬手阻了十一的话,看着几人:“我记住你们的话了。行了,别浪费时间,走!”

祁十一带人跟项臣去D区,几个小弟也连忙跟上,项臣对这群小弟同样没有信任感,只有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更安全。

整体的计划和地图,这群人里只有项臣股票 ,他不敢托大让其他人股票 “野地”位置,以免有叛徒通风报信。

这会儿队伍里多了一个祁十一,他绷紧的一颗心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到底是跟不熟悉的人合作,张鹰海也好,中尉也好,这群新收的小弟也好,彼此心里都有隔阂,气氛也稍显紧张。

从A区去D区要绕过中心的栽培区,栽培区里有很大的种植场和养殖地,养殖地里用结实的牢笼分圈饲养着各种牲畜。人群经过,这些动物抬起头好奇地看过来,哪怕是机器统一管理,场地已经足够干净卫生,众多动物配资官网 在一处的味道还是令人十分不适。

经过大棚蔬菜区,祁十一好奇地摘下番茄闻了闻,人工日光照射在绿油油的叶子上,到处都是生鲜可口的蔬菜,圆滚滚的水珠从叶子上滴落,看得吃了许久罐头和压缩饼干的祁十一很想尝一口。

祁十一正迟疑,角落里一只摄像头突然动了起来,转过角度直直对准了他们。

项臣耳朵一动,敏锐地听到了机械转动的声音和电流声,他心里一紧,忙将祁十一拉开:“小心!”

下一秒,自动机枪启动,祁十一手里的番茄被打了个稀烂,汁水溅了一身像是渗出了血般。

“不是说所有监控和安防都关闭了吗?”祁十一忙矮身躲避,其余人也各自找躲避点。

大棚区里都是蔬菜水果,没什么可躲藏的地方,一时间汁水飞溅,有好几人都中弹倒地,一时惨叫连连。

项臣在葡萄架下飞快穿梭,很快锁定了三台摄像头和两台自动机枪。

他将枪往身后一背,双手双脚着地,竟似狼的模样略一冲刺撑着葡萄架飞跃而起,葡萄架应声倒塌,其中一个横砸在了摄像头上,项臣拉着头顶的吊灯,自动机枪抬头扫射,将大棚屋顶打穿,项臣在半空晃荡,单手抬枪,一枪一个,搞掉了两台机枪。

大棚区里顿时安静下来,摄像头上的红点灭了,显然是对方关闭了监控。

项臣眯眼,从吊灯上跳下来,膝盖略分微微弯曲缓冲了力道。他按下耳机,道:“老妈?”

季鸿源很快回应道:“叫爸爸。我在,怎么了?”

“什么情况下已经关闭的监控和安防会局部启动?”

“局部?”季鸿源在那头思索了一下,道,“一是有人启动;二是那条线本就和其他系统不是一起的,有单线控制。”

项臣想了想自己看过的地图和线路图,确定栽培区和A区是统一系统,尤其下方还有……

下方?

项臣蹙眉,想起来A区到D区还有一种通行方式,是白塔建立的内部地铁。

由于在这种情况下乘坐交通工具被动性会高很多,而且因为安防和监控都被关闭,大部分电源也被关闭的缘故,他们没有优先考虑地铁。

但如果下方有地铁,那地铁的线路控制很可能是单独的——为了防止停电、应对紧急情况以及紧急逃生,这是极有可能的。

栽培区的线路估计还有一条在地铁线路上,是条备用线,所以才会突然启动。

但就算启动也不会是自主启动,那就只能是人为。

有人发现了他们的入侵,可能是D区的人,也可能是“野地”的人,所以用备用线想阻止他们。

“你们到哪儿了?”季鸿源问。

“栽培区……”项臣想了想,“我打算走地铁线,你觉得怎么样?”

“也不是不行,”季鸿源道,“地铁虽然缺点挺多——不容易逃生,被动性更高,如果前后被堵截很难逃脱,控制权不在你手上……但还有一个优点。”

项臣接话道:“没有武器设施。”

“是。而且AI安保机器人都被停用了,涉及自动武器的危险性小了很多。”季鸿源点头应道。

“速度也更快,比我们走过去快。”项臣道,“那我走地铁。”

“自己小心。”季鸿源想了一下,道,“可能的话尽量接管地铁系统。”

“好。”

项臣招呼祁十一等人往地铁入口走,受伤的人暂且躲在栽培区的值班室里。

祁十一背着枪跟在项臣身后,下了楼梯看着阴暗的隧道,问:“项哥,你不是能兽化吗?为什么不试试……”

“不到万不得已,不想兽化。”项臣随口道,“一来一旦兽化还得随时找衣服,麻烦;二来颜桓他们都没有活化,只是普通人类,我不想以兽化的模样面对他们。”

这种感觉很微妙,兽化的能力也是他自己的能力,闻川说了,要学着自我接受,自我适应,自我和解。但用兽化的样子去面对白塔的高层,总觉得是变相承认了“进化的好处”,以这种形态去对付普通人,感觉并不怎么好。

祁十一还不能理解这种复杂的感觉,在他看来,基因进化了的这群人都很酷,很幸运,就像是漫画里的超人,有了超出寻常人无数倍的力量,是解救这个世界的英雄。

他想了想,道:“为什么要找衣服?”

项臣:“……”重点是这个?

地铁隧道里光线黯淡,只有紧急出口的标志微微发着光,一群人走在隧道内,脚步声显得有些空旷,带着一点回音。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复杂的味道:有血腥气,有硝烟的气息,也有恐惧和不安的味道。

项臣仰起头,鼻尖动了动,在昏暗的隧道里他依然看得十分清楚,扫了眼标识牌带着人右拐,从站台一方爬下去,又从另一方爬上去,找到了停在入口处的小车厢。

“上车。”项臣回头,见祁十一还好奇地盯着自己看,叹气道,“我们是基因有了变化,不是突然会魔法了,没有的东西就是没有,当然也就会有衣服的问题。”

祁十一点点头,进了车厢后四处打量,又问:“哥,其他人呢?811和救援队的人呢?周少将呢?”

项臣手一顿,背脊绷得笔直,低头不语。

果然,地铁的线路并没有受到影响,车厢里的灯亮起,车厢进入自动驾驶模式。

项臣坐在椅子里,打开了系统后台想要接管权限,祁十一一直没等到回音,迟疑片刻艰难道:“他们……没了吗?”

项臣抿了下唇,点了点头。

祁十一一时没有说话。

项臣对系统不算很在行,不过好歹学校里大三的基础课有学过一点——虽然大三的课程他还没来得及念完就退学了。

这么一想,那些旧事又仿佛已经是上一世的事情了。

尝试着输入指令,但几次都失败了,季鸿源给他的指令也都不对。

项臣烦躁地锤了下操作台,转头看见祁十一靠在副驾驶位置上,神情蔫蔫的,他沉默片刻道:“节哀顺变。”

“没事……”祁十一轻声道,“做我们这行的,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项臣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地铁的速度果然比他们走路要快得多,只是地下信号不好,联络器上的信号时有时无。

项臣站在窗边往外看,急速后退的黑暗隧道里似乎藏着不可预知的危险,令人不由紧张起来。

项臣鼻尖突然动了动,他眯起眼,下意识进入备战状态,身体微微弓着,不断扫视两侧玻璃。

祁十一回头:“哥?”

砰——

几只丧尸突然趴在窗户上,然后又被飞速甩掉了。

祁十一浑身鸡皮疙瘩直冒:“它们怎么……”

“应该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项臣也没想到,白塔内部居然还有丧尸。之前季鸿源在白塔里套取了很多消息,从没有见到过丧尸的踪影。

除了高危区那几个老大喜欢养丧尸做武器,F城中心的丧尸都是被驱离了的,白塔内就更不会有这种东西了。

本来带着祁十一他们进这里算是比外面安全的,但没想到……

祁十一眼瞳突然一缩,窗户外,几只飞快奔跑的丧尸穿着衣服,脖子歪在一边,上面有黑乎乎的血洞——正是方才在大棚区被击伤的几人。

看来是有人放了丧尸出来,跟上了他们。

祁十一几人都没有注射母体,正是最好的诱饵。

“啊——!”后方的窗口有人惨叫,其余人正发疯地将窗户关上。

项臣冲过去,徒手抓住一只丧尸毫不犹豫掰断了脖颈,但对方已经咬住了窗边一人,那人浑身发抖,漆黑的眼瞳突地往上翻起,露出大片眼白,血管从皮肤下凸出,还没完全变异,项臣已经果断开枪直接将人击毙了。

红白的血污从对方脑后迸出,溅上了座椅和窗户。

项臣眼神冰冷,再抬头时,车尾的玻璃窗外,已全是黑压压的丧尸,正急速朝列车追来。

“你们几个在这儿待着。”项臣冷声道,他将枪背在背上,双手一拉头顶的小窗,将窗户推开,手臂用力将自己撑了上去。

跟着项臣过来的几个小弟也爬了出去,其余人则躲在车厢里。

隧道里实在没有可以逃跑的地方,四周昏暗,只有偶尔一晃而过的紧急出口标志发着微弱的光。

祁十一后背都被冷汗湿透了。

“还有十分钟到站。”项臣深吸口气,面对黑压压的丧尸群,道,“十分钟之内,必须解决。”

小弟们双腿发软,饶是他们不会被感染,也恐怕会被误伤,要是被拖下去啃噬也同样是活不了的。

项臣吹响口哨,丧尸群同时抬头,泛白的眼球直直盯着车上的人。

风将项臣的衣摆掀起,他浓眉一挑,抬枪射击,一枪一个百发百中,前面的丧尸倒地带得后方丧尸摔倒,趁着一瞬间拉开的距离,一小弟丢出手雷,热浪在隧道里铺天盖地,火焰几乎撩到了车尾。

项臣翻身从车顶跃下,祁十一扑到窗前:“项大哥!”

“你们先走!我很快就来!”

第96章

地铁瞬间呼啸着远离,玻璃窗后大喊的祁十一也很快变成了一个小黑点。风里带来腐败的气味,项臣双眸化为金绿色,将枪往背后一背,双手化为利爪,尖牙呲出嘴唇,脸侧、下颚和脖颈处冒出了粗硬的黑毛,但却没有完全兽化,而是维持住了这个模样。

新型的转化剂非常有用,平衡住了体内激素没有令项臣失控,他此刻无比清醒,感觉到自己将人形和兽形维持在了一个微妙的点上,没有排斥,没有暴怒,没有无限制的嗜杀欲。他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但这能力归他所用,没有什么好怕的。

无论变成什么模样,他依然是他。

“吼——”丧尸的尖啸汹涌而来,丧尸群冲散了项臣和小弟们,它们并不在乎这些拦路的家伙,闻起来既不能繁衍也不好吃,它们的目标只有那辆地铁。

但项臣拦住了它们,从上往下看,丧尸群在淹没了项臣后诡异地一停,随即仿佛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漩涡,爆发出巨大的能量,将往前冲的丧尸全部拦下,黑色的血液迸溅而出,血液流淌在地,划分出了明显的分界线。后面的丧尸发现前面有伤亡,竟也不急着走了,几只丧尸冲上前来,将“同伴”的身体五马分尸,疯狂吞食。

项臣浑身沾满了黑血,尖利的爪子破开一个又一个丧尸的肚子、脖颈,将“尸体”丢回远处的丧尸群,丧尸群里一时乱了,有往前冲的,也有停下来分食尸体的,还有的则抓伤了小弟们——虽然闻起来不能繁衍,但空气中漂浮的新鲜血液的气味却比“同伴”的尸体更有吸引力。

几只丧尸簇拥过来,小弟们惨叫连连,有的则干脆朝远处跑去,找到紧急出口,夺命而逃。

项臣救下了几个小弟,提着小弟们的衣服飞快地远离了丧尸,趁着对方在大快朵颐,后面的丧尸又被堵住了一时过不来,他低吼:“炸了它们!”

小弟们这才恍然大悟,哆哆嗦嗦摸出手雷往前丢去,滚烫的气浪在隧道里迎面而来,项臣抬手擦了一把脸上的黑血,侧头往旁边唾了一口,道:“跑!”

几人迅速撤退,边走边继续往后丢手雷,接二连三的爆炸令隧道摇摇欲坠,墙灰不断落下,墙缝开裂,轨道也被炸断。

项臣跑得很快,几个小弟几乎追不上,风从项臣耳边呼啸刮过,令他感到了一种久违的畅快感。

小弟们大多都受了伤,好在都能自愈也没什么大碍。

从隧道出来后,项臣和小弟们一起将出口炸毁,隧道整个坍塌下来,地面上的走廊、草坪、站台椅子一时间全都垮了下来,横七竖八地砸在砖石下面。

巨大的灰尘随风扬起,几人抬手遮眼,不远处祁十一惊喜道:“项大哥!”

祁十一跑了过来,见了项臣变化的手和脸侧上的黑毛,好奇地不断打量,其他人则有些害怕,胆战心惊地看着他。

项臣点过人数,道:“它们一时半会儿上不来,继续走。”

D区靠近“野地”,这里的安保措施要比其他地方强一些,内部人员对白塔也更忠诚。

不远处,高塔上几扇窗户前有反光一闪而过,项臣大吼一声:“躲开!”

祁十一反应迅速,跟着他一起翻滚躲到歪斜的站台后,上方的枪声同时响起。

其余人慌不择路地躲避,但白塔的人都是专业的,跟这群临时召集的人可不同,有几人应声倒地,额头上有黑乎乎的枪口,死不瞑目。

“老大!”有小弟受不了压力,崩溃大叫,“我们打不过的,撤吧!”

“我们不可能赢过白塔的人啊!老大!”

祁十一登时火冒三丈,道:“是你们自愿跟来的!现在又说什么……”

项臣抬手,摇了摇头,阻了祁十一的话。

项臣等人已经尽可能地将武力镇压放在了最后,将说服拉拢放在了最前,为得就是不想和同胞开战,不想再有人无辜牺牲生命,也不愿让没有经过培训和训练,并非职业的一群普通人硬抗白塔的军队。

项臣他们没有多的人手,有张鹰海等人的倒戈已是中了大奖,再指望不上别人。

现在的情况,完全就是一群杂兵对上专业军队,胜负不言而喻,也不难理解这群人想要撤退。

项臣没想到D区居然有人在等着他们,他咬牙道:“你们都别动!别冒头!找着机会自己走!”

“老大!我不走!”

“老大,我也不走!事情都这样了,现在怕有什么用?!”

有小弟经过项臣大闹一区二区后就产生了盲目崇拜,坚决不走,有的则立刻要找机会逃跑,面对职业军人,他们简直像是一盘散沙。

祁十一也对自己带来的人打手势——殷奇的人也都是一群杂兵,作为普通人也就是会一些拳脚功夫,但要论机灵劲和狠辣手段,却是连一区二区的小弟们都比不上。

毕竟后者是混混群体,前者只是体力好一些,能力强一些的平头百姓,若是放在和平时期,他们是从不会惹乱子的。

祁十一朝几人摇头,那几人脸上满是不甘。他们很想帮忙,可到了这里却处处拖后腿,心里自然分外沮丧。

项臣深吸口气,喃喃:“赢不了吗?我看不见得。”

祁十一转头看他,眼底亮晶晶的:“项哥?有什么主意?你说!”

项臣转头四顾,他目力极好,很快确定了三个方位的狙击手,道:“先把这三个搞掉,你掩护我。”

“是!”

“一个一个来。”项臣看向其他人,“想帮忙的,听我命令。”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重重点头。

项臣给几个狙击点标了1、2、3,轻声道:“先搞2号,他目力好,射击准,位置也更好,先搞掉他。我从这边出去,冒头瞬间1号会先瞄我,十一看到红点不管打不打得中,先开枪。”

“是!”

“3号会追着枪声瞄你,”项臣继续道,“你开枪就换位置,切记不能冒头,自己找角度躲好,其他人混淆3号注意力。十一一动你们就往外丢东西,从不同方位丢,随便丢什么!记住不要冒头!”

“是!”

“那2号呢?”祁十一担忧,“你怎么对付他?”

“想瞄我还嫩了点。”项臣勾唇一笑,他明明脸上有黑血,身上也脏了,却显得帅气又阳光。

他抬手道:“开始!”

几人立刻戒备,项臣蹬掉靴子,赤脚踩在地上,他略微分膝上身向前倾,屏息几秒后突然冲了出去。

那一瞬间祁十一差点看呆了。

项臣的速度极快,仿佛化为了一阵风,赤脚踩在地上无声无息,因巨大的惯性瞬间几步踩在墙上直直跃上了两层楼,他尖锐的利爪扣在窗沿边,1号的枪口立即追了过去,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他镜片上的反光,祁十一立即开枪。

子弹打在了狙击手侧边的墙上,对方瞬间低头躲避,危机解除的一瞬祁十一翻身躲开,随手抬起巨大的站台牌挡在身前,3号追过来的子弹没能打中他。

其余人纷纷往外丢石头,弄出动静,3号的瞄准镜上下寻找目标,项臣已翻身进了2楼窗台,蹲在窗沿边往上看。

2号的瞄准需要时间,他速度太快,2号迟迟没有开枪。待他终于精准地瞄准了项臣,项臣已翻身进了楼内看不见了。

2号登时有些慌,低头想去瞄其他人,但楼下又归于一片安静,横七竖八的东西挡掉了他大半视线,他额头冒出冷汗来,还没找到目标,身后突然贴近一人。

2号一愣,项臣已一胳膊夹在他脖颈间,轻轻一捏一转,将人弄晕了过去。

项臣架起他的枪,解决了1号和3号,随即探头挥手,让人进楼。

联络器里此时终于有了好消息——杨庆他们到了!

杨庆带来的人是剩余的救援队和部分军队里的人,这群人一路过来,居然还顺手捡了不少人,其中就有许久不见的黑皮小子201。

201当初在闻川项臣等人被抓走时,趁着丧尸冲上楼人群撤离的时候,拼着被丧尸围堵的风险打晕了抓着自己的人,几经生死挣扎才从丧尸包围圈里冲了出去,逃过一死。

这若是换了其他人未必能做得比他更好,不愧是精锐部队811的人。

201原本准备跟踪颜桓的队伍离开A城,却意外解救了一群被困在某加工厂仓库里的救援部队,其中还有部分警察。

这群人也是运气好,这里刚好是个食品加工厂,吃食倒是不愁。

这些救援部队都是接到命令前来救援的,后来却配资开户 不上其他人了,只好躲在这里等待机会。

股票 了外面的事情后,这群人首先是不相信,情绪上大起大落的煎熬之后,愤怒、不甘和不敢置信胜过了一切,一群人干脆拼死从加工厂冲了出来,在满城丧尸群里突围,离开了A城。

在前往F城的路上,这群人又断断续续救下了不少幸存者,也遇到了其他幸存的救援部队,大部分的队伍都被打散了,只剩下一人存活的队伍比比皆是,队伍越壮大,越是令人心痛胆寒。

然后他们就遇上了赶往F城的杨庆的车队。

杨庆将钟昊生也带上了,若是将他和那么多幸存者留在避难点里,实在让人无法放心。

钟昊生这段时间被折磨得够呛,杨庆美其名曰检测药效,隔一日就要在他身上绑着绳子放出去,跟那些丧尸玩捉迷藏。

钟昊生双手被捆着,身上也被绳子捆着,绳子一头绑在避难点入口附近,有监控能看见他。他跑又跑不掉,只得跟附近的丧尸绕圈,每次都要累到跪在地上爬不起来,才会被杨庆“回收”回来。

几次之后,钟昊生也发现了,自己身上的药效还在,先前安静给他注射的东西没有破坏药效本身的作用。他股票 自己被耍了,但大群的丧尸在外游荡,他被捆着又跑不掉,这境况依然令他胆颤心惊,只得不断躲避。

一段时间下来,他整个人快瘦脱相了。

钟昊生是完全不股票 基因淘汰这回事的,也没有人告诉过他,进了F城后,他看着这个崭新的城市,眼里带着期待,道:“咱们都是同伙了,以前的事就既往不咎吧?你们都折腾我这么久了,有什么仇也该差不多了……”

项坤冷冷看他:“谁跟你是同伙?”

“都注射了药。”钟昊生道,“不就是同伙了?未来还得靠我们……”

项坤随手拿了东西塞进钟昊生嘴里,让他闭嘴。

项坤拿着联络器,对那头的儿子道:“进D区了?好,我马上带人来汇合,你别冲动,等着我们。”

项坤上车,杨庆等人来不及休息,立刻前往白塔,一群人在中途换了防护服,武器装备都有了,新仇旧恨聚到一起,人群的激愤之情空前高涨!

钟昊生坐在副驾驶里,转头好奇地四顾,远远见了白塔,顿时眼前一亮。

他股票 白塔,股票 白塔里的人,股票 那里是新世界的中枢。

但他没去过,此时隐隐兴奋起来,只觉得只要进了那里,见了军方的人,自己就能得救了。

只是在进入白塔前,201将他放了下来。

201沧桑了不少,黑皮更黑了,只眼白和牙齿白得夺目,冷声道:“杨庆你们几个在外头接应,你的东西拿来了吗?”

“都带上了!”杨庆提起一个口袋,拍了拍。

“妈的,我看这回谁还能用丧尸威胁我们。”201提着口袋下车,道,“看好钟昊生,别让他惹麻烦。”

“放心。”杨庆点头。

杨庆擅长整理大数据,后台监控布局,却不是个战斗的料,自然不能跟着他们往里瞎闯。

他第一时间拿出电脑,连上了白塔的后台,有季鸿源给的后台指令,要接管权限变得简单了不少,只是还有几个比较关键的防火墙得先攻破。

这时候他以前做智能家电出生的专业能力就派上了用场。

“AI机器人可以帮忙。”杨庆叼着烟,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打,道,“它们一般有个主控台,先破解AI的防火墙,然后再通过AI内部指令反向突破主控台——这就是智能电器的最大缺点,它们会搜集用户数据,智能更新,为了更好的搜集数据服务客户,一般都带有窃听、自主查看用户隐私权限等问题,这个部分是最容易被突破的。”

季鸿源化为薮猫,抖了抖耳朵,口吐人言:“哦,那以后你们公司研发的配资 我是不敢买了。”

杨庆:“……”

杨庆目瞪口呆,看着季鸿源直了眼:“这是……什么东西?”

季鸿源翻了个白眼,率先带人冲进了白塔。

项坤想了想,拿了个包将老婆的衣服装起来背上,又往里塞了两把枪——仿佛枪是顺手带的,衣服才是最主要的。

他朝杨庆比了个手势,道:“外面就靠你了兄弟。”

他人刚走,副驾驶的钟昊生就疯了,疯狂地扭动呜呜狂叫,杨庆不耐地取下他嘴上的东西。

钟昊生立刻惊叫:“那是什么?怎么回事?怎么做到的?!”

他随即又狂喜道:“颜教授的试验成功了?这就是进化对不对?!”

杨庆掏了掏耳朵,又把东西塞回他嘴里,快速破解防火墙去了。

与此同时,白塔外侧。

秦正等人正小心地躲着,待项坤、季鸿源都离开后,他转了转眼珠带着人走了出去。

“你们是哪儿的人?”秦正义正言辞道,“A区需要人手,你们在外面做什么?负责人呢?”

杨庆抬头,见秦正扛着枪背着包,以为是项坤他们另外找的人手,便笑了笑道:“我们不进去,外围接应的,您是……”

“叫我秦队就行,你们就这样待在外面?那怎么行?”秦正看了眼被塞了嘴巴的钟昊生,道,“他是怎么回事?白塔的人?”

“不是。”杨庆不打算多说,上下打量秦正,道,“我们自己有分寸,您费心了。”

秦正摆摆手,目光扫过外围接应的几人,确定没人认识自己,便道:“我们接到消息,要去毁掉剩余的母体,你有内部地图吗?”

杨庆敲键盘的手指一顿,怀疑地看向对方:“毁掉母体?”

秦正正视他:“那东西可不能随便用,你该股票 的吧?现在这么乱,万一有人偷了出来……”

杨庆想了想,正要用联络器配资开户 项坤等人,秦正忙道:“哎,大家都在忙,就别打扰他们了。你就告诉我地点在哪儿,我带兄弟们去就行。”

钟昊生眯起眼,同样在打量秦正。

秦正和他的视线对上,钟昊生挑眉,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杨庆道:“你是哪队的人?”

“殷奇你股票 吗?共生会的。”秦正道。

杨庆倒是股票 殷奇的事情,闻夏之前提过,外来的队伍就只有他们和共生会两队。听秦正这么说,杨庆便打算配资开户 项臣——他股票 项臣是带着殷奇的队伍进了白塔。

钟昊生朝秦正使了个眼色,示意自己股票 母体存放位置,秦正没看懂他的眼神,只见对方微乎其微地点了下头,秦正蹙眉,正迟疑自己是不是被怀疑了,就见杨庆突然配资开户 了项臣。

“项臣?我是……”

砰——

秦正突然抬手开枪,好在杨庆心下怀疑早有防备,立刻低头躲避,钟昊生趁机从车上滚下,他双手还被绑着,艰难地躲到车底,四周接应的人立刻调转枪头冲了过来。

“保护杨先生!”

“什么人?!”

秦正暗骂一声低头躲避,边对同伴挥手:“先进去!”

钟昊生在地上蹭掉了自己嘴里的东西,呸呸几口大喊:“带上我!我股票 母体在哪儿!”

第97章

闻川在实验室坐立不安,他看着手里的数据五分钟了一动不动。

安静戴着防毒面具从隔离的房间出来,摘了面罩长长地吁出口气,一头汗的看了眼闻川,道:“闻川?川川?宝宝?”

他学着闻大哥和项臣的语调喊人,闻川果然回过神来,下意识朝门口看了一眼。门口空空荡荡,这会儿集团大楼里安静得很,大部分人都去白塔了,只留了值班的守卫,大哥等集团高层还在会议室里,闻川后知后觉,门外没人在叫他。

他转回头,安静已经换了身衣服,走到他身前倒了杯水咕嘟咕嘟灌了下去,又大大咧咧呼出口气来。

“你这心不在焉的,”安静道,“刚才我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闻川难得尴尬,看了眼电脑屏幕,上面的数据已经自动分析完成了,耳机被他自己扔在桌面上,显然是没有听见的。

安静看了他的表情,宽慰道:“你就别太担心了,项哥也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杨庆他们都到了,马上就能汇合了。”

闻川点头,说了声抱歉,深吸口气强迫自己提高注意力,微微挑眉看着屏幕道:“毒性试验有60%的成功率?”

“可不是嘛?”安静扒了一下软软的自然卷,坐下来道,“你提议的这玩意儿……连续试验了十几场,我觉得这已经是最高的记录了,再往上估计不行了。”

“嗯……”闻川垂目,手指在桌上轻巧,沉默不语。

安静侧头看他,一手撑着下巴,道:“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外面的丧尸数量那么多,你针对它们做出了特质的毒气,又不会影响其他幸存者,对各城市做到了最大限度的保存,还要如何?”

“如果按原计划,解决完F城后所有军队集结挨个去消灭丧尸……一来速度太慢,二来炮火连天,对城市是巨大的伤害。消灭了丧尸后,我们还需要投入巨大的精力、人力和财力来修复城市,恢复经济,人类发展将会退后不股票 多少,这是最下策的方法。使用毒气虽不能保证百分百完美,但却已是上上策了。”

“但无论怎么试,只有60%的成功率。”闻川揉了揉鼻梁,有些疲惫地靠进椅子里,“对基因进化的人副作用影响有012%,没有基因进化的人副作用影响则高达15%。”

“这是没办法的事,”安静劝他,“你想想,如果一个城市一个城市地搜寻过去,幸存者可能已经死光了。相比较而言,到时候用飞机大面积喷洒毒气,副作用占比只有15%,已经很低了——我们到时候先连续广播上三天,总会有人听到广播的,让他们暂时不要出门,应该能将影响降至最低。”

大基数而言是15%,但一旦有人因此产生了副作用,那对其而言就是100%。

闻川想尽可能提高对丧尸的影响,降低对人的影响,可十几场试验下来,60%已经是最高的数据了。再继续提高,对普通人和基因进化的人的副作用都会随之提高。

他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安静说得没错,不可能有百分百完美的事情。

相比较而言,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

“行……”闻川叹气,站起身道,“我先去睡一会儿,你也休息……”

话音未落,实验室里突然响起了警报声。

闻川和安静陡然转身,就见一只眼熟的白狐狸正站在后方的桌子上,目光阴森地盯着他们。

“你……”安静先是吓了一跳,随即认出了对方,蹙眉道,“颜书玉?”

白狐狸蓬松柔软的尾巴耷拉在桌沿边,一双小巧尖尖的耳朵立着,面容明明十分可爱,却因为那双带着人类情绪的眼睛而显出了同“可爱”完全相反的“阴狠”来。

安静立即将闻川挡在了身后,一巴掌拍在桌下的紧急呼叫按钮上,登时整个集团大楼都响起了警报。

AI安保机器人最先冲进来,追踪型激光枪瞄准了白狐,白狐速度极快,躲开子弹的同时冲向安静,安静抬起椅子去砸,嘴里吼道:“小爷还怕了你不成?!”

狐狸呲出尖牙,被椅子拍开又扑了过来,咬住了安静的手腕。

安静手腕顿时血流成河,他吃痛地低叫一声,闻川已经从兜里掏出一瓶镇定喷雾,朝狐狸的脸疯狂喷去。

狐狸立刻躲避,但还是吸入了一些,忍不住一直打喷嚏。

AI机器人围堵过来,白狐脚下有些发软却依然凶态不减,喉咙里发出野兽地低咆,安静托着手腕愤怒道:“周少将对你那么好!一直担心你信任你!你就是这样报答她的?若不是你,还有你那个疯子爷爷!她怎么会被抓?怎么会死?!”

白狐仿佛全然听不见,踉跄着又要冲过来,被AI机器人一枪打中腹部,哀叫一声倒地。

安静的伤口恢复速度极快,说话间便停了血,伤口自动愈合,仿佛从来没有受过伤。闻川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的恢复速度,不由也啧啧称奇。

闻川抬眼看向倒在血泊里的白狐,道:“你来做什么?”

白狐不断挣扎,仿佛感觉不到痛,凶狠异常。

闻川疑惑地蹙眉,片刻后突然意识到什么:“给她新型的转化剂,快点!”

“什么?”安静诧异。

“做简单的紧急包扎,先把人绑起来。”闻川给AI机器人下命令,机器人头顶亮起的红灯转为绿灯,收起武器开始给白狐包扎伤口。

安静一头雾水,又帮着闻川给白狐提取了血液样本打开电脑分析,片刻后他疑惑道:“等等,怎么回事?她的基因……?”

闻川也看着数据,又模拟了几个试验场进行对比试验,最后神情凝重道:“她和我们有些不一样,不股票 转化剂能不能让她好受一点。”

现在想来,当初见到白狐和花豹时,对方从没有开口说过话。颜书玉这个样子很像当初刚兽化后完全陷入负面情绪里的项臣,根本无法很好地自控,行为就像野兽。

也是因为有白狐和花豹的例子在前,加上项臣当时也无法开口说话,所以他第一次听到鬣狗说话时才十分惊讶。

但白狐的情况又有不同,项臣使用转化剂控制激素水平后慢慢就恢复正常了,也学着自我适应了,但白狐的基因序列却是……有问题的。

闻川脑子里蹦出一个念头,不由有些胆寒,道:“花豹……颜笙,颜笙和颜书玉会不会是……最初的试验品?不,不对,应该颜笙是第一个,颜书玉应该是在她回A城之后。”

安静反应过来,摸了摸下巴:“对,如果颜书玉一开始就兽化了,她之后和你,和周迟在一起时一直表现得很正常,总不会现在才突然无法自控?所以应该是在她回A城之后。”

“她应该是一早就注射了母体,但一直没有转化,就跟钟昊生一样。回了A城后才转化,之后我们就只见到过白狐,没见过颜书玉了。”闻川点头。

安静心里波涛汹涌,喃喃:“可是她的基因……不会吧?颜桓那个疯子……这么疯的吗?孙女很可能撑不过去,他也让她转化了?”

“这是有可能的。”闻川强压下心中的不敢置信,抿了抿唇道,“记得颜桓说过什么吗?他用了颜笙的论文,组建团队完成了基因改进,但当时颜笙已经不行了,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了。用一个快死的人来验证他的成果,完全说得过去。”

如果不成,也就是看着儿子死去,如果成了,儿子就能活。这是很划算的交易。至于颜书玉,他可能是想看看颜书玉这个Beta的基因能进化到什么地步。

“可是……可是……”安静无法理解,“如果不成,他就不怕让颜笙死得更痛苦?如果成了,副作用根本不清楚的情况下……他就不怕让颜笙生不如死?他就不怕自己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这显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里。”闻川看着他,“你不用去理解一个疯子的想法。”

安静愣愣地看着电脑上的数据图:“那……她……”

“颜笙如果是第一个试验品,问题可能比她更严重,所以无法说话,而且可能嗜杀欲更重。”闻川道,“颜桓可能对他们有某种特殊的训练方法,所以才能让他们听他的命令。”

“颜书玉……”闻川凝重地看着屏幕,“她的基因缺陷很严重,她并不适合被转化,能活下来真的是个奇迹。但估计颜桓的转化剂对她没什么用,所以始终保持这个样子,也不能转化回人形。”

当初颜桓就说过,他手里有太多基因不完美的人,所以他才一心想找基因完美的人,最后盯上了闻川等人——他是个疯子,他要得是试验成功,残次品不能给他任何成就,也无法得到更好的数据进行分析,而闻川他们不同,好的基因才有更好的数据,更完美的数据才能让他分析和改进。

如果说闻川等人是成品,虽然同为第一代,依旧有许多缺陷,但对比颜笙和颜书玉,估计要好太多。

好在新型转化剂能够融入基因序列,进行新的生成和修补,颜书玉终于渐渐清醒了过来。

这可能是她转化之后,第一次如此清醒。

她睁开眼,维持着白狐的模样,虚弱地看着闻川等人,片刻后,她流下了眼泪。

……

钟昊生带着秦正进了白塔,他当然是骗秦正的,他没来过白塔,怎么可能股票 实验室位置?但这无所谓,只要能顺利进入白塔就行。

“你们找母体真是为了销毁?”钟昊生和秦正几人躲在B区角落里,这里正在经历一场混战,保守派和变革派互相打得不可开交,期间不时传来几声兽吼。

“这你就不用管了。”秦正随口敷衍。

两人正互相试探,一只硕大的黑犀牛从人群里冲了出来,子弹几乎打不穿他的皮甲,他尖锐的双角顶穿了敌人,厚实的四脚将长廊踏得不断晃动,仿佛下一秒整个B区大楼就要塌了。

“掩护张队!”远处有人喊,随即枪声接踵而至。

“吼——”犀牛发出叫声,仿佛是远古传来的集结号角,保守派扛着枪炮冲了出来,手雷将一面墙整个砸毁了,露出了里面的实验室。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秦正看得眼睛大睁,兴奋道,“快!去实验室!”

钟昊生也被那黑犀牛吸引了注意力,亢奋道:“那就是……进化?”

秦正看他一眼,嗤笑:“你小子还不股票 ?也是,你们才刚到。告诉你吧,注射过母体后要顺利转化才能变成那样。”

秦正一脸艳羡,渴望道:“力量、速度、智力、五感……都会提升,说不定还会有超能力,无所不能。颜桓那疯老头可真是……”

秦正想到F城外无穷无尽的丧尸,想到自己失去的家人,心里不是不恨的,他恨颜桓,恨那群手握权力的人,他们随便一个想法,一句话,一个唾沫星子都足以将自己这种普通人玩弄于鼓掌间。凭什么?

但这样的力量谁不想要呢?若是他有这样的特权,这样的能力,他也不会顾及旁人死活。世人是很“公平”的,当自己有了梦寐以求的一切,公平这种话就说来逗小孩子玩的,不过是个天真又可笑的“童话故事”罢了。

而现在,这种力量就在他眼前。哪怕有风险,他也得去拼一次。

钟昊生听了他的话,倒是没有因为亢奋失去理智。

他蹙眉道:“等等,转化是什么意思?”

“抓一个人来问问。”秦正没能从罗子淞那儿得到答案,自然也不清楚,“我只股票 有一定风险,你小子……注射过那什么母体吗?”

“我有。”钟昊生怀疑地看他,“风险是指什么?”

秦正刚要说,但突然想到什么又打住了,他嘿嘿一笑:“不过是一点小风险,对咱们这种有母体的人不打紧。兄弟,谢谢你啊,一会儿让你先转化,算是老哥报答你的。怎么样?老哥够义气吧?”

钟昊生冷眼看他,心里嗤笑:当人傻子呢?如果没什么风险,你在外头为什么要说损毁母体?为什么杨庆那小子一配资开户 项臣你就开枪?

钟昊生想到这一路过来,没听杨庆说起过这事,估计其他人根本就不准备转化——要么就是有其他办法可以遏制风险,否则杨庆他们进F城第一件事就该去转化,别的不提,这种力量对于抵抗白塔多么重要?何必还动刀动枪?

唯一的答案,就是那个风险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钟昊生没有拆穿秦正,几人矮身躲进实验室里,众人打得正酣,根本无人注意他们。

几个基因一般的Alpha躲进实验室深处,这间实验室很大,被炸开的墙面只是其中一部分。实验室另一侧的门是上了锁的。没人会打到这儿来,因此走廊里很安静,因为震荡而碎裂的玻璃落了满地,吊灯在炮火里不断摇晃,灯光明明灭灭,看起来有些阴森。

远离被炸开的墙面后,外面的炮火声显得遥远了一些,听不太真切了。

钟昊生找到了一个标有“转化室”牌子的大门,那是一扇双开门,门很厚实,感觉隔音效果很好。

几人推开了门,门后的场景令几人都有些吃惊。除了操控室和挂了整面墙的大屏幕,偌大的空间里只摆了三排奇怪的机器。它们看起来像是刚好能容纳一个人睡下去的胶囊仓,面朝上的一面,有一个刚好能露出人脸的玻璃罩子。

“这应该就是了。”秦正吩咐手下,“去外头抓一个受伤的人来问问怎么用!”

“这有说明。”钟昊生好歹是专业的,已经打开了备用电源,开启了屏幕,找到了里面的使用文件。

其中光是警告页面就有三页。

钟昊生微眯了下眼,快速扫过警告,然后将页面隐藏,若无其事地看向走过来的秦正。

“只要按下开关,”他轻描淡写地说,“这个机器会自动进行转化,很简单。”

“是吗?”秦正过来看了眼,没发现警告页面,只看见了操作页面。看起来果然是很简单的。

“既然这样……”秦正眼珠子一转,道,“老哥说到做到,你先去,我帮你操作。”

钟昊生笑了笑:“你会吗?我刚好学过这些,不如还是你先请吧?”

秦正也担心自己操作不当,万一这人死了他还得去找一个会操控的,那也太麻烦。

他迟疑一下,转头看向自己几个手下:“我要跟这位小弟学学怎么操作,你们谁先去?不用客气,谁先谁后都一样。”

几名手下也不是蠢的,都股票 这有风险,彼此互相推搡,正犹豫不定,就听门口传来轻微的“咔哒”声。

几人瞬间闭嘴,钟昊生和秦正互相看了一眼,彼此心里想得很是一致——有人?正好了,抓过来试验!

两人几乎同时动了,晦涩的灯光打在门后的走廊上,正贴墙悄无声息要离开的,居然是个……Omega?

平曦觉得自己很倒霉,他离开新世界集团后想去找个合适的Alpha伴侣,结果出了门被好几个兽化的Alpha狂追。那模样,恨不能把他生吞活剥了。

平曦吓得直哭,本以为到此为止了,正后悔不该偷偷跑掉,应该听话去低危区,却发现因为自己先前有一点发情,虽然打过抑制剂了,可对这些进化之后嗅觉异常敏锐的Alpha不怎么管用。

几个兽化的Alpha为了抢夺标记权,彼此打了起来,平曦哭得直打嗝,找着机会忙不迭爬起来迈着小内八趁乱跑了。在被几个Alpha抢夺的过程中,他还受了不少伤。

他想着外面这么危险,不如回白塔,起码C区是安全的。

他想得有点太好了,殊不知白塔正是最危险的地方。他本想去C区躲一躲,哪料刚进了B区,B区整个就乱了,文职人员瞬间都撤退了,军队则互相打了起来,他一时间分不清该向哪边求助,为了躲避战火,最后躲进了试验区,从里面上了锁。

他在这里躲了许久了,吓得不行,几次以为楼要塌了,正犹豫要不要从窗口翻出去——可这里是三楼啊,他一个弱小的Omega怎么可能从这里安全到达楼下?

平曦简直绝望了。

正此时,秦正他们几人居然进来了。若是寻常,平曦一看是几个Alpha恐怕就要去求救了,可经历了那么危险的事情,他哪里还敢找什么Alpha?他躲都躲不及!

趁着几人在转化室里嘀嘀咕咕,他忙想逃跑,却不慎踩到了碎裂的玻璃渣,再抬头时,他的衣领子已经被钟昊生抓住了。

“Omega?”钟昊生笑了,“你在这儿做什么?”

平曦哆哆嗦嗦,看着钟昊生:“大哥,大哥有话好说,我,我就是来躲,躲……”

他一时话也说不好了,双腿发软站不住,被钟昊生搂在怀里,仿佛浑身没骨头似地攀住了对方的胳膊,抿唇道:“大哥,你,你放了我吧……”

钟昊生手指挑起平曦的下巴,觉得这小东西还挺招人疼的,看着可怜巴巴的,容易唤起Alpha天生的保护欲和占有欲。

钟昊生没有自己的Omega,病毒爆发前他倒是有个小男友,对方家里也是军部的,很早就被带进了白塔保护起来了,也不股票 现在在哪儿。

再说了,等白塔接管了一切,Omega现在人数这么少,他未必还能分到属于自己的Omega。这么一想,他倒是起了别的心思。

先前一直在外头挣表现,做任务,对其他的Omega没什么兴趣,此时他就在白塔里,还怕什么呢?

想着他就搂紧了Omega,道:“别怕,你叫什么?”

平曦眼泪不断地滑下,绝望道:“平、平曦……”

“平曦。”钟昊生一笑,“别哭,有什么好哭的?我会吃人不成?”

他手指抹过Omega眼角的眼泪,放在嘴边舔了舔,笑容暧昧带着叹息般的语气道:“我不是坏人,放心。你是跟其他Omega走散了吗?我带你回去好不好?”

平曦愣愣地,发现这几个人都没有兽化,也没有失控,误以为自己又遇见了罗子淞那样的高等级,不会轻易有危险,登时松了口气,道:“谢,谢谢!我,我想去C区,可以吗?”

“可以。”钟昊生没什么诚意地答应了,道:“不过你得先帮我们一个忙,如何?”

平曦又紧张起来:“帮什、什么?”

钟昊生看了眼秦正,秦正对这个Omega没什么兴趣,冷哼道:“你股票 转化室里的东西吗?”

平曦一头雾水,茫然:“知,股票 。”

他在白塔待得挺久,很多试验项目他都股票 ,更明白基因进化的前提就是要转化。但他和其他Omega都不清楚基因淘汰这件事。

有的Omega好不容易被带来白塔后,却得知伴侣死在了外头,工作人员总说是“病毒感染延迟发作”,但Omega们都不信,一次可能是,二次可能是,三次绝对不可能。因此那些Omega们一直以为,伴侣们是单独在外头时被白塔的人暗杀了。

因为白塔的人想要独占Omega,这个逻辑是说得通的。以至于当时季鸿源潜入C区时,其他的Omega也提醒过他,要小心外面的暗杀。

只是季鸿源看上去十分有信心,更没有将暗杀当一回事。后来项坤的出现也证明了他的Alpha确实很强悍,这让平曦很是嫉妒羡慕。

此时平曦被带进了转化室,又听几人争执谁先去,他突然明白过来了——这几个人还没有转化!是普通人!

他心里咯噔一下,心说:要是让他们转化了?我哪里还有命去C区?恐怕瞬间就会被这群人给吃干抹净了。

他一时害怕得不行,浑身哆嗦起来,钟昊生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怎么?你抖什么?”

平曦喉咙动了动,不敢多说,只摇头。

秦正试探道:“你股票 这东西有多危险?”

平曦:“……”

平曦舔了舔嘴角,同秦正对视,梗着脖子装傻道:“什么,什么危险?”

两人实则牛头不对马嘴,却又都以为对方股票 自己的意思。

秦正以为平曦在担心转化失败,所以才这么紧张;平曦则以为秦正股票 转化后会失控的事,在询问他的意见。

“你不是都股票 吗?”秦正不耐烦,“别浪费时间,说,到底会有多危险?我们几个……你觉得怎么样?”

秦正不欲让钟昊生股票 转化的风险,因此没将话说清,他的意思是——我们几个你觉得基因如何?能成功几个?

平曦听来却是——我们几个你觉得如何?想选谁?一会儿说不准会很危险,你最好提前选定。

命运的女神在云雾里拉开了面罩,露出了笑容,却不一定会带来好运。

平曦看向那几个转化机器,在极端的绝望下突然计上心头,恶向胆变生,竭力让自己冷静,道:“你们,你们都很好。”

秦正:“???”

平曦露出笑容,虽然有些勉强,但他尽力了。他努力使自己看起来甜美可人,抬手擦了擦有泪痕的脸,扯住了钟昊生的衣袖,目光扫过几人,害羞道:“你们都很好,我觉得,我觉得没什么危险。”

他自以为自己暗示到位,想让几人放下戒心一起进入机器,这样一来,他就能将人都锁在机器里,自己再逃跑。

秦正自然是误会了,有些意外:“我们都很好吗?没危险?”

“没有。”平曦咬住下唇,露出了含羞带怯的表情,“你们,你们一起……也,也是可,可以的。”

秦正:“???”

第98章

秦正还在疑惑:“可以一起吗?”

平曦想让他们都进转化机器里去,这样才能方便他逃跑,但是催促得太明显了又怕这群人起疑心,便柔声安慰道:“其实不会太危险的,不用想太多。”

秦正蹙眉看向几台机器,又转头问钟昊生:“兄弟,不如我们一起?”

钟昊生最大的优点可能就是他有脑子,虽然从来没什么善良的主意,但总比这几人强。他从头到尾没加入几人的谈话,只默不作声地听着。他已经看过了警告页面里写得东西,虽然没具体说明危险程度,但操作写得很详细,旁边的屏幕还会自动分析数据,说是要特意留意橙色部分,橙色部分一旦偏高,死亡风险会增加。

不仅如此,还写了许多机器的电力承载量和电击力度的正向平衡数值,似乎是不能超过那个数值,否则危险率也会提升。

这看起来并不是一个“不危险”的事情。

钟昊生面不改色,温和一笑:“可以。”

秦正舔了舔嘴唇,还是有些担忧,毕竟殷奇他们将事情说得很是严重。此时几个手下簇拥过来,低声道:“老秦,我觉得这事会不会还有一个可能性?”

秦正蹙眉:“什么?”

“你看,一个Omega没有必要骗我们啊,他如果想从这里安全出去,还不是得靠我们?把我们弄死了有什么好处?我倒是觉得,这转化风险什么的,可能是骗我们的。”

秦正脑子里顿时敞亮起来,觉得对方说得很有道理啊:这么强的能力,怎么能随便让人拥有?

“那你说说,为什么殷奇他们不转化?”

“要么是都被骗了。”那手下斩钉截铁道,“要么就是他们背地里有什么约定,可能会瞒着我们去转化,到时候我们也不股票 啊。”

秦正握了握拳,越发觉得是这么回事了。

几人嘀咕一阵,平曦不股票 几人在说什么,心里紧张得要命,不断地搓着衣角。

秦正转头走来,对钟昊生道:“既然他说没危险,兄弟我们就一起去。哎……那个Omega,你会操控吗?”

平曦当然不会,但眼看有希望,忙点头:“我,我会。”

钟昊生看他一眼,不置可否,他心里想将秦正几人当做试验品,嘴里应道:“可以,那请吧。”

秦正活动了一下肩膀,心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把这个家伙一起骗进来,外面就剩一个Omega,量他也不敢做什么。

他随便选了个机器爬进去,舱门自动关闭,旁边亮起绿灯,几个手下看着钟昊生,钟昊生随意一笑,很是无所谓的样子,进了旁边的机器。

等舱门都合上了,那几个手下才动了动喉咙,也大着胆子各自躺进了机器里。

平曦此刻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他竭力稳住一直颤抖的手,走到操控台前——别的不会,上锁断电他还是会的!

他迅速找到了操控台上的紧急断电按钮,按钮旁边写着一行小字:断电后机器舱门将无法打开,请慎点。

这些机器都是全电子操控的,内部当然有手动锁,但秦正他们定然是不会操作的。就算会操作,一时片刻的耽误,也足够他跑出去了。

平曦吞了下唾沫,目光抬起,几个玻璃面罩里露出了秦正等人的面孔,秦正一脸不耐烦,眼神示意他快点。

平曦深吸口气,做好了准备,低头的瞬间没注意钟昊生的舱门已经从内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舱门附近的绿灯变成了红灯——钟昊生从舱门里悄悄翻了出来,躲到了一侧。

秦正几人都躺着,视线有死角,根本无法注意到钟昊生的动作。

平曦闭上眼,狠狠锤了一下断电按钮,整个操控台全都黑了下来,舱门直接上锁,断电。

秦正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了,愤怒地垂着玻璃面罩怒吼。

那机器隔音效果挺好的,平曦听不真切,他一眼也不敢多看,拔腿跌跌撞撞地就从操控台前跑下来,从大门冲了出去。

一时间四周都安静下来,秦正说话的雾气晕染在玻璃罩上。他四处寻找手动控制的门锁,但怎么也找不到,气得他不断拍打玻璃罩。

全封闭的舱门里,多待久一点都可能窒息,秦正万万没想到自己会栽在这里,气得脸都青了,愤怒地大吼大叫,整个舱都左右晃动起来。

正此时,一个黑影罩了下来,秦正定睛一看,发现是钟昊生。

钟昊生依然带着不咸不淡的笑容,手指敲了敲玻璃罩,嘴角一勾,显出了几分嘲讽。

秦正咬牙:“兄弟!放我们出去!”

钟昊生做了个自己听不见的手势,耸了耸肩,慢悠悠地朝操控台走去。

秦正和几个手下都慌了,秦正此时才想起自己腰后有枪,忙将枪拿出来,对着玻璃罩开枪。

玻璃罩碎了,可只露得出他的头,这大小他也爬不出来,更无法打开舱门。

“兄弟!喂!”他抬枪瞄准了秦正,怒道,“放我们出来!一切好说!”

“好说什么?”钟昊生饶有兴趣地摸过操控台,重新启动,道,“又不是我逼着你们进去的。”

“咱们一起去把那人抓了。”秦正道,“他归你,我们也都听你的,怎么样?”

钟昊生一脸无聊:“一群蠢货,要来做什么?拖后腿吗?还有……用不着你们帮忙,他也是我的。”

钟昊生推起操控杆,又按说明书点亮了几个按钮。

屏幕上亮起了图,几人的身体数据都投影了出来。

秦正一阵紧张,手指扣上扳机,道:“你干什么?”

“不是要转化吗?我帮你们。”

秦正忙道:“不用!我们再考虑……”

钟昊生嘴角带着笑,眼神却很冷酷,漫不经心道:“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与此同时,秦正直接开枪,钟昊生矮身躲在了操控台下方。

他不等秦正再说话,直接接通了电源。他没有设置好电流大小,头顶的灯闪烁了几下,瞬间灭了,四周陷入黑暗,只有操控台和转化机器亮着灯,秦正愤怒咆哮,一只手从窗户玻璃里探出,手臂在玻璃碎片上划出狰狞的血口子。

就听噼啪几声。

仿佛是什么东西烧焦了,几个舱门里“轰然”巨响,几人惨叫出声,随即没了声音。

秦正的舱门里,冒出了黑烟,随即这烟越来越浓,竟然隐隐冒出了火光。

“啧。”钟昊生蹙眉,“不好操控啊这个。”

他抬头看屏幕,屏幕上几人的生命体征全部归零,没有任何波动了。

他走下操作台又仔细看了看,秦正浑身烧黑了,手臂还搭在窗户外头,仿佛是从地狱里高高举起的手,五指狰狞地张开,就那么永远地定住了。

钟昊生又去看其他几个舱门,打开之后,同样是黑烟冒出。不过稍微有些不同的是,其中有一个人的眼睛、耳朵和脖颈发生了变化,但转化得并不完全,看起来像个奇怪的变异体。

确定几人都死亡了,钟昊生恼火地暗骂了几声,这才朝门外走去。

转化室里的浓烟越来越大,随即火星溅出,一发不可收拾。窗帘、地毯都燃了起来,几台机器接连爆炸,最后操控台发生了严重的短路,爆炸波及了好几间实验室,那里面还存放了不少的化学药剂和各种AI机器。

外围,黑犀牛张鹰海已经将变革派的人狠狠压制住了,联络器里传来项臣的声音,他们已经和项坤等人集合了,现在就要直捣军方高层老巢了。

“我也马上来。”张鹰海话音未落,突然敏锐地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他抬起头,看向某个方向,小小的犀牛耳朵转了转,突然吼道:“全体趴下——!”

轰——

巨大的爆炸从实验室喷发出来,触发了消防火警,头顶的自动洒水器开始灭火,但杯水车薪。

B区很快被水淹没了,地面湿滑不堪,火星不断外露,接连撩着了其他几个办公室。

幸而武器库不在B区,否则整个白塔估计得直接炸毁一半,不知要伤亡多少人。

黑犀牛皮糙肉厚,烫得直叫却坚持驮着自己的手下尽量往外跑。

“B区炸了!”张鹰海道,“我们马上来,你们先去!”

“小心!”项臣蹙眉,不股票 B区发生了什么事。

季鸿源道:“不会是秦正几个家伙搞出来的事情吧?”

他们已经听杨庆说了先前的事,股票 秦正带着钟昊生跑进白塔了。但现在没人顾得上他们。

“那他们也自身难保。”项臣不欲再多聊这个。此时,项坤和季鸿源带着杨庆和周胜等人的队伍,从B区坐地铁过来,已经集合完毕。

黑压压的人头和武器还是很可观的,未必不能一战。

“出发!”项臣几人有序地朝D区后面的“野地”走去,刚抵达地图标识的位置前方,闻夏突然发来了紧急联络。

闻夏声音冷峻,语速很快地道:“都停下!”

项臣抬手握拳,做了个停的手势,道:“怎么了?”

“他们应该不在白塔里。”闻夏道,“外面已经闹得这么大了,会议室里那几个依然没有任何反应,这不对劲。”

项臣道:“你是说,前面可能是陷阱?”

“有可能,最好别去。”闻夏道,“刚才颜书玉来了集团,她……”

项臣整颗心一下提了起来:“闻川呢?!有没有事?”

“没有,有我在,怕什么?”闻夏冷冷道,“听我说完。她是被颜桓派来带走闻川的,颜桓不在白塔,她只股票 这个,其他不是很清楚,所以我怀疑其他高层也不在白塔内。我们先前的消息有误。”

“带走闻川?”项臣眯了眯眼,随即反应过来,“他收到杨湛的报告了。”

“应该是这样,他股票 闻川怀孕……”闻夏道,“不如回守集团,我估计他会不要命地来抢闻川。守株待兔是最好的选择。”

项臣担心闻川出事,立刻抬手打手势,要所有人回头。

季鸿源道:“等等。”

季鸿源看向老公和儿子,道:“我们必须拿到足够的证据。”

项臣蹙眉。

季鸿源提醒道:“如果证据不够,F城的人会怎么想?他们不股票 基因淘汰的事,也不股票 上层的阴谋,到时候我们会成为破坏和平安定的人,我们会成为罪人。”

项坤点头:“你爸说得有道理,我们还是得进去。他们就算再怎么躲,东西总拿不走。”

项臣道:“但里面万一……”

“拿证据,我们不用太多人。”项坤道,“我和你爸去,你带着其他人走。”

“再给你们留二十人。”项臣不放心,“万一有什么……”

“十人,速战速决。”项坤拍了下儿子的肩,“你还信不过你老爸了?”

项臣转头看了眼近在咫尺的“野地”,嘴角下抿,形成一个冷厉严肃的弧度。他对联络器里的杨庆道:“杨庆?”

“我在。”

“白塔权限接管得如何了?”

“还差20%,快了。”杨庆一头汗,道,“我已经能使用里面的监控了,但是‘野地’里的监控是单独的系统,得破解掉最后20%才能看。你别急,我还有别的办法。”

杨庆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打,道:“AI机器人我都接管了,让他们去探路,你们跟在AI后走。”

“谢了。”项臣点头,跟老爸拳头碰拳头,又抱了一下老妈,低声道,“一定注意安全!实在不行就撤退,你们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哎,我儿长大了。”季鸿源笑了一下。

项臣带着其他人离开,201和祁十一现在作为分队队长,毫不迟疑地听从项臣命令。

大部队迅速撤退,都是有经验的人,合作起来要比之前默契了许多。

项臣走远之后再回头,“野地”门前已经看不到老爸老妈的身影了。

“大哥?”项臣低声对联络器里道,“还有什么线索吗?”

“颜书玉有些记忆障碍,有的记得,有的又不记得。正在想办法问她。”闻夏道,“你们要小心颜笙,他更加神出鬼没。”

“明白。”

爆炸的火焰从B区燃到了C区,钟昊生在那里抓住了逃跑的平曦。

“小子长得挺无辜的,心眼还挺多。”钟昊生捏着平曦下巴,鼻尖在平曦脖颈后嗅了嗅,这种带了强烈侵占欲的姿态,令平曦惊恐得不行。

“你放,放过我。”平曦道,“我,我,我……”

钟昊生手指从对方后脖颈上滑过,舔了舔嘴角,正想着要不就在这里先临时标记了,免得这家伙不听话,给自己找麻烦。

正要下口,就听不远处传来了丧尸的尖啸。

被爆炸和火焰波及的丧尸群,被阴差阳错地堵进了“羊圈”里。

钟昊生倒是不怕,但Omega却是极佳的美味,丧尸群嗅到了Omega的气味,疯狂地涌了过来。

这么多丧尸,钟昊生就算多出六只手来也没法打。他登时扔了Omega,自己朝楼上跑去,平曦惊恐地哀嚎,被丧尸抓住了脚拖到地上,黑压压的丧尸群汹涌而来,他的脚上被咬了一口,皮开肉绽,大腿和肚子也被划伤了,血呼啦了一地。

他感觉到这些恶臭的、狰狞的、毫无生机的绝望吞没了他,他痛苦地嚎叫,手指深深插入了花园的泥土里,他就快被分食了,可他还清醒地活着,能感觉到丧尸尖锐的獠牙刺进皮肤。他眼前的光线被丧尸逐步填满,绝望地求救声没有人听得见。

他就要死了。

“吼——”

“砰——”

身上的重量突然一轻,丧尸群被顶开了,新鲜的空气重新灌进了肺部。

平曦茫然地睁开眼,额头、脸侧到处都是血,整个人几乎成了血娃娃。

一只黑犀牛吼叫着将他叼了起来,然后毫不迟疑地朝楼上冲去。

“放……开我……吧……”平曦艰难地喘了口气,道,“我……被咬了,也……活不长。”

“坚持一下。”犀牛道,“已经有新的疫苗了,你坚持一下,说不定有救!”

平曦喉咙动了动,他感觉到自己开始变得僵硬,耳朵里仿佛有许多声音在说话,仔细听又什么也没有。仿佛有无数蚂蚁钻进了他的脑子,他开始看不清东西,然后开始觉得口渴,觉得饿,他舔了舔嘴角,血一点点变成了深色,皮肤下青筋鼓起,血管变得很明显。

他后悔了,他很后悔,他不想就这么死掉。

嗡——

几辆小型飞机从天顶上飞过,喷出了奇怪的绿色雾气。犀牛下意识屏气,就听耳机里闻夏道:“针对丧尸的毒剂开始喷洒了,对普通人有一定影响,对基因进化的人影响不算很大。有条件的,先在室内躲藏一下,大概五分钟时间就够了。”

平曦吸入了毒气,眼神涣散,手脚抽搐,但转化的速度却开始变慢了。

他的眼球一只浑浊,一只还是正常的,脖颈一侧的血管慢慢平复了下去。

犀牛立刻对闻夏说了平曦的情况,那头闻川接过话道:“毒气对丧尸病毒有巨大影响,可能牵制了Omega身体里的感染速度。现在马上带他回来,可能还有救!”

犀牛看了眼外头的毒气,虽然对基因进化的人影响不大,但到底是有一些的。他咬咬牙,将平曦驮上身,嘴里喃喃:“窝囊了这么久,老子好歹也是个军人。”

他冲出了走廊,花园里丧尸已经倒了一片,不远处钟昊生冒出头来,目送犀牛远去,不爽地哼了一声。

他在C区溜达了一圈,大火从外面进来,将出口堵住了。

钟昊生并不在意,他攀爬上了楼顶,从窗口翻出去,又从另一侧踩着窗沿和管道往下,贴在墙上像壁虎似地出了B区。

他从一侧破碎的窗户跃进去,进入了A区某走廊,这里也是一片混战过后的破败景象,但已经没人了,连AI都被带走了。

杨庆看到了他,立刻道:“钟昊生在A区!”

项臣刚好带着人从D区出口出来,要往集团赶,闻言一顿。

钟昊生的存在始终是个危险,必须拔除。

“我去!”201道,“你回去保护闻川。”

祁十一也道:“我也去!”

201敲他脑袋:“你去什么?你跟着你项哥多学学。”

201不等项臣拒绝,就带着几个人往回赶了,只远远地挥了下手。

闻夏道:“能看到他在做什么吗?”

杨庆令监控对准了人,道:“不股票 这小子到底要做什么,在到处闲逛……等等!他进了……”

杨庆一愣:“看不见了,监控被屏蔽了。”

闻夏一顿,反应极快地道:“切断A区所有电源!”

但还是迟了一步,A区太大了,切断电源从操控到关闭有部分延迟。

而延迟的这个时间,钟昊生已经开了电台——他摸进得竟然刚好是广播室。

内部频道里,钟昊生的声音传进了F城所有人耳中。

“喂喂?”钟昊生嘴角带笑,语速却很快又凝重,道,“这里是白塔,白塔被极端人士包围攻击,B区C区已毁。他们想放F城外的幸存者进来,他们想控制F城,他们想夺取我们的资源和好不容易得来的和平。”

“如果你不想被赶出去喂丧尸,如果你想好好活下去,如果你不想食物和水源断供,如果你希望未来的孩子们配资官网 在和平的世界里。请拿起武器,保卫白塔,和极端人士战斗到底。”

“这里是白塔的最后一次通报,请守卫和——”

话音未落,A区电源全部切断了。

杨庆呆呆地看着监控,背脊慢慢渗出了冷汗,联络器里一时没有一个人说话,诡异的安静令即将到来的风暴裹上了一层不祥的气息。

广播传到了F城所有人耳里,各个区域里,商店街上,众人纷纷抬头,看向远处白塔冒烟的位置。

天空慢慢阴沉下来,仿佛即将落下一场暴雨。

高危区、混居区的兽人们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放下了手里的事情,纷纷兽化。

狼、狐狸、豹子、老虎、狮子、犀牛、鬣狗……

还有攻击性不强的鹿、雪貂、兔子、豪猪、蜜獾等等。他们是普通人,没有接受过专门的培训,但他们想活下去。只为这一点,就能团结爆发出可怕的力量。

黑压压的天幕下,一群动物从不同的区域向白塔气势汹汹地涌了过去。

F城是他们最后的家园,他们不允许任何人破坏。他们会誓死战斗到底。

第99章

项臣带队刚到距离集团大楼前的两个路口时,突然就被堵了。

街头巷尾堵了密密麻麻的动物,攻击性的,非攻击性的都仇视地看着他们。兔子蹲在狮子头上,鬣狗驮着蜜獾,鹿背上踩着狐狸,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项臣等人。

这个场景其实挺怪异的,刚来F城的众人都有些不适应,眼神复杂地看着这群“动物”。

项臣抬手做了个停的手势,朗声道:“各位,请听我解释……”

话音未落,一头雄狮走了出来,威风凛凛居高临下道:“你们炸了白塔,攻击了白塔里的人,还要解释什么?你们破坏了我们安定的配资官网 !如果断了食物和水源供给,我们要怎么办?你们想过吗?”

一只兔子也开口道:“我不管你们想做什么,但是不能妨碍我们的配资官网 !”

“为什么你们就不能安分点?”一只蜜獾立起后腿,前爪指着项臣,模样滑稽,“你们这样闹,能得到什么好处?为了趁乱夺权?权利有那么重要吗?你们就顾你们自己?其他人的命不是命吗?你们这样会有报应的!”

项臣没吭声,静静地等着人群喧嚣地闹完了,才道:“说完了吗?”

雄狮道:“你什么意思?”

“你们股票 的不是真相,我们也不打算夺什么权。”项臣解释道,“你们误会了。”

“撒谎!”人群再次喧闹起来,这回更加群情激昂,“你们带这么多人要做什么?想先夺白塔的权,再把我们赶出去?还是打算控制我们?!不是为了夺权!你们闹这一出是做什么?!”

“你们现在就没被控制吗?”项臣反问。

祁十一急得不行,道:“你们听到的广播都是假的!你们都被骗了!”

“我们不管什么真假。”人群道,“你们这些人说得话,我们一个字也不信,白塔的人我们也不信!你们都只为了你们自己!不管你们说什么!都是为了自己!”

“对!我们只管我们能不能好好活下去!其他的我们不想管!你们争权夺利,凭什么把我们牵连进去?你们满口谎言!让我们能相信谁?”

祁十一冲动道:“我们没有骗人!你们既然不信,那我现在承诺你们!大家都能活!这样说行了吗?把路让开!”

“凭什么相信你们?”狮子道,“拿出证据来!你们打算做什么?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项臣这时候倒是佩服老妈有先见之明,果然这群人不会相信他们。他又是无奈又是生气,冷冷道:“现在还没有证据,我保证,总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他耐心尽失,并不想跟这些人过多的解释。要解释什么呢?他们经历了这么多,确实也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能好好活着,能不负良心的活着,站在阳光下活着。

需要谁去理解,谁去体谅呢?解释得完吗?

人生在世,不就活一个无愧于心吗?谁相信,谁体谅,谁理解,都不重要。

“他们拿不出证据!”

“不准过去!”

人群吼了起来,被项臣冷淡的态度激怒了:“你们都别想走!”

“不让开,就打吧。”项臣手指竖起,比了个手势,队伍默契地站位,形成了一个前后都是进攻姿态的队形。

中间是大批量的武器,火箭筒架上肩膀,黑洞洞的炮口对上不同的方向。

“不要逼我。”项臣道,“现在让开还来得及。”

“你试试看!威胁谁呢?!”狮子狂吼一声,所有动物一齐冲了上来,一时间并不宽敞的小街上混乱极了。

祁十一气得眼睛发红,他没开枪,只拿枪柄和众人厮打在一起。普通人和基因进化过的人还是有明显的差距,很快项臣这边的人就见了血,且很难恢复,而动物们的伤口则能自愈,瞬间变得十分棘手。

祁十一吼道:“你们只看眼下,眼下能活着就不管以后!你们这是活着吗!所有的一切都是白塔说了算!你们只是在拖日子!自欺欺人!”

“闭嘴!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

祁十一拿枪柄敲开一只扑上来的鹿,结实的鹿角架住了他的手和枪托,气得他一阵乱踹:“打完丧尸还得打你们!都清醒一点好不好!”

“不清醒的是你们!你们凭什么破坏我们的配资官网 ?你们自诩正义之师!只为了满足自己!”

祁十一骂了一句粗口,丢了枪冲上去抱住鹿角,两边一时竟不分高下。

“我们为了满足自己?!”祁十一手臂青筋绷起,将鹿角生生掰开了,眼眶发红怒吼,“是!我们为了满足自己,不顾生命安危去救你们!我的前辈为了让幸存者离开,宁愿牺牲自己!我罗哥为了救你们,自己的妻子孩子也顾不上!我川哥为了救你们,没日没夜的想办法研发疫苗!”

“他一个Omega在隧道里引开丧尸的时候你们他妈在哪儿?你们躲进了F城!”

“救援队的人没剩下几个,拼着命把你们送进了F城!”

“是谁一趟一趟地开着救援直升机去接你们!是谁在病毒爆发的时候,一座城一座城去搜寻你们!”

炮火在街头巷尾炸开,房子燃了,烧焦的海报随风翻飞,落下灰黑来。

祁十一的理智告诉他,他应该冷静,应该体谅这群人的不安,焦虑,他们没有安全感,他们只是在想方设法地活下来。但感情上他却失望透顶,人心都是肉长的,他会心寒,会挫败,会愤怒。

他尚且年轻,正值非黑即白的年纪,这一刻他只觉得不值得,满心满眼都是不值得。他的前辈们就为了这群人去送死,去牺牲,明知活不下来也从未皱一下眉头。

他感到无比的委屈,几乎要悲愤的哭出声了。

人群激战,眼眶通红,一时间都失去了理智。

“你们和他们一样吗!你们现在是在毁坏和平的配资官网 !”

“F城只有这么大!进来的人多了!我们还怎么活?!”

“你们有什么脸和那些英雄相提并论?!他们牺牲了自己!你们呢?!你们在这里抢夺资源!”

项臣一言不发,听着人群里的谩骂,火焰在背后愈发涨大,被风刮得狂舞,仿佛在嘲笑着,在讥讽着,仿佛永远不会熄灭。

他闭了闭眼,突然化作了巨大的黑狼,几步跳上了旁边的楼层高处,仰头长啸。

尖锐的长啸里带着说不尽的愤怒和无奈,Alpha的威慑全开,激得人群往后退开,迟疑地看着他。

项臣金绿色的眼眸垂下,冷冷地看着众人,道:“既然如此,能不能活,各凭本事吧。”

尖锐的爪子探出,他微微躬身,呈狩猎的模样,再不想克制。

同一时间,F城的其他地方都受到了攻击。

白塔附近被动物们包围了,杨庆被拖下车,笔电摔坏了。

激烈的冲突里,他被踩了好几脚,鼻血直流。

黑犀牛带着手下和平曦冲出白塔,被动物们围攻,拦住了去路。

黑犀牛愤怒地狂吼,动物们却扑向了他的手下,枪掉到一边,手下们也化作动物,混乱地厮打在一起。

再远处,殷奇他们躲藏的地方被嗅觉灵敏的动物找了出来,拖到了空地上,手无寸铁的人们被咬破了手腕、脚踝,衣服也被撕烂了,不断求饶,殷奇再维持不了文质彬彬的绅士模样,不断地吼着“误会!都是误会!”

人们杀红了眼,所有的愤怒、悲痛、不甘都在这一刻不分青红皂白地爆发了出来。没有人听他的解释,他们叼着殷奇等人的衣服,将他们往城市边缘拖去,意欲将他们赶出F城。而在城郊边缘,围满了被驱离的丧尸群。

“滚出去!”人群愤怒大吼。

“这里不欢迎你们!滚出去!”

硝烟四起,新世界集团大楼也被动物包围了。

有心怀不轨的动物们趁火打劫,要集团交出更多的转化剂和药品。他们不股票 新型转化剂的事,只股票 这种大集团肯定有很多转化剂——这跟抢钱没什么两样。

闻夏将闻川和安静护在身后,会议室门外堵满了动物,一只大猩猩将门板锤开,冲了进来,安静忙将闻川抱住,害怕会伤到他肚子里的宝宝。

集团高层气急败坏:“你们做什么!住手!”

人群有节奏地大喊:“交出转化剂!交出药品!交出转化剂!交出药品!”

为首的大猩猩道:“他们有这么多吃的!好哇!我就股票 这些有钱人一定藏了不少东西!”

“都拿走!拿走!”

“这还有个Omega!”有人又喊道,“是个Omega!”

闻夏眼神冰冷,缓缓解开衣领,摘了领带,挽起袖子。

“我看谁敢碰他。”

都乱了。

整个F城,仿佛陷入了一场新的炼狱里。在兽性的支配下,所有阴暗的欲望和本能都被激发了出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没有别的选择。

黑狼带着周胜以及现出兽形的小弟们阻拦住了动物们的进攻。他双目几乎变得赤红,地上躺满了受伤的动物,有的变回了人形,赤裸地躺着,哀哀嚎叫。

“你先走!”祁十一身上被抓出许多伤口,擦了把脸道,“快去找闻大哥!”

项臣一直挂心闻川,周胜挡在原地,锤着胸口兽吼道:“你走,这里有我!”

项臣冷声道:“都打服了为止,不用客气。”然后快步跃上低矮房沿,顺势又将迎面冲过来的几只狼掀翻,利齿穿透对方皮肤,将对方狠狠丢在地上。

他很快冲进集团大楼,正遇上闻川提着个药箱和安静一起跑下来。

AI机器人在旁边保护,闻夏站在楼梯上方,一手掐住了一只鬣狗的脖子,直接捏断了。

闻夏一眼看见项臣冲进来,立刻道:“护着他们先走!”

闻川回头:“大哥!”

“别管我!”闻夏吼道,“我要跑他们都追不上!”

项臣二话不说,直接驮上闻川和安静,转头就往外跑。

闻川抓着项臣粗硬的毛,紧紧抿着唇,远处的白塔再次冒出火光,A区也炸了,D区也冒起了浓烟。

项臣停下脚步遥遥看着那边,心里满是担忧。

白狐从后面追了上来,气喘吁吁,虚弱道:“跟我来!”

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在前头领路,带着黑狼左拐右拐,冲进了一个掩藏在半山腰上的住宅公寓里。

公寓里没有人,半山腰上有零星几只在搜寻“敌人”的动物,被白狐和黑狼联手弄晕了。

进了公寓,从车库直接到地下室里。闻川脸色苍白,一路被颠得很不舒服。

白狐道:“我想起来了,我和我爸住在这里。”

安静惊叫:“什么?那你爸不是……”

项臣打断道:“没时间说这个了,想办法连通全城广播,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们不会相信我们。”安静道,“就算广播通报又如何?”

“我们会有证据的。”项臣看向窗外,“颜桓会主动找过来。”

B区实验室接连爆炸,引起了出人意料的连锁反应,B区和C区炸毁后,原本A区和D区还保留着,但火却越来越大,沿着地铁线路在隧道里连续发酵爆炸,地铁线路全毁,地面塌陷,又引起了新的线路短路,连环爆炸。

钟昊生灰头土脸地从白塔里跑出来,正要找人配资开户 军方上层,一出门就遇上了包围白塔的动物。

动物们不分三七二十一就开始撕咬他,他忙吼道:“是我召集了你们!是我通风报信!我跟你们是一起的!”

“骗谁呢?!现在从白塔出来的都不是好东西!”

“你们把白塔毁成了这样!大棚区也毁了!我们吃什么!”

“弄死他!弄死他!”

动物们愤怒地狂吼,将钟昊生叼起来互相撕扯,钟昊生痛苦惨叫,抬手摸枪射击,却被对方毫不在意地打掉。

他的手臂被咬断了,脚也断了,想求救时看到了正在撤退的杨庆等人。

“等等!救我!”钟昊生大喊出声。

杨庆一头的血,冷冷回头看了一眼,驾车离去。

一部分动物追着杨庆去了,剩下的动物们仿佛不甘心,将钟昊生叼起来扔向墙壁,这力量极大,钟昊生吐出一口血来,被生生砸断了肋骨。

他不敢置信,愤怒地狂叫:“蠢货!都是一群蠢货!”

“你他妈骂谁!”

“弄死他!”

“连兽化都不会!还敢说不是他们那边的人?!”

“混账东西!不是你们,白塔会被毁掉吗?!”

钟昊生不停狂骂,被动物们愤怒踩踏,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最后瘫在地上动弹不得,嘴角流血,眼睛肿得睁不开。

“蠢货……咳咳……选来选去,选了这样一群蠢货!”

“混账……”

“我不会死的,我不会死的,不可能是我……”

他努力想翻身往外爬,嘴里不断嘀咕。一匹高头大马愤怒地喷出气,一脚重重踏下,断裂的肋骨登时刺穿了钟昊生的肺,他一口气上不来,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古怪声音;胸口、口腔里血流如注,鼻子里也蔓延出血来,就这么愤怒地睁大了眼睛,死在了被众人唾弃的路边。

愤怒的群众尚未冷静,转头又去寻找“敌人”的踪迹,一窝蜂地从白塔前散了。

只留一句无人在意的尸体,静静地瞪着天空。

大雨终于下起来了,闪电在云层里划出分割的凌乱线条,仿佛是要将天给劈开。

项臣以狼形蹲坐在窗边,看着外头的大雨砸在窗户上。闻川低头圈抱住他,下颚轻轻磨蹭黑狼粗硬的毛发,黑狼耳朵抖动,侧过头舔舐闻川的额头和眼睛,带着一点无奈和温情。

“别太在意。”闻川道,“他们的情绪都不正常,初代兽人大部分是不完整的,就算用了转化剂也……”

“我没事。”项臣股票 闻川在安慰他,道,“我是在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闻川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带着一点傲气,“我才不怕。”

项臣裂开嘴,通红的舌头从闻川的鼻尖舔过,宠溺道:“你当然不怕,你怕过什么?嗯?”

闻川捏着他的耳朵,挑眉:“当然有怕过……”他却不说下去,只是叹了口气。

“颜桓会主动找你。”项臣道,“他股票 你怀孕的事了。”

“嗯。”闻川道,“也许让他主动出现,比我们去找他更容易。”

“不行。”项臣想也不想拒绝,“我不会让你去冒险。”

安静在一旁道:“杨老的报告里应该写得是我……为什么会找闻川?”

“也许你们两个他都要找。”项臣看他,“不要有侥幸的心理。”

安静撑着下巴,手指不断在下巴上敲着,焦虑道:“罗哥都失踪好久了,他去哪儿了?”

罗子淞去追秦正,之后就失去了踪迹,联络器也配资开户 不到。

“罗哥有分寸,不会有事。”闻川安慰他。

安静抿了下唇,嗯了一声。

“怎么才能让人们安静下来?”安静道,“报我的名字有用吗?”

闻川笑了一声,无奈道:“这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放松。”安静闭了闭眼。

几人正沉默,联络器里响起了项坤的声音。

他在那头不断咳嗽,道:“咳咳——我们出来了!拿到证据了!有试验配资网 !这是最好的证据!”

杨庆立刻道:“我来接你们,我要把配资网 全城播放!不,全国播放!”他咬牙骂道,“我他妈让他们自欺欺人个够!”

“外面怎么了?”季鸿源的声音道,“怎么回事?”

“不提这个了。”项臣按着联络器,用力呼出口气,道,“杨庆用最快速度放证据!然后让所有人去统一地点领新型转化剂!告诉他们,不想死就听话!否则后果自负!没人有耐心跟他们玩拯救游戏!爱谁谁吧!”

几人此刻都是一肚子火气,杨庆沉着脸应了声好。

项坤在联络器里迟疑道:“等等,我好像看见罗子淞了?”

安静猛地站起来:“罗哥在哪儿?”

“你别急……”项坤有些疑惑,片刻后道,“他身后还有一群人?嗯?怎么回事?”

罗子淞从D区方向奔来,身后跟着一堆动物,还有……一群Omega?

项坤朝他们挥手,罗子淞是灰熊模样,身后的动物有攻击性的,也有非攻击性的。Omega们则被他们护在中间。

“项叔!”罗子淞奔过来道,“我看外头都乱了,你们没事太好了。”

“你怎么回事?这什么意思?”项坤莫名其妙。他认出来了,那正是他们从白塔救出去的Omega,甚至还有罗子淞的前妻等人。

“我去追秦正。”罗子淞道,“半路遇上了花豹,就是颜笙。我跟他打了一场,追到了高危区失去了他的踪影,然后遇上了他们。”

罗子淞解释:“这几个都是高危区的规则建立者,他们打算加入我们。跟颜笙打的时候我的联络器掉了,没办法配资开户 你们……我们在高危区找了很久,怀疑颜桓他们就躲在那里。后来听到广播,我们过来帮忙……”

罗子淞无奈地看向身后:“有一些Beta的家人在低危区,他们得去保证家人的安全,我们先绕去了低危区,这些人……非要跟来。低危区没怎么乱,他们都愿意帮忙去阻止其他人。”

几个Beta站出来道:“那些人都疯了,我们没疯。不管他们做了什么,不代表我们其他F城人的意志。请让我们加入!”

项坤皱眉:“胡闹,你们……”

Omega们也道:“这也是我们的家!我们不能一直被保护在后面,我们也要做点什么!”

项坤还没说话,就见几人身后被引来了密密麻麻的丧尸群。

众人:“……”

Omega简直是移动的诱饵,没有了安全防护,丧尸不管不顾地冲进了城。

罗子淞回头看了一眼,深呼吸了一下,道:“让我们去拖住其他人,项叔,相信我们。”

低危区的人大多基因不算顶级,他们的战斗力可能不强,但目光坚定。其中有人道:“项少将!我记得你!是你救了我一家人!”

“我也记得你!”有人指着罗子淞,“我从B城撤离时,是你和其他几个警察兄弟救了我们!”

“我老婆死得时候,车子燃起来了,是一个救援队的兄弟拼着烧伤的危险将我拖了出来!”

“我记得你……”

“谢谢你们……”

“我们也想出一份力!”

Omega们也纷纷道:“在学校的时候,是你们给我们争取了逃离的机会。我们没忘,我们都记得。”

“还有那个Omega……叫闻川的,我记得他,他笑起来很好看。我很佩服他。”

“他都不怕,我们也不怕!”

闻川在联络器那头听到了,他眼眶有些湿润,鼻头发酸,抬头跟项臣、安静对视一眼,露出了笑容。

他眼神示意项臣:你看,还是有人理解你们,懂你们,有人愿意站出来。不是人人都自私,也不是人人都阴暗。

总有人的心里始终烧着不灭的火种,只要一点机会,就能燎原。

第100章

丧尸群追着Omega们攻入了街头巷尾。

罗子淞化为的灰熊带着高危区几个首领分别驮着几个Omega们往人群里钻。

“都撤!”罗子淞远远看见了祁十一,立刻吼道,“带着我们的人撤!快点!”

祁十一先前通过联络器已经股票 了罗子淞要来,见后方丧尸群涌来,立刻带着人有序撤离。低危区的人们拿起武器拦住了疯狂的“动物”们,将他们堵在了丧尸群里。

罗子淞几人趁乱带着Omega们躲去后方,始终和丧尸群保持一定距离。

满地的血腥味令丧尸们失去了特定目标,这些鲜血都是之前祁十一等没有注射母体的人在争斗中留下的,味道极浓,Alpha、Beta的炒股配资 素弥漫在街头巷尾,令丧尸群疯狂,打昏了头的“动物们”也不分青红皂白,径直和丧尸群缠斗起来。

几路人马分头行动,F城内丧尸群如同黑色海浪将大街小巷堵了个水泄不通,大雨砸在地面,将鲜血一点点冲开,斑驳出狰狞痕迹。杨庆等人则在得到消息后就朝反方向的市郊外躲去——丧尸群全都被引进了市中心,市郊反而变得安全了许多。

枪声绵延不绝,将走散的零星丧尸击毙,车轮从尸体上碾压而过,杨庆额头上被匆匆包扎了一下,眼眶和嘴角狼狈地肿着,手指在备用笔电上飞快敲打。

季鸿源和项坤分头行动,已将找来的数据都交给了杨庆,此时薮猫立着大大的耳朵,蹲坐在车前盖上,像只威风凛凛的缩小版猎豹。大雨将他的皮毛湿透,毛顺滑地服帖在身上,大大的耳朵一抖,将水珠尽数抖落。

雨刮器不断摆动,水花四溅,远处似乎隐约有黑点在靠近。季鸿源微微眯了下眼睛。

“这不行。”杨庆在车里大声道,“F城内部广播可以用,但要全国广播需要设备……”

季鸿源舔了舔爪子,回头看他:“我股票 哪里有。”

新世界集团内部有大量的设备可用,自己组装调制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

季鸿源指挥杨庆先在F城内部广播,之后再去集团大楼,正这时远处的黑点更近了,季鸿源看清了被倒拖着的殷奇等人。

殷奇晕过去了,一只脚被叼着往外拖,看骨头怪异的形状估计是断了。

杨庆等人立刻架枪,薮猫飞快地冲了过去,一爪子掀翻了叼着殷奇的“动物”。

那是一头体型和薮猫差不多大的非洲野犬,身上花纹奇特鲜艳,肚子上是大片白色和棕色的颜色混合,像不均匀的色彩泼墨画。他四肢修长健壮,耳朵大且圆,尾巴像扫帚似地耷着,鼻头漆黑,双眼略小,头微微低着,正将殷奇拖死猪般倒拖在地上,尖利的牙齿刺破了殷奇的腿,血流如注,染红了他脖颈下方的皮毛。

大雨影响了他的嗅觉和视觉,当他察觉到前方的风声时,抬头瞬间将殷奇挡在了身前。薮猫一脚踩在殷奇大腿上,灵活翻身,另一只前腿踩上野犬眼睛,爪子戳破了对方的眼球。

“嗷啊——!”野犬猛地松嘴,抱着脑袋翻滚在地,薮猫上前不客气地补了一爪子,野犬脖颈到前腿被划开巨大的伤口,瞬间皮开肉绽。

这凶残的一幕令周围的“动物”或者说是“野兽”都停下了动作。

被拖着的人登时哀嚎起来:“救命啊!季先生!救命!”

最初这群人还惧怕着变为薮猫的男人,这会儿却是再顾不得了。眼前的“野兽”比薮猫可怕一万倍,他们大多数人都受了伤,还有的已经瘫在地上毫无反应不知死活,这是在他们进F城之前万万没想到的。

当初秦正跑了,他们只当对方是叛徒,还讨论着之后要怎么去跟兽化的人传教,令他们学会自我控制,拒绝变幻形态——虽然都是受害者,但如果不拒绝这种力量可不行。这是违背自然和天命的。

可现在,他们什么也不敢想了。好不容易活下来却死在这里,这算什么?

“什么东西?”野犬睁着剩下的一只眼睛,凶恶道,“Omega?捣什么乱?!”

季鸿源懒得废话,短短的尾巴在身后晃了一下,一言不发地冲了上去。

杨庆等人架枪射击,野兽们冲上前来,撞翻了车子,车顶的隔板被利爪掀开,金属声异常刺耳,人群还在惨叫连连,薮猫巨大的M形耳朵一抖,不耐烦道:“吵死了!都闭嘴!”

他一口咬断了野犬的前腿,下颚还带着血,转头冲向车顶,短尾带着巨大的力度卷起野兽的后腿拉开,杨庆等人趁机射击,救援队的人穿着防护服戴着头盔冲下车,将殷奇等人拉开,火箭炮紧跟而来,将地面炸出深深的凹陷。

大雨砸在泥土里,很快聚成了一小滩水洼。

殷奇活生生被痛醒了,他浑身湿透,脸侧都是泥浆,一眼看见薮猫以一敌百般的冲劲,在野兽之间奔跑跳跃,轻盈得像只林中精灵,但他的动作却凶猛狰狞,所经之处血液四溅。殷奇心脏猛跳,视线对上了薮猫,还没来得及露出一个微笑,薮猫呸了一声,吐出满嘴的血,斜睨他们道:“不是要遵从天命,顺其自然吗?怎么叫得比谁都大声?”

殷奇:“……”

杨庆躲在车后,拉着防水罩保护电脑连接上了F城的内部广播开到最大音量,刺耳的电流在全城发出“叽——”的声音。

听觉灵敏的人们被刺激得浑身一抖,鸡皮疙瘩直冒,四下的战斗蓦地一顿。

就听广播里传来了乱哄哄的声音:

“我反对!你们疯了?这种试验做不得!”

“我也反对!我不同意!你们要做试验可以,用死刑犯做!严格按照程序来!试验药品和被试验者绝对不能离开实验室!安保防御和防灾措施做个草案交给大家投票!”

“我大概是活太久了,我闹不懂你们年轻人的想法。高科技?高科技怎么了?你们哪儿来的自信能掌控人类的命运?就凭你们几个人?凭你们的自以为是?”

一开始都是反对的声音,大雨令某些话语听不太清楚,不时还有拍桌子摔椅子的声音,有人砰砰地敲着桌子,声音十分愤怒,显然气得不轻。

随后闹哄哄的人声在一声枪响里安静了下来,又有人道:“变革什么时候都有,人类的进步就是在不断地淘汰,不断地变革里往前走的。各位将军们,你们都是前辈,我也很尊重你们,但固定的思维模式和墨守成规救不了人类。”

“资源的巨大破坏,战争的没完没了,人类巨大的贪欲……已经让这个世界撑不住了。你们自己看看这个数据。”那人的声音同样沧桑,但对比反对的愤怒声要精神一些,义正言辞道,“垃圾无法分解,半数海洋已毁,自然生态链大部分已经断裂,每天灭绝的物种都在翻倍。”

“全球温度已经突破了前一百年的历史温度,到了冬天,低温环境下完全冰封,人类无法自然生存的城市数量也已过半。你们看看这个数据图,我们能骗其他人,能不能骗我们自己?我每天看到这些数据都无时无刻不在焦虑!”

“全球筹备投资的种子存储基地已经落成了五座,储存量囊括了世界上绝大部分的自然植物种子,但够吗?我们怎么股票 够不够呢?”那人道,“种子保存再多,我们能确定未来它们还能发芽吗?生态完全损毁后,我们还能保证让地球恢复原貌吗?极高的气温,被破坏的土地,严重的水土流失,核污染……细菌成倍增长!未来十年里,突破现有抗体和疫苗的新型病毒数量还要再翻三倍,感染人数将提高十亿!”

“我们的医疗水平能跟上吗?资源呢?大面积的土地损毁,植物生态破坏,动物灭绝,我们的药物资源从哪儿来?凭空变出来?!你们以为我们的药品都是从哪儿提取的资源?!”

“人类和自然界是互相依赖的,不……是我们单方面依赖着自然界。我们才是那个巨大的病毒体!”那人提高了音量道,“不改变人类现状,不减少人口数量,不找寻人类新的生存方式,末日就在前面不远处。用不着我们主动去做什么,很快,很快我们都得死。”

“请把我们现在的做法理解为白细胞,各位,你们想想吧。”说话人嗓子干哑,停顿了一下,道,“在地球清理我们之前,我们先自行清理一遍,也许能迎来新的未来。”

一阵诡异的安静后,有人出声了。

“我同意。”

“我也同意。”

“现在的情况确实很棘手,我们得先下手为强。”

“组建团队,这事我同意,但未经许可前,不能擅自放出这种东西……”

“我们需要更多的财力资源和人才资源,配资开户 各大基因专家,进行人才筛选。不同意这个方案的人都不能进入团队,之后要想办法封他们的口。”

“团队的首领人选……我提议不能过于依赖某一个人,要有制衡,颜桓算一个,还得有一个。”

纷乱的吵闹声后,颜桓苍老沙哑的声音徐徐响起。

“这场试验如果成功,一旦开始施行,大多数的普通人将被淘汰。我们是在做一场选择,选择继续前进,他们就没有活着的价值,因为他们无法为人类的未来发展做出更多的贡献。请各位想好,一旦签下盟约,就不能擅自退出。”

“自行清理……这词我喜欢。”有人道,“乌合之众,没有活着的必要。”

“大部分人都是愚蠢的,他们远远看不透这个世界的真相。人类命运的未来,只能把控在少数人手里。”

“每次出现变革,鼠目寸光的人总会第一个出来嚷嚷,好像他们什么都懂。实际上,他们什么都不懂。我们展现在他们眼前的,远在他们能理解的范围之外,我们早已筛选过,而他们并不明白,只有能跟上我们的人,才有资格弄懂游戏规则。”

……

这应该是一个自动记录的会议配资网 ,杨庆是能看到画面的,眼下他只单独解析出音频播放。

真相一点点被撕开,黑暗的浪潮下,各怀鬼胎的声音浮出水面,大白天下。

人群都僵住了,疯狂的野兽们也慢慢回过了神来。

乌合之众?

愚蠢?

他们什么都不懂?

这些自大狂妄的,将别人的命运玩弄于鼓掌间的人,到底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

项坤接通了杨庆一早给他准备好的线路,通过联络器和F城内部所有广播连接,沉声道:“你们配资平台 据,这就是证据。是非对错我不想多说,时间紧迫,我只说两点。”

“第一,存活的机会是留给所有人的,希望你们能想想你们失去的家人,爱人,朋友,救下那些还在F城外的幸存者,他们还有存活的机会。新的未来不是由某一个人,一个团队去决定的,而是由你们每一个人去决定,每一个人都愿意出一份力,我们才有新的未来。”

“第二,颜桓所做的转化剂有副作用,时间越长,副作用越大。新型转化剂一次注射,终身受用,不想死得太快,就去混居三区最大的城市公园集合。会有人免费发放新的转化剂。”

项坤不指望所有人都清醒过来,冷静下来,能够突然变得无畏无私,为了别人自愿去做点什么,所以他只提了两点:如果尚有理智的人,有良心的人,会愧疚的人,在股票 真相后一定会主动去做点什么;如果有人一意孤行,不愿认同这个真相,依然自私自利,那么为了第二条,对方也只能冷静下来,乖乖听话。

人性经不住考验,也经不住放纵,一旦放纵便同兽性没有丝毫区别。

但总有人愿意去努力,和本能作斗争,让自己变得更好。

这个“更好”未必是更正直、更仁慈、更理性,更聪明,但一定更温柔、更善良、更有同情心。

往往很多时候,一念之差的区别不过是你比别人更有骨气,有宁死不弯的脊梁骨,有高傲的不愿堕落的自尊心,有不愿向邪恶低头的倔强。

这些“倔强的温柔和善良”在现代炒股配资 ,大多数时候被盖上了“蠢笨”、“不知好歹”、“不懂变通”、“不够圆滑”、“不识时务”等标签,它们被嘲讽已成了日常,让人慢慢忽略了它们最为重要和原始的力量。

大街小巷的动物们抬头看着广播,F城家家户户,街头巷尾都有广播。

他们呆愣了一会儿,随即慢慢做出了选择。

想去公园抢新型转化剂的动物们转身后退,想要离开,被其他动物转身围住了。

“你们做什么?!”他们愤怒道,“傻子吗你们?有便宜不赶紧抢?新型转化剂!没听到吗?!”

其他动物们不发一言,堵住了去路,又为救援队、祁十一等人让开了路。

黑犀牛带着手下和平曦冲进了新世界集团大楼,正抢食物、抢转化剂、抢武器的动物们被外围的动物围住。

白塔内,201浑身是血,头也被砸破了,半边身子严重烧伤,艰难地从塌陷的白塔里又背又扛,拖出来了好几名穿着制服,手上脚上有砸断的锁链痕迹的人。

其他人不认得他们,201却认得,这些都是军方上层的将军们。201已经听他们说了,他们是最先反对试验的人,后来在几番游说下勉强同意了组建研究团队,但也提过决不能随便做人体试验。而在试验成功后,他们还没来得及看过数据资料,就被先后找理由关了起来。颜桓他们不敢随意杀了这些军功赫赫的将军,别的不提,军方里大部分人都有他们带过的学生,徒弟,部下。

这场试验的阴谋起初瞒住了大部分军方的人,如果将军们突然集体出事,他们很可能控制不住军队,反而引火烧身。

他们暂时还有用,所以就被关了起来,而当病毒蔓延之后,他们就被彻底遗忘了。除了每日有AI机器人固定送饭,没人还记得他们的存在,连人群逃离白塔时也忽略了他们。

幸而白塔因为连环爆炸,炸破了监牢,这才被去找钟昊生的201几人发现并带了出来。

众人都或多或少受了伤,外围的动物们见了,上前主动驮起他们,朝集团大楼奔去。

项坤和罗子淞、周胜等人带队,将Omega们放进了集团大楼里,动物们终于联合起来,处理奔涌而来的丧尸,不怀好意的动物们则被顶进了丧尸群里,彼此互相缠斗撕咬,大楼前一片混乱。

闻夏在高处道:“准备关门!要喷药了!”

项坤等人且战且退,将丧尸群顶在门外,无人机从几个窗口飞出,毒剂旋转喷洒而下,丧尸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倒下。

但因为致死率只有60%,所以依然有丧尸存活,高处架起了密密麻麻的自动机枪,AI机器人从窗口跳了出去加入战斗,处理起来速度快了许多。

项坤站在一楼大厅里,疲惫地呼出口气,对着联络器里的人道:“差不多了,你们那边如何?”

“我们打算守株待兔。”闻川道,“第一批新型转化剂的数量不太够,得想办法安抚一下集合点的群众,等事态平息了,第二批很快就能做出来。”

闻夏突然道:“你说你们现在待得地方,是颜书玉他们住的地方?”

“是,怎么了?”闻川道,“罗哥说他们怀疑那几个军方高层和颜桓在高危区……”

“不对。”闻夏道,“颜笙应该是故意将罗子淞引过去的,只是他没想到,高危区的人会主动跟了罗子淞,他想挑拨离间,没成功而已。你想想,那么重要的几个人,怎么会暴露在高危区?那边的区域规则都有各自的规定,一山不容二虎。”

“白塔和他们利益互换是一方面,本尊藏在他们的地盘上,那是不可能的。”

闻夏道:“联络器里有干扰器,我有一个想法,你们试试……”

他一边快速上了楼,进了会议室,屏幕前几个高层已经不见了,但摄像头没关。在白塔连环爆炸后,那几人似是终于接到通知,临时离开了,没注意到闻夏这边同样出了状况。

项臣反应过来,道:“你怀疑他们就在这附近?那干扰器是最好的排除办法。”

安静将干扰器取下来,打开,联络器是特质的,自然不会被干扰器影响,但其他东西就不一定了。

闻夏紧紧盯着屏幕,项臣和安静走出门去,这附近有很多公寓楼,他们挨个走过去,突然闻夏道:“停!”

打开的屏幕里,突然变成了雪花,信号断了。

但另外有两个屏幕却又是正常的,说明他们分散在不同区域。

“有三个人在同一个地方。”闻夏嘴角勾起得逞的笑,“颜桓应该也离他们不远,我让人过去支援你们,多加小心。”

项臣金绿的狼眸看向被锁定的公寓楼,眯起了眼:“收到。”

第101章

闻川和白狐坐在窗边看着外头,白狐说:“我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恶梦,怎么也醒不过来。”

闻川没看她,淡淡道:“这是你自己选的,不是吗?”

白狐沉默了片刻,低下头看着地板:“我爸……是个很好的人,但不是个好父亲。我小时候他很少有时间陪我,我印象最深的,永远是地下实验室里紧闭的门。他把所有的热爱都奉献给了他的事业,他的研究救了很多人,可到最后……却没人能救他。”

“你恨他?”闻川问。

白狐迟疑许久,摇头:“也没有,习惯了之后只是无奈而已。小时候希望他多看看我,后来也就无所谓了,谈不上恨不恨,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孤独是常态。”

“我只是很难接受……他要去世的事实。”白狐道,“我们这一行,竭尽全力地将人类的轨迹往前推,不停地探索着未知的世界。花费一辈子的心血,可能也很难推进一点,留下的遗憾永远比成就更多。我爸他……还算年轻,他还有很多想做的事,他很聪明很能干,但却不得不被迫停止,这种巨大的痛苦和不舍,你应该能理解吧?”

闻川没回答,他看着窗外的大雨,天空黑压压的,整个城市都被笼罩在了阴影里,窥不到一点天光。

屋子里很安静,只能听到白狐轻声细语的说话,联络器那头却很吵嚷——大哥在叫人来支援,项叔在找季叔,祁十一让人将平曦背去实验室,想办法急救。

闻川走了一下神,按着耳机道:“十一,试验用的新疫苗在冷冻库里,你取出来给平曦试试,他的身体等不到疫苗做完所有试验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黑犀牛在那头道:“等等!新疫苗还没通过试验?那怎么行?”

闻川冷声道:“他被感染了,毒剂只是延迟了他的感染速度,他等不到新疫苗正式出厂的。”

黑犀牛陷入了沉默,声音有些沙哑:“我好不容易把他救出来……”

祁十一在那头道:“没办法,大哥,你不是救援队的吧?你得习惯,不是你拼死救了他们就能活下来,但你总得无愧于心不是吗?救人的时候,你总不能去平衡谁有救得价值,谁没有?”

祁十一可能这会儿松懈下来了,疲惫地叨叨:“我的几个学长……他们救了很多人。有时候拼着以命换命救回来的人,转头对方就死了,你能说不值得吗?”

“我们心痛归心痛,但牺牲的人们不会后悔。这一路我算是明白了,英雄是什么?不是救了多少人,不是有多么大无畏,不是不把家人、不把自己的命放在眼里,不是有多敬畏自然,敬畏生命。”

祁十一长长地叹出了一口复杂的气,声音感慨:“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逆流而上。”

黑犀牛沉默了,片刻无奈道:“行吧,死马当活马医……”

闻川眼底一动,嘴角微微勾起。

祁十一这一路学来的东西,也许比他在课堂上,在书本上学过的案例要更刻骨铭心,更令他印象深刻,一辈子都忘不掉。

这么简单的道理,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都能懂,反观部分人,却是终其一生都学不会,也看不懂的。

旁边的白狐见他没有对联络器说话了,便继续道:“我爸无怨无悔地奉献了他并不长的一辈子,但却没人能救他,你不觉得很讽刺吗?”

闻川不答反问:“你股票 什么是英雄吗?”

白狐:“?”

闻川清冷地笑了笑,对白狐接下来的话没了兴趣。

他转身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看着房间的一角等待项臣他们回来。

白狐跟过去,大概是这些话在她心里憋了很久了,她有自己的委屈,有自己的无奈,但却无人可说,这会儿找到了机会,便忍不住倾诉。

她蹲坐在地毯上,看着闻川:“我发现了我爸没完成的论文……他真的很聪明,是这个世代最伟大的科学家,但他没有写完,但也可能他已经写完了,却毁掉了剩下的部分。谁股票 呢?我不想让他死,别人救不了他,但爷爷可以。”

她似乎陷入了回忆里,絮絮叨叨地小声说着:“我把资料全部交给了爷爷,爸那时候已经快不行了,一天里清醒不到几个小时。爷爷看了论文,让医院给爸续命,不管用什么办法。那之后我其实有点后悔……爸他太痛苦了,想走却走不掉。”

“他睡在特质的病房里,腹部、腰侧、喉咙……全都被剖开了,满身都是管子,完全不能动。每天都有护士帮他处理伤口,换掉纱布,他明明在昏迷,换纱布的时候却会疼得浑身抽搐。有几次我去看他……他醒着,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我,我明白他是在求救,他想让我们放他走。”

“可我做不到。”白狐出神地道,“我想着,这么痛苦的时候都挺过来了,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就好了。”

闻川听得蹙眉:“你应该尊重你爸的意愿,你们是在折磨他。”

白狐沉默半晌,道:“那段时间里,病危通知下了五六次,你说得对,他早就该走了,但最终却被拖了一个多月。爷爷研发出了最初的母体,有很多问题,初期试验里死了很多只小白鼠和兔子,试验结果一次都没成功过,我没想到他会直接用在爸的身上。”

“他成功了?”闻川眯了眯眼,心里有了一些猜测,脸色更不好看了。

“是,也许对其他人没用,但对濒临死亡的人却成功了。”白狐道,“它修复了我爸的身体,但也让他疯狂,后遗症和副作用非常多,半年后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了……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然后他被关进了实验室。”

“他们锁着他,不停地在他身上进行研究。电击、火烧、鞭打、窒息试验……”白狐低低地抽了一口冷气,“他是最初的试验品,虽然不成功,但爷爷对他充满了希望。他眼里看到的不是他痛苦的儿子,是和那些小白鼠、兔子没有两样的试验品。那不是他的儿子,他背负着全人类进化的未来。”

闻川想到自己在A城实验室里看到的那些,动了动喉咙:“那些透明的液体……泡着丧尸,动物,胚胎等东西的液体,那东西是从你爸身体里提取的吧?”

白狐沉默地点头。

这一刻,闻川的愤怒、不敢置信以及深深的恶心,简直堆积到了顶点。

从资料上看,颜笙死亡很多年了,那么这场试验到底持续了多久?那么多的玻璃罐子,充满了液体,泡着不同的试验品——其液体都来自同一个人?

那液体充满了腥臭的味道,当时闻川就怀疑过那东西,但他并没有多的时间去探查。

现在想来,后来的母体,应该就是基于颜笙的身体研发出来的。

他不完整的基因序列,千疮百孔的身体,混乱的激素和免疫力,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

他们怎么忍心?

“颜桓就算了,他是个疯子,你呢?你也当做看不到吗?”闻川看向白狐,眼里满是失望和愤怒。

“我一开始不股票 。”白狐道,“爷爷说,他们接了爸去休养。我是后来才股票 他成了试验品,我也劝阻过,但……”

白狐叹气:“爸早已认不得我,认不得爷爷,他几乎没有任何分辨能力。因为长年的试验,他对爷爷有刻于骨髓里的恐惧,爷爷说什么他都会听从。因为……因为他的自愈力,无论受了什么重伤都能痊愈,他的试验次数非常频繁,几乎没有休息的时候,就算不是因为基因问题,正常人也早就该疯了。”

“爷爷说,他的痛苦是为了研发出更完整的母体。到时候再重新给他注射,他就能恢复正常。”白狐道,“爷爷还说,到时候做一个深度催眠,他不会记得这一切,他为人类做出了伟大的牺牲和奉献,他应该被人类永远铭记,他会成为这个世代独一无二的……英雄。”

闻川露出了鄙夷的嗤笑:“所以你就默认了?英雄?你爸爸原本是个英雄,但被你们生生变成了怪物和受害者!”

白狐浑身一抖,这个想法大概早就存在她的心里,闻川此刻彻底戳破,令她终于控制不住地恐慌起来。

她一直假装看不到,假装自己无能为力,而眼下,这层遮羞布被彻底揭开了。

“让我猜猜。”闻川面无表情地看她,“后来母体研发成功,颜桓却没为他注射,他成了颜桓最忠诚,最听话,破坏力最大的保护者——因为颜桓不敢冒进化的风险,在面对病毒爆发,其他人兽化的可能性里,他必须有一个信得过的保护者。”

“他将颜笙困在了身边,然后将研发成功的母体展示给上层那些蠢货,被蒙骗的上层同意了正式开始试验,F城被设立为唯一的避难点,新的城市规划方案,新的人类秩序都同时开始建立……在我们都不知情的时候,所有人都被贴上了死亡标签。”

“那些上层的人根本不股票 基因淘汰的事,他们扩散病毒,清理人口,那些有钱有权的人走了关系,留在了F城,或者是提前将自己的家人送进了F城,也就是最先转化的那群人。大部分军方的人起初被蒙在鼓里,但纸包不住火,莫名其妙的病毒感染和彼此的炒股配资 不对称一定会引起他们的怀疑,再加上你们关起来的那些反对试验的将军们,他们就是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破坏你们的计划,所以你们干脆将那些可能反抗的军队也一起葬送在了这场灾难里。”

白狐没有吭声,相当于默认了。

闻川下了结论:“你们这是蓄意谋杀。不,你们这是屠杀。”

闻川坐在沙发上,挺直了背脊,居高临下看着白狐:“你、钟昊生还有其他提前注射了母体的人,被派出去寻找基因更好的人以及解救Omega。那些带着武器出去的……看起来像混黑-邦的家伙们,我们在B城遇到过,后来在钟昊生控制的学校里也遇见过,他们不是恰好出现在我老师的公寓里,是本来就有暗杀任务,只是他们跟其他人走散了,他们并不清楚母体的事,被你们当了枪使。”

“高危区的那几个……所谓的老大。”闻川道,“那些混混最初就是他们派出去的吧?否则那么多的武器,从哪儿来的?就算是打劫警局,也不可能有那么多的数量。”

白狐点头:“我和周迟……就是在病毒爆发后认识的,她……我想告诉她试验的事,但以她的脾气,可能会直接带人攻进F城,炸毁白塔,我只能偶尔透露出一点线索给她,希望她能自己想明白,希望她能跟我走。”

“可爷爷说,她基因不行,活不了。”白狐道,“我一开始也不股票 基因淘汰的事,直到和你们分开回了A城,爷爷说我差不多可以转化了……”

“我的基因其实也撑不过转化。”白狐提起这件事,声音哽咽了,“我没想到,爷爷会给我用最初给爸爸注射的,有问题的母体。虽然存活率确实提升了,但后来我就……很难自控,而且……”

白狐仿佛要窒息了般,停顿了许久,才道:“我经常会全身疼痛,所有的神经,肌肉,都仿佛要融化了,整个人像是被架在火堆上烤。只有那个时候,我会因为疼痛清醒一些,股票 自己在做什么。大部分时候,我没有记忆,也没有意识……而且因为初代母体的问题,我们不能转化回人形,只能维持这个模样。”

闻川冷道:“这下你该股票 ,你爸是什么感觉了。”

可比起颜笙在剧烈的疼痛下还要遭受各种试验来说,颜书玉遭遇的一切,已经算是足够仁慈了。

“我股票 ……我们做错了。”在被爷爷毫不犹豫注射了最初的母体后,她就股票 自己大错特错了。可是太晚了,当痛到自己身上时,她才懂了报应两个字怎么写。

“我不是想争辩什么,”白狐道,“我只想股票 ,等一切结束后,我能得到原谅吗?你们打算怎么对付我爷爷呢?”

“原谅?”闻川摇头,“我一个人说了不算,我不能代表谁去原谅你。你也不用在我这儿求什么原谅。没必要。”

闻川深深地看着白狐,不无遗憾道:“你们一家子,只有你爸是正常人。可有什么用呢?他或许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活在恶魔堆里。”

话音未落,闻川突然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大雨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遮掩了许多细微的动静。但闻川耳力极好,他头也没回直接一个打滚躲下了沙发,一道黑影扑空了,在地毯上缓慢地转身,晃了晃细长的尾巴。

那是一只眼熟的花豹。

正是颜笙。

第102章

花豹阴森狠戾地瞪着闻川,又对着白狐吼了一声。他因长期试验,加上药物问题基本不能正常沟通,眼下已不能称为“兽人”了,完全是单纯的野兽。

他鼻尖动了动,微微躬身低咆,健硕修长的四腿做出了狩猎的姿势——长期的折磨和颜桓有意地训练,只让他学会了两件事:保护颜桓和杀死所有外来者。

白狐立刻挡在了前头:“爸!住手!”

白狐的气味让花豹觉得熟悉,自从白狐出现在A城后,他偶尔也会有安定的时候,亦或者是在发呆,暴戾的感觉会减少一些,但也只是偶尔。

白狐道:“不能杀他,带我们去找爷爷,爸?”

花豹晃了晃脑袋,一时的走神后立刻又狂躁起来,他似乎不满白狐挡在敌人前头,焦虑又烦躁地在原地踱步,不时发出威胁地吼声,试图吓走白狐。

白狐不为所动,不断地重复道:“爸?颜笙,颜笙?带我们去找爷爷,找颜桓!”

花豹眯起眼,迟疑地凑近了白狐,鼻尖不断耸动,露出獠牙做出了威胁的动作。白狐梗着脖子站着,抬爪想摸摸花豹的脸。

花豹吓了一跳,立刻躲开了,烦躁地狂吼一声,随即一巴掌将白狐掀飞,白狐猝不及防撞上墙壁,软软地滑倒下来。

花豹因为无法自控,体能、速度都很快,这一下力量巨大,甚至将地毯都撕成了两截。

白狐虚弱地对闻川道:“跑——!”

闻川脚下发软,手心冰凉一片,面上却依旧维持镇定,他咬紧了牙关从兜里摸出了新型的转化剂和镇定剂。

他一手握着镇定剂,一手握着转化剂,嘴里道:“来,我不怕你。”

白狐尖叫:“你做什么?!”

闻川小心地躬身,护住肚子,紧盯着花豹的动作,在花豹起跳的瞬间朝旁边躲开,然后立刻将镇定剂狠狠反手扎在了花豹后腿上。

镇定剂才打入一小半,被花豹猛地甩开,针管摔在地上四分五裂,针剂淌了一地。

闻川立刻弯腰埋头护住肚子,花豹扑压上来,一脚踩住他的肩膀,闻川没忍住惨叫一声,额头落下豆大的汗珠,睫毛剧烈颤抖。那一瞬间,他觉得肩胛骨可能骨折了。

砰——

后窗突然被撞开,黑狼愤怒地冲了进来,后面跟着安静。

黑狼去势未减,带着一地玻璃碎片撞开了花豹,随后一个转身将闻川护在了身后,他后爪狠狠在地板上划拉出可怕的爪痕,眼看爱人和未出生的孩子差点出了事,黑狼眼底是掩盖不住的怒火,他狂吼一声不等花豹爬起来就扑过去咬住了花豹的脖子,花豹反应极快,立即翻身用四爪将黑狼顶开。

黑狼甩着巨大的尾巴,翻身扑回去,花豹呲出獠牙,两只巨大的野兽碰撞在一起,彼此身上都立刻见了血,花豹身上的颜色更明显一些,能清楚地看到狼爪将他侧腹部和前腿抓得皮开肉绽,血液不断低落在地毯上。白狐忙挣扎起身想阻止。

“别——住手!”白狐虚弱地喊。

安静扶着闻川,躲到了沙发后头,慌忙为他检查肩膀,边愤怒道:“住什么手?你爸伤了人,还不许我们还手了?!”

“不……”白狐踉跄着向打斗中的二兽走去,“别打了,别打……爸!你醒醒!”

安静只觉得可笑极了:“他醒醒?他要是能醒!能折腾到现在吗?!你鬼吼什么!还不躲开!”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白狐泪眼朦胧,忍着浑身剧痛,道,“我不该拿你的论文,不该替你做决定,我应该尊重你,让你走,不该让你活得生不如死……”

“都是我的错……”白狐道,“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样?为什么?”

闻川咬牙,安静扯过沙发罩几下剪开,给他做了一个简单的三角固定。

“别乱动,可能有点骨折,不是很严重。”安静道,“应该一会儿能自动痊愈的,这会儿疼一点,你忍忍。”

闻川低低地抽气,除了最开始他没忍住惨叫出声外,再没吭过一声。只冷汗早就湿透了衣服。

黑狼仿佛同他心有灵犀,忍不住朝他瞥去一眼,心疼得同时愈发愤怒。

花豹被注射的镇定剂不多,此时才稍微发挥了一点作用,却不明显。项臣不欲同他多做纠缠,便故意露出破绽,让花豹一口咬上来,脖颈下方的皮肉顿时被扯得血肉模糊,他仿佛感觉不到痛,狂吼一声,趁着对方死咬着不松口,一爪子按住对方的头,拼着大块皮肉被拉扯下来的剧痛,一口咬住了花豹的脊梁骨。

后脖颈下方的骨头被咬住,花豹无法翻身,也无法抬头,被死死压在了地上。

“爸——!”白狐惨叫,扑过去咬住了黑狼的后腿。

“你干什么!”安静气得不行,站起来摸出身后的枪,想也不想直接开枪打在了白狐侧腹部。

“呜——”白狐呜咽,松开了嘴,花豹登时被激怒了。

他狂吼着直立而起,想去袭击安静,那一刻他力量巨大,生生将黑狼顶起来,爪子去抓黑狼肚子,黑狼毫不犹豫一口要下,就听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脊梁骨顿时断了。

尖利的牙齿刺破后脖颈的肌肤,扯开了皮肉,断裂的骨头从里面支棱出来,看起来无比可怕。

花豹登时瘫倒在地,爬不起来,头仿佛也没了支撑,耷拉在地上,剧烈喘气。

“爸——”白狐爬过去,父女俩倒在血泊里,分不出谁比谁更惨一些。

闻川看了看手里的转化剂,觉得没必要在用了。

花豹剧烈喘气,侧头死死地看着黑狼。

项臣能自我控制后,已经很少这么愤怒地发过狠了,他吐出嘴里的皮肉和鲜血,下巴上的鬃毛被染成深沉的黑红色,居高临下看着二人。

“颜桓在哪儿?”

“我想不起来……”白狐抽泣,道,“得问我爸。”

黑狼看着还在挣扎的花豹,道:“放他走吧。”

白狐一僵。

大雨越下越大,轰隆巨响几乎遮掩了几人的说话声。浓重的水汽从破碎的窗外涌进来,冷意和湿气包裹着几人,仿佛一瞬间抽走了所有的温度。

“你有很多次机会放他走。”闻川从沙发后走出来,道,“你既然后悔,就该做出正确的选择。”

“他……他还能好。”白狐磕巴道,“他的恢复力很强……”

“这么重的伤,恢复起来需要时间,但疼痛和煎熬不会减少。”闻川道,“何必呢?他被迫成为了你们的受害者,多年前,他就该安息了。”

白狐一时没说话,花豹受伤的肌肉在缓慢地恢复重组,看起来有些可怕。她定定地看了花豹一会儿,花豹奄奄一息,但依然死死瞪着项臣。

黑狼散发出强悍的炒股配资 素,激得花豹不由颤抖,在重伤的情况下,他几乎无法承受另一个高等级Alpha的威压。

不股票 是不是因为高等级威压加上重伤的缘故,花豹突然停止了挣扎,有一瞬间,他仿佛产生了一点迟疑,随后他转了目光,直直地盯着白狐。

白狐倏然瞪大了眼睛,花豹眼里落下了泪水。

项臣沉默地看着,转头问闻川:“他还有救吗?”

闻川股票 他的意思,道:“很难,他的基因序列应该也撑不了太久就会崩溃,他的问题太严重了……”

花豹费力地舔了下白狐,侧头歪在地上,镇定剂终于开始起作用了,他闭上了眼睛。众人不股票 这一刻他到底是不是清醒的,但能感觉到他没有任何的求生欲望。

“与其让他受尽折磨……”

闻川话音没落,白狐愣愣道:“他对我很失望,他对爷爷……很失望。”

她感觉得到,对方已经没有了任何的不舍和痛心,没有怜悯和无奈,有的只是浓浓的疲惫。他不想再看见他们,多一眼也不想。

从她选择相信爷爷后,她和爷爷就已经不再是他认同的家人了。

项臣不再说话,他靠近了花豹的脖子,低头和对方对视。

花豹没睁眼,呼吸变得缓慢均匀,仿佛快死了一样。

这种情况下,对方显然也没有能力再提供颜桓的所在地了。

项臣叹气,最终咬上对方脖颈,只一口便终结了那漫长的仿佛没有尽头的折磨。

滚烫的呼吸停止了,浑身不由自主的颤动也停止了。

客厅里一时陷入了安静。

白狐呆了几秒,随即嚎啕大哭起来,语无伦次地喊道:“对不起!”

闻川突然在想:颜书玉真正应该求得原谅的对象,应该是颜笙。可惜对方并不愿意原谅她,最后的接触,不过是告别。这场没有尽头的折磨与煎熬,自此将从颜笙身上转移到颜书玉身上,成为她永世无法去除的枷锁。

哦,也许还要加上一个周迟。那是坚强的,却始终没有等到心上人回心转意的,仓促中断的爱情。

安静松了口气,瘫坐在沙发里,闻川快步走上前,单手抱住了项臣。

尚未愈合的伤口,大片的血迹沾染在闻川脸侧、脖颈和衣服上。

项臣道:“有哪里痛吗?”

闻川又心疼又好笑,亲了亲黑狼的鼻尖:“这话该我问你,你……”

项臣舔掉他脸侧的血迹,温柔道:“我不痛。”

闻川定定地看着他,两人对视片刻,闻川这时才后怕起来——若是项臣再来晚一点,后果不堪设想。

他埋头进黑狼的鬃毛里,缓缓呼出口长气,感受着自己剧烈的心跳和冰冷的掌心,项臣趴坐下来,尾巴仿佛小小的毯子,温柔地盖在Omega身上,前爪将闻川的手按住,无声地温暖他。

“一紧张害怕就浑身冰凉。”项臣道,“你其实是个特别好懂的人。”

闻川蹭了蹭脸没说话,只嘴角微微勾着,项臣身上很暖和,让他感到无与伦比的安心。

罗子淞等人来得很快,在公寓里汇合后,几人出发前往被干扰器锁定的公寓楼。

一连开了好几个空房间的门后,在10楼的走廊上,闻川耳朵一动,道:“楼上有声音。”

几人无声无息地做了个手势,项臣驮着闻川从安全出口走,其他人则从电梯走。

安静和留下的几人在公寓里守着白狐,时刻准备接应,联络器里一时都没人说话,只有轻微的沙沙声。

电梯“叮”地一声,在联络器里响起。安静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罗子淞低声道:“走廊上没人。”

安静一颗心还没放下来,就听枪声突然响起,随即是野兽的咆哮。

罗子淞等人走到走廊中间,前面和后面突然出现了堵截的敌人。

对方一看就是军方的人,前面是扛着枪的人群,后方是野兽们,巨大的灰熊挡下子弹,先将枪口全部折断,随即将人群从窗口掀翻了出去。

狭窄的走廊上,灰熊几乎堵住了路,从对面安全出口上来的黑狼,小心翼翼地靠近后方的野兽们,闻川躲在角落,就见黑狼冲上去一口叼住了一只猎豹,将其狠狠摔在地上,他踩在猎豹头顶,朝着敌人狂吼,吸引了后方野兽的注意力。

他第一次兽化后,因为意识不清,本能完全释放,炒股配资 素大面积扩散,可怕的威慑力连丧尸也不敢靠近。

后来清醒许多,这种能力就一直没有出现过——也很可能是因为转化剂压制脑前额叶,激素和炒股配资 素受了影响的缘故。

在街上遭遇F城人阻拦时,因为人数太多,前后堵截得水泄不通,而人又和只靠本能生存的丧尸不同,虽对他的炒股配资 素感到恐惧,却因为“人多力量大”的怂恿而坚持不退。只在他靠近时,才会下意识地躲避。

而如今情况不同,小小的走廊上围住的人不算多,相对闭塞的空间更令炒股配资 素越发浓厚清晰;更别提他此刻因为闻川受伤,颜桓迟迟不出现,又股票 了颜笙的事而满怀怒意,顿时散发出极强的炒股配资 素,狂吼一声,冲向了人群。

野兽们被这炒股配资 素压得抬不起头来,濒死的恐惧令他们退开,让出了路来,而灰熊也早就三两下将人群打散,露出了他们保护的大门。

“我只问一遍。”项臣金绿的眸光扫过众人,阴沉地道,“颜桓在哪儿?”

一个抑制不住恐惧的兽人爬在地上,脑袋肿了个大包,崩溃道:“就在,就在这里!他受了伤……他……”

话音未落,对面一人开枪,击毙了这个兽人。

对方梗着脖子,虽被那炒股配资 素刺激得脚软,浑身发抖,却坚强道:“你们,你们这些破坏和平,破坏人类未来的……”

罗子淞一爪子过去,直接将人砸晕了。

兽人们集体臣服,弯下腰退开,灰熊咆哮,仿佛吹响了最后的集结号。

联络器里:闻夏、安静、项坤、季鸿源、祁十一、201、杨庆、张鹰海等人都暗暗握紧了拳头,他们在黑压压的云顶下,面对外围大片的丧尸,神情肃穆。

“去吧。”众人低喃,“去结束这一切。”

可惜项臣没感受到众人想传达给他的力量,他看向大门面无表情,心说:终于运气好了一回,一次就找准了地点,不容易啊!

第103章

此地的公寓楼位置不算偏僻,整个小区分了几个区域,往前是三层楼的小洋房带地下室,往后是最高20楼的小公寓,面积普遍不大,楼与楼之间的距离很远,绿化也很不错,从高楼上往下看,能看到三层楼的小洋房一栋挨着一栋,旁边则紧邻着车库。

从项臣他们的位置看出去,正好能看到颜笙一家住的洋房,项臣收回视线,雨幕为天地间披上了一层雾蒙蒙的羽衣,冷风刮进窗户,项臣将外放的炒股配资 素一收,令人窒息的威压感渐渐被风吹散了,兽人们战战兢兢地缩在角落,怔怔看着一个Omega目不斜视地和他们擦肩而过,又被黑狼护在了身后。

来打架还带着Omega?这是什么操作?

兽人们面面相觑,一时欲言又止,表情复杂,项臣几人踹门而入,灰熊挡在前头——他厚实的皮毛能硬抗子弹,只要不是伤在致命处就没什么关系。

门后早已准备好的人抬枪射击,同时有鬣狗冲出,咬上灰熊的后腿撕扯。

灰熊一声咆哮,震耳欲聋,将鬣狗从身上扯开,一爪抬起挡在身前,冲进去顶翻了开枪的人。

黑狼和其他人紧随其后,三两下将人群制住,外面的兽人们一看形势已败,犹豫片刻冲上来帮忙一起制服了屋内的人。

客厅里,坐着三个穿着笔挺制服,套着风衣的人,他们两鬓斑白,面上满是皱纹,眼皮子耷拉着,沧桑又疲惫地看着众人。

从肩章上的紫色六芒星能看出来,他们是为数不多的几位将军之一,位高权重,平日是普通人不敢多想,也无法接触到的存在。

而此时,这三人就坐在客厅里,双手放在膝盖上,背脊笔直,一脸威严,上位者的气质暴露无遗,他们看着项臣几人的眼里露出了几分鄙夷之色。

灰熊道:“你们已经败了,大部分人已经投降,请三位配合调查,我们会全程进行配资网 记录……”

灰熊的话没说完,其中一人叫出了他的名字:“罗子淞。”

被点到名字的灰熊一愣,那人又道:“B城警察学院毕业生,在校成绩优异,射击、搏击、刑事侦查常年位居年级第一,为人正直坦诚,连续荣获四届‘优秀学员’,在校期间任学生会风纪部部长,后转为学生会财务部长,揭露校方高层贪污,配合警方调查搜集证据,毕业时因此荣获年度最佳学员,年度最佳毕业生,年度模范毕业生,B城十佳优秀青年。”

灰熊眼里的情绪很深,定定地看着说话人:“我自己的事,我比你更清楚。”

说话人摇头,缓缓道:“你成绩虽好,却不太会说话,做人过于刚直,反而得罪了不少人。实习期间你处处碰壁,目标本是市局重案刑侦科,却被调去了基层夜间巡逻岗,实习一年,没有什么成绩,无法接触大案,整日睡眠不足,被家长里短吵得头晕目眩。”

“要去市局,都得从一线做起。”灰熊道,“我从未因此不满过,请不要擅自揣摩我的心思。”

“年轻人,你不懂,每年考核数量不少,凭你怎么进市局?”对方道,“我的学生向我提起过你,他是你的老师,也是市局的顾问,我欣赏你,所以才在两年后将你破例调入市局。这些事你并不股票 ,我们也没打算让你股票 。你是个好孩子,只需要股票 自己努力过就行,其他的事,有我们这些老头子去安排。可现在你看看……”

那人摊手,眼神里都是痛惜:“你都做了什么?”

“我做了正确的事。”罗子淞不知自己当初的仕途居然还有这么一段内情,一时心情复杂。他不喜欠别人的情,尤其这个情还在他不股票 的情况下被迫欠下,如今倒觉得有些恶心了。

“我原本想好好培养你,”那人道,“你虽过于刚直,但还算聪明,实力也很强,未来只要听我们的话,仕途必然顺畅。你要股票 ,为人刚直不顺人情,有我们扶持你才能更上一步。”

至于扶持起来要做什么,这人却是没有细说,但罗子淞也并非猜不到。

他听得发笑,回头看了项臣一眼,黑狼显然没注意他们在说什么,正四处查看其他房间。

那将军见灰熊半点不领情,顿时怒道:“是我们培养了你!你要知恩图报!”

“你可能有什么误会。”闻川听得无语,怼道,“是他父母养育了他,是学校培养了他,是他自己努力学习,始终坚持自我,才有了现在的他。跟你们没关系,别乱朝自己脸上贴金。”

那人一转头,张口就来:“闻川……”

闻川笑着摆手,打断了对方想继续背他履历的想法。这一刻,他竟是对这三位将军很是失望——也许失去了军队的保护,失去了权利的倚仗,也不过是普通的风烛残年的老头子罢了。

“我没受过你们的恩惠,也不用你们教导,我聪明能干是天生的,你们羡慕不来。你与其在这儿背别人的履历,不如配合一些,说吧,颜桓在哪儿?其他人呢?”

三人见感情牌打不动,左右都被围堵了,终于沉默下来。

一人道:“你们到底想要什么?我们可以商量。”

“没得商量。”闻川道,“交出颜桓和其他高层,配合调查真相,让所有人股票 你们做了什么,然后……去赎罪。”

“赎什么罪?你们都进化了,都变强了,难道不是好事?”这三个将军年纪大了,早年也是战火里出身,说话没那么多顾及,音量一高起来就像跟人在菜场里吵架,在愤怒和难堪下威严尽失。

常年在外打仗的人,本就不屑在语言技巧上费心思,项坤也是如此,但说话总归比他们来得好听一些。

“你们这是放下碗骂娘!好处都被你们占尽了!你们现在要夺权——”

其余兽人迟疑地看向项臣几人,毕竟他们都是军校出身,对这几位将军有下意识的敬畏和崇拜。

闻川打断他,挑眉道:“基因淘汰,几位股票 吗?”

将军们一愣:“什么东西?”

“被人骗得团团转,却还以为自己手握大权,将命运抓在自己手里?”闻川不客气地冷嘲,“你笑别人愚蠢,那颜桓笑你蠢的时候,你股票 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

“颜桓的试验最后一步是基因淘汰。”闻川勾唇,这一刻他的神态倒是跟闻夏看起来很相似了,“就算你手握重权,有再多的钱,再好的人脉,跟你的基因也没有半分关系。”

众人一时都愣住了,其他兽人也面面相觑。

“母体会淘汰掉不够资格的基因,几位将军基因当然不差,但又能幸运地活下几人呢?这是一场赌局,牌面是你们的命,听懂了吗?”

几人显然是第一次听说这事,配资开户 之前他们要颜桓拿出兽人转变的数据,颜桓推三阻四,后来才拿来了100%成功的数据,他们也才终于放心。但在那之前……在那之前他们听说过,白塔的转化室里经常抬出尸体。

他们不股票 颜桓所谓的“优胜劣汰”,他们只股票 目标是要减少一部分人口,金字塔上层重新洗牌,一来减轻目前的生存压力,二来各自手里的权利也能比以前多不少,也好为后代积累一些好的资源。

他们各自的算盘打得啪啪响,却哪知早就落进了别人的陷阱里。

可到了这时,他们是坚决不会相信的。

“当初说好了不让颜桓一人主事!”一人狐疑地打量闻川,道,“我们还有一个试验负责人,他们不可能都瞒着我们!”

项臣敏锐眯眼:“还有一个?谁?”

“杨湛。”那将军道,“他主管生育,这事关人类未来的生存,怎么可能不告诉我们?就算颜桓有其他企图,他怎么会跟颜桓一伙?!”

另一将军也道:“白塔的Omega无法怀孕,颜桓拿不出办法,还得靠杨湛!杨湛如果一早就股票 后果,怎么可能允许这种事发生?!人类没有孩子,就没有未来!”

无法生育这件事,其他兽人第一次听说,登时都惊了。

安静在联络器里乍一听到这个名字,瞬间懵了一下。

怪不得老师在F城,怪不得他身边有那只袭击了他们的黄金蟒,怪不得白塔并未监控他,才让他和罗哥顺利藏在那里。怪不得他说他在白塔内有眼线,查人十分简单。

杨湛表现得太过无害,又积极主动地帮助他们,还……搜集了他们所有人的身体数据。

黄金蟒的事安静当初问过,他当时还以为黄金蟒也是人,但那只是普通的蛇而已。

杨湛说过,人类进化后,兽化的模样都是哺乳动物,该有的都有,不该有的就不会有。譬如不会有翅膀,不会下蛋,再譬如不会有类似无脚的爬行动物或者水生动物。

杨湛说黄金蟒是他养的,后被颜桓带走了,那时候安静的全副注意力都在罗子淞身上,竟也没多想,罗子淞则因为在转化剂的副作用下经常头疼,两人又急着寻找同伴,便也没怀疑杨湛。

杨湛是个聪明的Alpha,他暴露出来的问题太少了,平时总睡不醒,睡醒了就在实验室,他对生育问题最为重视,目标看起来跟他们完全是一致的,很难引起他人怀疑。

安静忍不住握紧了拳头,他小声道:“不,我相信老师。”

灰熊眯眼,有点担心自家的小Beta会被影响,配资公司 杨湛的事,找到颜桓后总有机会问,他当即转移话题道:“颜桓呢?其他人呢?”

将军们并不上当,只道:“拿出证据!”

“你们亲自去试试,自然就股票 了。”闻川一笑,“如果成功了,你们就能变强,也能变得更年轻,不是好事吗?”

房间里一时沉默下来。

这三位将军手下已经没人了,要单打独斗从这里闯出去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已成定局,与其浪费时间在口舌之争上,倒不如去验证对方话里的真假。

其中一人迟疑片刻,道:“跟我来。”

他走进卧室,搬开了卧室里的床铺,那后面居然还有一扇门——他们将隔壁的房间都打通了,整层楼的房间都被连在了一起。

隔壁光线昏暗,没开灯,客厅和卧室里摆放着机器,正是白塔里的转化机。

从客厅到卧室,密密麻麻的转化机里睡着很多人,像是对外界的一切无知无觉。

“颜桓在最末尾的房间里。”将军道,“从这里一直到最后的房间,都是还没有转化的人。”

房间的温度很低,转化机里铺满了营养液和修复液,人睡在其中不会饿不会死,呼吸平稳,四面都连接着线路,每一台舱门都亮着绿灯,看起来像一个个巨大的还未孵化的蛋——有点诡异的阴森感。

罗子淞和项臣挨个看过去,很快认出了这些人——他们都是躲进F城的各个领域的高层和很有影响力的线上配资 。有厉害的政治家,军事家,也有其家人和孩子,有富可敌国的知名商人,也有他们要找的手握重权的高层们。

几位将军在外主事,意见相反的人被屠杀、被囚禁,这些人却在这里睡大觉,怕是只等着事态平息,新的未来到来,人间改天换地,他们再从美梦里醒来,重新主宰这个世界。

他们躲开了战乱和危机,躲开了病毒和兽人斗争的混乱,躲开了一切危险。

凭什么呢?

黑狼金绿的眸光扫过这些沉睡的舱门,心里的愤怒和嗜杀欲一瞬间冲到了头顶,但他看见其中还有很多孩子,只得咬牙道:“把人弄醒!”

“什么?!”

“不想死就把人弄醒!把小孩儿都放出来!”

“休想!”将军们道,“我们带你们去找颜桓,把事情说清楚,没有证据你们……”

闻川懒得废话:“把舱门全都打开,强行打开。”

身后的人立刻应声,罗子淞也要去帮忙,将军们愤怒无比:“你们做什么!他们都是普通人!现在出来很危险!外面的!还愣着做什么!阻止他们!”

若是之前,将军们的话也许还有用,可现在不同。

外面剩下的兽人们都看到了密密麻麻的舱门,他们也是从这里面出来的,自然股票 这意味着什么。

这些本应做出表率的人躲在这里,准备享受和平的新世界,而他们却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他们的家人、爱人、朋友都没了,能剩下来的都是奇迹,若真如项臣所说,这是一场阴谋,是基因淘汰……

兽人们露出了獠牙和利爪,愤怒地盯着舱门,哪怕他们经过专业的训练,意志坚定,此时却被欺骗和背叛刺激得红了眼睛。

此时他们已经相信了大半闻川的话,一想到自己一路是为了什么奋斗到现在,无法抑制的怒火就要从他们的眼睛里喉咙里喷涌出来。

“你们做什么?学校是这么教你们的?你们发誓效忠……等等!”

将军们还在质问,兽人们已经忍耐不住,冲上前将营养液的输送管直接咬断,地面上缓缓淌出透明的液体,远处的屏幕上,有几台舱门内的数据显示出了不稳定的波动,示意舱内的人就要醒来。

突然,一个苍老但慈祥的声音响起,从里间打通的暗门里,颜桓走了出来。

他站在阴暗的光线下,微笑地看着众人:“又见面了。”

闻川一瞬间握紧了拳头,他以为自己能很冷静地面对这个罪魁祸首,他们所经历的痛苦和绝望总归能公平地还回去——但他还是太年轻了。

他沉不住气,也根本不想沉住气。

项臣兽化后的折磨和煎熬,自己遭受的痛苦,大哥缺失的胳膊,还有那些无辜惨死的人,最终画面汇聚为清冷的客厅里,躺在地板上没了呼吸的颜笙。

“颜桓!”闻川胸口满涨的情绪蓦然爆发,他大步往前,同黑狼并肩而立。他想说一切都结束了,你败了;他想说跟我们走,去赎罪,去告诉所有人真相。当这些话涌到了舌尖上时,他却说,“去死吧你!”

这是他说过得最重的话了。

黑狼忠实地执行了他对Omega的承诺——我无条件支持你的所有理想和愿望,竭尽所能执行你的一切命令。

闻川话音未落,他径直扑了上去,与此同时旁边的将军摸出了枪,枪响的瞬间黑狼无所畏惧,只居高临下斜睨了他一眼,任由子弹打中他的后腿,他踉跄一下,扑倒了颜桓,一口叼住了对方的脖子。

这时候他才看清了,颜桓确实受了重伤,白大褂下的胸口到腹部缠着厚厚的绷带,此时伤口再次崩裂,渗出了血来。

颜桓吃痛地闷哼出声,又笑了:“我能感觉到你很生气,非常生气。但是你看看吧,你的身体如此完美,基因如此优秀,还有这些人……”

颜桓看向其他兽人,眼里透着慈祥和温柔,仿佛面对得不是敌人,而是他珍视的孩子们。

“你们都很优秀,但是最优秀的还是你……闻川,你不当我的学生真是太可惜了。”颜桓的目光落在他的肚子上,“你怀孕了,对吗?让我看看,过来,我伤不了你的。”

闻川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他:“你没有成功,你失败了,无论是为人为父你都失败了。”

“世人的判断标准总是愚昧肤浅的。”颜桓并不在意,“我说过了,你得看得更长远。”

“长远是吗?”闻川股票 ,如果不动摇颜桓的成就感,不质疑他的成果,他是不会有任何感觉的。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杀了他,他也不会认罪,不会感到悔恨,那是便宜了他。

闻川深吸口气,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再抬头时,他扬起了嘲讽的冷笑,满眼鄙夷之色,彻底地否决了颜桓。

“颜桓,你的优胜劣汰没有任何意义,你的选择也毫不英明,你以为你开拓了新的世界,但是你看……”闻川指了指颜桓,“你连自己都没有勇气去进化,谈什么成功?你跟我这儿装什么伟人?历史永远不会铭记你,也无人感激你,看看他们你就股票 ,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颜桓的笑容慢慢收敛起来,他目光扫过兽人们,他们愤怒地看着他,恶意几乎溢满了整个房间。

“你在胡说什么?”颜桓道,“你到底要我说多少遍?你居然连这么简单的道理……”

“该醒醒了,这群蠢货陪着你玩过家家,你就真当自己是个角色了?”闻川扬起下颚,背脊笔直,嗤笑着打断他的话道,“看看这些人,睡在这里的,有几个能撑过基因淘汰?你就像在自己的圈子里做游戏,要看得长远?你才是最鼠目寸光的那一个。”

“他们不算数。”颜桓眯眼,“我没打算用他们。”

将军们登时惊了,转化机里还有他们的家人和孩子!

“你在说什么?!”一人道,“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蠢货!”颜桓道,“你们根本没有踏进新世界的资格!”

这一下,将军们还有什么不懂的?

“混账!你!混账!”将军们大怒,抬枪要击毙颜桓,黑狼叼着颜桓飞快遁走,站到了角落另一头。

“谁让你们开枪的?想他们活,就老实待着。”闻川冷冷看向将军们。

一时间,三人仿佛突然失去了目标,茫然道:“我们,我们活不了?”

闻川讥讽道:“做一个普通人,哪里不好?”

“不,不……”

无视掉崩溃茫然的将军们,闻川看向颜桓,道:“你的基因论,会让人类走向灭亡,基因越强,生育率只会逐年下降,这是大自然一开始就定好的规则。说到底,你依然在大自然的五指山里,根本没有逃出去,不可笑吗?”

“你亲手葬送了人类的未来,就这一点,我倒是很佩服你。”

“不,不是。”颜桓始终无法突破生育的难关,脸色终于微微变了,“你就是最好的例子,你怀孕了!”

“按你的方法,能活下来几个我?如果你真有这个自信,为什么白塔的Omega们迟迟没有转化?因为你不敢!”

颜桓:“……”

颜桓狠狠吞了一下唾沫,道:“我会想到办法的!这只是一个小难题……”

“你给自己上了一道解不开的枷锁。”闻川讥讽道,“我就没见过比你更蠢的人,从我上学的时候起,从一个人解题的思路上我就能看出他是聪明还是愚蠢。很不幸,你就是那个愚蠢的人,你的解题思路一开始就是错的,答案是死路一条,但你一直没有发现。”

“相比较而言,你的儿子,颜笙才是真正聪明的人。你又有什么资格看不起他?别忘了,你的研究还是基于他写了一半的论文。”

“我没有!”颜桓终于被激怒了,闻川每一句都戳到了他的痛点上。

生育率的问题无法突破,他找不到新的办法,他已经被困在这个问题上很久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机关算尽却会败在生育问题上!

这简直是老天爷给他的最大嘲讽!

“我会找到方法的!我已经想到了!”颜桓气得憋红了脸,“放弃Omega!让Beta生育!使用杨湛的培育机器!增加Beta的怀孕率!”

“Omega已经没有用了!我们可以使用全员体外胚胎培育!这有什么难的?有什么难的?!”

“你改变了人类的基因序列,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缺陷,你还用转化剂去强行压制他们,这才是核心问题所在。机器培育?机器培育是凭空给你变出个孩子来吗?颜桓,基因淘汰是你做得第一件蠢事,转化剂是第二件蠢事。”闻川扳着指头数,“现在干脆不需要Omega了?你可真能耐。哦,我要收回之前的话,历史不会忘记你,它会铭记你的愚蠢,我会亲自编写你的蠢事排行榜1、2、3……”

闻川冷笑:“只是蠢事太多了,竞争实在有些激烈。”

第104章

对于颜桓这种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他固执,偏激,过于自负,平日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总是带着笑容,说话慢条斯理非常慈祥,但其实内心从不会接受他人的意见和建议,也很难高看一个人。他越是平和慈祥,内心越是不屑一顾,自觉高人一等,便懒得多费口舌。

他的平和淡然,大多数时候是来自孤芳自赏的清高和孤傲,内心常以“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时间”为中心,因为懒得争辩,表面看起来便只有一层虚假的随和。

这一点他和闻川有本质的区别。

闻川不想浪费时间,是基于“我们不一样,你不必非要来懂我,我也不必非得去懂你”,是一种单方面求同存异的,互不打扰的,不想多费心思的疏离和淡漠。

他懒得社交,也不想浪费时间去接触自己不感兴趣的人和事,他疏离的气质仿佛是他天生的保护罩,外面举着个大牌子,高亮写着——可以,但没必要。

而颜桓则是单纯地居高临下,自以为是却又非得摆出一副笑脸,实则就是个典型的伪君子。

偏激的科学家从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若是讲道理,摆事实,不过是牛头不对马嘴,浪费时间。

闻川股票 这种人最在意的是什么——是他的成果,是他推进人类历史轨迹的证明,是他亲手建立的里程碑,是他站在圣人殿堂里的那一瞬间,自觉光芒万丈,普度众生的荣耀。

这样的人,一辈子的心血都在事业上,在自己的科研领域里,就像个不停搭建积木的孩子,看着它越来越高时会产生的满足感和愉悦,那是用再多的权利,金钱都换不来的快乐。是纯粹的快乐,但也因为过于纯粹,而显出了其背后的残酷。

所以对付这样的人真正有效的做法,是拆掉积木的底座,让他看着自己搭建的积木就这样彻底垮塌,成为一片废墟。否定他的所有研究,成果和成就,并告诉他,历史将会铭记他的错误,他将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让对方为之奋斗的一切变成笑话,证明他彻底的失败,对他而言比任何事都更要来得残酷和绝望,足够令他精神崩溃。

当然,否定的前提,首先是网上配资 川拿得出证据和新的成果。

颜桓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去在意闻川的讥讽,沙哑着嗓子道:“你这是嫉妒,我果然还是看错你了,你不配当我的学生。你在嫉妒,你想抢走我的成果,没那么容易。”

颜桓看向房间里密密麻麻的机器,道:“这些都是我的证人,是我的见证者,你们抹消不了我的成就,我推动了人类的发展,你们否定不了。你股票 这是多伟大的事吗?你太年轻了,你不懂……”

颜桓眨了眨眼,露出同情的眼神:“你们根本看不到那个未来,原来你跟其他人也没什么区别。”

“那为什么你不进化呢?”闻川道,“如果你的研究这么成功,就不应该是基因淘汰,而是基因升级。低等级的基因都能进化,高等级的基因则有新的突破,这才是真正的成功。颜桓,你做不了真正的基因进化,你只能有选择地进化而已,这算什么成功?”

“胡说八道!”颜桓怒道,“人类的质量参差不齐,我为什么要去帮那些没有价值的人提升等级?”

“先不提价值到底由谁来决定,就按你所说,他们没有价值。”闻川挑眉,“那如果让他们变得更有价值,你的研究难道不会更成功吗?”

“你……”

颜桓瞪大眼睛,闻川不客气地打断他,露出了遗憾的神情,道:“你就是做不到,还不愿意承认,你的职业素养可不怎么样啊。你说你的病毒没有疫苗,我现在告诉你,我做出了疫苗,你还有什么话说?”

颜桓登时一愣。

他研发的病毒想要破解,就必须改变基因序列,怎么可能被这个年轻人给解决了?他嗤笑摇头:“不可能……”

这个主意也是闻川临时想到的,他挑了挑眉,一脸“这么简单的事有什么不可能的?”的表情,激得颜桓忍不住伸长了脖子想看他做什么。

他转身走到控制台前,边对联络器那头的人道:“杨哥,可以连接集团实验室里的监控吗?把配资网 接到我这儿来。”

“可以。”杨庆速度很快,联络器上本来就有转接功能,只需要转接到联络器再进行投影就行。

颜桓十分不解,闻川又对大哥交代了几句,很快配资网 影像就传了过来。

对面的墙上,出现了集团大楼里实验室的监控配资网 ,此时祁十一正跟闻夏说着什么,发现摄像头转了过来,便比了个OK的手势。

联络器里,黑犀牛道:“你确定可以?”

闻夏在旁边道:“没有我家宝宝做不到的事,他说可以,那就是可以。”

祁十一也笑:“就是,你跟闻川哥不熟,等你熟了就股票 了,没什么可担心的。”

事实上,闻川真得是赌了一把,但他心里有底,就算这次不成功,也有足够的数据刺激颜桓,只是效果可能会大打折扣。

况且,他难得和大哥的频道同步了一回,起了一点算计的小心思。

闻夏走出了摄像头拍摄的范围,在联络器里低声道:“杨庆会远程操控罗子淞的联络器,两边会同时开始录像。注意把主要线上配资 都拍进去,还有房间里的机器。”

罗子淞不动声色地换了个位置,好让针孔摄像头能拍得清楚一些。

“看得见吗?”他小声问。

杨庆在那头道:“可以,保持这样不要动,开始录像了。”

联络器需要定时充电,开启录像后耗电量会变得巨大,最多也就能录个二十几分钟。

时间不等人,祁十一收到信号,将昏迷的平曦搬上试验台,然后从冷冻库里拿出了一支针剂。

颜桓清楚地看见,那冷冻库里还有许多同样的东西。

颜桓顿时觉得更荒谬了,直摇头:“你们别想骗我,这是找了谁来演戏?”

祁十一接上所有的线路,打开实验台边的屏幕,闻川远程指挥,道:“按蓝色的按钮,对,然后旁边黑色的旋钮,让颜教授看清楚一点,是不是我们在骗人。先把数据调出来,点左边的文件夹,对……张队,麻烦再推一个脑部扫描仪,那个做不得假。”

颜桓噤声了,他清楚地看见了扫描图上显示了平曦的身体数据。

闻川讥讽地看他一眼,平静道:“你真以为你做出来的东西,没人解决得了?要是你这么有信心,又何必暗杀其他的前辈?游戏规则你自己定,然后再剔除其他的玩家,这就叫你成功了?”

颜桓瞪了闻川一眼,并不相信他能破解病毒,于是懒得说话,只默默看着。

闻川对祁十一道:“打开红色旋钮,按我的口令来,先到5%,好的,慢慢来,6%,8%……给我脑部数据,可以,十一你看到那个绿色波浪线了吗?不要超过那条线,慢慢来。”

空气里充满了窒息的紧张感。

“25%。”祁十一看了眼时间,有些着急,录像时间维持不了太久,他们已经在这里消耗了十分钟了。

“这里一定要慢。”闻川却很淡定,道,“好,可以注射了。”

祁十一松了口气,又看了眼昏迷的人,小声道:“加油啊,撑住!”

他咬牙,慢慢将针剂推入,颜桓几乎屏住了呼吸,一眨不眨地看着屏幕上不断波动的数据图。

几秒后,平曦心跳加速,呼吸变快,浑身抽搐,随即有缺氧症状出现,心律失常。

颜桓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年轻人!到底还是太……”

话音未落,平曦突然停止了呼吸和心跳,心电图上是平行的红绿线,警报声刺耳地响起拖长的“滴——”声。

所有人都是一愣。

颜桓慢条斯理地转头,看着脸色铁青的闻川,愉悦道:“轮到我问你了,你有什么话说?”

闻川没说话,房间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实验室里留守的医护人员正在抢救。

“起来!”祁十一没忍住,吼道,“加油啊!撑住啊!起来!”

闻川悄悄捏紧了拳头,背脊已经被冷汗湿透了,但面上却依然非常镇定。

快到一分钟的时候,颜桓已经转头去劝说其他人了。

“你们打算跟着这样的人?随随便便做试验就弄死了一个人,他研发的疫苗你们敢用?还有什么新型转化剂?”颜桓不屑,“我花费了这么多心血,岂是他轻轻松松就能……”

“挺过来了!”祁十一突然大叫。

所有人一愣,抬头看去,就见闻川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双手撑在操作台上,对着颜桓微微一笑:“你刚才说什么?花费了你多少心血?这东西很难吗?”

颜桓不敢置信地盯着画面,画面里的数据图重新趋向平稳,有医护人员立刻抽了一点血液进行分析,激动道:“成功了!他体内的病毒正在被清除!”

闻川暗暗握了下拳头,竭尽全力才忍下了涌到喉咙里的欢呼,他眉梢抬起,问:“基因情况呢?”

“这部分还需要再观察。”医护人员在那头道,“你成功了,闻先生,你成功了!”

祁十一等人互相击掌,欢呼声感染了屏幕这头的人们,所有人先是窃窃私语,随后有人提高音量道:“有疫苗了?”

“不用转化?也不用受苦?”

“这个要用多久?”

颜桓怔怔地看着屏幕,还没回神,闻川对其他人道:“只用一次就会生成新的抗体。其他的幸存者有救了,如果你们还有家人、朋友在外面活着,他们都有救了。”

不知是谁先重复了一句:“有救了?”

又有人跟着念叨:“有救了?不用……变成这幅样子?”

“不用靠转化剂活着?”

“会有后遗症吗?会头痛吗?会失控吗?”

“不会。”闻川摇头,承诺众人,“没有副作用,不会难受,不用受苦,会不会兽化这个目前不能确定。就算兽化,也不会再有后遗症,不会失控。”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随即一众兽人欢呼起来,他们亢奋地长啸,发出呼声,随即又呼啦转头看向颜桓,无数目光像利剑将他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那是鄙夷、恶心、嘲讽、不屑的目光,像是看着没有任何存在价值的臭虫。

颜桓喃喃:“怎么可能……你怎么做到的……你……”

录像还剩最后五分钟,闻川看向他:“你做的这东西,究竟有什么用?我这不是就解开了吗?”

“不可能!这病毒……不,它是寄生虫!它会在人的身上以极快的速度繁衍,它会操控人的身体,它以宿主的血肉为食,以其他活物的血肉为食,它能附着在肌肉和神经上,附着在大脑里,它会变成宿主然后进行感染,它的繁衍速度远远大于任何药物的起效时间,你不可能做出疫苗!不可能!疫苗根本来不及起作用!”

“我针对丧尸研究的毒剂,减缓了他身体里的感染速度,在这种情况下进行注射,成功率不是没有。”闻川说着,又继续引导,“你的基因论已经彻底失败了,有了疫苗,每个人都能得救,不一定需要基因转化。”

“你这是在破坏我的研究!”颜桓愤怒道,“人类基因进化是必要的!是唯一能拯救我们,拯救地球的途经!你这样做,那些人都白死了!”

“哪些人?”

“当然是参与计划的人!”颜桓道,“那些一开始就被淘汰的低等基因!没有价值的存在!还有那些基因专家,军方的搜救队!都白死了!”

“如果不是你,他们根本不用死。”闻川沉着脸道。

“那他们呢?如果不是他们同意,我能做到吗?”颜桓嗤笑,指着舱门里的人,“不是他们资助,不是高层同意,我一个搞研究的,能做到这个地步吗?”

“滴滴。”

联络器响了两声,罗子淞的联络器发出低电预警,自动关闭了录像。

不过闻川等人要的证据,已经全部都拿到手了。

当年军方开会的会议配资网 ,其余参会资料,签到资料,F城新身份系统建立时间,规划图等等,都是证据,加上颜桓的口供,全都齐了。

再接下来的事,就不需要录像了。

不过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被扯断了营养液的几个舱门里,知名富商和几个高层的人苏醒了过来。

他们愣愣地看着围在旁边的人群,其中有几头野兽,顿时大喜:“成功了?”

项臣凑近,呲出獠牙,狰狞一笑:“醒了?做了个好梦吗?”

几人:“……”

几人瞬间意识到不对,立刻要起身,却被扑上来的野兽们按了回去。

利齿咬穿了他们的肌肤,几人惨叫,随即一眼看到颜桓和三位将军,怒吼:“愣着做什么!帮忙啊!”

那三位将军战战兢兢,满头冷汗,他们正想办法救出还在舱门里的自己的家人,艰难道:“这是个阴谋,我们上当了,基因进化是个骗局……”

“你在胡说什么!先拉开这群东西!”

“得赶紧出来,得赶紧……”没人顾及他们,将军们已经慌不择路。

整层楼连通的房间里都是密密麻麻的转化机,昏暗的灯光下,三位将军睁大了眼睛飞快地寻找自己的家人。

他们不断从满地凌乱的线路中踩过,刚醒来的几人完全不股票 发生了什么,富商连滚带爬地跑出来,因为睡太久一时站不住跌倒在地,艰难爬动。

他恐惧地大喊:“别杀我!你们要什么都行!我有钱!有钱!”

“你们看看我是谁!我可以分公司给你们!分股权!我还有很多套房子!我还有一个海岛的归属权!都给你们!别杀我!”

项臣蹲坐在不远处,看着一群兽人折磨富商,众人所有的愤怒,被欺骗背叛的嗜杀欲都汹涌而出,项臣晃了晃尾巴,冷冷道:“钱?钱是现在最没有用的东西。”

其他的兽人则去抓那三位将军,混乱中,不断有营养液的管子被拔断,液体淌满了房间,不断有人从舱门里醒来,然后陷入惊恐中。

愤怒地喊声,野兽的嘶吼,惊恐的尖叫,合奏成了末世里讽刺命运的交响乐,它在众人生命中的卑劣、狭隘、自私、暴虐里来回弹奏,谱写出绝望的旋律,令死神和命运女神喝彩连连,最终由颜桓握住了命运幕帘的绳索,所有人都转头看他。

这场大戏,终是要落幕了。

颜桓在混乱里神情恍惚,被挤到了操控台边。

闻川正堵着一边的耳朵,同祁十一交代他需要平曦的哪些数据做改良分析用,不过是一个眨眼的功夫,颜桓的手就摸上了操控按钮。

他向上推起开关,绿灯亮起,闻川忙要去拍下紧急关闭按钮,却已经迟了。

“都撤!”闻川瞳孔骤缩,忙道,“项臣!”

项臣飞快地冲了过来,一爪掀翻了颜桓,颜桓撞在墙上,胸口的血迹染得更深了些。

“呼……”他执拗地说,“我成功了,他们就是最好的见证者。我的成果没有任何问题,你们不能否定我的研究,别想抹消我的成果!”

“人类必须进化,你们看不到那个未来,你们的无知彻底毁了它!”

颜桓的绷带被蹭开了,露出了里面狰狞的伤口。

那是一道很长的抓伤,项臣一看就股票 ,应该是在他刚转化后,意识不清的情况下干的,这么重的伤,以颜桓这么大的年纪,原本就很难撑过去了。

他慢慢地滑坐在地上,看着闻川:“你怀孕了,我的方向没有错。你的孩子会非常强大,你要好好培养他,研究他,他是人类未来发展的核心试验品……”

“我的孩子不是试验品。”闻川坐在狼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颜桓,“无论他是聪明还是普通,是平凡还是伟大,他只是我的孩子而已。我会尊重他的所有意愿,让他开心股票 地渡过一生,他一辈子也不会股票 你的这些恶臭计划,也永远不用股票 自己是怎么来的。”

“不行!”颜桓登时疯狂起来,“他是宝藏!是宝藏!你不能埋没他!你不能!你得告诉他,是因为我,是因为我才有了他!他是人类的希望!他有必须负担的责任!”

“你休想。”闻川轻飘飘地打断了他。

颜桓挣扎着要起身,闻川突然怜悯地道:“股票 你为什么会失败吗?”

颜桓气得脸色紫涨:“我没有……”

“因为天赋这种东西,你学不来。”闻川打断他,随意道。

项臣笑出了声,闻川捏了捏那大大的耳朵,他再不顾身后人愤怒地喊声,任由黑狼驮着他往门外跑去,一边招呼道:“罗哥!走了!”

他一边招呼自己人,一边让黑狼迅速出了门往安全出口跑,罗子淞和其他人紧随其后,而房间里,小小的电力格子被充满,迅速灌入了所有的转化机里。

刚醒来的人们惊恐地想出来,还在沉睡的人们无知无觉,面容安详。

兽人们察觉不对也往外跑,三位将军满身大汗地找到了自己的家人,却来不及拖他们出来。

“不——!”

“停止——!”

“颜桓你这个疯子!”

咆哮声和电流声充满了内室,一位将军刚强行打开了门锁,要将里面的孩子抱出来,就听操作台上“滴”地一声。

他僵硬地一顿,所有的转化机同时充满了电,释放出了巨大的电流。

那一瞬间,将军被电击打飞了出去,彻底昏死,而转化机里的人们猛然从美梦中醒来,跌入了真正的炼狱里。

“啊——!!!”

“啊啊啊啊啊!!!”

“好痛啊啊啊!”

“放我出去!!!”

拍打声,撞击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巨大的电力使得线路火花四射,随即某一条线路悄悄地燃了起来。

舱内,无论你是什么职位,有什么权利,是否受人爱戴和尊敬,此刻都像是早早被钉进了棺材里,再无翻身之力。

他们大多转化失败,很快死亡,剩下的转化到一半没能撑过去,只有极少部分成功转化的,却因为电路燃烧故障,被锁在门内出不去。

这转化的寥寥几人,意识不清,严重失控,无法交流。没有转化剂,他们如野兽般在舱内挣扎,连如何开门都想不起来,巨大的力道将舱门打出了一个又一个的鼓包,剩余的两位将军瘫坐在地上,亲眼看到自己的家人惨叫死去,彻底崩溃。

大火弥漫,随即发生了爆炸,颜桓从房间里爬了出来,身下都是血迹,喃喃:“我没有失败。”

“那是人类的宝藏,你不能让他像普通人一样配资官网 ,你回来!”

“颜笙?颜笙去哪儿了?!”

“书玉,书玉?!”

“我没有失败,我还有办法!你们回来!”

颜桓咬牙,双目赤红,他正爬到楼梯口,脚却突然被人踩住了。

对方没有客气,直接踩断了他的脚踝,他惨叫着转头,看见了从火里逃出来的两位将军。

那二人举起手里的枪,冷冷地看着他。

“疯子。”一人满脸黑灰,狼狈不堪,眼神绝望。

“下地狱去吧。”另一人身上烧得破烂,脸侧也被严重烧伤,看起来狰狞可怖。

颜桓睁大了眼睛,刚说了一个“不”字,枪声响起。

他闷哼出声,仰躺在地上,瞪大眼睛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那二人没有直接要他的命,足足开了七八枪,打在他的肩膀、手臂、大腿、腰侧等地方,颜桓像条泥鳅,在地上弹动抽搐,随即被打中胸口,嘴里溢出血来。

“咯咯……”他不停颤动,仿佛一台坏了的机器,满眼不甘地瞪着面前的人。

他没有失败,没有,他应该被历史永远铭记在册,别想抢走他的成就,别想!

砰——

最后一枪,打中他的额头。

颜桓瞪大一双眼睛,彻底僵硬不动后,这二人却没放过他,直到把枪里的所有子弹打空,颜桓成了一个马蜂窝,二人这才停了手。

自以为功成名就的疯子,带着无尽的不甘死成了一滩烂泥。远处的白塔轰然倒塌,C区内,刻有他雕像的石柱分崩离析,满地的残垣断壁,他那张被刻画得似神一般的面庞,从中间竖直劈下,裂成几瓣,那原本显得平和怜悯的嘴角因为断成了几节而耷拉着,成了一副丧气的模样,被淹没在了瓢泼大雨中。

第105章

杨湛抱着笔电,脖子上盘着黄金蟒准备溜走的时候,被项坤和季鸿源堵了个正着。

杨湛:“……”

杨湛无奈一笑,背脊微微躬着,非常识时务地举起手来:“都是误会,我可以解释。”

黄金蟒瞪着金色的竖瞳,分叉的舌尖示威般地探出来,发出了“嘶——”的威胁声。

季鸿源抬手拍了下黄金蟒的蛇头,完全没在怕的,杨湛忙将宠物蛇往后拽了拽,小声道:“别闹,咱们可惹不起。”

黄金蟒缩回头,慢条斯理盘上杨湛头顶,将小脑袋放在杨湛头上,蔫耷耷地不动弹了。

项坤抱着手臂,努了努嘴,示意他乖乖跟着回去,集团的几个高层在一旁围观,搓着手道:“几位,接下来咱们怎么做?”

“来几个人,把杨老师……不是,把杨湛押下去!”

“把他笔电拿过来!里面都记了什么?他是不是白塔的卧底?”

“不是!”杨湛无奈道,“我可以解释的。”

“先带下去,咱们还有一堆事要处理,顾不上他。”项坤沉声说,目送杨湛被带下去后,他转头看向一楼大厅。

大厅里人满为患,已经挤不下了,大楼外则是密密麻麻的丧尸群,第一批毒剂用完了,更远处还有许多丧尸群正在汹涌而来,它们踩踏着同胞的尸体,地面被黑血铺满,大片倒下的腐烂尸体,像是在黑色土壤里开出的腐败之花,臭味熏天。

高空中,不时有枪声和炮火声响起,地面随着爆炸不断震动,再远处,隐约有浓烟升起,正是因为转化机而接连爆炸的公寓楼,黑烟冲天而起,大雨也无法将其浇灭,黑云里不断有闪电划过,浓烟像是被吸入天际似的,在雷声和冷风里卷成了巨大的烟柱,缓慢旋转,令人震撼。

杨庆将处理好的音频在广播里不间断地放送,轰然雷声里,颜桓的声音听得不是很真切。

其他躲藏的高层听到了广播,终于从躲藏点里主动出现——母体不能用,也不敢随意转化,颜桓的话他们是一个字也不敢信了,手下人死得死,背叛得背叛,要在这末世里活下去,他们只能选择去找项臣等人。

被201几人救回来的将军们带伤紧急召开会议,临时设立了军事法庭,又指派了新的任务。

“不仅是他们,我们也要负起所有的责任,如果我们当初没有被说动,如果从一开始我们就能反对到底……”老将军头发花白,虚弱地坐在椅子里,道,“我们犯下的错事,我们愿意承担,但还请允许我们站好这最后这一班岗,这烂摊子,我们不能撒手不管。”

项坤面色复杂,坐在对面的椅子里,他犹豫片刻站起身,脚后跟重重一并,抬手敬礼:“请指示!”

“项坤。”老将军抬眼,欣慰道,“当年由于季鸿源的工作内容特殊,为了避嫌,一直委屈你了。”

项坤嘴角抿成一条线,沉声道:“都是为了自己的理想奋斗,没什么可委屈的。”

老将军点头,唏嘘道:“好,好啊。”

“事实证明,我们缺少的正是你这样的人。有原则,有底线,不忘初心……”老将军垂下眸子,叹气,“人在一个位置上待久了,眼界只会变得越来越狭隘,自以为身居高处,无所不能,其实正是愚昧的表现。永远保持初心,永远股票 自己的界限在哪里,永远保持谦卑和敬畏,才是真正的生存之道。”

“项坤。”老将军被扶着站起来,抬手敬礼,手臂微微发抖,认真道,“感谢你们。”

项坤眼眶一热,这些赫赫有名的将军们,早年也是在战场上无所不能的勇猛之士,但年纪大了,责任多了,身后要保护的人在意的事多了,便畏首畏尾起来。

想要的变多了,便会固守一方,再没了当初的勇气和骨气,但说到底,类似项坤这样的人,都是将这些老将军们当做偶像和英雄去崇拜和学习的。

如今经历了这一切,他的心情不可谓不复杂,但曾经崇拜的英雄们齐齐向他致敬时,他的胸口依然会充满了无法言状的激烈感情,心脏被涨得很满,无数情绪不知从何说起,热度便一直蔓延进了眼眶。

老将军道:“我现在正式任命,项坤,升任联合集团总司令,升将军衔,授紫六芒星。组织剩余集团军剿灭所有丧尸,救出幸存者。”

项坤闭了闭眼,抬手敬礼:“是!”

“季鸿源。”将军又转头看旁边的人,道,“身为Omega,此前一直效忠特殊情报局,执行无数重要任务,无一败绩,现升你为一级警监,领特殊情报局局长职务。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联合杨庆组织后勤力量,将所有罪证整理完毕,通报全国,押送在逃、潜逃等相关犯罪人员返回F城。”

这一次事件,白塔是主要的核心指挥,而各大城市中,不知潜藏了多少相关人员,层层都有想要力量、权利的人,没有他们的里应外合,事情不会发酵得如此快速。

不管他们最终是得了报应,死在了外头,还是侥幸活了下来,都必须得有一个公开的结果。

季鸿源敬礼:“是。”

老将军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有条不紊地挨个下达指令。

“201,刘源,升少将,授金色六芒星,任陆地战略指挥部长,配合项将军执行救援和灾后恢复工作!”

201激动地站起来,露出了一口雪白牙齿,敬礼:“是!”

祁十一尚未毕业,因其大无畏的勇气,暂领下士衔,无职位,事后颁发荣誉证书,毕业后直接升入陆地救援队总部,升中级士官。

张鹰海前期虽效忠白塔,其目的却是为了保住更多的人,因此奖惩对半,降至大校,领第一集 团军,配合执行项将军下达的指令,救援幸存者,剿灭丧尸。

中尉先生积极主动配资开户 人员,想办法攻破白塔,从中出力许多,升上校,入第二集 团军野战队,配合项将军前往前线营救援幸存者,剿灭丧尸。

周胜因擅长卧底伪装,编入季鸿源的特殊情报局,帮忙整理相关证据,进行灾后重建工作。

各集团军现在人手参差不齐,人员也都散落各处,需要他们自己配资开户 人手,重新组织集团军,项坤几乎是个光杆司令,但事情已有了转机,大家便也都有了希望。

“项臣。”老将军顿了顿,道,“让他回去上学,把最后两年读完,毕业后升少将,领空军第三集 团军歼轰独立队总队长。”

项坤一愣,低头失笑。真是子承父业,他的位置空出来,儿子便顶了上去。

一时他又感慨非常,所谓的生命延续,大抵就是这样,某些精神能一直传承下去,沿着前人的脚步,继续前进。

与其争论基因好坏,智商高低,或许这种精神的传承才是永恒的,才真正最能代表人类的价值所在。

“罗子淞,领一级警监,入公安部,配合季鸿源抓捕在逃、潜逃人员,公布罪证,回收武器,重新建立人口档案库,事后恢复城市建设……”老将军道,“刚开始可能会乱一阵子,一定要多加注意。”

项臣、罗子淞等人都不在现场,正从公寓楼返回的路上,从联络器里听到老将军们的声音,几人面面相觑地站住了,一狼一熊蹲坐在地,朝着集团大楼的方向应声,场面看着既严肃又有趣。

从公寓里逃出来的兽人们,稀稀拉拉地跟在后头,公寓楼不断发出爆炸的巨响,火光四射,在众人眼底映出了一片金红。

项臣抬头看了一会儿,闻川在旁边道:“你觉得这样有用吗?”

项臣转头“嗯?”了一声。

闻川看着楼上的大火,道:“颜桓造成的这一切后果,他们死不足惜,却换不回那些无辜枉死的人们。失去了的终归是失去了,他们死一万次也换不回来。”

闻川低头,捏紧了拳头:“我还是不甘心,可就算折磨他们,也难解心头之恨,也弥补不了什么。”

他转头,几人也跟着他一起转头看向远处黑压压的云层,云层仿佛和地面尽头连成了一片,荒凉的城市,萧条的高楼大厦,在冷冷的大雨里毫无生气。

曾经这里应该是万家灯火,车水马龙,人们或抱怨或开心,或幸福或委屈,嬉笑怒骂聚集成人间的小小银河,每个人都有自己一生要走的路,要遇见的人,要经历的事。就算是挫折,是困境,是悲伤,亦或者是幸福,是光明,是一帆风顺惹人羡慕,都本应该掌握在他们自己手里。这条路上来来去去的人那么多,他们彼此擦肩而过,或有幸携手一生,他们本不该遭遇这一切。

所有的前路毫无防备地被斩断,那些没来得及做得事,没来得及成为的人,没来得及完成的梦想都戛然而止。他们没有任何过错,人生的路就这样被别人平白结束,谁能为此负责?谁又能赔偿?

闻川骂是骂爽了,但心里依然空落落的。再多的话语,再惨烈的惩罚,却依然堵不住心里的空洞。

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他视为长辈,视为亲人,认真教导他的老师不必死,他的大哥不必失去一只手臂,他和项臣不必留下残酷的回忆。他一路经历的无奈和绝望,几次生死挣扎间的不甘,终归还是在心里留下了烙印,那些痛楚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将成为梦魇,他的仇恨和愤怒也绝不会因为颜家人的死而轻易消亡。

但他依旧是幸运的,他认识了新的朋友,生死与共,他拥有了至死不渝的爱人,彼此永不放弃对方。

他的大哥还在,他也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甚至还有了新的家人。

这种复杂的感情纠结在一起,令他眼神复杂,双手下意识摸上小腹,这一瞬间他竟是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黑狼蹭了蹭Omega的手,道:“并不是没有用,起码我们给了无辜人一个交代。我们得往前走,然后永远记住那些牺牲了的人,那些对我们有恩的人,他们在我们心里就不会真正死去。”

“未来是唯一能安抚我们的良药。”罗子淞也道,“铭记这一刻,然后活下去。”

安静坐在罗子淞背上,道:“你们当警察的,一般会怎么开解自己?遇到那些……穷凶极恶不知悔改的犯人,会怎么想?”

罗子淞慢慢走着,声音温柔却坚定,道:“对我来说,不要从自己身上去找安慰的理由,要从别人身上找。看着那些受害者坚强地站起来,尝试着继续去配资官网 ,重新回到属于他的人生路上,那就是最大的安慰。然后告诉自己,再努力一些,尽量去保护自己能保护的,每一次任务都要做到无愧于心。”

“如果你停下来,你就很难再站起来,你会觉得这个世界只有黑暗,没有光明,人世很肮脏,没有真正的高尚。”所有人都静静地听着罗子淞说话,大雨里,他们被淋得湿透,心里却一点点暖了起来,“你只能往前走,不要停,不要回头,只有不断地往前走,往前跑,你才能看到新的光明,总有人会温暖你,总有人会带给你希望,总有人愿意伸出手来拉你一把,如果你不往前走,你就永远等不到那个时候。”

远处传来轰鸣声,闻夏带着人开着车找了过来。

低危区和混居区的志愿者们也纷纷赶过来帮忙,他们押走了白狐,带走了花豹的尸体,穿着消防服准备上楼去清点人数。

四周一下热闹起来,人们互相说着话,热情地打招呼,彼此都不认识,但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疲惫又释然的笑容。

这些人都失去了家人、爱人和朋友,每个人都经历了一场劫难,又在劫难中幸运地活了下来。他们愿意理解彼此的不幸和痛苦,上前来拍了拍几人的肩膀,嘴里念叨着“辛苦了”、“结束了”,项臣身后跟着的兽人们竟是默不作声地落下泪来,显得仓惶又狼狈,却又像是终于回了“家”,找到了“家人”,一颗心彻底地落了地。

这场劫难中活下来的人,愿意理解他人的人,都将是彼此的家人。

已经失去的无法挽回,无法弥补,但活着,就能拥有新的回忆,新的明天。然后背负着那些逝去的人们的希望和梦想,带着他们未能说尽的话,未完成的心愿,继续往前。

不用非得放下悲痛,不用非得忘记忧伤,不用逼迫自己站起来,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去和破碎的自己一起往前走,彼此陪伴,学着迎接新的明天。

寂静了许久的广播,终于重新在全国各地响了起来。

躲藏在不同地区的幸存者们,在地下室、仓库、黑暗的小屋、避难所等等地方,或独自一人,或一群人挤在一起,呆滞地听到了和前几个月完全不同的广播声音。

那是年轻的男声,激动且亢奋,终于不再汇报弃城数量,不再拖延撤离情况,他带来了众人期盼已久的曙光。

——这里是官方通讯电台,这里是官方通讯电台,距离病毒爆发第一百零一天,我们破解了病毒,研制出了疫苗!重复一次,我们破解了病毒,研制出了疫苗!

静止呆滞的人群,慢慢露出了表情,先是惊讶,随即是不敢置信,没人敢说话,仿佛怕打碎了这场美梦。

有人抱起了收音机,颤抖地举了起来,所有人放下了手里的事情,围了过来,眼也不眨地盯着,生怕一眨眼就错过了什么。

——在这场灾难里,我们失去了无数同胞,也见证了无数奇迹。如果你还活着,如果你能听到这段广播,请你不要放弃希望。如果你的周围还有别的幸存者,请你们互帮互助,坚持到最后。

——三天后,各大城市会开始进行丧尸清理,我们将进行空中毒物喷洒,毒剂对人体有一定程度影响,如果有条件,请尽量躲在室内,封闭门窗。丧尸清理结束时间,将通过广播统一通知,请不要随意离开避难地,请准备好一周时间的食物和必要物资。

——丧尸清理结束后,各地救援队将会从空中、地面陆续开始搜寻幸存者,请在确保周围安全的情况下,披戴显眼颜色的物品,请尽量前往空地进行求救,以保证救援队能够找到你。

——丧尸清剿结束后,各地灾后重建工作将会陆续展开,我们需要大量的志愿者,有意者可向当地救援队进行申请报名。相应疫苗、药品、食物将会统一发放。

——请还在陆续前往F城的幸存者,就近寻找避难点,三天后各城将开始丧尸清剿,重复一遍,请还在陆续前往F城的幸存者,就近寻找避难点……

这一刻,各地的幸存者们几乎是同样的表情,同样的动作。

他们捂住了嘴,然后发出惊呼,随后惊呼的浪潮仿佛某种情绪传染剂,飞快地席卷了人潮。他们相拥欢呼,亢奋尖叫,随即崩溃一般嚎啕大哭,每个人都像疯子,将手边的东西抛起、砸烂,肆意地发泄无处安放的情绪。

尖叫,狂笑,痛哭,无意义地狂吼充斥在每一个避难点内,像一个情绪炸弹,就这么一连串地爆发开去。无人再仔细收听广播,他们只想发泄,不停地发泄,人们在喧闹里重新活了过来,这一刻他们仿佛连外面的丧尸也不怕了,他们锤门、扔椅子、捶打墙壁,将手锤得通红,却仿佛感觉不到痛。

失去了孩子的人们,拥抱在一起彼此安慰。

失去了伴侣的人们,抱着对方留下的遗物,跪倒在地。

家破人亡的人们,哭着痛骂,却连自己在骂什么都听不见,吼得声音嘶哑。

小孩子们抱在一起随着大人一起大哭,年纪小的,压根不股票 发生了什么,吓得瞪大了眼睛。

老人们浑身发抖,哭得无声无息,想着为什么活下来的是我?为什么不是那个救了我的不知姓名的年轻人?为什么不是那个笑起来很阳光的警察?为什么不是自己的孩子?

年轻的人们发泄地大吼大叫,眼泪鼻涕混在一处,又哭着笑了起来,不管不顾地将身边认识不认识的人都挨个抱了一遍。

荒凉的城市,阴暗的角落里,人们迎来了新生,而角落之外,丧尸遍布,混乱不堪,充斥着无边的死气。像一条泾渭分明的线,浑浊和澄清在不同的两端,阴阳相隔,再也不见。

第106章 正文完

广播持续了三天,每间隔三小时播报一次,确保更多的人能注意到。

三天后,无数飞机升空,像展翅而起的雄鹰,向着朝阳义无反顾地冲向高空。

有了将军们的指纹、声纹授权,各地军区的武器库、装备部都能顺利打开,项坤、项臣、罗子淞、201带着人前往开库,动用了所有能用的飞机,将大批量的毒剂洒往城市各处。

一个星期后,大部分丧尸被剿灭,重新被组织起来的救援队、还有各地幸存的军方力量,在接到广播通知后,自发集结,期间还涌入了不少年轻的志愿者,他们扛着枪开始扫荡剩余的丧尸;根据平曦的身体数据,重新改良试验通过后的疫苗大批量运送自各地,进行空投,人们涌上街道,呼吸新鲜空气,没有人争抢疫苗,他们自发地排队,挨个领取,抱着孩子的,扶着老人的,彼此依靠。

又两个月后,丧尸被消灭得差不多了,但部分地区因为地形复杂依然还有没完全消灭的丧尸群。人们注射了疫苗,不再担心被感染,各地志愿队戴着统一的袖套,扛着军方分发的武器,集结成清剿队伍,各自还取了不同的名字。

项臣和罗子淞坐在车顶上,两人各自叼着烟,一言难尽地看着前面街上几个年轻人正在互相炫耀。

一个五人小队,叫什么“你爸爸就是你爸爸队”,一个八人小队,叫什么“今天看你怎么死队”,名字真是千奇百怪,巡逻车拐过街道,还看到一个六人小队,敲锣打鼓地高喊着:“加入我们‘丧尸一百零八种死法队!’保证稳拿区域冠军啦!快来加入啊!”

这是201想出来的办法,要用最快速度剿灭丧尸,除开军方,有更多的志愿队加入是最有效率的做法。为了让大家积极起来,201想出了“区域争夺赛”,以小队为参赛人员,不接受单人参赛,未成年不得参赛,消灭丧尸数量越多的,月末能在统一地点结账,奖品在规定范围内任选。

而计数用的联络器,正是闻夏推出的联络器,内部改良后可以配备干扰器、药品、迷你发射信号弹三种配件,联络器有扫描装置,可以自动计数死亡丧尸,然后传给杨庆控制的后台数据库进行实时排名。

如果有队伍遇到危险,还能一键求救,附近的巡逻队伍将尽快前来支援。

一开始项臣还担心这些人对无辜死去的同胞下不了手,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错了。也许是压抑得太久,需要一种情绪释放和发泄,大家玩得不亦乐乎,是不是真得能夺冠,反而并不重要了。

罗子淞说得没错,从这些幸存者重获新生的神情上,灿烂的笑容上,他们得到了安慰,那种心里空落落的感觉,好了许多。

丧尸清剿后的第五个月,闻川的肚子已经大了,他站在窗边,捧着杯子看着远处。

项坤、季鸿源、罗子淞、项臣等人出发执行任务已经很久了,每个月就回来一趟,忙得脚不沾地,安静每天一脸麻木地在医务室和实验室里转悠,穿着白大褂,双手插兜,学着他老师的样子,在头发上夹了粉色的发夹,软蓬蓬的自然卷十分可爱。

实验室的屏幕里显示着各种复杂的数据,是目前使用新型转化剂的人群数据,以及使用疫苗后的部分人群数据。

因为是采用了ABO三种不会兽化的身体数据制作了疫苗,不同的基因,不同的体质,造成的结果均不同。有的人在疫苗使用一个月后有了兽化反应,但情绪很正常,没有其他失控现象;也有的只是提升了基因,但并未兽化;还有的则是完全没有基因变化,只是生成了抗体。

一开始他们担心人群无法适应会造成新的炒股配资 分裂,但大概是由于大家都好不容易存活下来,新的炒股配资 秩序在有条不紊地建立,目前彼此都适应良好,互相还能主动照顾,并未出现令他们担忧的情况。

安静打印出最新一页的数据图,边看边念叨:“我这是在守寡吗?啊?我是在守寡吗?”

闻川瞪了他一眼:“怎么说话呢?自己的Alpha也要咒?”

“啊呸呸呸!我什么也没说!”安静顿时蔫了,又抿着唇道,“我就是太想他了。”

闻川看了眼肚子,叹气:“我也想。”

“还得多久啊……”安静道,“军事法庭也快开庭了,他们得回来吧?”

“嗯……”闻川点头,正要说什么,就见远处几辆车轰隆隆地开了过来,头顶有直升机飞过,飞机下方吊着物资,一看就是项臣他们回来了。

安静嗖地一下跑没了影,闻川不方便走快,刚磨蹭到门前,项臣就拉开了门。

两人差点撞在一处,项臣忙将人搂住了,兴高采烈道:“宝宝!我回来了!”

闻川忍不住笑出声,搂着人的脖子,两人接了个热情又缠绵的吻。

连轴转了快半年,年也没过上,各地百废待兴,被抓、被关押的相关人员还挺多,又要重新定下各地政府的管理层,还要清点幸存者数量。

这些都不是一朝一日能做成得事。

眼看项臣瘦了一圈,闻川很是舍不得,摸了摸对方的脸,道:“有好好吃饭吗?”

“有。”项臣忍不住地啄吻自家宝贝,温柔地将人拥着,小心不压着他。两人亲够了,他又低头亲了亲闻川的肚子,小声道,“乖宝,爸爸回来啦。”

肚子里安安静静,没有反应。

项臣却乐不可支,手指在上面摸了摸,自言自语:“今天这么安静啊。”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好好说够了话,这才一起去食堂吃饭。

临近军事法庭开庭,项臣几人这回在F城待得久了一些,半个月后正式开庭,全国配资官网 ,所有人都守在了大屏幕前安静等着,项臣他们则去了现场,穿着正式地入席。

当年的会议记录,配资网 记录,颜桓的配资网 记录挨个放出,一条条罪证被展现在众人眼前,人群无比愤怒,颜家唯一活着的颜书玉,成了众矢之的。

颜书玉头发披散,穿着便服,面无表情地站着,麻木地听着众人的怒骂,法官呵斥了好几回肃静,随后颜书玉供认不讳,低头签字画押,认下了所有罪名。

在所有的获罪名单里,钟家算是很特殊了,除了钟昊生,其他人竟都是被害死的。钟家人虽势大又自满,对儿子的配资查询 也不怎么样,但还不算愚蠢。钟家人一开始就发现了问题,并且投身了反对派——是不是真的为人类着想不得而知,最后却被其他势力打压,被颜桓拖去做了试验,在转化阶段失败而死。

钟昊生自死都不股票 ,他渴望的权利,效忠的人,根本就是他的最大仇人,何其讽刺?

只恐怕他死后,是无颜面对列祖列宗了。

杨湛在最后一个出庭,他蔫蔫的,头发扎着小揪,穿着白大褂,手里还抱着笔电。由于他是目前最出色的生育研究专家,就算在候审期间,也没有剥夺他的研究权限,只是必须有人看管,而看管他的人,正是安静。

安静坐在下面的座位里,眼神复杂。

检察官陈述杨湛的罪名,其实罪名不多也不长,对比前面罪大恶极的人,他的罪名实在是太小了,被放在最后一位,还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知情不报,故意隐瞒,虽然你不是有意的,但你有很多种方式可以澄清自己。”检察官道,“你当初被选为白塔试验的另一个第一负责人,权限和任务虽然有部分跟颜桓是分开的,但你应该能猜到他在做什么,可你没有向他人示警。”

“反对派将我推上去,是为了辖制另一派系的人,怕他们有意隐瞒,做出无法挽回的错事。”杨湛道,“但我接到的任务从一开始就和颜桓不同,颜桓只将他未完成的试验数据交给我,让我进行生育率分析和试验,我自始自终只是负责研究基因进化后的生育率问题。我根本不股票 他有另外的计划。”

“病毒研发成功后,他们为了顺利投放,将反对派的高层找各种借口关押,又将他们的学生、下属都派出去救人,实则是让他们去送死,我没有人可以求救,也无法泄露消息。”

杨湛低头:“我有错,但我并非主观愿意的。”

“那后来呢?你又任由他研发转化剂,进行基因淘汰,那时候你已经股票 真相了。”检察官扔下手里的文件,“你又怎么说?”

“他给我的数据,我试验过很多次,无法突破生育率失败的问题,我早就提醒过他,但他不相信我。”杨湛道,“我没有人手,没有同伴,没有外援支持,我不可能跟他作对,我能做得都做了,但他只相信他自己。我说过,他的试验有问题,生育率将是未来最大的障碍,但他认为我的专业不过关,我所言是无稽之谈。”

“他坚信强大的基因,能诞生出更强大的下一代,他听不进任何人的劝阻。”杨湛道,“我当然可以阻止他,不过就是赔上我这条命,但意义在哪里?如果基因淘汰无法停止,那我只能竭尽全力做生育方面的突破,这才是我能赎罪的唯一办法。”

人群窃窃私语,有的认为他说得有道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有的则觉得他就是想保命而已,他这是有侥幸心理,根本就是同伙。

杨湛从接到安静他们开始,从未做过伤害他们的事,拿到数据以后也确实一直在想方设法的做生育研究。除了知情不报,故意隐瞒等罪证,并没有其他的罪证。

于是最后,杨湛被判义务研发二十年,没有任何报酬,不享有任何成果署名,无权拥有研发归属权,所有研发资料、成果归属权全部属于新世界集团。

服刑期间,所有研发数据、资料必须由专人管理,监督,相关调用权利,必须经过审批,无权单独使用实验室以及工具,无权单独进行任何试验。

杨湛表示无异议,接受所有的监管,闻夏坐在闻川旁边,看着那个仿佛永远睡不醒的人,对方头顶还翘着一撮头发,嗤笑了一声。

闻川转头看他,闻夏道:“这人才是真的聪明。”

“什么意思?”

“他若是真无辜,黄金蟒怎么解释?他的宠物,为什么会听颜桓的?当初的汇报资料,你们打算用安静引诱颜桓出来,为什么颜桓却会股票 你怀孕了?为什么明明股票 你怀孕了,却没有主动出现?”

闻川皱眉:“为什么?”

“因为他们是一伙的,傻宝宝。”闻夏冷眼看着杨湛被押送回去,道,“黄金蟒会听颜桓的,就是最好的例子,但颜桓死无对证,他可以说黄金蟒早就被抢走了,我们没有证据。颜桓之所以收到了报告,却没急着来找你,是因为他和杨湛是一伙的,他以为杨湛会将你带去交给他,却没想到,杨湛早就起了反叛的心思。”

“他身为和颜桓互相辖制对方的第一负责人,藏匿安静,调走查探安静的人马,查询监控找你们,根本就是轻而易举。如果真照他所说,他是被迫的,颜桓掌握大权,他只能做做研究,这些权利你觉得颜桓会放给他吗?颜桓又不蠢。”

“他是个聪明人。”闻夏道,“他对什么丧尸、病毒不感兴趣,对基因进化也不感兴趣,他专攻的是生育,他一个Alpha一直想成为Omega,如果颜桓承诺他,基因进化能达成他想做的事,你猜他会站在哪边?基因进化后,如果Alpha也能怀孕,岂不是更好?”

“自从你们出现后,他就已经转变了想法。他分析了安静和罗子淞的身体数据,罗子淞的数据已经很强了,但并不会怀孕,他的期待已经落空了,而我们明显是来推翻颜桓的,颜桓又受了重伤,你说他会选谁?”

“他只是一个做研究的,还不是基因进化方面的专家,跟着颜桓已经没有任何好处了。”闻夏道,“很明显,转换队伍跟着我们才能自保,后来更股票 了你怀孕的事,他对你的兴趣更大,又怎么会帮颜桓?”

“如果颜桓真拿你去做试验,对他来说才是最不值得的。他股票 颜桓不会主动来找你,只要他在你身边,颜桓会选择相信他,等待他,他拖延时间,让你们顺利找到了颜桓的藏身点……一切都解决了,不是吗?”

闻川、项臣听得目瞪口呆,再仔细想这一路,对方确实始终只对他们的身体数据有兴趣,对其他事根本没有兴趣。他没有留下任何线索,颜桓和掌权的高层又都死得差不多了,无人能指证他。

就算能指证,也没有证据了。

“判他继续研发,只是合了他的心意。”闻川愣愣道,“他就是想做试验,其他的都不重要。”

“所以他认罪得很干脆。”闻夏顶了顶腮帮,眼睛眯起,“这人,真是狡猾。不过没关系,等他的研究成果出来了,得利的也是我们。”

闻夏站起身,弹了弹衣摆:“新世界集团现在也有我的股份,闻氏最近也要开始重建,他最好能勤快一点,否则我有得是手段折腾他。”

闻川、项臣:“……”

所有的相关人员都被判了罪,大部分直接死刑,少部分无期加进行灾后重建义务劳动,每日要劳动超过十小时,不允许休息时不能擅自休息,否则加罚劳动时间。

剩下的,就是重建城市了。

有人在,被毁掉的一切就都还能重来。闻川几人出了法庭,今天是个很好的天气,阳光灿烂,万里无云,风带来泥土清新的气息,有淡淡的花香蕴绕鼻端。

罗子淞揽着安静的肩,小声安慰,安静抿了抿唇,道:“我很伤心,我一直把他当亲人。”

罗子淞心疼道:“还有我在。”

安静斜睨他:“你在?你这几个月我能见你几回?你还记得有我这个人吗?”

罗子淞:“……”

罗子淞咳嗽:“这不是因为任务……”

安静扁嘴:“你不爱我了。”

罗子淞霎时红了脸,着急道:“小声点,我……我没有。”

安静道:“那你跟我去领证,现在就去!”

罗子淞蹙眉:“别胡闹,怎么能这么草率?”

安静登时疯了:“你还要我等多久!你小心我不要你了!我真的不要你了!”

项臣扶着闻川走在前头,听着后面的吵闹声笑起来,小声对闻川说:“罗兄在外头想了好几种求婚办法,怕太老土了,还咨询了好些年轻人,头发都要提前掉光了。他哪儿能这么简单答应去领证?岂不是都白琢磨了?”

闻川诧异回头,就见安静气得骑在罗子淞身上揪他头发,罗子淞苦着脸哄,他嘴笨越描越黑,眼看安静要哭出来了,闻川忍不住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是该有些喜事了。

闻川和项臣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里温柔的笑意。阳光将几人的身影拉得很长,闻夏和杨庆上车,忙着去赚钱了,罗子淞背着安静原地打转,201和祁十一正勾肩搭背从楼梯上下来,笑得特别大声;不远处,项坤、季鸿源、张鹰海和周胜几个人正邀约去喝酒。

项臣舔了舔嘴角,微微低头,在温暖的日光下和闻川接了个绵长的吻,周围的人都鼓起掌来,起哄声不绝于耳,闻川登时红了耳朵。

这若是放在平常,闻川肯定要推开项臣了,但这一次,项臣刚抬起头,闻川却拉下他的脖颈,又主动吻了上去。

阳光正好,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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