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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性ABO 上——青小雨

文案:

Be sure your sin will find you out

我爱你,只因为你是你。

陷入末世挣扎,以为是天灾实则是人祸。人性和兽性不过一线之隔,而爱使两者共生。

“让人类永远保持理智,是一种奢求。”——《流浪地球》

ABO末世文,后期人会兽化。

AO配:流氓痞气点背攻×禁欲刀子嘴豆腐心受。(后期人兽化会造成性格转变。)

高亮排雷:

1、真末世挣扎文,无修真、异能、空间等设定。ABO有私设,末世丧尸有私设,无生子。

2、1V1,HE,有副CP。

3、全文架空、瞎掰,请勿当真,请勿对号入座。

第1章

“A城B城已经沦陷了,我们现在要往西南的D城去,走这条……妈的,”项臣狠狠拍了下车载导航仪,“没信号了!”

副驾驶上坐着的男人很淡定:“先去成怀区‘一夜风歌’俱乐部。”

“什么玩意儿?”项臣转头看了他一眼,街对面有栋大楼正在燃烧,不断砸落的橘红色伴随着空气里干裂的浓烟味传来,项臣打开了车内循环,恶狠狠道,“你再说一遍我们去哪儿?”

“俱乐部。”副驾驶的男人明显股票 项臣话中潜藏的暗示,淡淡道,“我哥在那儿,十分钟前他给我发了定位,现在手机已经没信号了,我配资开户 不上他。”

“俱乐部!”项臣又拍了下方向盘,一脚刹停在了路中间,后面的车响起了急促地喇叭声,项臣看了眼后视镜,骂骂咧咧地将车停到了路边。他转身看着副驾驶上的男人,火光透过窗户映射在男人脸上,让他白皙的肌肤显出诱人的红,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像是藏着无人探访过的仙境圣水,令人向往。

若是换了平日,项臣就算不乐意也会听他的,可今时今日不同,一步踏错小命不保。

“我不会勉强你,”副驾驶的男人道,“你没有义务救我,更没有义务为我的选择冒险,我就在这里下车……”

话音未落,项臣皱眉道:“你非得这样说话吗?闻川?你股票 俱乐部意味什么?那里是人最多的地方,你哥……你哥很可能已经没了。”

闻川平静地转头,看着项臣:“可那是我哥,他在十分钟前给我发了求救信号。”

项臣深吸口气,闭上眼,像是忍下了满嘴脏话,随即“Shit”一声,开车急打方向盘,向另一个方向驶去。

“我他妈真是上辈子欠你的!”他骂道。

闻川抿下了唇,道:“你没有必要……”

“闭嘴!”项臣威胁,“再说一句,我就在这儿把你给标记了!”

闻川额角抽了抽,闭了嘴不再言语。

十月秋高气爽,天空碧蓝如洗,可天空之下的世界却一片混乱。

救援直升机在空中盘旋,防空警报响彻全城,四面八方都是惨叫、爆炸、线上配资 的喇叭声。从上空往下看,整座城被烟雾遮挡,最高的楼顶上挤着密密麻麻的人,正朝着直升机不停地挥手求救,流泪大喊。

街道上,有撞在一起的线上配资 ,玻璃碎裂,一个满头是血的司机被几个不明生物拉扯出来,半挂在车前盖上,手臂外加半个身体已被啃得血肉模糊,瞪着双眼死不瞑目。

项臣开车经过,表情凝重,闻川对上了死不瞑目的司机双眼,那张脸上惊惧的表情未消,就这么永痕地定格了,随即那张脸被猛地撕扯下一半,露出凹陷的骨头。

闻川捂住口鼻,硬生生忍下了干呕。

两个不明生物扑到了他们的车窗上,发出野兽般地嘶吼,喉咙里像拉扯着风箱,发出古怪的喘气声。

闻川看清了他们的样子:那是人,也不是人,它们大多身体残缺、伤口溃烂,却似感觉不到疼痛,拖着断肢断腿,皮肤发灰发紫,浑身遍布尸斑。说是活着,却又不似活着,同小说电视里形容的“丧尸”很接近。

它们对光线不敏感,对声音却十分敏锐,感觉到车辆经过,立刻成群结队地扑了上来。

“快走。”闻川淡定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地颤抖,“走!”

项臣没出声,强行撞开前面叠在一起还在漏油的空车,迅速离开了此地。

一路上二人都没说话,越是靠近市中心,丧尸越多活人则越少。

连救援的直升机都不会往这边来了,到得十字路口,几辆大车携着重型机关枪,喷火枪以及不少武器一一排开,十字路口前堆着沙袋和十几辆警车,红蓝的警灯狂闪,有警察带着头盔,举着护盾上前,做了个停车的手势。

项臣降下车窗,一位身材高大的警察沉着脸过来:“怎么回事?里面不能去了,立刻去桥头进行撤离。”

项臣道:“警察先生,我朋友还在里面,在成怀区……”

“成怀区是重灾区,已经全面封锁了。”警察没空跟他们多说,他肩头的通讯器不断响着,传来许多人杂乱的声音。

“A点失控!重复一遍,A点失控!”

“F点无人存活!立刻撤离!”

“来人支援!还有活人!来人!”

……

项臣转头看闻川,闻川紧紧握着手机,三秒后突然开门下车。

“你做什么!”警察立刻上前阻拦,走近了后突然眯眼,“是个O?”

“我有名字,”闻川从沾了血的白大褂里摸出证件,“B城军工生物炒股配资 研究所助理教授闻川,你上级是谁,报你的警号给我。”

警察核实了证件,军工生物炒股配资 研究不是普通人能进的地方,助理教授起码也是个少校了,警察敬了个礼,但还是铁面无情地道:“抱歉闻老师,我们得到的指令是保护所有Omega撤离,尽可能降低Omega损失,您不能过去。”

“我大哥在里面,我得救他。”闻川直视警察眼睛,一字一句道,“你要是不能做主,配资开户 你的上级,我亲自跟他说。”

警察皱眉,道:“您大哥在什么地方?我们的人也许可以……”

“成怀区‘一夜风歌’俱乐部。”项臣看了眼时间,道,“不要浪费时间了,距离最后撤离时间不到五小时了。”

警察立刻摘下肩头通讯器开始询问,闻川在路边静静等着。他面色苍白而脆弱,但双眼却十分明亮,沾了血的白大褂穿在他身上别有一番气质,项臣靠在驾驶座里,隔着车窗看他,缓慢地深深地抽了口烟,不股票 在想什么。

不到三分钟,警察回来了,敬了礼道:“‘一夜风歌’是成怀区最早出问题的地方,已经没有活人了,我很抱歉闻老师,那里起了大火,我们谁也进不去。”

闻川只觉脚下一软,但很快他又站住了,他背脊挺得笔直,拿起手机不死心地再次拨打大哥的电话,没有信号。什么也没有。

警察看了眼他微微发抖的手,道:“请节哀,现在请尽快撤离吧。”

闻川转头,看向十字路前方,几步远的距离,却似阴阳两隔的地狱之门。无数僵硬行走,拖着血迹的丧尸在沙袋那头缓慢靠近,再被不断响起的枪声击毙,慢慢地尸体累成了新的阻隔栏,腥臭腐烂的味道充斥在每个人的鼻尖,不远处响起巨大的爆炸声,有警车一路撞开拦路的丧尸,从沙袋后飞跃而来,车头玻璃上满是腥臭的碎肉,车里载着救出来的活人,闻川急切地去看,却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

项臣掐了烟下车,靠在车门上:“闻川,走。”

身材高大的警察已经来不及顾及他们了,立刻和同事前往救援,刚将几人从车里拉出来,一个小孩儿突然嘴里喷血,随即七窍流血,浑身抽搐,司机反应过来大喊:“他变异了!开枪!”

“我的孩子!”一个中国股市 绝望尖叫。

“别开枪!”一个男人的声音嘶吼道。

枪声响起的瞬间,有人惊呼出声。

那孩子在中弹前飞快地抓住了一人的手,一口咬了上去,绝望的中国股市 抱住孩子的尸体,将被咬的人一把推开,痛哭不止。

那被咬的人面色惊恐,捂住受伤的手背,想趁乱逃开。

但已经有人眼尖地发现了他,指着他的方向大喊一声,四周登时一片混乱。

被咬的人恐慌大叫,但感染速度显然极快,他的额头爆出青筋,七窍流血,瞳孔放大,伤口上的鲜血立刻变为黑色凝胶状,随即骨头发出怪异的“咔嚓”声,脸色苍白,眼瞳变得浑浊发灰,整个变异过程不到一分钟,他缓慢地将脖子扭了180度,看向了路边的闻川。

项臣暗骂一声,朝闻川冲了过去:“它们对Omega的味道更敏感!跑!”

闻川在对方被咬得瞬间就反应了过来,但他没有立即逃跑,而是举起手机录下了他变异的全过程,被项臣拦腰抱起塞进车里的时候,他不敢置信地道:“感染速度太快了,不对啊?最初的感染者潜伏期超过了72小时,之后的感染者……”

“这时候逃命要紧!你有病啊?!”项臣钻入车内,挂挡倒车,车尾连撞三辆警车,车头前响起密密麻麻的枪声和惨叫声。

沙袋那头的丧尸翻了过来,变异的男人躲开了警察们的枪,扑上最近的人一口咬在了对方肩膀上。后院失火显然令众人手足无措,项臣在飞速逃离时看了眼后视镜,沙袋后的丧尸群冲过了封锁线,像一片漆黑的海,迅速淹没了警车。

项臣背后冒起大片冷汗,加大油门一路冲出街道,拐上了去桥头撤离点的高架。

高架上车祸拥堵严重,被反锁在车里的丧尸漫无目的地抓挠车窗,发出闷吼,项臣听到车后方响起闷响,有什么在砸后车窗!

项臣转头一看,吓得不轻:“闻川!找东西把人砸出去!”

“别!”一团黑影艰难扒在车尾,道,“我是活人,没被感染!”

闻川定睛一看,道:“是刚才的警察。”

闻川解开安全带,艰难爬上后座,项臣怒道:“别动!闻川!看清楚!”

闻川比了个“放心”的手势,伸出手将挂在车后的人从破碎的后窗玻璃外拉了进来。

高大的男人一身警服被玻璃碎片刮得破破烂烂,肩头上的通讯器掉在一边,他额头淌血,一条胳膊似乎折了抬不起来,苦笑着道:“谢谢闻老师。”

项臣仔细看他,确认他没有被感染,才道:“你跑得挺快啊。”

警察一笑:“本能反应。”

项臣往后丢了只烟,道:“我叫项臣。”

警察捡起烟没抽,放进衣兜里,抬手随意地抹开了额头血迹,道:“罗子淞。”

强大的Alpha气息因为血液暴露极快地在狭窄车内蔓延,闻川不舒服地皱了皱眉又爬回了副驾驶位,系上了安全带。

罗子淞不好意思道:“抱歉。”

闻川从兜里拿出阻隔剂喷了喷,摇头:“没关系。”

项臣吹了声口哨,英俊的面庞上满是灰尘,他的眉尾被削出了一点缺口,看着十分英气逼人,他一手搭在车门上,一手扶在方向盘上,看了眼后视镜里的罗子淞:“你要去哪儿?”

“去撤离点。”罗子淞拿起通讯器,汇报了十字路口封锁区被突破的情况,片刻后那头有了回复,但情况并不理想。

罗子淞皱眉听了片刻,沉着脸拧眉不语。

闻川问:“怎么了?”

罗子淞道:“救援人员已经撤离了,我的同事们也在做最后撤离,B城被放弃了。”

项臣浓黑的眉峰蹙起,和闻川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高架上没有活人了,他们的车飞快地驶离这片土地,繁荣的B城像是被大片蝗虫侵蚀而过的麦田,迅速成为了一座冒着浓烟,千疮百孔的空城。

第2章

距离撤离点还有不到十公里,车快没油了。

项臣找到了一家加油站,超市里的货物几乎被抢空了,几罐运动饮料滚在地上,白色的地砖上大片渲染着已经发黑发干的血迹,凌乱的脚印将这些血迹一路从超市里带到了门口地毯上,看起来很是触目惊心。

四周静悄悄的,罗子淞拿着枪确认周围没有危险便坐在车边给自己固定手臂,项臣看着油箱上跳动的数字,又转头去看站在超市门口朝里张望的闻川。

“胆子真大,是不?”项臣对罗子淞道,下颚点了点不远处的人。

罗子淞愣了一下,笑起来:“他是你爱人?”

“不是。”项臣撇嘴,“大学同学而已。”

罗子淞点点头,并不八卦多问,他年纪比项臣和闻川都大,目测三十出头,体格十分健壮,肱二头肌绷起,将制服撑得很饱满。

他额头的伤已经用创可贴遮住了,身上落满灰尘,脸也脏兮兮的,不过牙齿很白,眼睛黑白分明,鼻梁高挺,看起来很英俊,带着成熟男人内敛的魅力。

闻川走了过来,怀里抱着超市里仅剩的一点食物和水,还拿了一些被人忽略的电池、口罩、暖宝宝等东西,用白大褂包起来扔进了后座。

“薯片?牛肉干?”项臣啧了一声,“就剩这些了?”

“你可以去找找有没有人放了个礼盒,里面装着方便面、自加热米饭、手电筒、压缩饼干和消炎药之类的,最好还给你扎了个蝴蝶结,用牌子画着箭头闪着LED灯欢迎你随时领取。”闻川面无表情道。

项臣:“……”

罗子淞忍不住笑出声,打圆场道:“有这些不错了,油加好了,赶紧走吧。”

项臣摔上门坐进车里,等闻川坐进来时忍不住道:“闻少爷,老子好歹也救了你的命吧?你这什么态度?不会说话就别说话,少说一句会变异吗?你嘴怎么就这么欠呢?”

闻川平静地看着他,坐姿斯文乖巧,仿佛先前把人噎得说不出话的不是他:“我只是实话实说,你觉得这种路边加油站里还能剩下什么吗?你问得不是废话吗?”

项臣挂挡,哼道:“我只是随口一问……”

“无意义的废话只是浪费有效交流时间。”

“……”

罗子淞一直听着通讯器里的声音,抬手道:“别吵了。”

项臣将车开出去,嘲道:“我就不该帮我爸去跑腿拿什么鬼资料,你现在就会跟那些丧尸一样,穿着白大褂吊着舌头挂着眼珠子在外头跳popping,多好。”

闻川目视前方平静道:“如果不是研究所有S级防护,你以为你能活着出来吗?”

罗子淞疲惫地坐在后头,捏着眉心,问:“你们有谁股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他从手指缝里看着副驾驶的闻川:“研究所没有办法吗?这是病毒感染?还是基因变异?”

闻川没说话,片刻后道:“我现在也说不好,我们还在研究……”

罗子淞皱眉,坐直了:“研究什么?”

闻川想了想,礼貌地说:“抱歉,这属于内部机密……”

“机密个屁啊?”项臣冷嘲,戴着露指手套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现在所有人都股票 这玩意儿会感染人,而且没有有效疫苗,你还保密什么?保密你们有多无能吗?”

闻川皱眉:“在疫苗有眉目之前,我不赞成告诉普通民众……”

“你说不说都那样了,还怕有人造谣传谣?那也得有机会传啊?”项臣摊手,“现在信号都没了,花钱在世界频道买喇叭干嚎吗?”

项臣啧了一声:“已经是世界末日恐慌级别了,还怕个屁啊。”

闻川显然不喜欢项臣的说话方式,没再搭腔。

罗子淞道:“我只是想股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项臣见闻川不说话,主动道:“简单说吧,一个月前,有人捡到了未完全燃烧的陨石块,当地人将那东西送去了博物馆,博物馆又转送到了研究所,研究所的人在陨石背面发现了生物反应。”

罗子淞惊讶:“外星生物?”

“确切是怎么回事不股票 ,”项臣耸肩,“研究所的人配资开户 当地医院,先将接触过陨石的人都隔离了,就我听说的消息是他们一直在做人体实验。”

“不是人体实验,”闻川皱眉,“这些人在72小时后发生了不同程度的狂暴、抑郁、过敏性应激反应以及猝死症状。研究所派了人前往当地医院配合治疗。”

“你们没找出病因,”项臣道,“不就是在做人体实验吗?”

罗子淞意识到什么:“这些人……?”

闻川打断了项臣的话,道:“我们是正规的科研机构,不会做人体实验这种事。除非按照流程招募志愿者,实验风险我们也是会提前告知的。”

罗子淞摆手:“这个现在不重要,等等,你们不会找了志愿者吧?”

闻川犹豫了一下,道:“我和我的老师是极力反对的,但其他人发现了这些病人身体里的细胞开始极速变异,变异方向是……自我修复治愈,甚至能突破原本的人体极限,这对他们的诱惑力太大了。”

项臣冷笑一声,没说话。

罗子淞皱眉:“那之后……”

闻川疲惫地靠进椅子里,茫然地睁着眼睛看着窗外。

罗子淞明白了,那之后大概就是全面失控,也许是隔离措施不到位,也许是发生了意外,过程已经不重要了,其结局就是眼下这个仿佛人间地狱般的世界。

罗子淞沉默了片刻,道:“我前年离婚,有个女儿。”

闻川下颚猛地绷紧了。

罗子淞没再说下去,从衣兜里摸出了一枚婚戒,茫然地摸了摸,费力地将它戴在了手指上。

“砰——”

一辆车突然从斜后方的高架入口位置撞了上来,罗子淞猛地往前一撞,捧着手臂“嘶”了一声,闻川抓紧了头顶拉手回头,就见一辆黑色SUV正疯狂以S型前进,车喇叭不断响起,在项臣他们车的右后方又狠狠撞了一下。

项臣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见司机是个年轻男人正奔溃地狂按喇叭,副驾驶上一个变异的丧尸歪着脖子被安全带勒着,正费力地要袭击男人。

男人几乎握不住方向盘,不断朝边缘躲着,又把车抱枕挡在驾驶位和副驾驶位中间,降下车窗大喊:“救命啊——!救命!”

项臣啧了一声,放慢车速同SUV并列,项臣降下车窗在呼呼的风声里大喊:“下车!”

男人浑身发抖,崩溃大喊:“不行!我全部身家都在车上!”

项臣皱眉,罗子淞弹了个响舌,道:“我来,你保持车速。”

项臣往后看了眼,没说话,他保持匀速加速,车后座渐渐和SUV副驾驶位平行,他降下车窗,喊:“我是警察!放松!把副驾驶的车窗降下来!”

男人哆哆嗦嗦,降下车窗,一股恶心的腥臭味立刻随风飘了过来。

闻川捂住鼻子,那丧尸却似敏锐地察觉了什么,立刻转头,裂开发黑的嘴唇口水狂流,对着闻川的方向嘶叫起来。

男人见对方的注意力被转移了,兴奋道:“快!快救我!快点!”

罗子淞单手握枪,尽量探出身体,风将他额前的短发吹得飞起,露出贴着创可贴的额角,血迹从里面浸染了出来。

他沉稳地握着枪,道:“躲开!”

男人见他拿枪,吓得猛踩了一脚刹车,丧尸的脑袋登时从枪口下后退出去。

项臣暗骂一声,按了下喇叭。

男人又跟了上来,拿抱枕遮了自己的脸。

项臣:“……”

枪声响起,子弹穿过丧尸的脑袋对穿出去,打在了前挡风玻璃上。

血液和脑浆迸溅了驾驶位上男人一身,他丢了抱枕无法忍耐地大喊起来,项臣打了个手势,慢慢停了车。

男人将车停在他们后面,从驾驶位上蹦出来脱了衣服裤子,崩溃地大叫,他从后备箱拿出一瓶水,打开了浇在自己头上脸上,又冲洗了一下身体和手。

罗子淞和项臣将那尸体从副驾驶里拖出来,扔在一边。

闻川蹲下身拿相机拍了几张照,又用纸挡着手翻开丧尸的眼皮、口腔查看,项臣往后躲了躲:“你恶不恶心?”

闻川没理他,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男人从行李箱里拖出衣服换上,走过来道:“谢谢几位兄弟,你们这是去哪儿?我可以跟着你们吗?”

他摸出名片,双手递过来:“我叫陶非。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的非。”

项臣接过来看了一眼:“股票行情 中介?”

陶非笑了笑,他不惨叫崩溃的时候看起来还挺正常,长了张好人脸,眼睛圆圆的很和善的模样。

“我是个B,”陶非看了看项臣三人,“你们是去撤离点吗?”

“对。”项臣指了指自己,又挨个指过罗子淞和闻川,“我项臣,罗子淞,闻川。”

陶非显然觉得跟着两个看起来十分健壮结实的A更有安全感,尤其罗子淞还有武器。

他立刻道:“我车里有水和干粮,咱们一起走吧?”

他打开了SUV的后备箱,里面排满了各种超市口袋,简直是个移动储备库了。

项臣转头看罗子淞和闻川,二人都没有意见,项臣便打了个手势,说:“走吧。”

第3章

车内,罗子淞沉默许久,问道:“现在的情况呢?有解决办法了吗?”

项臣从后视镜里看了眼跟在他们车后的SUV,说:“研究所都完蛋了,还有什么办法?F城的国家生物研究院有共享资料,祈祷他们暂时安全吧,也许还能找出解决办法。”

车里的人一时都没说话,车沉默地往前开着,快到撤离点的时候项臣表情凝重起来,道:“不对劲。”

罗子淞也发现了问题,他剪开了衬衣当绷带固定着手臂,单手握枪靠在车窗前往外看:“太安静了。”

这里离撤离点已经很近了,却没有看到任何救援飞机和军用车,路上停着大大小小的车辆,有的里面是空车,有的里面是血肉模糊只剩半截身躯的尸体,有的里面则是“复活”的尸体,正狰狞地呲着牙流着血水看着项臣他们。

罗子淞调试了一下通讯器,希望接受到信号,可通讯器里只有杂乱的“沙沙”声,先前还时有时无的说话声彻底消失了。

项臣放慢了速度,随时警惕着周围的环境,闻川小声道:“确定这里是撤离点吗?”

罗子淞肯定道:“不会错,这是必经的路。”

项臣抬头看,天上看不到直升机的踪影,他沉声道:“不会是提前结束撤离了吧?”

他转动车内的收音机,也没有任何信号,这种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令人十分不舒服。

“得找一台卫星电话。”项臣道,“得配资开户 上我爸。”

闻川看着窗外的路,道:“前面左拐,去桥下的‘玫瑰花城’,老师的家在那里。我能开他家的密码锁,那里应该有卫星电话和其他设备。”

闻川的老师是研究所的老骨干了,早年军功赫赫,书房的墙上挂满了勋章和奖状,项臣也记得他,当年老头子还兼职大学讲师,见了项臣就骂,倒是很喜欢闻川,后来闻川果然成了他最得意的学生。

项臣虽然不喜欢老头子,但此时还是问了一句:“张老头……撤离了吗?”

“让他撤离,他不走。”闻川始终显得很平静,“在你来之前,他把资料交给我,把我推进了电梯里,自己……”

闻川没说下去,深深吸了口气。

项臣转头看了他一眼,见闻川眼睛有点发红,但表情还是很克制。

这种时候安慰没有任何意义,何况闻川这样的人,也不在意他人的安慰。

项臣心想:过了这么多年,这人真是一点都没变。

罗子淞一直在后排调试通讯器,按理说已经离撤离点很近了,怎么也该收到一些信号,可是什么也没有。有节奏的“沙沙”声在安静的车内显出几分诡异感,隐隐透着不祥的气息。

项臣亮了下右转弯灯示意后面的车跟上,随后将车开进了玫瑰花城地下停车场,好在电梯还运行着,停车场里有不少行动迟缓的丧尸。

“不要发出太大动静。”罗子淞显然已经有一些经验了,道,“他们的视力很差,但嗅觉和听觉很灵敏。”

闻川又朝身上喷了浓重的阻隔剂,确定炒股配资 素不会外泄,再戴上口罩遮挡呼吸。

他们将车停在远处,陶非从车上下来,疑惑不解道:“怎么了?”

罗子淞解释:“撤离点有问题,我们打算先去闻川的老师家借一台卫星电话配资开户 上人再说。”

项臣蹲在车边,膝盖微微分开,结实的肩背肌肉起伏,看着像条不服管的狼犬,道:“你要是害怕,可以就在车里等我们。”

陶非看了眼旁边的闻川,Omega一脸平静无波,清隽的眉眼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冷意,感觉到陶非的视线,他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

陶非舔了舔干裂的嘴角,道:“我、我跟你们去。”

项臣比了个手势,罗子淞将通讯器挂在肩膀上,单手握枪,垂在身侧。

“听我指挥。”项臣道,“闻川和陶非中间,我殿后。”

陶非紧张地点了下头,闻川从后备箱里取了两只折叠椅做武器,分了一只给陶非。

四人小心地朝电梯走去,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但这些丧尸的听觉非常灵敏,距离他们最近的一个浑身是血,断了一只手的女丧尸缓慢地转过头来,浑浊的眼睛直直地对上了项臣。

项臣正要动作,罗子淞在前头挥了挥手,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不要急。

果然,四人定格不动后,失去了方向的丧尸茫然四顾,浑浊的眼睛没有焦距,它的鼻翼动了动,随后朝另一个方向缓慢走去。

进电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电梯前方十二点、斜前方十点、两点距离都有丧尸,虽然距离电梯不近,但依然很危险。

四人蹲在柱子后小声比划商量:“电梯开门的时候它们一定会发现。”

“争分夺秒。”项臣当机立断道,“我去拿墙边的灭火器,你们先进去。”

罗子淞护着闻川朝电梯缓慢移动,电梯停在二十一楼的位置,罗子淞按下按钮,电梯数字跳动,他抬手对不远处的项臣比了个手势。

“三、二、一!”

“叮咚——”电梯门缓慢打开,发出了机械女声平淡的欢迎声:“负一楼到了。”

在这静谧的空间里,这声音的突然出现像是炸开了一串鞭炮,在地下停车场里悠扬回荡。

所有的丧尸猛地转头,动作甚至是整齐划一的,惨白的灯光映照在它们的脸上,哪怕是见惯大场面的罗子淞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背后冒出了冷汗。

“走!”他将闻川一把推进门,陶非抱着头冲了进去,闻川转头喊,“项臣!”

闻川用折叠椅打开了一个要跟进门的丧尸,项臣冲到近前,狠狠朝反方向砸去了灭火器,哐啷的声音响起,有一部分的丧尸回过头朝灭火器冲了过去。

“快快快!”罗子淞额头冒出汗,项臣钻进门内,门在关上时一只腐烂的手伸了进来,抓住了项臣的衣角。

陶非闭眼拼命尖叫:“啊——!!”

罗子淞对着那只手开枪,项臣喝道:“保存子弹!”

他一手还拖着一只从灭火器旁抓来的消防斧,罗子淞立刻接过,一斧头砍在那手上,血肉横飞,黑色凝胶状的血液滴落在门缝中,那只手被砍断,直直掉在门内。

电梯顺利上升,项臣急促呼吸,心跳如擂鼓,罗子淞吞了口唾沫,肌肉绷紧,握着消防斧的手上满是黑色血污。

“上面有什么还不清楚。”项臣拉开了一点衣领,眉宇间是被激出的杀气,“开门的时候当心。”

闻川道:“老师的家在走廊尽头,出门左拐。”

项臣手上沾上了黑色的血,在电梯门上随意擦了擦,画出狰狞的血条,道:“我说跑,你们就不要回头直接跑。”

罗子淞看了他一眼,道:“小伙子什么专业毕业的?”

项臣勾了勾嘴角,闻川靠在电梯壁上,道:“空军,本来是能进特训营的,大三的时候打架斗殴情形恶劣被开除了。”

罗子淞:“……”

项臣啧了一声,瞪了闻川一眼,道:“我问心无愧。”

罗子淞突然反应过来:“你姓项,空军……你爸不会是项坤吧?”

项臣挑眉:“哦?你认识?”

罗子淞瞪大了眼睛:“你是项少将的儿子?”

陶非一脸茫然:“什么少将?”

项臣比了个“嘘”的手势,电梯在十一楼停下了。

“叮咚——”机械女声毫不在意电梯里的人有多紧张,平板无波地道,“十一楼到了。”

门打开的瞬间,一只丧尸扑了过来,好在电梯缓慢打开的门阻了它一下。

罗子淞一枪打在它的眉心,它扑通倒地,眼睛还睁着,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不动了。这是一个十几岁大的男孩,脖子一侧有被咬过的伤口,闻川不忍地移开了视线。

项臣比了个手势,确认外面安全。

“只有这一只?”罗子淞有些疑惑。

四人出了门,走廊上空荡荡的,地上和墙上有喷溅的血迹。

白炽灯照得四人脸色发白,亮着绿灯的“安全出口”指示牌微微闪烁,四人走过安全出口的门,发现门上顶了一只细细的铁架,看起来像是从组装的铁架床上取下来的。

那门上有一块小小的玻璃窗口,窗口上挤满了浑浊的眼睛,丧尸们正趴在上面死死盯着项臣四人。

陶非倒抽了一口气,躲到了罗子淞身后。

项臣拧眉一看,回头示意不用担心:“它们被关在安全出口楼道里了。”

门被一下下撞着,但目前看来还算安全,闻川下颚绷紧了,道:“也许是师母……”

项臣嗯了一声,老头子的发妻也不是好惹的人,据说两人从十七岁就在一起了,这么多年彼此十分默契,心有灵犀,也许在出事的时候两人就已经料到了结局,因此早早做出了防范。

也许在那门后,师母也在其中,但闻川更希望她已经安全撤离了。

闻川不敢多看,快步走到尽头,抬手按在密码锁上,指纹锁亮起绿灯,门开了。

第4章

项臣拉了闻川一下,将他挡在身后率先进了门。

屋里没有人,也没有丧尸,暂时安全。

闻川环顾四周,屋里的摆设就仿佛一分钟前还有人在这里:餐桌上放着吃了一半的点心,旁边扔着一台血压测量仪,茶几上扔着药片、手机、还有摊开反扣着的书。

在炒股配资 时代已完全普及的今天,老师家却始终喜欢纸质房里的实木书柜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书本。年少的时候,闻川很喜欢来这里借书看。

闻川抬手摸过点心盘子,能想象感染彻底爆发时这里的人有多么无措。

项臣去洗手间洗了手和脸,脸上滴着水出来翻箱倒柜地道:“东西呢?”

罗子淞从厨房出来,说:“冰箱和柜子里有很多易携带的干粮,一会儿可以带上。”

陶非脸色惨白地瘫坐在地上,感觉已经要虚脱了。

项臣点头,闻川进了书房,从桌子最底下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套完整的设备。

卫星电话、密码手册和军用电台。

闻川看项臣:“股票 怎么用吧?”

项臣比了个OK的手势,闻川站到窗边往外看,十一楼看不太远,前面还有其他房子遮挡,无法确定撤离点发生了什么。

罗子淞又从书柜架子上找到了一台军用望远镜,朝窗外看着。

闻川低头看了眼手机,转身进了洗手间,关上了门。

项臣用卫星电话配资开户 上了项坤,电话那头轰鸣声不断,有巨大的风噪,项坤可能是在直升机上。

“去F城!那里已经初步建立了避难营!”项坤在风里大声喊道,“资料呢?”

“在闻川那里。”项臣皱眉,“你在哪儿?”

“我得去J城捞人!”项坤道,“有几个外出访问的专家团队全陷在那里了,他们是必不可少的科研人员!”

项臣皱眉:“你小心些!”

项坤笑起来:“你老子我还用得着你担心吗?”

项臣呸了一声,项坤道:“张老师的资料非常重要,还有闻川,他也是必不可少的核心人员。项臣,你一定要护好他们。”

项臣道:“你跟我说实话,研究所怎么可能出事?还有资料上传到一半就失效了,这很不合常理!”项臣往书房外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张老师已经牺牲了。”

项坤没说话,电话那头只有嘈杂的风声,片刻后才道:“B城的撤离点已经被毁了,你们必须靠自己去F城。半路如果遇上811部队可以和他们一起走,安全一些。”

项臣眯缝了下眼睛:“老子连把枪都没有,你让我就这么去F城?”

“我相信你可以的。”项坤又给了项臣目前在使用的临时电台通讯密码,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后道,“要不是你被开除了,现在早就是……”

项臣将烟夹在手指尖转了一圈,轻松道:“过去的事不用再提。”

项坤道:“一切小心,儿子。”

项臣心情复杂,许久后才道:“你也是。”

项臣在书房里抽了一根烟,将电台和卫星电话装进一个口袋里提着,走了出来。

罗子淞正和陶非小声聊着什么,手边还放着一杯咖啡。

“哟。”项臣道,“挺会享受?”

“能放松精神。”罗子淞笑了笑,指洗手间的方向,“他进去半小时了。”

项臣看了眼洗手间的门,眉头皱了一下,随即道:“不用管他,大概是在哭鼻子呢。”

罗子淞有些好奇:“你们不是同学吗?为什么关系……”

罗子淞比了个手势,示意你懂的。

项臣揉了把头发,坐下伸长了腿,道:“以前关系就不好,有些小矛盾。我觉得没什么关系,他比较斤斤计较。”

项臣啧了一声:“小气鬼。”

罗子淞挑眉,将咖啡喝光了,问:“你爸怎么说?”

“去F城,半路如果能遇上811部队就跟着他们,比我们单独走安全。”项臣道,“撤离点出事了,大半的人都没走掉,估计那边已经是寂寞丧尸群狂欢Party了。”

罗子淞:“……”

陶非倒抽一口气,急急道:“你爸……你爸不顾你死活吗?不能调个直升机来什么的吗?我听罗哥的意思,你爸是个少将?那不是很厉害吗?”

项臣看了他一眼,没解释,道:“811部队从A城往F城去,运气好咱们能遇上。现在尽可能多带一些干粮和必需品吧。”

罗子淞点头示意了解,起身去翻找出一些口袋,将能带走的罐头、饼干、瓶装水、药品等等东西带上;项臣去翻了一些能穿的衣服出来,又带上了万能充电宝、手动充能的电筒,甚至还去厨房挑了几把趁手的菜刀和胶皮手套。

陶非站在一旁,十分不能理解:“你爸真的不管你?为什么?你不能让他派人来接你吗?”

项臣无视了他,将屋里能带走的东西洗劫一空,几个口袋并列摆在客厅中间,他眯缝眼睛坐在沙发上,目光朝着洗手间的方向。

闻川终于出来了,他洗了个脸,眼眶鼻尖通红,一看就是哭过。

但当他出来时,他已经收拾了所有的情绪,又是那副无欲无求,平淡无波的克制模样了。

陶非指着他道:“这还有个Omega!你没跟你爸提吗?”

闻川在洗手间里时显然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轻描淡写地看了陶非一眼,说:“如果这里困了一百个Omega,用不着少将,上面也会派人来接。其他地方境况同样很糟糕,B城已经被放弃了,他们不会浪费资源来这里接我们几个,自力更生吧。”

罗子淞手里转着枪,看了眼项臣,项臣似乎有些意外闻川会帮他解释。

他看了眼闻川还发红的眼眶,说:“节哀。”

闻川看了他一眼,转身去了书房,将手机拿出来翻来覆去研究录下的变异过程,又将书房里的电脑打开,连上加密的资料盘开始读取数据分析。

项臣没有打扰他,系了围裙在厨房里煮饭,罗子淞则站在窗边看着外头。

陶非站在罗子淞身边道:“我们可以搭个顺路的救援直升机,不用他们刻意浪费资源,顺路还不行吗?这很简单吧?”

罗子淞固定胳膊用的衬衫换成了绷带,他脱了衣服,光滑结实的肌肤展现着属于A的强大魅力,哪怕是陶非这样对炒股配资 素不敏感的B,也下意识地觉得他更有安全感。

罗子淞道:“我听说项少将是个十分严厉的人,他早年军功赫赫,扬名的时候很年轻,有传言说他的妻子是十分厉害的特工,没人见过他长什么模样。是死是活也没人清楚。”

陶非点了点头。

罗子淞道:“这样的一个人,视军规如生命,在人民需要他的时候,他是永远不会将家人放在首位的。你懂吗?”

陶非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低声说:“项小哥不会怨怼吗?”

罗子淞摇头,嘴角一勾:“有本事的人,是不屑依靠他人的。”

陶非皱眉,显然无法理解也不能赞同。

项臣手脚麻利,做好饭菜出来叫闻川吃饭,他系着围裙,只穿了一件黑色背心,肱二头肌隆起,胸肌十分漂亮,他身高有近190,窄腰长腿,握着锅铲出来的时候显得有些滑稽。

“吃饭……”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响起“砰”地一声。

罗子淞一下站了起来,陶非紧张地看向门口,哆嗦着说:“什、什么声音?”

“开门——!”有人声嘶力竭地大吼起来,“他妈的!开门啊——!”

项臣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手轻脚走到门边从猫眼往外看。

走廊上空无一人,声音是从安全出口传来的。

安全出口的门被剧烈撞动,抵在门把手间的铁架纹丝不动。

“开门——!”有撞击声响起,随后是大群丧尸嘶吼的恐怖尖啸。

“救命啊!”有中国股市 哭叫着喊,“谁来开开门!”

“往楼上走!”又有男人怒吼,“去楼上!”

“他妈的谁锁了门!”有人暴怒,打碎了安全出口上的小窗户,玻璃碎了一地。

陶非捂着嘴,惊恐地看着项臣和罗子淞。

罗子淞脸色难看,他是个警察,让他听到有人求救却无能为力的感觉非常糟糕。

项臣冷静道:“安全楼道里都是丧尸,门不能开。”

罗子淞沉着脸,拳头捏紧了,肩膀微微颤抖,坐进了椅子里盯着桌面发呆。

有中国股市 的惨叫响起,一只白皙瘦弱的手从碎掉的玻璃窗口探出来,凭空胡乱地抓着什么,随后无力地慢慢滑落。有人愤怒地吼叫出声,杂乱的脚步声跑向了楼上,片刻后,安全楼道里又安静了下来。

死一般的压抑气氛在房间里蔓延,闻川走了出来,目光扫过几人,坐下来吃起了饭。

陶非不敢置信地盯着他。

项臣没说话,进厨房将剩下的菜端出来,也坐下了。

“吃饭。”项臣声音冰冷低沉。

陶非哆嗦着,眼眶含泪,几次握不住筷子。

一顿晚饭吃得非常安静,没人交谈,只有筷子偶尔触碰碗盘的声音。

在这种压抑的气氛中,陶非几乎吃不下东西,最后捂着嘴跑去洗手间吐了。

陶非满头冷汗,难受得跪在地板上哭:“怎么这样……怎么会这样?”

闻川收拾了碗筷,挽起袖子主动洗碗,项臣点了根烟靠在案台前看着他。

“路线呢?”闻川头也不抬,水从他手上哗啦啦地流下,他有条不紊地洗着碗,“明天怎么走?”

“用卫星地图,”项臣观察着他,道,“走国道,高速上车多人多,可能更危险。”

闻川点了点头,洗菜刀的时候将手指割出一条血口子,甜美的炒股配资 素立刻在房间里蔓延开。

项臣顿了一下,转身去把窗户都关上了,又拿了阻隔剂和创可贴过来。

闻川舔了舔手上的血,含着指尖看着哗哗的流水发怔。

项臣道:“带出来的是什么资料?”

闻川暗暗吁出口气,神色平静,道:“目前为止的疫苗数据资料,本来已经做出三只样品了,没来得及实验。”

项臣一下瞪大了眼睛:“样品呢?”

闻川看了他一眼:“在你炸毁的1号实验室里,记得吗?”

项臣:“……”

项臣无奈道:“实验室里都是变异的研究员,我也是没办法。”

闻川自然股票 ,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怼项臣似乎已经成了习惯,还能有效放松紧绷的神经,他道:“样品的电子数据都传给F城了,剩下这部分没传走的是样品可能造成的不良反应,其中还有张老和我一起分析出的最新疫苗数据,也许可以给样品进行改良。”

项臣听不太懂这些,摆了摆手:“总之就是很重要。”

“相当重要。”闻川简单道。

项臣掐了烟,盯着窗外看了片刻,说:“你们研究所不该出现感染者的,还有资料上传失败也很奇怪。你们的电路和城里的不在一条线上,网络也跟我们不一样,按理说不应该……”

“研究所的防火墙被黑了,”闻川道,“感染者是个外来人员,不股票 怎么混进来的,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项臣从找到闻川的那一刻起一直在带着他逃命,很多细节没来得及过问。

此时他骤然发现这里头显然有问题。

一股莫名其妙的不祥充满了他的内心,他疑惑道:“有人针对研究所?目的是什么?毁灭人类?”

闻川摇头,拿出手机给他看上面的分析图:“这是我从外来感染者身上提取的血液分析,其中含有大量的K2SB6。”

项臣:“???”

“抑制剂的一种,”闻川道,“你记得我们在十字路口看到的那个感染者吗?他变异不到一分钟时间,照这个速度来看,那个外来者不可能在感染后还能伪装潜入研究所,感染了其他人后才被我们发现。”

项臣反应过来,看向那分析图:“抑制剂可以延缓他的变异速度?”

“不一定只有抑制剂,可能还有其他成分,我的设备不够,只能分析出抑制剂。”闻川道。

项臣这才明白,为什么在十字路口前看到那男人变异时,闻川的反应会那么激动。

第5章

楼上隐约有枪声响起,客厅里陶非叫起来:“罗哥!”

项臣和闻川对视一步出了厨房,就见罗子淞检查了枪和子弹,又将消防斧背在身上,准备开门出去。

项臣道:“罗哥,冷静点。”

罗子淞顿了顿,背对他们道:“能救一个是一个。”

闻川没有阻止他,只是冷静地陈述道:“你的子弹不多了,安全楼道里被关了许多丧尸,一旦让它们追着你过来,我们就都出不去了。”

罗子淞道:“我股票 ,我不会让它们追过来。”

闻川的视线落在罗子淞手指上的结婚戒指上,不再说话。

陶非拉住他:“丧尸太多了!罗哥!你不能去!”

罗子淞礼貌地拉开了陶非的手,说:“我妻子和孩子……我当时在出任务,救不了她们。如果当时有好心人愿意保护她们,愿意拉她们一把,我……”

罗子淞闭了闭眼,不再多说,打开门走了出去。

项臣叹了口气,紧跟着走了出去,关门时道:“如果我们没回来,你们自己找机会离开。无论如何,我们不会让丧尸追到这层楼来。”

陶非整个人都哆嗦了:“你们,你们冷静点……”

闻川却显得很平静,仿佛早就料到了,点头:“等你们回来。”

项臣挑眉,哟地一声笑了:“对我很有信心?”

闻川淡淡道:“我是对罗哥有信心。”

项臣:“……”

项臣关上门出去时,忍不住啧了一声,随后又跟不够解气似的,连续不断地啧啧起来。

罗子淞走在前头,从安全门的小窗口上往里看了眼,丧尸们不见了,估计都追着那几个人走了。

罗子淞回头看了眼项臣,忍不住笑道:“你逗狗呢?”

项臣一脸百思不得其解:“你说他那个人,怎么就这么不可爱?我就没见过比他更不可爱的O了。”

罗子淞想了想道:“闻老师那个人很有性格,其实他很担心你,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就别叫他老师了吧?”项臣掏了掏耳朵,“听着哪儿怪怪的。”

两人随口闲聊当做是放松紧绷的神经,头顶再次传来枪声,还有男人地喊叫,罗子淞沉下脸,取下了安全门上的铁架,深吸口气道:“准备好了吗?”

项臣弹了个响舌,十分吊儿郎当,但眼神里满是锐气。

罗子淞突然道:“如果我们安全回来,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被开除吗?”

项臣哟了一声:“行啊。”

话音落,罗子淞一把拉开了安全门,两人闪身冲了进去。

罗子淞是警察,体格好,经验足,他单手握枪贴墙走在前头,探头朝楼上望了一眼。项臣取下了他背后的消防斧握在手里,嘴里叼着烟没点燃,一脸自信地扬了扬眉。

默数到三,罗子淞快速上楼,朝项臣比了个手势。

项臣紧跟在后,两人上了两层楼,在安全出口前发现了大群的丧尸。十三楼的安全门被撞开了,密密麻麻的丧尸聚集在那儿,正朝外面的楼道里死命挪动。

罗子淞额角滑下汗珠,喉咙动了动,冲后方的项臣抬起拳头,比了个“停”的手势。

项臣拧眉,安全出口完全被堵住了,前头还不股票 有多少,这实在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正想着,走廊里却发生了爆炸,火光冲出几米远,大量的丧尸瞬间被火光淹没,罗子淞和项臣反应极快地蹲下抱头,热浪从出口蔓延出来,有人在外头咳嗽。

“还有人!”罗子淞抬手扇了扇浓烟,冲了出去。

门口还有十几只丧尸浑身覆盖着火焰,感觉不到疼痛地移动着,罗子淞一枪一个,随后又改用从厨房带出来的刀,项臣跟在后头,罗子淞的肩膀刚被一只丧尸抓住,项臣反应及时,一斧头将那丧尸的头颅给劈飞了出去,黑色的血液喷薄而出,无头尸被罗子淞转身一踹,保持着抬手的姿势倒了下去。

两人在浓烟里捂住口鼻艰难喘息,罗子淞喊:“有人吗?!”

立刻有人在尽头道:“有人!”

项臣一斧头斜斜劈断了一只丧尸的肩膀,能清晰地听到骨肉碎裂的声音,斧头深陷在丧尸肩窝里,他一脚踹过去,将斧头拔出来,那丧尸从走廊阳台上翻了出去,直直从十三楼跌落。

巨大的响声引出了一楼的丧尸,步伐僵硬却快速的丧尸群淹没了那个血肉模糊的尸体。

项臣只看了一眼便同罗子淞一齐冲向走廊尽头。

那里有一扇被打开的防盗门,一个穿黑色T恤的男人在防盗门后头,用门做掩护,门板已凹陷变形,幸好人没有被爆炸波及。

看到有人赶来,男人表情怪异地笑了笑,他一头污血灰头土脸道:“来得正好!我们没有武器了!”

项臣二人冲进门内,发现地板上躺着几具尸体,其中一些还没开始变异,保持着活人的姿态,这些尸体的穿着很相近,都是迷彩服和迷彩裤,还戴着贝雷帽。

“我们是学生。”接他们进来的男人五大三粗,抬手抹了把脸,疲惫道,“本来在市区里玩密室游戏,场地里有一些道具武器……”

罗子淞看了眼门外的景象,眼睛眯了一下,项臣不动声色,道:“只剩你一个了?”

“我的同学们都已经……”男人眼眶通红,捡起了地上掉落的一只枪,“你们是哪儿来的?”

他的目光扫过项臣的消防斧,还有罗子淞的枪,又招呼道:“先进来吧,外面不安全。我们刚才引来太多丧尸了,它们堵着门我们没办法出去,只能冒险……”

项臣往里走了两步,看到了客厅茶几后的景象。

一个中国股市 系着围裙,额头上一个血洞倒在黑红色的血泊里。

项臣的余光瞄到客厅墙上镜子里有人影一闪而过,他立即转身去抓身后的男人,人影已经从房间里走出来,抬枪对上了他的后脑勺。罗子淞立刻抬枪,对准了项臣面前的男人。

四人成了两两对立的姿势,项臣和五大三粗的男人面对面,罗子淞站在男人身后,项臣则被身后冒出来的男人同伙拿枪抵着。

项臣嗤笑一声:“这道具未免也太真实了吧?”

两个男人穿着黑色的T恤,跟地上穿着迷彩服的尸体并不一样,项臣明白过来:“你们救了他们,又杀了他们。”

被罗子淞用枪指着的男人举着手,耸耸肩:“他们人太多了,食物不够分啊。”

拿枪指着项臣的瘦高男人也笑道:“本来打算留两个活口,谁让他们非嚷嚷着要报仇?这里已经没有法制可言了,B城都被抛弃了,现在谁有武器谁就是法律。”

瘦高男人道:“以前咱们小偷小摸地要被抓,现在可不一样了,指不定就是一方枭雄。”

项臣冷笑。

“就你们两个?”瘦高男人显然不信,“你们是不是还有人一起的?有多少武器?多少食物?”

罗子淞之前脱了破破烂烂的警服外套,此时只着被撕烂的衬衣,看不出是个警察。罗子淞脸色十分难看,道:“你们跟那些丧尸没有区别。”

两个男人互相对视一眼,似乎觉得听到了很好笑的话,哈哈大笑起来。

“现在是弱肉强食的世界,”瘦高男人显然是两人里的头,扬了扬下颚,道,“把武器放下,快点。”

项臣一言不发,嘴角动了动,叼着的烟换了个方向。他抬眼跟对面的罗子淞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认识不过几小时,谈不上什么默契,但这一刻彼此却懂了对方意思。

罗子淞道:“有话好好说,我们还有其他武器和食物,够分的。”

瘦高男人顿时眼底一亮,枪口点了一下,示意他别啰嗦。

罗子淞慢慢蹲下身,似要放下手里的枪,边说:“兄弟,不如我们组团一起?你们从哪儿来的?”

瘦高男人皱眉,不耐烦道:“谁要跟你们组团?当游戏开荒呢?”

在他吸引瘦高男人注意力时,那不过是眨眼间的功夫,项臣突然毫无预兆地半蹲转身,抬掌撑起瘦高男人的手腕,枪口走火,砰地一声打在了天花板上。

项臣嘴里的烟掉在地上,他面不改色半蹲转身扭手将男人手里的枪夺了下来,同时一脚踹中男人腹部,将其踹飞出去。

几乎是项臣动作的同时,罗子淞就着微微下蹲的姿势直接以肩撞击扑倒了另一个男人,两人滚在地上,罗子淞受伤的手被压迫,疼得嘶了一声。但只一瞬,他以脚踩在男人握枪的手上,另一只脚则狠狠踹中男人裤裆位置,男人哀嚎着放手,枪落了地,被罗子淞瞬间踢开。

短短十几秒,场内局势变了。

项臣拿着枪顶着瘦高男人额头,连呼吸都没有乱,罗子淞则催促另一个男人起来。

罗子淞下意识道:“别动!警察!叫什么名字?哪儿的人?武器从哪儿来的?说!”

项臣:“……”

项臣弯腰捡起烟夹在耳后,一手提着瘦高男人的衣领让他起来,男人还想找机会夺枪,被项臣一记手肘狠狠砸在了背上,项臣又按着他的脖子往下,提膝撞向男人的面门,男人哀嚎一声,鼻子里流出血来,眼泪直流。

项臣冷道:“妈的,丢你们去喂丧尸!”

两个男人立时惨叫:“不要啊!饶命!枪都给你们!”

罗子淞道:“还有其他人吗?”

瘦高男人身上的气焰早已消散干净,捂着鼻子道:“没,没了,就只有他们几个。原本说还有个女的,但在楼下被丧尸咬了。”

罗子淞一股火气从心底窜上脑门,忍不住骂了句脏话,狠狠踹飞了茶几。

项臣看了他一眼,道:“武器从哪儿来的?”

“偷老大的。”瘦高男人道,“我们本来就,就走私这个,也贩、贩毒,还有违禁的抑制剂。”

五大三粗的男人道:“事情发生的时候,老大和其他兄弟都死了,我们匆忙间就装了这么、这么一袋。真的只有这一袋!”

罗子淞低头,捡起迷彩服尸体旁的枪端看,这些果然都是道具,根本没有攻击性。

一想到这群学生刚刚就在安全通道里拿玩具枪逃命,也许这就是他们唯一觉得有安全感的东西,罗子淞只觉胸口憋闷,一口气几乎喘不上来。

而这两个人,杀了屋里的主人还不够,还将送上门求救的学生挨个杀光了,夺走了他们身上唯一带着的一点口粮。

禽兽不如!不,连丧尸都不如!

项臣踢了踢门口的口袋,检查里面的枪支弹药都是能用的,又将另两个背包里的干粮搜集起来,准备离开。

两个男人立刻道:“你们不能……”

项臣回头拿枪用力抵在瘦高男人眉心之间,语气带着嗜血的狠意:“信不信我现在就一枪打死你?”

瘦高男人满头冷汗,举着手不动了。

罗子淞一言不发,搜了两个男人的身,连匕首都没给他们留一把,提着口袋转身走人。

项臣拿枪口点了下瘦高男人,轻声道:“尝尝被人夺走希望的滋味吧,垃圾。”

他和罗子淞走到门口,通道上挤满了因爆炸的动静聚集来的丧尸。项臣背着消防斧,手里提着把M733,罗子淞丢出去一只液体炸弹,两个男人站在变形的门后对视一眼,项臣冲出门去,M733一通扫射,将通往电梯方向的路清理了出来。

罗子淞紧跟其后,背对项臣单手握枪点射,两人退进电梯里时,安全出口还有大量的丧尸蜂拥而出。

项臣吹了声口哨,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从锋利的眉头划下,电梯门关上时,走廊尽头的两个男人正费力想将防盗门关上,奈何防盗门在先前的爆炸中变形,已经关不上了。

惨叫合着丧尸的尖啸形成某种奇异的BGM,电梯缓缓下行,罗子淞和项臣都沉着脸没说话。

第6章

项臣重新将十一楼的安全出口锁上。

一进门,罗子淞放下口袋,狠狠踹翻了客厅里的茶几,似心中的苦闷无处发泄,他又打开窗户对着外头发出了怒吼。

闻川抱着手臂靠在书房门口没说话,陶非惊得躲在洗手间门后,发着抖说:“罗哥,罗哥你不会被咬了吧?项、项小哥?”

项臣没说话,胸膛剧烈起伏,去厨房里灌了一大杯冷水。

罗子淞眼眶发红,眼睛里都是血丝,颤抖着抬手捂住脸,手指上的戒环沾染了黑色的血液,看着很是不祥。

闻川对陶非道:“去睡吧。”

陶非迟疑一下,走过来看了看罗子淞,确认他没有被咬,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对方肩膀以示安慰。虽然他完全不股票 究竟出了什么事。

陶非进了卧室,闻川看着项臣,道:“那几个人死了?武器从哪儿来的?”

项臣简单地说了一下,闻川明白过来,看向罗子淞:“不是每个人都会这样。”

罗子淞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崩溃地道:“我忍不住会想,如果她们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藏身的地方,却被别人抢走了干粮和武器;如果她们只是希望能被人拉一把,却被人当做麻烦……”

罗子淞不敢细想,他脑海里全是那几个学生的尸体。

他们还没有变异,不,也许根本就没有被咬,他们死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会不甘心吗?后悔吗?愤怒吗?绝望吗?

罗子淞抖着手,单手从钱包里费力地抖出自己女儿的照片,那是一张普通的一寸照片,可爱的像个洋娃娃的小姑娘扎着羊角辫,绽开缺了牙的笑容,甜甜地看着镜头。

项臣看了一眼,抬头和闻川对视,片刻后道:“我有一个问题,那两个人说自己是走私枪械、贩毒以及贩卖违禁抑制剂等,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也许小区里就有他们的聚集地,”闻川耸肩,“只是外人不股票 。”

项臣唔了一声,往后靠近沙发中,枕着头说:“张老居然住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啧。”

罗子淞拇指轻轻摩挲照片,眼眶通红,神情疲惫。

他这会儿慢慢冷静下来了,去喝了杯水,席地而坐道:“据我所知,这小区居住的人大多职业敏感,小区的安保措施不可能这么松懈。”

项臣和闻川都看向他。

罗子淞扒拉了一下头发,他灰头土脸的,眼睛微微下垂,看着有一种颓废的英俊感:“排除巧合,就只能是有蹊跷了。”

“这种巧合?”项臣摇头,“可能性太低了。”

罗子淞道:“忘记问他们了。”

项臣道:“我看你情绪不好,真怕你一枪毙了他们。”

罗子淞惨然一笑,深吸口气,将项臣之前给他的烟摸出来点燃了。

他抽了一口就咳嗽不止,项臣意外道:“你不会抽烟?”

罗子淞抬手挥了挥,将烟气挥开,道:“不常抽。”

闻川走到窗边往外看,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往常这时候城市的灯火如繁星闪亮,家家户户亮着灯,窗户里会飘出好闻的饭菜香。

可如今外头漆黑一片,公路上的路灯也没有亮,天上的星星则难得一见的闪亮起来。

闻川几人想不通那两个男人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也没心思去追究这个了,罗子淞抽完烟疲惫地去洗漱收拾了一下,进房间休息去了。

这房子三室一厅,书房窗下有一张沙发床,罗子淞和项臣两个A一间房,陶非和闻川一人一间。

闻川想再看看数据图,主动睡了书房。

万籁俱静,只书房里的电脑发出轻微响声。

闻川关了灯,电脑屏幕上的光打在他的脸上,映出一片诡异的白蓝色。

他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图,眉头皱得死紧,他虽很想专注眼前的事,也股票 有些事已经于事无补,但他依然忍不住地走神。

手机放在一边,他的目光不由地看了过去,想伸手去拿,又仿佛那东西会咬人会烫手,手指微颤,最终也没将手机拿起来。

他怕看见之前大哥发出的定位和炒股配资 ,他忍不住也会和罗子淞想同样的问题。

在那种时候,大哥能不能顺利逃出来?如果逃出来了能不能得到别人的帮助?会有人收留他吗?有人愿意分他吃的和武器吗?有人能和他并肩作战吗?

如果他一个人……怎么走得下去?会被人出卖吗?会被人利用吗?还是已经……

他揉了一把头发,总是冷静漠然的脸在四下无人时显出焦躁和坐立不安来。

他不是那种容易把心事和他人分享的人,也不会将担忧挂在脸上,因此不熟悉他的人总会觉得他冷淡冷酷,过于无情。

但实际上他和旁人没什么不同,会担忧会惊恐,也会焦虑无措。在研究所里他以为自己完了,他也害怕绝望过,希望有人能来救自己,希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只是一场恶梦。

所以当项臣从通风管道灰头土脸地爬出来,像天神一样出现在他眼前,不耐烦地挑着眉头说话时,他当时完全呆住了,内心的惊喜和意外令他几乎不像平日的自己。

闻川想到这里,颇有些尴尬。

他揉了揉鼻尖,想到自己当时毫无形象地扑进了项臣怀里,他不股票 项臣是什么表情,但他是真心实意感激他的。

鼻尖似乎还有独属于项臣的气息,闻川心里的某根弦被轻轻拉扯了一下,奏出了神秘的乐章,但他立刻克制冷静下来,关了电脑准备睡觉。

他不能再胡思乱想了,无论是大哥,还是项臣,还是已经发生的无法挽回的所有事。

咚咚。

门被突然敲响了。

闻川愣了一下,起身开门。

小夜灯在他背后散发着寂寞温暖的光,来人的话音卡在喉咙里,顿了一下才说:“把衣服穿好。”

闻川低头一看,这才发现他先前觉得心里憋闷得难受,无意识将衬衫敞开了,此时正露出里面雪白柔软的肌肤,锁骨清晰可见,胸口上粉色的两点小巧可爱,因为温度的关系微微挺立。

闻川耳朵通红,脸上倒是很冷静,立刻拉拢了衣服,道:“怎么了?”

来人正是项臣,他穿着背心踩着拖鞋,脸上还有水珠滴落,这随意的样子却半点不影响他的气质,他和上学的时候还是有些不同了,那种痞气感减弱了许多,相较之下如今的项臣攻击性和目的性更强,浑身带着慑人的锋芒。

他此时大概也是睡不着,手里还提着一瓶酒。

项臣翻来覆去难以入睡,干脆起身去浴室冲了个凉水,听见书房里有动静才来查看。

项臣道:“还没睡?”

闻川将衬衫扣子扣好了,微微挽起袖口,侧身让他进门:“正准备睡,不过估计睡不着。来得正好,一起喝吧。”

项臣有些意外,边进门边道:“你还会喝酒?”

“瞧不起谁呢?”闻川瞥了他一眼。

项臣笑起来,他笑起来的时候特别英俊,带着一种不知愁苦滋味的感觉,格外阳光明媚。也可能是从不将任何烦恼放进心里,特别自信和强大,所以才能在这种环境下也能笑出来。

他找了两个酒杯,和闻川碰杯喝酒。

他转着手里的酒杯看着闻川:“咱们也算有缘了。”

闻川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项臣道:“你看看,你真是一点不可爱,有什么话就直说,别总是哼来哼去的。我刚找到你的时候,你不就很坦率……”

闻川呛咳了一下,脸上有些尴尬,抬眼瞪他:“闭嘴!”

项臣笑起来:“那时候你挺可爱的。”

闻川脖颈都红了。

项臣饶有趣味地看他:“你们搞科研的O,一般什么时候才结婚啊?”

闻川盯着手里的酒杯:“关你什么事?”

“我就是好奇,”项臣道,“听我爸说,研究所里的O都靠抑制剂过活,久而久之性格都扭曲了。那东西用多了其实不好……”

闻川深吸口气,被这人一打岔,那点感激和复杂的情绪登时烟消云散了,放下酒杯送客道:“我不股票 我什么时候结婚,但对象肯定不是你。”

项臣扬眉:“话不要说得太早……”

闻川起身,扯着项臣的胳膊将他往外推:“晚安!”

“哎,你等等,”项臣失笑,“开个玩笑也不行?好了好了,我自己走,你别推!”

项臣扒着门框,嘴角笑容微敛,黑白分明的眼睛在昏暗的光下看着他,说:“别多想了,早点睡吧,晚安。”

闻川一愣。

项臣给他抛了个飞吻,一口闷了手里的酒,又想起什么似地挠了挠脖子,道:“以前的事,我跟你道个歉,是我不对。”

闻川眼神复杂,瞅着项臣,仿佛对方脸上开出了花。

项臣勾着嘴角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这一夜,闻川做了个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上学的时候,彼时项臣也很年轻,面容青涩英俊带着不知天高地厚的自负,嚣张地道:“喂,我喜欢你。”

闻川在梦里感觉到心脏快速跳动,几乎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了。他捏着书本,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迟疑片刻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身后传来哄笑声。

项臣“啧”了一声,浓黑的眉头挑起,自言自语:“操,我这样的也不行?”

闻川:“?”

闻川转头去看,几个A和学校里比较张扬的B围了过来,有人攀着项臣的肩膀,笑道:“我说什么来着?冷面美人不会答应的,来来,输了的给钱啊!”

项臣从兜里掏出钱来,满脸不爽地道:“再给我一点时间啊!”

闻川急速跳动的心脏慢慢地冷却下来,迅速结冰,他看着一脸不耐的项臣,年轻人应该刚从球场回来,好闻的荷尔蒙像只小钩子,钩得闻川心里痒酥酥的。

闻川从兜里掏出阻隔剂,朝着项臣狠命喷完了一整瓶。

项臣被呛得连连咳嗽,闻川转身走了,还能听见背后的哄笑声。

少年时代的梦境变得有些光怪陆离,偶尔蹦出几只丧尸,在他们上课的时候洒了漫天试卷,项臣抱着一颗篮球,像打保龄球一样将丧尸排排击倒。

项臣一会儿跟自己靠得很近,一会儿又离得很远,他琢磨不透那人在想什么,看见他帮其他小O搬书提水壶,十分殷勤,心里便生出几分不屑来。

然后画面一跳,变成了他大哥闻夏。

闻夏在烈火里咳嗽,脚下都是血,他被一只丧尸咬了,艰难地拖着断腿往前爬。

他浑身的经脉凸起,皮肤变得灰白,他朝自己伸出手,但自己站在火海外毫无办法。

他大叫:“哥!!”

闻夏不知说了什么,随后脑袋扭了个一百八十度,发出了清晰的骨骼扭曲的声音。

项臣握着消防斧,一斧头过去,将他大哥的脑袋砍下来了。

“啊——!”闻川一头冷汗,猛地坐了起来。

天光大亮,书房里很安静,听到动静陶非打开了门:“怎么了?”

闻川急促呼吸,眼神还没聚焦,显出几分茫然来。

罗子淞也过来了,道:“做恶梦了?”

闻川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揪紧了被子,片刻后魂魄缓慢归位,惨白的脸色恢复了一点红润。

“嗯。”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抹了把满是冷汗的额头。

项臣在外头道:“吃饭了,吃完饭准备出发。”

陶非转身帮忙去了。

罗子淞看着闻川:“还好吗?我给你倒杯水?”

闻川嗓音有些干哑:“谢谢。”

罗子淞转身的时候迟疑了一下,又走过来小声道:“你阻隔剂还够吗?身上有抑制剂吗?”

闻川打算洗个澡换身衣服,听他这么说反应过来,扯着自己的衣领闻了闻,道:“东西都够,我一会儿就用。”

罗子淞显出几分担心:“你身体还好吗?那个……冒昧地问一句,你有过伴侣吗?”

闻川心里一沉,摇头:“没有。”

第7章

闻川股票 罗子淞问这句话的原因,他今年已经二十五了,Omega在十八岁会迎来初次发情期,之后每年会发情三、到四次,基因不好的Omega发情时间无法固定也无法计算,容易有危险。如今阻隔剂和抑制剂都发展得很好,倒是不会引发什么危机,但闻川这样没有被标记过,连临时标记也没有的Omega,在现在遍地丧尸,不股票 什么时候就会失去阻隔剂和抑制剂来源的情况下,他就像是个定时炸弹,一旦“爆炸”也许就会危及生命安全。

罗子淞虽有妻子,但已经离婚许久,如果他没有其他的Omega加上和妻子离婚超过两年标记减弱,血脉里属于Alpha的独占欲和繁衍本能逐渐增强,一旦阻隔剂和抑制剂没有了,他对于闻川来说同样会成为一个威胁。

罗子淞自觉自己警校毕业,对O的炒股配资 素还算有抵抗力,但这个队伍里除了他,还有一个年轻蓬勃,没有伴侣的A,哪怕项臣大学也是经历过炒股配资 素抵抗训练的,但这种事没人能拍胸脯保证没有万一。

怕就是怕得那个万一。

闻川拿了干净的换洗衣服往洗手间去,他微微低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脖颈上还有细微的汗珠,散发出若有若无的甜香。

闻川道:“不用担心,我有分寸,在我失控前我会主动离开你们。”

罗子淞皱眉:“我不是那个意思。”

闻川捏紧了衣服出门,一头撞进项臣怀里。

项臣系着围裙,一手扶住了他,奇怪道:“什么不是那个意思?哪个意思?”

说话间,他也嗅到了怀里人香甜纯真的味道,那种味道代表着他从未被人触碰过,带着雨后甘甜青涩的气息,令人心里发痒。

项臣立刻往后退了几步,揉了下鼻子,皱着眉头。

闻川脸上红了起来,羞耻得迅速进了洗手间。

罗子淞站在书房门口,打开了窗户透气,道:“闻川很危险。”

项臣若有所思:“他的发情期可能快到了。”

基因优秀的A光是嗅到O的气息,大致就能确定对方此刻正处于什么状态中。

罗子淞做了这么多年警察,自然也是十分敏感的——什么样的气息代表紧张不安,什么样的代表抑郁焦虑,什么样的代表亢奋失控,其中自然包括发情期的前期气息变化。

阻隔剂和抑制剂可以协助延长O的发情期,但不代表让发情期消失了。它只是被无限期推后了而已,随着年纪的增加,没有伴侣的O会变得愈发危险,只要使用抑制剂的时间不对,就会彻底爆发发情热。

发情热的炒股配资 素数值一旦上了75,无论使用什么药发情期都不可逆了。

陶非叼着蛋饼过来,奇怪地看二人:“偷偷说什么呢?”

罗子淞同项臣交换了一个眼神,项臣摇摇头,转身去摆餐盘,陶非跟过去道:“项小哥,真没看出来你的手艺这么好。感觉你不像是会做饭的样子。”

“我常年一个人住,”项臣漫不经心道,“做饭有什么难的?稍微学一下就会了。”

陶非竖了个大拇指,坐到餐桌边吃了起来。

经历了生死存亡,如今能吃一顿饱的就是死撑也得撑下去,坚决不浪费一口粮食。

闻川清洗掉身上的薄汗,换了衣服后迟疑一下,将沾满了炒股配资 素气味的衣服丢进了洗衣机。他在自己身上喷好了阻隔剂,这才走了出来。

阻隔剂遮挡了他的气味,他也闻不到项臣和罗子淞的炒股配资 素了,彼此之间仿佛被什么东西隔开了一样,这让他找到了一些安全感。

他回房检查了一下自己从研究所带出来的东西,除了资料和数据,还有就是几瓶阻隔剂和抑制剂。他随身带了便捷式检测仪,用一只小针扎破手指,挤出一点血来放到仪器下,几秒钟后巴掌大的显示屏上就显出数值来——发情热炒股配资 素58,旁边标识了黄色警告。

闻川蹙眉,他的阻隔剂快用完了,先前忙着跟张老师分析数据,加班加点地做实验,一直没抽出时间去买新的。

如今剩下的阻隔剂不够用半个月的,抑制剂也还剩五只,必须得找地方补充。

他咬咬牙,拿起一只抑制剂打开,自己给自己注射——这在实验室都是有专门的机器进行自动注射的,只需要将抑制剂放入机器里,伸出手臂就行。自己注射的缺点就是找不准位置,还容易出血。

闻川按住冒血的针孔,再用仪器检测,黄色的警告标识消失,数值降到了16。他松了口气。

闻川不喜欢麻烦别人,他向来自尊心强又自诩学年第一,还是张老的得意门生,如今却也有束手无策的事情,心里非常挫败。

吃饭的时候他犹豫了好几次都没能开口,项臣瞄了眼他手臂上发青的地方,主动道:“出去之后我们先去附近的药店,找点必要的药品,阻隔剂、抑制剂、消炎药、维生素这类的都多带一些,以防万一。”

陶非没有异议,目前除了吃,最怕就是生病。

他们吃完早饭,几人分工或背或扛着口袋,尽量多带一些东西离开,

进电梯的时候,罗子淞推开了电梯顶上的门,说:“一会儿到一楼,陶非和闻川暂时躲在上面。”

陶非紧张地浑身直抖,说实在的如果水电食物充足,他真想就躲在公寓里不再出来了。可这是不可能的,他只得硬着头皮点头。

项臣从袋子里拿出枪来,扔了一把给罗子淞,罗子淞的手枪揣在腰后,骨折的手吊在胸前,几人做好了准备,项臣按下了一层的按钮。

“叮咚——”机械女声道,“负一楼到了。”

罗子淞按着关门键不松,项臣动作迅速,先将闻川托着送上了电梯顶,闻川垂下手来,配合项臣将陶非拉了上去。

陶非急得不行,一直在叫:“快快!拉我上去!快点!”

项臣在下面挨了他好几脚。

电梯门缓缓打开,大群的丧尸被声音吸引过来,簇拥在电梯门口,银色的门一打开立刻就迫不及待地冲了进来。

“砰——”枪声响起,罗子淞单手端枪连续扫射,项臣抬腿将挡在门口的尸体踹出去,随即从兜里摸出了震荡手榴弹地塞进了一只丧尸的嘴里,拿枪柄将对方直接捅进了丧尸群。

罗子淞一边扫射周围的丧尸,一边快速关门,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嘴含手榴弹的丧尸爆炸,肉沫横飞从尚未合拢的电梯门缝里飞散进来。

恶臭溢满了整个狭小的空间,陶非在电梯顶上都有些受不了,发出干呕的声音。

“下来!快点!”项臣身上喷溅了黑色的血污却毫不在意,他抬头看去,闻川已经在电梯门合拢的瞬间就跳了下来。

项臣忙伸手去接,将人抱了个满怀,闻川脸色难看,显然也无法接受项臣浑身恶臭的味道。但就算这样,他也依然显得十分克制冷静,喉咙动了动,硬是忍住了干呕的冲动,略尖的小脸煞白一片。

项臣突然觉得隐忍的闻川十分可爱,那头陶非也跳了下来,摔在了闻川身上。

项臣:“……”

罗子淞拉起陶非,急速道:“准备冲,快!”

炸出的血路只会引来更多的丧尸群,他们得抓紧时间突破出去。

电梯门再次打开,果然不远处已经有丧尸群如海啸般蜂拥而至。

项臣挎着M733疯狂扫射,硝烟在地下停车场里弥漫出刺鼻的味道,枪声震颤得几人耳鸣,罗子淞殿后,陶非拉着闻川迅速跑了出去。

陶非一边跑一边干呕,他爬上SUV的驾驶室,将袋子扔在副驾驶上,启动车子一踩油门打方向盘挡在了项臣他们的轿车前。

项臣和罗子淞迅速上车,丧尸群扑到SUV玻璃上,掉下来的眼珠和肉沫涂了满玻璃,陶非简直要崩溃了,尖叫着将车开了出去。

两辆车一前一后离开停车场,绕上大路后,项臣闪灯示意SUV慢点,然后绕过SUV开去了前头,朝附近的药店驶去。

闻川以前常来老师家,对这一片还算熟悉,就他股票 小区周围的药店就有三家。

玫瑰花城这一带距离撤离点最近,出事时最早出城的几乎都是这附近的人,因此街道上游荡的丧尸算是少的了。

项臣将车开到一颗大树下停住,药店就在斜前方,周围很安静,看起来没什么危险。

罗子淞手不方便,项臣后腰揣了枪,又在兜里放了几枚震荡手榴弹,挎着M733就下车了,他敲了敲车窗玻璃,道:“我去去就来。”

闻川推开门也跟了下去:“我和你一起去,给我一把枪。”

项臣道:“你跟着干什么?遇到事情了我还得护着你,有点O的自觉好吗?”

闻川冷淡道:“上学时我也选修过搏击和枪械的。”

项臣一脸问号:“所以呢?”

闻川拿过枪,熟练地上子弹拉开保险,单手握在手里,看他道:“不用你保护。”

项臣一脸“你他妈逗我玩?”的表情:“这一路感情是你护着我逃出来的?”

闻川耳朵红了一下,倨傲地扬着下颚:“我不会给你惹麻烦,这本来就是……”

闻川想说这本来就是自己的事,他们在公寓里已经拿了足够多的药品了,特地再跑一趟就是为了抑制剂和阻隔剂。

他不是那种让别人去为自己冒险,还能觉得理所当然的人,但若现在说出“只是自己的事”又有不近人情之嫌,他一时皱起眉头,把没说完的话吞了回去。

项臣却知他在想什么似的,啧了一声,关上车门:“说了你多少次了,有话直说。你们搞科研的是不是总喜欢想这么多?”

闻川难得局促,固执地站在原地。

陶非从后面过来,圆圆的眼睛瞪大了,小声道:“怎么了?怎么了?”

项臣比了个手势,说:“你和罗哥守外面,有事发信号。”

他们自己商量了一个暗号,有危险就按一下喇叭,特大紧急危险就按两下,各自散开找地方避难就按三下。

虽然这样的动静反而更危险,但手机现在不能用,也没有其他可以远程提醒的办法。放信号弹?他们抢来的口袋里就没有信号弹这种东西,倒是有几只塑料荧光棒,大白天的这也不能成为警告物品使用。

几人对好时间,项臣在手机上设置了一个闹钟震动提示,时间设定10分钟。

“10分钟,如果你们没出来,我就把车开到门口去支援你们。”罗子淞道。

陶非咽了口口水:“小心啊!那个,闻川就不要去了吧?”

闻川已经大步流星地往药房门口走了。

项臣一笑,摸了摸高挺的鼻梁,缺了一角的浓眉挑起:“得,我还护不住一个O吗?别小看我。”

罗子淞跟他碰了碰拳头,项臣转身快步跑到闻川身边,将他拉到自己另一侧护着。

从背后看,能看到闻川小幅度挣扎了一下,不过很快被项臣捏着手腕镇压了。

第8章

两人快速穿过小街,到了药房门口,药房里一片混乱,玻璃柜面被推得七零八落,满地散落着药盒针管,收银机落在地上砸了个粉碎,地上滚着不少硬币。

药店里一只灯管亮着,另一只熄灭着,货架上的药几乎被搜罗光了,几个药盒空着翻倒在架子上。

项臣迅速观察了一遍,确定店里安全,比了个手势。

闻川跟着他进去,一看这场面心里就一沉:如今超市、药店等几乎是重灾区,估计是剩不下来什么东西了。

项臣也这么想,不过他还没放弃,他从货架上扫过去,果然看到贴着抑制剂、阻隔剂标签的部分已经空空如也,他又在下面的抽屉里翻出几只钥匙来,眼珠子一转,他朝后面的小房间走去。

“你干什么?”闻川小声道,几步跟了过去。

“外面的没有了,找找仓库里啊。”项臣转到后面,发现后头是一截铁楼梯,挑高的设计隔出了一个二楼的房间来。

闻川心里打鼓,拉着他衣角:“等会儿,万一上头有……”

他话没说完,闭嘴了,项臣正笑眯眯地挑着一边的眉头看他,那表情,可以说是十分欠揍了。

“就这么拉着,乖。”项臣笑着道。

闻川紧张地拽着他衣角,下意识靠近他,但偏偏脸上又没有其他表情,显得十分镇定冷漠,这种反差戳中了项臣,项臣饶有趣味地看他:“原来你也有怕的时候?”

闻川不想和他说话,咬咬牙拼了,将人拉下来自己往上走:“我帮你探路。”

“哎。”项臣去拉他,“谁让你走前头了?”

闻川背对他道:“我不一定能护送资料到目的地,但你可以。”

项臣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对方话中的意思,登时眯起了眼睛表情复杂。

闻川没回头,背脊绷得笔直,肩膀僵硬,他小心地踩着铁楼梯尽量不发出声音,悄悄地摸到了门口。

那是一扇绿色的铁皮门,上头挂着一把锁。闻川伸手,项臣只得把钥匙给他,然后拿着枪对准了门的位置,十分戒备。

闻川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没听到动静,他小心地打开了锁,将锁捏在手心里谨慎地往后站了站,慢慢将门拉开了一条缝。

一股熟悉的恶臭从门缝里扑了出来。

项臣眼瞳一缩:“让开!”

闻川反应极快,咬牙将门顶了回去,缝隙里探出一只血肉模糊的手,指甲尖锐,已经不似人手了,闪电般地往外捞了一把。

他一爪子捞到了闻川的衣襟,尖锐的指甲勾在了衣服扣子上,闻川股票 这一刻他要是躲开,门就会被撞开,里面有什么还不清楚,不能让它们出来!

他狠狠将门压了回去,那只手挡在门缝间被强烈地挤压撞得砰砰作响。

闻川脸都白了就是咬牙不松手,脸几乎快和那只手碰到一处,死命将锁挂回去。

项臣冲了上来,一脚踹在铁门上,闻川耳边听到可怕的骨骼碎裂声,随后那只手就这么掉落下来,门被关上,项臣抢过锁挂了回去。

那只手还在地上抽搐,黑色的血慢慢溢了出来。

闻川整个人都不好了,抬手死命搓脸,他正想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动作却突然一顿。

他拿出手机蹲下身,打开闪光灯仔细看着那只手,屏住呼吸用衣袖遮住手指,将那断裂的部分提起来看。

项臣脸色古怪:“你又干什么?”

“你来看?”闻川稀奇道,这一刻求知欲战胜了恶心,他眼里闪烁着光,道,“你来看这个!”

项臣动了动喉咙,一脸恶心地蹲了下来。

但很快他就股票 闻川在惊奇什么了。

那只断手里,血管和肉连接的部分,慢慢地钻出了一种粉色的头发丝粗细的“寄生虫”。

它们疯狂蠕动,密密麻麻布满了骨缝周围,因为颜色接近肉色,所以很难被察觉。

项臣密集恐惧症都要出来了,转头看着闻川的侧脸当做洗眼睛:“这怎么回事?”

闻川拍了好几张照,若有所思:“还得多找几个对比一下,如果它们身体里都有这个东西,也许这就是病毒的根源。”

项臣想起什么:“外星生物?”

闻川摇头:“我觉得不是。”

项臣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闹钟时间到了。

“先出去。”他站起来道,“出去再说。”

项臣护着闻川离开药店,陶非开了SUV过来接应他们。

陶非将头探出车窗小声喊:“快!快!你们那动静太大了!”

项臣推着闻川上车,余光瞄到周围店铺里的丧尸被动静吸引了出来,正朝这边过来。

他们的眼睛毫无焦点,泛着浑白,有的眼瞳被什么蒙上了似的,显得雾蒙蒙的。

项臣想起那密密麻麻的“寄生虫”不由起了鸡皮疙瘩,忙坐进了车内。

门一关上,陶非开车,罗子淞开着轿车跟在后头闪了下灯。

陶非道:“就开我的车吧,开两辆太麻烦了。”

“那辆车材质不一样。”闻川还在翻看手机,道,“防火防弹……”

话没说完,项臣惊奇道:“防弹?罗子淞一拳头就把后车窗砸碎了,你说防弹?”

闻川:“……”

闻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冷酷道:“车是从研究所停车库的爆炸里冲出来的,后玻璃本来就已经不行了,都有裂缝了你没看出来吗?”

项臣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但他当时只顾着逃命,没怎么留意。

“能从爆炸中一路冲出来,那很不错了啊。”陶非顿时觉得自己这俩SUV没那么安全了,想了想道,“那我去你们车上?”

项臣瞄了他一眼:“大部分的干粮武器都放你这边,我们那边装不了多少东西。你说怎么办?”

陶非啧了一声,又转了转眼珠,带着生意人的圆滑道:“不如我们去弄一辆军用车来?那个肯定结实。”

“主意不错。”项臣不客气道,“现在还完好能用的军用车肯定在撤离点,你敢去?”

陶非:“……”

陶非嘶了一声,道:“项小哥,我发现你不跟闻川说话的时候还是挺伶牙俐齿的嘛。怎么遇着闻川就只有被怼的份了?”

闻川从百忙中抬头,扫了旁边的男人一眼。

项臣分开膝盖,靠在椅背上,握着枪杵在车下,把车座硬是坐出了“龙椅”的效果,闻言眉头一挑,很是得意,亮出雪白尖锐的犬牙,道:“那是我让着他。”

闻川翻了个白眼,陶非笑出声来。

几人又去了另外两家药房,同样一无所获,附近一些小的社区诊所也去了,同样没找到阻隔剂和抑制剂。想来这两种药果然是这种时候最珍稀的物品之一了。

随着搜索的药店增多,项臣和罗子淞的表情都凝重了起来。

闻川倒是没什么反应,依然是那副淡漠疏离又克制的模样,他用笔电在车上放大分析了刚才的照片,道:“数据库没能核对上相应的生物。”

罗子淞已经听他们说了断手的事,联想最早被发现的陨石,皱眉道:“会不会真是外星生物?”

“不一定,”闻川道,“目前我们还有很多未发现的生物,包括但不限于永冻层。”

“永冻层?”罗子淞想了想,记起一件旧事,“我曾经看到过一篇报道,是说永冻层里发现数万年前动物尸体,因为温度低保存得很好,骨骼、毛发连身体里的细菌和血液都可以提取。他们还想克隆复活那只动物。”

“没错。”闻川合上电脑,手指在下颚上敲了敲,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很多年前因为全球升温的关系,部分永冻层融化,解冻了一批病毒细菌,当时造成了大面积的牲畜和人类感染,不过很快就被控制住了。我记得当时CDC给病毒命名为‘僵尸’。”

“人类总以为自己站在最顶端,什么都能控制,但是永冻层和一些未知区域比如深海区,那些都是我们根本不了解的,”闻川神情严肃,黑白分明的眼睛带着对科学的敬畏,“如果不能对自然、生命、生物进化等抱有敬畏心,人终将引火自焚。”

“大自然才是真正严谨的科学家。”罗子淞点头,表示赞同。

项臣不耐烦听这些,他叼着烟打开车窗,呼出口气,道:“咱们现在怎么做?再去弄两只丧尸来,给闻老师开开眼?”

闻川接话接得很自然:“这一路的样品要多少有多少,不用急于一时。”

项臣:“……”

项臣从副驾驶转头,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他们不能一直在城区里浪费时间,如果能顺利和811汇合,军队里肯定有储备的阻隔剂和抑制剂。

项臣拍板决定,两辆车朝城外国道开去。

高速在人流最大的时候其实已经封路了,许多车上不去也只好改走了国道。

路上的丧尸并不比高速上少。

万里无云,连鸟都没有一只了,四周安静得十分诡异阴森。

车开到半路,国道上就堵了,无数被遗弃的车或者破损的车像头硕大的贪吃蛇,连绵不绝地堵住了前路。

项臣趴着车窗看了一眼,嘴里骂了一声。

他打了个响指,遥遥指着前方,闻川用看神经病的目光看他。

项臣叼着烟痞气地说:“复联4看过没?几个世纪前的英雄老片儿了,灭霸其实挺公正无私的,现在看来,他的做法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

闻川不怎么看这种电影,听得云里雾里。

罗子淞倒是看过,笑了起来:“我有全套签名典藏版,起拍价八个数起。”

项臣弹舌,又给罗子淞比了个大拇指。

罗子淞苦笑了一下:“现在钱已经没用了吧?”

闻川低头敲笔电,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吃住都在研究所,抱着铁饭碗不知民间疾苦的年轻人道:“本来就只是一堆废纸而已,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项臣噗嗤一下乐了。

陶非在后头闪了三下右灯,这是他们定好的联络讯号,意味疑问。

项臣指尖夹着烟,摊开地图只看了两眼就道:“走省道去县道,不会只有我们这一条路堵的,其他路肯定也堵了。这其实也有利于我们,你看,排除法,起码让我们和811的相遇可能性增加了。”

罗子淞也这么想,因此半点不见慌乱,他伸出手朝后面的陶非比了倒车的手势,又比了个来的手势,意为“跟随”。

两辆车先后倒车,调头,远离了死气沉沉的冗长车队。

第9章

天开始阴了,看样子像是要下雨。

项臣摸了最后一根烟出来,拿在手里捏了捏,犹豫一下又将烟放回了兜里。

他抱着手臂,右脚微微抖动,从后视镜里看后座的男人。

闻川睡着了,眼下有疲惫的青黑。他睡着的样子和平日冷漠疏离的模样大相径庭,眉头微微蹙着,眼尾下垂,嘴角往下抿着,耷拉着脑袋的样子看起来十分温驯乖巧,身上那种永远拒人千里之外的气质也没有了,看起来像个普通的邻家小哥哥。

但项臣股票 闻川这个人有多不好相处,他认识闻川三年,毕业后虽很少见面了,但因闻川太过优秀,少不得总在老爸那里听到一些消息。

什么又考了年级第一,论文被刊登在某某生物专业杂志上,项臣不懂那个圈子的事,只大概股票 是很厉害的学术相关杂志;什么张老点名要将人留在身边,研究生还没毕业就跟在张老身边实习。

没过多久,就听说他转正了,在研究所一边工作一边读博,专攻方向是基因什么的,他也不是很懂。

总归是和自己完全不同的人,项臣曾经以为他们今后再不会有任何交集。

直到这次意外的发生。

项臣有些走神,天边毫无预兆轰然炸开响雷,惊得他一蹦,随即大雨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罗子淞升起车窗,只前面留了一点缝,雨声中雨刮器来回动着,前路寂静无声,只能听到轮胎溅起水花的声音。

项臣放松了一点肩膀,靠在椅背上盯着砸在窗户上的雨点。

罗子淞看了他一眼,小声说:“聊聊?”

项臣“嗯”了一声,扳着手指头玩,指关节发出“咔”的清脆声音,他侧头看罗子淞:“聊什么?”

“你答应我的还没兑现呢。”罗子淞意有所指,“安全出口,不记得了?”

项臣先是“啊?”了一声,随后抑扬顿挫地发出了“哦哦——”的声音,拍了下膝盖,笑着嗨了一声:“开除的事啊,其实也没什么。”

罗子淞抬了抬下颚:“说说。”

项臣想了想,道:“这事真要说个前因后果那就太长了,得追述到我第一次跟闻老师认识的时候。”

罗子淞听项臣阴阳怪气地喊“闻老师”,瞬间乐了。

项臣二十六,就比闻川大一岁,但本质里是个长不大的酷小孩儿。喜欢耍帅,装逼,在有些事上很执着,但有些事上又十分无所谓,想法也十分跳跃,令人摸不着头脑。

罗子淞觉得这人还挺有趣的,别的不说,起码重情义实力也强,按他工作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项臣的身手起码是国家比赛级别了,那可不是随便就能练成的,估计从小就是被摔打出来的,所以反应才会那么快,跟人配合也十分默契,脑瓜子灵活。

如果不是被开除了,加上项坤这层关系,这小子的潜力无限。

项臣一脚蹬在前面储物箱上,手在膝盖上敲着,道:“咱们还是长话短说吧,跟闻老师那段就剪掉不提了。”他拿手比了个剪刀的姿势,接着说,“他有个相熟的同学,是个小书呆子,长得嘛还行,上学的时候总是跳级,因为跳级,那小书呆子大三的时候还不到十六岁。那小子除了念书和跟着闻川去食堂吃饭,其他什么也不会,人际关系不行,说话又直接,得罪了不少人。有一回闻川去研究所了不在,就有人找他麻烦,也该我倒霉,正巧碰上了。”

罗子淞挑眉:“找麻烦?”

项臣撇了下嘴:“大四快毕业的一个A,战略指挥系的,脑子大概是被屎糊了,居然要强行标记那傻小子。大概是觉得快毕业了,有点飘。”

罗子淞顿时皱眉,他经办的案子里总少不了这样的剧情,看得都麻木了。但听到校园里有这样的事,尤其项臣、闻川念得还是挺好的大学,一时还是觉得特别无语。

“书都念到狗肚子里去了。”他啧了一声。

项臣点头,很是赞同:“所以啊,学历高不高,成绩好不好,跟人品没有关系。哎,说岔了,然后我就上去教训了对方一顿。就这么回事。”

罗子淞有点不敢置信:“就为这事?”

“什么叫‘就为这事’啊?”项臣挺得意地挑眉,竖起手指,“看到没,爷爷我一根手指就把人给打进医院抢救去了,好容易捡回条命来呢。”

罗子淞无语:“点石成金呢你?一根手指,你干脆说你动也没动,吹了口气就把人给收拾了怎么样?”

项臣登时嘎嘎嘎地乐了。

罗子淞又沉默下来,手指在方向盘上点了点:“你这样也有点过了。”

“你不股票 ,那小子就欠一回这样的收拾,真要叫他股票 了‘厉害’才行。”项臣不屑道,“仗着他爸的关系大学四年没少作威作福,被他欺负的人还少了?当年闻川……”

项臣咳嗽了一声,换了话题:“我有分寸呢,总不会真把人弄死了,跟我爸也没法交代。”

罗子淞心里有点明白了,估计是新仇旧恨加一起了项臣出手才重了吧?估计那个旧恨还跟闻川有点关系。

罗子淞看了眼后视镜,发现闻川已经醒了,正睁着眼看着窗外,不股票 在想什么。

罗子淞道:“你被开除了,就能跟项少将交代了?”

项臣拿手指在裤子上抠了半天,嘟嘟囔囔地:“那也没法子,钟昊生那家伙就算不被我收拾,总有一天也会被其他人收拾的。到时候还不一定能保住命呢,我那是提前教他做人,他若是肯改好了,我还能勉强当当他的恩人。”

罗子淞愣了愣:“钟昊生?就是那个……”

“陆军第八集 团钟上将的独子,宠得没边儿了。”项臣嗯哼一声。

罗子淞明白过来了:“合着是因为他爸的关系你才被……”

闻川终于开口了:“那倒不是。依着项少将的关系,无论如何也闹不到开除的地步,再说本来就是钟昊生有错在先,证人也都有,他们还能颠倒黑白不成?只是项少爷技高一筹,硬是梗着脖子不道歉,也不接受学校的停学警告处分,直接一拍桌子说不念了。”

罗子淞笑了:“学校就如了他的愿?”

“有钟家在后头推波助澜,他自己也不去学校了,谁劝都没用,还能怎么办?”闻川道,“好好的机会放着不要,说是不稀罕。大学三年白读了。”

项臣没料到闻川醒了,闻言不乐意了,转头趴着车椅:“你这人,我是不是救了你那小朋友?学校处理我不处理钟昊生是不是有问题?我不乐意念了怎么了?吃你家米了?”

闻川张了张口,到底没说出话来,别过头哼了一声,嘴角往下拉着,倒是有了几分烟火气。

项臣动了动眉梢,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跟记吃不记打的小狗似的:“哎,你其实为这事一直怨着我呢吧?怨我遂了钟家的意,不争气,是不是?你心里一直想着我呢,所以才总为这事过不去。”

闻川耳朵一下红了,转头瞪大了眼,脸上写着“我从未见过像你这般厚颜无耻之人”,道:“白日梦做得挺美?”

项臣嘎嘎一乐,也不跟他争这个,转身翘着腿哼歌去了。

天色慢慢沉了下来,后面的SUV闪了几下灯,罗子淞靠边停下了。

陶非打着伞跑过来,在大雨雷声里扯着嗓子喊:“还要走多久啊?我饿了,咱们先吃点东西?”

项臣看了眼时间,周围下着大雨,看不太清路况,皱眉道:“再走一段,这里不太安全。前面应该有个县城,咱们在县城附近看看。”

陶非哎了一声,又要往回跑,脚步顿了一下道:“那什么,我一个人开车心里不安得很,来个人一起聊聊?”

他目光从闻川身上扫过,又看向项臣和罗子淞。

罗子淞道:“我去吧。”

罗子淞单手开车也开得挺好,换挡也利索,这会儿去陶非那边还能休息一下,也不错。

项臣便换去了驾驶位,道:“行,我来开。”

陶非满脸喜意,正要给罗子淞打伞,罗子淞却不在意地摆摆手,直接冲进雨里,三步两步就进了车里。

陶非忙跟了过去,项臣系上安全带,继续出发。

这一路还算安全,大概是荒山野林的,路上虽然有被遗弃或者撞毁的车,但没怎么看见丧尸。

偶尔有被感染的鹿跳出来,半边脸像化了似的,眼球也是白蒙蒙的一片,嘴唇翻着,露出里面一片黑乎乎的血肉,牙齿都掉光了。

项臣便一枪过去直接撂倒,然后拿着匕首下车割开了皮肉给“闻老师”拍照记录用。

这一路过去,闻老师的相册里满满当当都是各种黑乎乎的断肢、皮肉,看着十分渗人。

快进县城时,项臣闪了两下左转弯灯,提示后面小心。

闻川也皱起眉,他换坐到了副驾驶上,撑起身子往前看,微眯着眼道:“前面是封路了?”

“有人故意的。”项臣道,“没人会无聊到来这里封路。”

他降下车窗往外看,雨滴落在他的脸侧沿着他硬朗的轮廓滚下,显出几分野性的性感。

距离县城还有几公里的地方,小路上横着堆了不少沙袋、警示牌、路锥,还有几辆破破烂烂的车横着竖着地靠在一起,明显是在挡路。

SUV停在了他们后头,陶非打开车窗疑惑地问罗子淞:“这怎么回事?”

罗子淞心里隐约有点不安的感觉,就听陶非又道:“咦?好像还挂了个牌子,写得什么?”

陶非激动起来:“是不是有其他活人?”

陶非解开安全带就要往下跑,罗子淞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了,作为警察对危险的直觉令他还没能细想就先条件反射一把拉住了陶非:“等等!”

陶非没注意到他脸上的担忧,兴奋道:“罗哥!也许这里是个临时的避难所!万一那什么811也在呢?你等我去看看!”

他还没动作,前头的项臣先是推开了车门,随即又突然将车门狠狠关上了,砰地一声闷响在车门下溅起了水花。

陶非愣住了,罗子淞瞳孔骤缩,猛地一按车喇叭,狂吼:“走!”

第10章

前头的车用不着罗子淞说,项臣已经在关门的瞬间就启动了车,但陶非没来得及。

他只听后备箱的位置传来“砰”地巨响,整个车身一抖,随即又是连续几声,在阴沉的天幕下,这声音加剧了人内心惊恐的感觉。

陶非若还是个寻常人,对这声音或许不熟,但自从跟着项臣他们经历了一些事后,对这声音真是再熟悉不过了。尤其副驾驶上的罗子淞就佩戴着呢,那是枪声。

陶非呼吸粗重,飞快挂挡踩油门,但车硬生生地歪了个方向,直接顺着雨水滑进了旁边的泥地里。

陶非后知后觉,车胎爆了。

“我操!”陶非大骂,罗子淞下颚绷紧,握枪朝后视镜看去。

几个人影从路边的小树林里钻了出来,大概有七八个人,前头沙袋另一端也不知从哪儿钻出来十多个人。

他们有男有女,穿着防弹衣裹着手戴着头盔,每人手上都拿着枪。

陶非的轮胎爆了,后备箱被砸烂了直接弹开,露出里面的超市口袋来。

“有吃的,有水!”有人喊道,“嗬!还有枪!”

另一人拿枪顶着窗户玻璃,对里头的人不客气道:“抱头!下来!”

项臣他们的车闪了下灯,本已撞开了路锥冲出去了,又倒了回来。

项臣朝天开枪示警,MT733枪口里喷出火蛇来,他按着喇叭气势汹汹撞翻了几个人,然后一个急刹,在地上摩擦出尖锐的声音,水花四溅。

“走!”项臣喊。

罗子淞吼:“走不了!车胎爆了!你们走!”

项臣骂了句什么,想将车倒过来让他们上车,东西不要了。

陶非抢过最后一个口袋搂在怀里,红了眼睛大骂:“我操你祖宗!来啊!他妈打死我!有种在这儿抢自己人!他妈真是好大的能耐!一群狗杂碎!”

陶非唾沫横飞,车门边的几人朝项臣开枪。

研究所标配的车子果然非同寻常,车身留下一点弹痕却没太大问题,侧面的玻璃防弹,打不穿,连轮胎也毫发无伤。

那几人咦了一声,又争相逃开,项臣后座的车门在SUV前停得正好,闻川爬过去开门,子弹从碎了的后窗玻璃打了进来,在真皮座椅上开了个洞。

闻川缩了下手,抬头视线在雨中和对面的人撞了个正着。

项臣吼:“小心!”

闻川手有些发抖,但脸色很镇定,迅速趴低了,道:“快点!”

罗子淞推过陶非:“过去!”

他给陶非掩护,朝门外开枪。

“一个也别想跑!”外头人喊。

“车里有个Omega!”看见闻川的人发现了什么宝藏似的,亢奋地叫起来。

随即这消息就像给旁边的人注入了什么兴奋剂,一群人狼嚎似地大喊起来慢慢将两辆车包围了,他们的眼底闪着疯狂的光,同那些丧尸几乎没什么区别,不似人般地狂叫令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闻川心里一沉,项臣眼睛危险地眯起,瞳孔在阴沉的雨夜里泛起冷光:“我看他妈谁敢动你。”

项臣的MT733一直挂在胸口,他拿了弹匣放在衣兜里,侧头看了眼后视镜。

大雨将来路冲刷起巨大的烟尘,令人看不清路况,天边炸开轰然雷声,这像是一个信号,两方的人同时动了。

陶非钻进轿车后座,罗子淞肩膀挨了一枪,抬枪打在了对方防弹衣上。

“警察!”罗子淞怒吼,“不许动!”

项臣轰油门,发出巨大的噪音:“上车!废什么话!”

罗子淞肩膀血流如注,被陶非和闻川齐手拖进车内,项臣不等车门关上就冲了出去,车门在晃动中撞飞一人,罗子淞一把将车门关上了。

“追!”一人大喊,项臣看见有人从林子里推出了摩托车,顿时“操”了一声。

罗子淞趴在车后座里,抬枪从后窗玻璃往外射击,但没什么用,这些人包裹得太严实了。

项臣一手开车,嘴上叼着弹匣,单手握着枪朝外扫射,他的枪威力更大,追上来的几人头盔玻璃被打碎,翻滚着摔进了泥地里。

“混账东西!狗东西!狗日的玩意儿!”陶非涨红了脸,眼睛通红,不断骂着,“我们的东西都在我的车上!”

闻川爬回了副驾驶,一身冷汗,他的耳朵被近距离的枪声震得有些耳鸣,脸上还算镇定,道:“命更重要。”

陶非实在不甘心,见几人居然骑着摩托冲到了门前,他怒吼一声“老子跟你拼了!”一把打开了车门。

外头的人毫无防备,被他这一下撞歪了平衡摔飞了出去。

罗子淞捂着肩膀笑出了声:“可以啊小陶。”

他们冲开路障进了县城,城里烟雨蒙蒙,楼房被包裹在阴沉沉的雨雾里,显出电影胶片般的黑白质感,所有的一切都毫无生气。

一路上路障很多,被动静吸引来的丧尸群出现在巷子和小路尽头,它们追了上来,然后又被路障挡住,行动迟缓。

闻川突然发现有的楼房顶上在闪灯,那灯光穿过了雨雾,像大风中屹立不倒的灯塔,给他们指出了前路。

“有人……”闻川皱眉,随即道,“有人在给我们指路!跟着他!”

前有狼后有虎,项臣也顾不及太多了,跟着灯光照射的方向一路疾驰。

很快他们就从大路拐进了小巷,好在是轿车,否则陶非的SUV还未必能通过。

两边的楼房窗户里趴着茫然的丧尸,浑浊泛白的眼球转向声音来处,头颅扭转出诡异的姿势,看得人头皮发麻。

道路太窄,车擦过一只铁栏杆时,撞断了从里头伸出来的一只血肉模糊的手臂。

陶非已有些麻木了,没有干呕也没有吐,只愤恨地捏着怀里的口袋。

“这县城里有活人,”闻川抬头看着灯光,不敢置信,“人数还挺多。”

他们一路过来,指示的灯光都没有消失,楼顶上总会有人接应,仿佛有着良好的秩序。

“也许这里真有避难所。”罗子淞虚弱道,“陶非说对了。”

闻川转头看了他一眼,罗子淞额头满是冷汗,皱着眉,低低地吸着气。

“坚持一下。”闻川从储物箱里掏出一卷纱布扔给他。

陶非红着眼哑着嗓子道:“罗哥,你还好吗?”

罗子淞摇头,车里的几人却没能松口气,他们想到了在外头拦截他们的那伙人,想来这避难所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们或许是羊入狼窝。

但眼下的情况不容许他们再多犹豫考虑了。

陶非道:“我们穿过县城,从另一头出去?”

项臣冷笑:“你信不信我们只要不按他们指示的方向走,下一次照过来的就不是灯,是枪了?”

罗子淞也道:“敌众我寡,现在要逃来不及了。”

项臣想起什么似的,一手握了握旁边闻川的手。

闻川看起来十分冷静淡然,仿佛他们不是在逃命而是在郊游,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可项臣碰到他的手时,才发现闻川的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手心冰凉一片,还有些薄汗。

“有我在。”项臣安慰,“不要怕,我不会让他们动你。”

闻川回头看了他一眼,难得一见地勾起嘴角笑了笑,带着一些感激。

项臣仿佛发现什么新世界似的,惊奇地道:“再笑一个?”

闻川:“……”

陶非崩溃道:“都什么时候了大哥!你还有心思调情!”

闻川:“……”

闻川耳朵登时通红。

项臣见闻川稍微放松了一些,手心也暖和起来了,这才放开他,冲后座吹了声口哨。

“丧尸都不怕了,还怕人啊?都他妈一双眼睛一个鼻子,有本事他长六只手七只脚出来?”

陶非:“……”

罗子淞疲惫地躺在后座椅上,说:“既来之,则安之。”

车里安静下来,头顶的指示灯光将他们一路引到了一所学校附近。

身后响起枪声和爆炸声,看来有专人在拦截那些丧尸,项臣看了眼后视镜和罗子淞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的车停在了学校围墙外头,闻川抬头去看,这围墙四面都有人在高处看守,架着枪,在雨中看不清这些人的表情。

有摩托从他们的车后靠近,戴着头盔的人闷声说:“从哪儿来的?”

项臣痞气一笑,缺了一角的眉毛高高抬起,说:“从地狱来。”

那人哼笑一声,目光扫过副驾驶的闻川便不再说话,骑着摩托在前头带路。

项臣驱车跟随,他们绕过围墙,到了另一面的小路上,大概是学校后门,围墙下是大片的商铺。

此时的商铺已显得凌乱不堪,地上洒着各种小孩子喜欢的玩具,卡牌。零食和水则都被洗劫一空。

摩托车手下车,比了个手势,项臣将车停靠在其中一家商铺前的树下,陶非抱着口袋跟着罗子淞下车,他抱得很紧,仿佛那就是他的命。项臣犹豫了一下,从后备箱提上了他们还剩的一些食物和武器。

来人打开了一家文具商店的防盗门,带着他们穿过商铺,从后门进入了校园。

商铺后门对着教学楼,穿过教学楼的大厅则是操场,然后是正门。

这学校算不上太大,有一栋破旧的宿舍楼,有两栋连在一起的教学楼,一栋低年级用的,一栋是高年级教室加音乐、美术、炒股配资 教室。

闻川看着四周,心说:这倒确实是个可以用来做避难所的地方,有水有电有食堂也有住的地方。如果干粮不够了,还能出去抢,就像他们刚才遇到的那样。

闻川已经能肯定,那些全副武装的人就是这里的成员,他们在路上故意设置路障,令司机等人下车查看时,再进行抢劫。

但他们的武器是从哪儿来的?闻川有些不理解。

罗子淞的表情则始终显得很严肃,项臣跟他并肩走着,小声问:“怎么了?”

罗子淞道:“刚才那些人用的枪,我没看错的话,应该都是警用枪。”

项臣想了想:“他们抢了警察局?”

罗子淞摇头,示意自己不清楚,神情间有些焦虑。

四人跟着摩托车手进了教学楼大厅,一楼大厅还挺宽敞,尽头两侧有很大的镜子。这教学楼有四个不同方向的楼梯出入口,他们走得这一个是高年级常用的旋转楼梯,距离高年级教室最近。

他们被带到了校长室,一路上陶非都不舒服地捂着鼻子,小声问闻川:“这楼道里什么味道这么难闻?”

“没擦干净的血腥味吧。”闻川扫了一眼挂在墙上的安全出口示意图,说。

陶非皱着眉头:“亏他们能找到这么好的避难地点。”

闻川眼神古怪地看他:“人流最集中的地方往往是重灾区。”

陶非莫名其妙。

闻川提醒:“学校、医院、商场、图书馆、俱乐部、游乐园、酒吧、餐厅……”

陶非呆了片刻,突然反应过来了:“对,对啊?学校应该是重灾区,他们,他们……?”

闻川不再说话,陶非冷汗直冒,只觉得钻满鼻腔甚至融进了肺部的这股挥散不去的血腥味变得异常骇人起来,他脚下一软,还是闻川拉了他一把才没让他从楼梯上滚下去。

陶非甚至连扶手也不敢碰了,鬼股票 上面都沾过什么?

他现在只觉得自己像是踩在满地血肉上,整个人都有些头晕目眩起来。

第11章

摩托车手将他们带到校长室门口,然后示意项臣和陶非将手里的东西放下。

陶非抱紧了口袋:“你干什么?!”

项臣轻描淡写看了对方一眼,抬手松指,眉头挑起,是一个十分不屑的姿态:“陶非,给他。”

陶非拒绝:“这是我们的!”

项臣懒得再说,罗子淞道:“这么大个避难所,想来不会强占属于别人的东西?”

摩托车手冷笑,掀开面罩露出满是烧伤的脸,看起来十分骇人。他并不在意陶非惊恐的神色,道:“来了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按规矩分配的,没有独属于谁的说法。”

他说着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闻川:“不过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对集体贡献多,牺牲大的,自然有特殊待遇。”

罗子淞往前一步,挡在了闻川前面,陶非气道:“你们这是强盗逻辑!”

摩托车手看着陶非,面无表情道:“我们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活下去,你这种自私的人不会懂。”

“你!”

“不过没关系,”摩托车手哼了一声,弯腰捡起项臣丢下的袋子,又伸出手示意陶非把口袋交出来,道,“我们有得是办法收拾你这种人。”

陶非转身想跑,被项臣伸手拦住,一手提了他怀里的袋子扔开了。

陶非怒极:“你他妈有病啊?!那是我们的东西!不,那是我的东西!我的!”

陶非失去了安全感,整个人都失控起来,指着项臣鼻子大骂:“你们逃出来的时候什么也没有!那些物资都他妈是我的!你慷他妈谁的慨啊?!”

项臣冷冷地看着他:“那你拿了东西走,你看你走不走得出去。”

陶非抓狂地抱着脑袋在原地打转,罗子淞皱眉:“小陶,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啊?!你让我怎么冷静?!”陶非指着项臣,又指那摩托车手,“一个有关系不用?!充他妈什么英雄?!一个光天化日明抢?!凭什么?!”

罗子淞蹙眉,还没说话,项臣一脸不耐地上前两步提着陶非的领子将人撞在了墙上。

“你给老子听好了。”项臣的语气没什么波澜起伏,但听起来却令人不寒而栗,“愿意当英雄的人多了去了,谁他妈爱当谁当!但有些事是他妈有底线的!我们只有四个人!你想让谁来救?就你他妈的命重要,别人的不重要?B城被放弃,所有军用支援第一时间就撤走了!你他妈有什么资格让别人回来?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

陶非喘着粗气,瞪着项臣,眼底充满了憎恨。

罗子淞去拉项臣的手:“别吵架。”

项臣松开手退后一步,微微眯眼,道:“我们自己有手有脚有资源武器,比很多幸存者的状态好得多。我们能自己走,为什么不自己走?”

陶非气笑了:“你和罗哥都他妈是练过的,你们不怕,我他妈一个普通人!我连枪都他妈不会开!我怕死!不行吗?!”

正吵得不可开交,校长室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迷彩服,披着军绿色皮衣的高大男人站在门后。

摩托车手立时站直了,敬礼道:“钟少!”

闻川和项臣都愣住了。

罗子淞反应过来什么,不动声色地打量门后的人。

几年不见,钟昊生长变了一些,脸部轮廓变得硬朗,褪去学生时期的青涩,又经历了末世里的挣扎求生,眼底透着阴狠。原本不上不下的流氓气息化为了尖锐的攻击性,藏在似笑非笑的嘴角里。

他的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皮肤晒得黝黑,理着个劳改犯似的板寸,几近秃瓢。

他看清了项臣和闻川,咧开嘴笑了起来,笑意不达眼底,显出几分算计。

“哟呵,我当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在我门口闹。”他从兜里摸出烟来,点燃了叼着,“原来是项臣啊,也是,这世上恐怕也只有你敢跟我对着干了。”

摩托车手有些拿不准主意了,目光左瞄右瞟,干巴巴道:“钟少,这几位……您认识?”

“认识,老同学。”钟昊生抬手想搭闻川的肩膀,被项臣一把打开了。

他也不恼,笑起来:“怎么?你俩成一对了?”

他动了动鼻子,闻川的阻隔剂喷得很重,他没嗅到什么气息,但项臣身上没有明显O的炒股配资 素味道,证明他还是单身。

钟昊生像只辨别领地的野兽,鼻翼扇动,确认罗子淞和项臣身上都没有O的气息,这才不在意地挥手:“把闻川先带下去。”

项臣一把握住了闻川的手腕,眼睛看着钟昊生:“你想干什么?”

钟昊生指尖夹着烟,指了指他:“项臣,眼下的情况可跟以前不一样了。我也不想一上来就跟你结仇,但你也得识趣一点。嗯?”

陶非叫嚷:“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钟昊生看也不看他,只动了动手指,摩托车手立刻上来,一拳狠狠砸在陶非面门,将陶非直接揍晕了过去。

陶非鼻子里流出血来,整个人没骨头似地瘫软下去。

“吵死了,”钟昊生道,“不愿意听教训的丢出去喂丧尸,我这里又不是什么慈善收容所,什么玩意儿都能留。”

摩托车手立刻要将人扛出去,闻川瞳孔一缩,道:“等等!”

钟昊生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嗯?”

“留下他。”闻川道。

钟昊生笑了:“咱们学校出名的冷面美人儿,还跟以前的脾气一样。闻川,以前你做什么都特立独行,我行我素,别人想跟你搭句话都难,你也从来不跟人解释什么。现在……你也不想解释吗?那恐怕不行。”

钟昊生一脸有趣的表情,明显是想耍着闻川玩的。

项臣挡在闻川前头,说:“这小子有用。”

“哦?”钟昊生一脸无聊。

“他是个生意人,只看利弊,是你喜欢的最现实的人。”项臣道,“实话说,我从一开始就不太喜欢他,我不喜欢的人,不应该是你最喜欢的吗?”

钟昊生久久地和项臣对视,片刻后冷笑一声,挥了挥手:“算了,看在美人儿的面上,把他带下去。还有闻川……”钟昊生示威似地看着项臣,一字一句,“带去宿舍楼,给他单独一个房间。”

项臣下颚绷紧了,闻川轻轻握了握他的手,然后主动跟着摩托车手走了。

钟昊生呼出口烟气,道:“你还是那么冲动,闻川就比你聪明得多。我不会对他做什么的,他待在这里可比在外头安全多了。”

钟昊生转身往屋里走:“进来吧,这么久不见了,叙叙旧?”

他走到办公桌前,从书架上拿下来一瓶酒,又拿了三个杯子,道:“坐,别紧张。我说过了,现在的情况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我不会把你们怎么样。”

项臣在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罗子淞四处看了眼,确定没有暗器和机关,在玻璃窗下坐了。他坐得位置正好能看到房间所有的角落,没有死角,背后也能确定安全。

钟昊生坐在办公桌上,道:“这位是?”

“罗子淞。”罗子淞自我介绍,“警察,半路上跟项臣他们遇上的。”

“警察,挺好的。”钟昊生朝他举杯,道,“我现在就缺专业人才。你们是不股票 ,要组建起这么一个地方多困难。这里大多都是幸存的普通人,高速上不去,国道也堵死了,活下来的没几个。”

“这地方藏了多少人?”项臣端着杯子不喝,看着他。

钟昊生想了想:“大概三、四百?”

项臣和罗子淞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不可思议。

钟昊生笑得意味深长:“吃惊吗?我也挺吃惊的。我没想到自己还有这能耐呢,一开始只是想自保而已。”

他抿了口酒,砸吧砸吧嘴:“人呐,总归都是逼出来的。”

项臣道:“外头抢劫的也是你的人?”

“巡逻队。”钟昊生道,“别说得那么难听。抱歉啊警察先生,但大家得看清现实,首先得活下来,对不对?法律也好,道德观也好,现在都是奢侈品,说这些大义凌然毫无用处的东西可讨不了什么好。”

罗子淞挑眉,喝了一口酒。

钟昊生笑起来:“看来我们能做朋友。”

项臣低头看着地板,转着手里的酒杯:“你打算一直在这里待着?”

“当然不,”钟昊生道,“我在等救援。”

项臣抬头看他:“你爸呢?”

钟昊生很久没说话,片刻后干了一杯酒,擦了下嘴道:“死了,病毒爆发的时候他和我妈我姐,都没逃掉。一家人真是整整齐齐,除了我。”

项臣蹙眉,无论曾经有什么恩怨情仇,如今对方也以死相抵了。

他朝钟昊生举了下杯:“节哀。”

“那些狗日的,”钟昊生捏着酒杯,道,“瞧见我没了爹妈,失了权势,一点旧情不念,再没接过我的电话。他们是要让钟家一个不留啊。”

钟昊生抬眼看项臣:“你爸呢?”

“出任务。”

钟昊生显然是听到了项臣之前在门外对陶非说得话,他从桌子上跳下来,走到沙发边站定了,道:“我这里好几百人,够资格让你爸来救吗?”

项臣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给我个名单。”项臣道。

钟昊生笑了,拍了拍项臣肩膀:“我先替这里的幸存者谢谢你。”

钟昊生又看罗子淞:“警察先生,相信我,没人真的愿意主动去伤害别人只为自己活着。大家都是没办法。”

罗子淞点头:“能理解。”

话是这么说,罗子淞的眼底却没有多少情绪。

钟昊生看了他一眼,转身从抽屉里摸出名单来,丢到项臣面前。

“有二十个O,大部分O很难活下来,那些玩意儿对他们太敏感了。他们被攻击的几率更高,又几乎没有自保的本事,我这儿能有二十几个已经不错了。”钟昊生笑着道,“光是这个原因,也够你爸申请救援了吧?”

项臣翻著名单,一个个看下去,点头:“够。”

如钟昊生所说,这里的O不少,还都是未婚单身适孕的,其他幸存者大多数是B,少部分A都被列进了“巡逻队”和“安保队”,还有部分则是管理层。

这个小小的避难所已初步有了自己的规矩和生存方式,竟然运转得很不错。

项臣想:钟昊生再不济,好歹也是战略指挥系毕业的,这点组织本事还是有的。

名单后面还有物资储备,详细注明了药品、食物、衣物等用品的库存量。

钟昊生居然也没搞什么特殊待遇,管理层的A以及O们所得物品也只比普通人多一点而已,不会有太大的失衡。

没有父母的小孩子都归在一个地方统一管理,O也单独在一个地方,并不同其他人在一处。

钟昊生耐心地等项臣看完了,说:“怎么样?还怕我占山为王吗?要不带你们去食堂看看‘民生情况’?”

项臣道:“不用了。”

他道:“得把我的行李袋还给我,里面有卫星电话和军用电台。”

钟昊生立刻表示没问题,又道:“咱们就放下恩怨,一起想办法逃出生天。我给你除我之外的最高权限,你想去哪儿想做什么都没人拦着你。”

“罗哥。”钟昊生喊得亲热,道,“你先去医务室处理一下,之后的事咱们可以慢慢说。”

第12章

闻川被带进了操场边的旧宿舍楼,他浑身被雨淋湿了,衣服贴在身上勾勒出稍微有些薄弱的身体曲线,微长的发尾贴在脖颈处,他抬手抹了把脸,转头看了眼领他过来的男人。

那个面带烧伤的男人面无表情,他下楼时先将陶非扔给了同伙,然后亲自带闻川进了宿舍楼,楼梯有些狭窄,楼道里飘着若有若无的霉味和血腥味。

“二到三楼是12岁以下小孩子待得地方,”男人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四楼以上是你们这些O待得地方,没事不要乱跑。”

男人说着,侧头看了闻川一眼,他似乎是勾起嘴角露了个笑容,但烧伤的皮肤纹路显出可怕的扭曲感,令人不寒而栗。

“否则我不保证会发生什么,要股票 这里还是有不少单身A的。”男人笑起来跟漏风了似的,沙哑的嗓子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闻川此人,不管内心如何汹涌波涛,面上也总能装得若无其事。

他点了点头,转头四顾,那男人倒是好奇起来:“你还挺有意思,别的O看见我都会吓得尖叫。”

闻川平静地看他,那表情仿佛在说:“哦?有什么好尖叫的?比你丑的我见得多了。”

伤疤男:“……”

两人上了四楼,狭长的楼道里只有尽头有窗户,两边都是木门,听到动静,有人将门打开了一条缝,往外看着。

那是一个长得很可爱的O,浓眉大眼,皮肤白皙,有一头浓密的自然卷,穿着有些过于宽大的白衬衣和长裤,裤脚挽在小腿处,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脖子。

“新人?”那人道,连说话的声音都很甜美。

伤疤男嗯了一声,不耐地挥手:“关门。”

那人又看了闻川一眼,将门关上了。

其他门里也传来悉悉索索的交谈声,闻川心里隐隐有些发寒,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充斥在整个楼道里。看不见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出来,嗡嗡地响着,像慢慢收紧的蛛丝缠住了他的周身。

深色的地板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尽头的窗户透进阴沉的天光,整个楼道像半沉进海里的大船,飘飘荡荡,无所依靠。

伤疤男催促闻川快点走,带他上了五楼,推开了最尽头的一间单人宿舍。

宿舍里摆着一些杂物,保险柜,还有两张不大的书桌。

角落里放着一张单人床,这毕竟是学生宿舍,床不大,看样子连转身都会显得很困难。

“你就住这儿。”男人从兜里掏出一把锁和一把钥匙,“平日自己锁门,不要随便相信别人。”

闻川接过那把沉甸甸的大锁,将钥匙收进了衣兜里。

“会有人给你们送饭来,”男人跟他讲这里的规矩,“未得允许,你们不能离开这里。我们不想有任何麻烦,懂吗?”

闻川眯眼:“那些孩子呢?”

“孩子不受限制,12岁以下的小孩儿炒股配资 素尚未成熟,不碍事。”男人从兜里摸出烟来叼着,并不点燃,说,“阻隔剂和抑制剂我们会分配,不是你的就不要抢,要懂规矩。”

闻川坐在椅子里,抱着手臂看他:“意思是三楼以上都是牢房?”

男人一笑,扭曲的笑容看起来无比骇人:“你要这么理解也行。”

闻川心里好奇,又问:“这些人这么听话?让不出去就不出去?”

“这里有吃有喝,吃饱穿暖不愁,”男人不屑地看他,“你们这样的,又不能帮忙巡逻,也不能帮忙扛枪打仗,被养着不好吗?什么风险也没有。”

说着男人嗤笑,道:“还是当O爽,我他妈要是O,我也啥都不想做。”

闻川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拿出锁来晃了晃,示意“关门送客”。

男人取下嘴上的烟,转身走了。

闻川将锁挂在门上,没有上锁,这么古老的锁在当代已经很少见了。也不股票 钟昊生去哪儿找来了这么多把。

他在屋里转了一圈,又趴在门上偷听,确认脚步声已经走远听不见了,他又耐心等了一分钟,悄悄打开门往外看去。

走廊上静悄悄的,先前的窃窃私语声也消失了。整个走廊安静得仿佛没有丝毫人气。

闻川开门出去,走到隔壁敲了敲门,没人应答,估计这间房没人住。

他挨个敲过去,最终有一扇门被打开了,门缝里露出一双孔雀绿的眼睛,非常漂亮。

“干嘛?”男人警惕地看着他。

“你好,我叫闻川。”闻川自我介绍,“我是B城人,你呢?”

“……孟多,也是B城的。”男人将门打开了,他背后是四人间,有两张上下铺,中间放着一只长桌,上面堆着一些配资官网 用品。

闻川朝里看了眼,床铺上都睡着人,寝室里感觉死气沉沉,窗帘拉着,一丝光也透不进去。

“你们来这里多久了?”闻川问。

孟多稀奇地看他:“你刚来吧?命挺大啊。”

闻川从衣兜里掏出从张老家带出来的糖,递了一颗给孟多,糖一直揣在兜里又淋了雨,变得有些黏糊糊的。

“能聊聊吗?我对这里不熟,很不安。”他说很不安,表情却是淡定甚至漠然的。

这强烈的反差令孟多忍不住上下打量他,眼里带着探究。

孟多说:“你和我们不一样。”

闻川没说话。

孟多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不过保养得很好,眼角一点细纹也没有,看着顶多二十五、六。他有一双很漂亮的孔雀绿的眼瞳,一头乌黑的短发,身材纤细,手腕的骨节微微凸起,显出几分营养不良似的瘦弱。

他和闻川坐在门口的地上,盘着腿说话:“城里刚出事我就来这里了,也是我运气好,我在郊外画画,那里人不多,出事的时候撤离得很快。我是第一批来这里的人,钟少……你见过了吗?”

闻川点点头。

孟多腮帮子鼓着,一点点舔舐糖果的甜味,道:“半路遇上他的,当时还以为死定了,不过钟少人不错又有能耐,救了我们。你这糖不错,我家孩子会喜欢的。”

闻川有些意外地看他。

孟多说:“我有两个孩子,丈夫外遇常年不在家,我出门那天孩子交给他们的爷爷照顾。”

孟多说着,低下头捏着糖纸揉来揉去,气氛一时低沉悲伤起来。

闻川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说:“我有一个大哥,出事的时候他在重灾区。我没找到他。”

孟多抬头看了他一眼,手指在地上抠了抠,说:“节哀。”

闻川仰头靠在墙上,说:“你们以后打算怎么办?”

“钟少说我们会等到救援的,我们人多,等到救援的机会更大。”孟多道,“等获救了,我就去找找我的孩子,一定能找到的。”

孟多手指神经质地缩了缩,笑起来:“他们很乖,你要是看见了也会喜欢的。你有孩子吗?”

闻川摇了摇头。

孟多的思维似乎跳跃得很快,他又抬手指了指身后的门,示意道:“这里的人都失去了自己重要的人,或是爱人,孩子,也有家人和朋友。有的来了之后精神就不大好。”

他指了指脑袋,叹气:“越是情况不好的时候,越要坚强,自己千万不能倒下了。没人有义务拉着你往前,得自己争气些。”

闻川点头:“你很坚强。”

孟多呵呵地笑了:“配资官网 所迫。”

闻川跟孟多聊了一会儿,大致明白了这里的一些规矩和细节。

一开始来送饭和药品的是B,就安全上来说,当然更有保障一些。可因为气氛太过紧张,大家压力太大的缘故,出现过B假性发情的意外,据说是被一个精神不太好的O给影响了。

那之后,很多B也不大愿意来了,于是这个任务还是落到了为数不多的A身上。

这里便多了一条规矩:每日送饭送药的人员必须轮流前来,每次必须两个人搭档,不允许有A单独上楼。

但就算是这样,也还是出了事。

有一日深夜,一个单身A不股票 白天受了什么刺激,夜里偷偷翻窗上了四楼,他挨个敲门,最终敲开了一扇没有上锁的寝室门,里面的O被强行标记了。

闻川不寒而栗,瞪大了眼睛:“被强行标记了?”

“就在四楼,”孟多指了指楼下,“也是一个四人间,差不多就我们住的位置下方。”

闻川不由动了动喉咙,下意识往地板看了一眼。

孟多紧张地舔了舔嘴角,说:“那个A一进去就随便抓了个O,另外三个人被吓醒了跑出去求救,等带着人赶来时,那个O已经被标记了。现场一片狼藉,很惨的。”

孟多说着很惨,眼里却亮起了光,又翻来覆去地说:“啧啧,很惨的,很惨啊。”

闻川不由心里发沉,捏紧了拳头:“那个A呢?”

“嗯?什么?”

闻川奇道:“他没有受到处罚吗?”

“都标记了,还处罚什么?”孟多笑了,笑得有些诡异,“那个O也不舍得了啊。”

闻川只觉自己背后冒出了冷汗:“怎么……这样……?”

“现在是非常时期,”孟多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法律不管用了。我们现在缺人手,也缺孩子。”

说到孩子,孟多整个人精神了不少,语调也松快起来:“有了孩子,一切都好说。”

闻川觉得哪里不对,张了张口,没说出话来。

等孟多回了房间,闻川站在门口久久不能平息。

他对孟多习以为常的态度,对他看好戏似的神情和诡异的亢奋,心里忍不住地反感。

可一想到孟多失去了孩子,失去了家人,他又升不起什么排斥的情绪。

正想着,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背后响起。

“嘘!嘘嘘!!”

闻川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是对面的寝室门打开了一条缝,里头的人正冲他招手。

闻川走了过去:“你好?”

“别跟那个人说话。”这个O长得瘦巴巴的,脸颊凹陷,眼下有很重的黑眼圈,他神经兮兮地比了个“嘘”的手势,小声道,“那个人精神有问题的!”

闻川:“???”

闻川诧异地道:“孟多吗?我没觉得他……”

他想起来孟多提起孩子时,那诡异的笑容,还有屋子里死气沉沉的气息,登时又有点拿不准了。

瘦巴巴的O道:“他不叫孟多,孟多是他孩子的名字。他脑子不正常了。”

瘦巴巴的O摆摆手,唉声叹气的,闻川看他紧张兮兮的样子,又觉得他的精神状况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就是那个被强行标记的O,”瘦巴巴的O道,“这里的人都股票 ,他被标记之后脑子就不好使了。”

闻川突然意识到什么:“他说他有孩子……”

“可不是嘛,”对方道,“他有两个孩子,这倒不是说假的,可半路上就没了。他脑子不好了之后,就假象孩子没跟着他出来,可能是受刺激太大了,就忘了孩子死时的惨状。”

闻川喃喃:“他有伴侣,被他人强行标记会造成精神错乱,炒股配资 素紊乱,严重可能造成人格障碍。”

瘦巴巴的O摆手:“差点被搞死了,能捡条命就不错了。”

闻川浑身微微颤抖起来,见面前瘦巴巴的人——他几乎分辨不出男女。对方紧张兮兮地左顾右盼,小声问他:“你有那个吗?来点?”

闻川心里咯噔一下:“什、什么?”

“药啊。”对方有些不耐,神情一下变了,“我跟你说这么多,你不报答我吗?”

闻川往后退了一步:“什么意思?什么药?”

对方搓着手,无意识地磨牙,身体轻微地抖动,脑袋晃来晃去:“新来的怎么这么不懂事!他们没分配给你吗?那个东西!”

他话没说完,突然低低地“啊呀”一声,忙将门关上了。

闻川还没反应过来,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闻川整个人已经陷入混乱,感觉整层楼里就没有一个正常人似的,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被这一拍登时捂着脸“啊!!”了一声,差点破音。

拍他的人一愣,随即噗嗤一下乐了。

闻川呆呆转身,发现身后站着熟人——项臣。

在这“四面楚歌”的境地里,项臣的出现简直像是一道光,闻川鼻子一酸,心里被吊起来的惊恐感瞬间落了地,他好不容易控制住了自己没有飞扑进对方怀里,伸手紧紧握住了项臣的手。

第13章

“你……”闻川张了张嘴,一时竟不股票 该说什么。

项臣凑近了看他,此时天色昏暗,楼道里也没有亮灯,项臣嘴角还带着没来得及收起的笑意,眉头却已下意识地蹙起了。

“怎么了?”项臣主动靠近了,回握住闻川的手,感觉到男人手心冰凉。

项臣已经开始明白了,当闻川手心冰凉时,哪怕他面上再平静无波,内心却有着惊恐害怕的另一面。

只是这个人太倔强了,好面子,爱逞强,剥开这层伪装其实也不过是个普通人。

这么一想,项臣就觉得内心慢慢地软了下来,不由放缓了声音:“我吓着你了?我以为你能注意到我,我从楼梯上来的,你瞧……”

他话没说完,闻川就抓着他的手猛摇头。

对面的寝室门开了条缝,那双漂亮的孔雀绿的眼睛在门缝里幽幽地看了过来。

闻川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忙拉着项臣要走,项臣感觉到什么,朝身后的门看去,门缝猛然合拢了。

项臣:“?”

闻川拉着他回了自己的单人寝室,关上门之后还不放心,将门锁扣上了。

项臣开玩笑道:“哟,这是想干嘛?”

闻川脸色惨白,无意识地捏着手指,道:“你听我说,这里有问题。”

“什么意思?”项臣蹙眉。

“这里的Omega,我不股票 ……可能,我只是猜测,可能精神上都有大大小小的问题。”闻川指着门外,说,“有的还有毒瘾。”

闻川从未想过自己有一日会被“软禁”在这种地方,如果周围是正常人也还好,可现在周围的一切根本不正常,昏暗的楼道里带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让人觉得多住几日自己也得跟着疯了。

闻川揉了揉额角:“我不能住在这儿,我……”

闻川话说一半,又惊觉自己太过失态了,忙深吸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他不愿将脆弱展现在人前,也不愿显得自己无能又懦弱,一时将逃避的话吞了回去,改口道:“算了,我就住这儿,没事,我不出门就行了。能麻烦帮忙把我的电脑带来吗?你怎么上来的?”

项臣静静地看着他,并不说话,闻川说完有些不安,拖了张椅子坐下了,竭力挺直了脊背,扬起下颚,是一个倨傲的掩饰的姿态:“我没事,我刚才就是有点吓……惊着了。”

像是配资平台 明自己的话似的,他故意放松了肩膀,目光平视项臣,扯起了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这笑容仿佛是用尺子量过,多一点不多,少一点不少,竟是尺寸完美,力度正好。

项臣叹了口气,走到他面前蹲下了。

男人微微分开双腿,穿着黑色背心外面披了件迷彩外套,裤腰上系着多功能腰包。

他身上也被雨水淋湿了,发尖还滴着水,背心勾勒出他结实的腹肌和胸肌,一双大手按在闻川膝盖上,说:“闻川,看着我,乖。”

闻川绷紧的下颚线十分精致好看,他略尖的下巴不甘示弱地撑了片刻,才微微低下了头。

两人长久地对视,谁也没先说话。

项臣嘴角带着一点笑,神情很认真,大手在闻川膝盖上轻轻抚摸,像是安抚。

片刻后,闻川打开了他的手,耳垂有点发红:“你干嘛呢?”

项臣这才真的笑了,露出尖尖的犬齿,眼睛弯成月牙,道:“吓着了就吓着了,摸摸毛,吓不着。闻老师啊,这不丢人。”

闻川脸色僵硬。

项臣道:“你们搞科研的,也不能一个人蛮干对不对?还得靠前人奠定的基础,靠很多人的共同努力才能做成一件事。现在也是一样的,我们是一个团队,你得更多地信任我们。你害怕,不舒服或者有别的诉求,你得说出来。你不说,没人会去猜你在想什么,没人有那个精力和时间,而且老是猜来猜去,别人也是会累的。嗯?”

闻川无意识地搓着衣角,难得有些茫然。

他从病毒爆发开始,内心某处就一直藏着一点否定。他不愿相信自己敬爱的老师死了,不相信自己的大哥生死不明,不相信整个B城被轻易放弃,更不相信这一路的所见所闻。

好几次午夜梦回,他总觉得一切都不现实,他们怎么可能阻止不了这样的事情?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但当太阳升起,他又强迫自己保持理智,不断地想着各种办法,但事实摆在他的眼前,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摊开给他看——他发现自己什么忙也帮不上。

离开了研究所,他能做得事情有限,这给了他无比巨大的挫败感。

闻川憋着一股劲,抿着唇忍耐了一会儿,片刻后眼眶慢慢红了;他被烫着似的猛地仰起头,深深吸了口气,将内心的惶恐和无措咽了回去。

项臣看得心疼,忍不住抬手捏了捏他的下巴,在对方生气前收回了手,老油条似地笑眯眯道:“你不想待在这儿,咱们就不待。你跟别人不一样,你可是我们之中学历最高,最聪明的人,这点特殊待遇还是有的。”

闻川带着鼻音哼了一声。

“闻老师,你这一路走得太顺了,家境富裕,学业顺利,老师们都喜欢你,你被很多人寄予厚望,从小到大褒奖不断。”项臣握着他的手,轻轻揉捏,道,“但人生必然会遭遇失败和挫折,人无完人,这很正常。你得看开一点。”

闻川微微一怔,他没想到项臣会一针见血。

项臣见他懵懂地望着自己,眼底带着一点水汽,心里痒酥酥的,忍不住逗他:“你亲我一下,我就带你走,这条件很公平吧?”

闻川:“……”心里刚升起的感激和暖意瞬间觉得喂了狗。

闻川缓过神来了,他面无表情地俯身,两人一时挨得很近,鼻尖几乎贴着鼻尖。

闻川目光注视项臣,他第一次发现,原来项臣的睫毛还挺长,瞳孔是不明显的海蓝色,在这昏暗的光线里,仿佛是一片沉默黝黑的大海,却挡不住那股肆意嚣张,意气风发的气质。

两人呼吸交融,项臣发尖的水砸落在手背上,痒痒的。

闻川的目光描绘过他的轮廓,最后停留在他的唇瓣上,项臣的唇稍厚,显得性感且有气势,嘴唇上有一些胡渣,喉结上下滑动,似乎有些紧张。

闻川盯够了,见项臣差点成了对眼儿,这才伸出手指戳在男人额头上,将人推开了。

项臣:“……”

有了项臣这插科打诨的一闹,闻川也冷静了下来,他抱着手臂道:“病毒数据还在我这儿呢,你自己看着办。”

“这里的住宿条件我不满意。”闻川拿出了当年跟着张老时的自傲模样,对哪里都能挑三拣四说道品评一番,“光线不好,灰尘太大,我容易过敏。周围的人精神状态也不好,会影响到我。还有,哪儿有让科研人员自己锁自己的道理?”

他指了指门上的大锁,拿鼻孔望天道:“你去跟钟昊生说,没我,他们以后就是逃出去了,也未必能得救。”

项臣原来挺看不惯闻川这样的人,自命清高不凡,不好好说人话,也不好好做个人。但凡不合他眼缘的,要么懒得搭理,说是浪费时间;要么聊上三句就能将你训得怀疑人生。

仿佛整个大学里就他能耐,别人都是一路流着口水傻过来的。

闻川的眼神常令人心头窝火,感觉他仿佛在用浑身上下每一根毛发、细胞无声地诉说着“你运气真好,这样也能活到现在”。

项臣以前就挺不爱和他说话,远远看见了也是要避开的。

可这会儿他发现这小子有意思的地方了。

这般死要面子,绷着脸耀武扬威的模样,居然有点可爱。项臣摸了摸下巴,察觉出当这幅“你怎么能活到现在?”的神情是冲着钟昊生去时,他竟觉得挺好,还莫名有种“我俩是一伙”的优越感。

“行。”项臣讨吻不成,但看着他恢复精神的模样心里也挺高兴,拍了下手,“我去说。别的事情咱们出去之后再谈。”

闻川矜持地点点头,掏出钥匙开了门,待项臣要离开时,他又忍不住绷着脸道:“你快点啊。”

项臣:“……”

项臣双手揣在裤兜里,看着寝室门关上,愣了半天才突然爆发出无声地大笑。

他捂着嘴锤了几下墙,肩膀剧烈抖动,斜对面的门打开,有人在里头偷眼瞧他。

他便咳嗽一声,拍了下裤子,憋着笑走了。

项臣下到四楼,楼梯口的门被打开了,露出一张可爱的面庞来。

对方皮肤白皙,唇红齿白,有一头自然卷的头发,很活泼地说:“喂!你也是新来的?外面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多新来的?”

项臣看了他一眼,鼻翼动了动,挑眉走了过去:“我叫项臣,你呢?”

“安静。”

项臣左右看看,压低了声音:“抱歉。”

男人乐了,摇摇头,抬手指自己:“我,叫安静。姓安,名静。”

项臣恍然大悟,饶有兴趣地看他道:“你在这儿待了多久了?”

“我是第二批来的,也没几天,”安静走了出来,靠在墙边道,“我刚才看见一个长得文质彬彬的Omega,是你认识的人吗?”

“是。”项臣点头,上下打量他,“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套话来了?”安静看起来很轻松随意,“还好吧,就是没人跟我聊天,挺无聊的。你实力不弱吧?钟少给了你什么权利?你居然能一个人上这儿来?”

项臣自然也股票 宿舍楼三楼以上必须两个人搭档,不能独自前来的规矩,而且每日送饭送药的人必须轮流,不能固定。

项臣摸了摸鼻子,道:“你猜?”

“我猜……”安静歪头,“你跟钟少是认识的,要么是老友,要么有其他利益关系。除钟少之外,你现在是这里权利最大的人,我猜对了吗?有奖励吗?”

项臣听笑了,一手撑在安静头侧,微微俯身看他,浑身散发出勾人的荷尔蒙,声音低沉道:“你想要什么奖励?”

他眉眼轻轻挑起,缺了一角的眉尾从侧面看十分有攻击性,整个人的轮廓也显得挺立霸道。

安静看起来很乖巧:“我想出去活动活动,可以吗?”

项臣干脆两只手都撑在了他头侧,将他困在了自己的视线下,轻声道:“小Beta,冒充O勾引我可不成,我看起来有那么傻吗?”

安静笑容凝固,随即蹙眉抬起袖子闻了闻:“不可能啊?我调得炒股配资 素……”他猛然闭嘴了,额角一根筋抽搐着,“你诈我?”

第14章

昏暗的走廊里项臣无声地勾起嘴角,自然卷的男生无端起了鸡皮疙瘩。

项臣拿舌尖顶了顶腮帮子,笑着说:“你挺聪明。不过我确实闻出来你味道不对,其他人居然一直没发现?”

“我算股票 钟少为什么要拉拢你了。”安静哼了一声,眼珠子一转,道,“你别告诉别人,我可以拿一个秘密跟你交换!”

项臣无声地看着他,像是在说——你跟我这儿有什么资格讲条件?

安静道:“你专程过来一趟,是去看那个新来的吧?你喜欢他?”

项臣没回答,往后退开两步抱着手臂打量他。

安静自以为猜对了,道:“你要是真喜欢他,就得多几个心眼儿。钟昊生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他连无辜的孩子都可以杀个精光,这避难所里没几个正常人了,都被他驯化了。”

项臣皱起眉,不由自主地站直了:“你什么意思?说清楚。”

安静抬手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你得保证,不会把我的身份说出去。”

项臣看着他:“你好好地干嘛要装Omega?”

“废话,”安静道,“避难所里都是变态,外头又都是丧尸,只有这里安全啊。虽然这里的O大多也不正常了,好歹我还有吃有喝,有危险就把自己锁起来嘛。”

项臣啼笑皆非,暗道这小子心理素质还挺强,内心便多了几分欣赏,道:“好,我保密。”

安静道:“你发誓!”

项臣点头:“我发誓。”

安静招了招手,让项臣去自己房间谈,项臣没动:“你是几人一间的?”

“原本是两人。”安静道,“另外一个已经自杀了,现在就我一个了。”

项臣眉头蹙起,见安静说得十分淡然,显然习以为常了;他想起闻川说的,这里的人精神有点不正常,他不确定眼前的男生有没有被影响,于是摇头:“就在这里说吧。”

安静啧了一声,显然不满项臣这么谨慎。

他道:“咱们公平点,我用一个秘密交换你为我保密,其他的事我不能都告诉你。”

项臣冷笑一声:“我帮你保密就只值你一个秘密?”

安静道:“我保证你不吃亏。”

安静左右看看,凑近了压低声音在项臣耳边道:“这里的饭菜里调配了毐品,量不大但时间久了会让人上瘾。你要是想护着你的小宝贝儿,一定要注意他的饮食。”

项臣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他起先听闻川说“毒瘾”的事,还以为是那个O原本就沾惹上的,没想到却是这样的原因。

他内心的震撼久久不能平息,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安静得意地一笑:“我说你不会吃亏吧?这可是大秘密。”

项臣盯着他:“你怎么股票 ?”

“我是医学生,”安静道,“好吧,又白送给你一个小秘密,这个你也得保密啊。”

安静往后站了几步,叹气:“我的室友就是这样出事的,他受不了这种被控制的感觉,自杀了。但这楼里的人可不是个个都有勇气,好不容易在末世活下来,怎么舍得放弃?只要每日定时供给毐品,他们逐渐就会被麻痹,被驯服,他们离不开这里,也离不开钟昊生。”

项臣想不通:“为什么?毐品从哪儿来的?”

“这我就不股票 了。”安静耸肩。

项臣脸色难看,安静看着他笑,觉得他问了一个很有趣的问题:“收留这么多单身未婚O,还要控制住那些A和B,令他们拧成一股绳,保证不会有人闹事背叛,这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不用点手段怎么能行呢?不得不说,钟少那个人在洗脑和驯服上还是有些本事的。”

项臣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随即转身下楼,安静在后头道:“哎!有问题记得再来找我!我还有消息可以交换哦!一条消息换你帮我一个忙,保证不让你吃亏!”

项臣没留意他的话,他甚至来不及想为什么安静没有染上毒瘾,转瞬间就出了宿舍楼,冲进了大雨里。

医务室。

罗子淞咬着衣服,忍出了满身大汗,一颗带血的子弹从伤口里落了出来,掉在瓷盘上发出“叮”地一声。

罗子淞大口喘气,躺倒进床铺里,护士帮他上好药,缠好绷带,又重新帮他固定了骨折的手,换了夹板,给他开了些消炎止痛的药。

“有什么药物过敏吗?”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道,“晚上可能会发烧,是正常现象,温度太高还是得过来看看。”

罗子淞点头,护士从旁边的盒子里拿出透明的玻璃管,要给他打针。

罗子淞皱眉:“这是什么?”

“营养针,”护士面无表情道,“你身体缺乏必要营养,伤口好得很慢,骨头愈合的情况也不理想。”

话音未落,医务室的门被一脚踹开了。

项臣冷着脸走过来一把抢走了针管,低吼一声:“都走!”

医生和护士面无表情,相当无所谓,连疑问都没有一句,转身走了。

门被关上,项臣呼吸粗重,胸口剧烈起伏,在原地站了三秒没忍住,一把掀翻了桌子。

桌子上的药品、针管、带着血的瓷盘叮铃哐啷地砸在了地上。

“怎么了?”罗子淞坐起来,他浑身是汗,小麦色的皮肤绷紧,肌肉纹理清晰,汗水顺着胸肌滑下,十分性感。

他赤裸上半身,吊着手臂,腿上盖着一条薄毯,一腿微微屈着,蹙着眉看向一脸烦躁的项臣,耐心安慰:“不要急,慢慢说。”

“我就觉得不对。”项臣喃喃,随后正要说话又突然顿住,他想起了什么,眯眼不动声色地朝四周看了一圈。他迟疑一下,走到罗子淞旁边坐下,给他使了个眼色。

罗子淞反应很快,也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进门的几个方向,幅度很小地点了下头。

项臣心里一沉——果然藏有摄像头。

他这时候才终于找回了一点曾经在学校念书时的感觉。

那时候他们要学的东西很多,他是空军战斗专业的,而钟昊生是高他一个年级的陆军战略指挥专业。

两人的专业完全不同,涉及方向也不同,他们的学校赫赫有名,最出名的地方一是入学子弟大多是有后台背景的军人后代;二是专业实战性特别强。

哪怕是通讯、技术一类的技术兵种,考试科目里实战演习也比笔试要多得多。

他离开校园太久,离开后也没有进入相关系统,很多实战运用理论已经变得生疏了,只有从小被父亲摔打到大的运动潜力和条件反射一直存在,算是没有彻底把所学都交还给学校。

但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了自己和钟昊生的差距。

钟昊生毕业后应该是进入了相关系统,虽然具体做什么他不清楚,也没有特意打听过,但安静所说的“洗脑、驯化、手段”等提醒了他,令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对方早已进入战斗状态,他们却还在战场之外。

这若是在当年参加实战演习考试,他早已零分出局了。

项臣脸色难看,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一览无余的荒野上,头顶被标上了狙击的红点却一无所知,任人宰割。

这令他感到了巨大的愤怒和耻辱。

罗子淞担忧地看他:“项臣?”

项臣轻声唔了一声,闭上眼慢慢地深呼吸了几下,再睁眼时神情已经冷静了下来。

这屋里藏有摄像头——他早该想到的,不仅是这个房间,宿舍楼下,走廊,所有的房间都应该有。

钟昊生这样的人,一个人掌控这么大的地盘,这么多手下,怎么允许有自己监控不到的死角?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不,不对,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有,宿舍楼内部没有。

一来是每日供给的东西如果真有问题,钟昊生不可能给自己留下把柄;二来如果有其他人不股票 这件事,是被蒙骗的,这样的监控万一被谁看见了他就别想再控制这里。

况且如果真有问题,安静不可能就那样招呼他。那小子看上去很天真可爱,实则很机灵。

也许还有其他什么原因。

项臣眯起眼,想起安静似笑非笑,意味深长地那一句“收留这么多单身未婚O,还要控制住那些A和B,令他们拧成一股绳,保证不会有人闹事背叛,这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项臣心里发寒,庆幸自己先去了一趟宿舍楼,否则他就是将闻川扔在了未知的危险里。

他给罗子淞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多问,嘴里道:“没事,我刚才去找了闻川。”

罗子淞配合道:“闻老师还好吗?”

“别叫他闻老师,别扭,”项臣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子,语气不耐,“还是那德行,这里不满意那里不满意,不好伺候。”

项臣顿了顿,说:“他要出来住,他说宿舍楼里的人有问题。”

罗子淞皱眉,意识到项臣话里有话,可他不确定那是什么意思,斟酌道:“什么叫有问题?”

“我也不清楚。”项臣道,“楼里没开灯,瞧着阴森森的,可能是吓着他了。”

他痞气一笑,不屑道:“Omega都那样,胆小娇弱……哎你说他也不会撒个娇,理所当然地命令我该干嘛干嘛,我欠他的?”

罗子淞笑了笑,继续当和事佬:“别总跟他吵架,现在都什么时候了?都成熟一点。”

“是他不成熟吧?”项臣挑眉。

两人随意聊了一会儿,罗子淞一脸疲惫,看上去不是很撑得住。

项臣便扶他去了楼上一间多媒体教室里休息。

教室不算很大,桌椅之间零散地或坐或躺着一些人,这些人没有Omega的特殊待遇,没有固定可供休息的地方,只能在桌上或地上将就睡。其他教室也差不多都是这样。

项臣之前分到了被褥和枕头,还有一些压缩饼干和水。干粮的量差不多够一个人两天的份,还有简单的两套换洗衣物。

项臣他们自己带得有行李,衣物倒是够的。只是食物和药品之类的被收走了,这里的规则是共有制,几乎没有私人这个概念了。

多媒体教室里也没开灯,大概是为了省电或者是怕引起外面的注意,暮色西沉,教室里很是昏暗,每个人都显得颓废空洞,死气沉沉。

教室里原本就有摄像头,完全是现成的,项臣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扶着罗子淞在最后一排的长桌上躺下了。

他将两个枕头团了团塞到罗子淞头下,又给他盖好被子,自己坐到一边守着他,心里有些焦虑。

他想立刻将闻川接出来,但他不能表现得太过急切,以免被钟昊生看出异常;况且罗子淞受伤,没有其他人能够信任托付,万一中途发烧怎么办?他得亲自看着。

项臣感觉自己分身乏术,陶非也不知去哪儿了,一时眉头皱得死紧。

罗子淞很快就睡了过去,中途有人过来打招呼,项臣随意跟对方聊了几句,发现这些人的表情和眼神都很诡异,是一种说不上来的不正常。

项臣警惕着,脱了衣服搭在一边等晾干,他精干健硕的身躯引得好些人不时往他这里看,优秀的A哪怕是不受炒股配资 素干扰的B也会不自觉被其魅力吸引。入夜后,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摸黑走了过来,道:“你是新来的吧?”

项臣点头。

男人伸出手:“我叫杨庆,C城人。”

“B城,项臣。”项臣伸出手,跟他随意地握了一下。

男人搓了搓手指,道:“项哥有烟吗?”

项臣之前从钟昊生那儿顺了烟走,闻言便摸了一根给他,杨庆道了谢,接过打火机点燃了,他微微侧头,从眼角余光打量项臣,见项臣看过来,便主动伸手帮项臣点烟,双手举着,显得很有礼貌。

杨庆叼着烟,嘴角露着一点笑,给项臣点燃烟后,道:“看两位的样子,一路来得不容易啊?”

“不容易。”项臣蹲在椅子上,跟黑老大似的,手肘搭在膝盖上,说,“拖家带口的,这我哥,罗子淞,还有个媳妇儿,在宿舍楼里。”

“哟,有媳妇儿了?”杨庆眉角一动,不动声色道,“今天刚安排去宿舍楼?”

“是。”项臣不满道,“硬是将我们分开了,上哪儿说理去?”

杨庆笑了笑,呼出口烟气:“老狗没提醒你吗?进了这里,就没有私有的东西了。”

他着重了“私有”和“东西”几个字,语气显得不太正经。

项臣蹙眉:“什么意思?我媳妇儿是东西?”

杨庆笑起来:“这梗太老了,咱们就不玩了吧?”

项臣装傻充愣,注意到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气氛一时很奇怪。

“结婚了吗?”杨庆问。

项臣眯着眼看他,冷冷道:“没有,耍着呢。”

“哦。”杨庆低了下头,似乎觉得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片刻后抬头掐了烟,拍了下项臣的肩,转身走了。

项臣清楚这是“股票配资 人”在探他的虚实,他没有主动和这些人打招呼,等又有几个人过来找他聊了几句后,他探了下罗子淞的额头,发现没有发烧的迹象,这才找了个借口离开了教室。

刚出门,被唤做“老狗”脸上有烧伤的男人就过来了。

“钟少找你。”他扬了扬下颚。

“巧了,我也要找他。”项臣道,“你给我找两个人,帮我看着我大哥。”

老狗不想被他使唤,但清楚钟昊生想拉拢这二人,只得捏着鼻子点头:“好。”

第15章

钟昊生在监控室,其他地方的灯光昏暗,但这里倒是亮如白昼。

窗户拉着窗帘,整面墙的大屏幕亮着光,钟昊生披着风衣立着衣领,衣领遮住他的一点下颚,露出高挺笔直的鼻梁,微微凹陷的眉眼显得五官很立体。

他的目光阴鸷,快速扫过屏幕上的画面,很快看到老狗带着项臣从楼梯间走了出来。

项臣路过摄像头时,抬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额角帅气地比划了一下,露出个似笑非笑的神情。

监控屏幕的人回头看了眼钟昊生,钟昊生打了个手势,让他出去了。

片刻后,门被敲响,钟昊生坐进椅子里,翘起二郎腿,说:“进。”

他在面前摆了张小桌子,抬手给两个空杯子倒酒,又摸出烟来放在桌面上,头也不回道:“老狗出去吧。”

老狗应是,利落地帮他们关上了门。

项臣在桌子对面的转椅上坐下,没骨头似地瘫着,手搭在扶手上,道:“老狗的脸怎么伤的?”

“他的家就在县上。”钟昊生道,“老婆孩子父母都没了,想跟着去就把房子给点了,可能是想跟家人死在一起。”

项臣挑眉:“没死?”

“我刚好路过。”钟昊生抬眼,言下之意是自己救了他。

项臣点点头,左看右看,发现自己的电台设备被拿过来了,便坐过去打开,先搜了一下各地的电台,终于在出事这么长时间后第一次听到了官方的通讯声。

寂静了许久的电台,终于又有了人气。

项臣打了个手势,把耳机拿下来,钟昊生坐过去跟他一起听。

听了几句,钟昊生抬手比了个“稍等”,打开了监控器里的音箱开关,将麦克风接上,刺耳的一声电流杂音后,有喇叭的教室里都听到了声音。

多媒体教室里的杨庆抬起头,手里玩着一把水果刀,来回掂着。

在食堂里坐着的陶非条件反射地蹦了一下,随即抬头,跟其他人一起看见了头顶的小喇叭。

宿舍楼里的孩子们围坐在一起,茫然地瞪着眼睛。

四楼和五楼的Omega从门里走出来,听着走廊上的广播,闻川站在门边,抱着手臂,目光沉沉地看着这些穿着睡衣,神情呆滞,身体纤弱的O们,心情复杂。

为了不刺激吸引到外面的丧尸群,操场的广播是关闭的,人们只有在室内才能听到声音。

沉寂许久的喇叭里突然有了动静,人们先是窃窃私语,随即听清了里面说得什么,慢慢地激动起来。

——“重复播报,重复播报,这里是官方公共电台,临时官方通讯电台。距离病毒爆发感染已过去十五天。重复播报,重复播报,这里是官方公共电台,临时官方通讯电台。距离病毒爆发感染已过去十五天。”

——“如果你是幸存者,我们建议,请搜集尽量多的储备电源、食物、水、衣物等日常用品,请减少噪音,请寻找一个可封闭的室内地点,不要四处走动。如果你是幸存者,我们建议,请搜集尽量多的储备电源、食物、水、衣物等日常用品,请减少噪音,请寻找一个可封闭的室内地点,不要四处走动。”

——“已知‘感染者’为群居型生物,非人类,为未知神经性、病毒性感染,或有未知寄生感染风险,请勿试图接近、治疗被感染者。它们的视力很差,但嗅觉、听觉灵敏,目前有效疫苗正在紧急研发中,请大家耐心等待。在这危难时刻,我们需要团结、勇敢地抗争,请不要放弃希望,我们和你同在。”

——“下面通报弃城情况:C城、B城、E城、L城、M城已被放弃,军方已撤离。重复一遍,C城、B城、E城、L城、M城已被放弃,军方已撤离。请还在此区域的幸存者,尽快离开,请还在此区域的幸存者,尽快离开。”

——“两个小时后的整点,我们将通报撤离情况。重复,两个小时后的整点,我们将通报撤离情况。”

……

“离开?怎么离开?离开了又去哪儿?”

“都是废话!废话!”

“她说这些有什么用?谁要听这些?!”

“国家不会放弃我们的,不会放弃我们的,他们一定会有办法的!”

“有办法她还会说这些废话吗?!睁大眼睛看看现实!”

电台里还在重复播报这几条消息,钟昊生关了喇叭,叼着烟看着屏幕上乱起来的画面。

几个教室和食堂里的人群都喧哗起来,互相指责,谩骂,发泄紧张负面的情绪。

这些压力对于普通人来说太大了,绝望的感觉像传染病毒,快速地蔓延进所有的人群中。

项臣蹙眉,钟昊生指着屏幕,道:“是你的话,你要怎么办?”

“什么?”项臣看向他。

“这么多人,乱起来没法收场。恐慌、绝望、失控,砰——”钟昊生呼出口烟气,一手做了个爆炸的手势,舌头轻轻弹了一下,道,“你股票 要怎么收场吗?他们这样,只会把一手好牌生生打烂。”

项臣意识到,钟昊生已经怀疑自己可能股票 了什么,开始试探他了。

项臣不动声色地看他一眼,道:“没有谁比谁特殊,我会对他们说实话。我也一样绝望,有压力,害怕,但我们在一起总能想到办法,人是不能独活的,要信任,团结……”

“哈哈哈哈——”钟昊生没忍住,捧腹大笑起来,他拍着大腿弯下腰,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项臣!好歹你也念过三年战斗专业!你这说得什么话?老师教给你的都忘光了?”

钟昊生好奇地看他:“哎,好歹也是以前系里的第一名,后来你去哪儿了?做什么去了?”

项臣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无所谓道:“自己开了个小公司。”

“啊?”

“做空中物流。”项臣动了动手指,“无人机物流运输,速度快,价格公道,行业领军。”

钟昊生以为他在开玩笑,愣了半天,随即意识到对方是说真的,不敢置信:“你大学入学考试前十,空军战斗专业连续三年系里第一,空中地图战略指挥总积分到我毕业都没人能破。你说你退学后去做物流?”

“无人机物流。”项臣提醒,“AI操控,我一个人可以控制十台,圈子里无人能及。”

钟昊生:“……”

钟昊生不笑了,他掐了烟,坐在椅子上微微向前倾身看他:“我不跟你开玩笑,项臣,我不管你做过什么,成功还是失败,现在的情况你明白吗?”

项臣嘴角带着冷笑:“你说得是什么样的情况?”

“我们得离开这儿,但是,”钟昊生生出一只手,阴沉地和项臣对视,“我们不是幸存者,被救援者,我们是领导者。我们要以领导者的姿态回归,让上面的人看看我们的实力。”

项臣眯起眼:“你的意思是?”

“老钟家没了,”钟昊生道,“但我还有父亲的关系在,虽然他们现在自顾不暇,也顾不上搭理我,但只要我拿出实力,我们要搭上更高的线是很容易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这种情况下,就算是高层领导也会有人员损失,权利构建必然洗牌重组,你股票 这意味什么吗?”

“你,我,”钟昊生指了指自己,又指项臣,“少奋斗三十年,直接超越我们的父辈。”

项臣揉了下鼻子,坐直了:“这就是你一路收留人的理由?”

“原本只是想保命,用了点以前学过的技巧,”钟昊生一笑,“后来发现了机会,就有意收编这些人。你也看到了,他们很信任我。”

项臣放低了声音,看着他,似笑非笑道:“你有更多的实战经验,他们信任你很正常。但是只靠这一点,留不住人心的。”

项臣意有所指,既然钟昊生试探他,他干脆摊牌道:“总有人会有其他想法,总有人要质疑你,总有人急不可待地想逃走,总有人想要更多的资源,不会满足于你的分配制。还有这是学校,重灾区,你是怎么住进来的?那些武器又从哪儿来的?你怎么训练的老狗他们?怎么说服那些A为你卖命,轮流照顾宿舍楼?”

项臣靠进转椅里,双腿架起放在桌子上,厚底的鞋跟靠在一处。

他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看似不经意,但眼底却闪烁着犀利的光芒,看着钟昊生:“你怎么要求他们守规矩?如何处理不守规矩的人?只靠监视?发现偷东西的人,你是让他们写检讨书,然后在广播里公开念出来吗?”

钟昊生不说话,冷冷地喝完一杯酒,片刻才道:“配资开户 你父亲。”

项臣和他对视,两人都不说话,最终项臣耸肩,跳过了这个话题,转身打开设备调频,输入临时密码,很快配资开户 上了军方的人。

“2270临时军用联络组,你是谁?编号?地点?完毕。”

伴随着刺啦刺啦的电流声,能感觉到信号很不稳定,项臣连上一个麦克风,道:“我是项臣,家父项坤,项少将,战时临时编号8532。完毕。”

“8532,地点,任务。完毕。”

项臣舔了下有些干的嘴唇,道:“B城国道B422,150公里处县城,这里困了四百多名幸存者,其中二十多名未婚Omega,申请救援。完毕。”

那头静默了几秒,片刻后道:“8532请保持通讯,情况已收到,需要向上级反映,请保持通讯,注意安全,完毕。”

“收到,完毕。”

关了麦,项臣摸出根烟来叼着,看向钟昊生。

钟昊生满意地点头:“他们会来的。”

项臣哼笑一声,带着点低沉的鼻音,懒洋洋道:“不一定,你没听之前通报说吗?已经有五座城被放弃了,他们损失不起,如果其他地方还有救,我们不一定会受重视。总有个先来后到,轻重缓急。”

项臣想起钟昊生的目的,饶有趣味的一笑:“在生死面前什么玩意儿都平等,嗯?”

钟昊生脸色顿时难看,阴沉沉地看着项臣:“这种情况下你还笑得出来?你就不想被救吗?”

“当然想。”项臣耸肩,“我还没谈过恋爱,还没标记过喜欢的Omega,怎么舍得死?”

钟昊生脸色这才恢复一点,僵硬地笑了笑:“你暂时在这里守着,负责和那边通讯,没问题吧?”他顿了顿又道,“就不能直接找你爸吗?”

项臣道:“他在执行任务,我可不想害他被丧尸群包围。”

钟昊生犹豫了一下,到底没逼他,摆摆手准备出去。

“等等,我有个要求,”项臣道,“你先把闻川放出来。”

第16章

监控屏幕里,老狗等人已经拿着棍棒将闹事的人打开了。

多媒体教室里,罗子淞被吵醒,捂着肩膀费力地坐起来,他面前守着几个人,但都不是老狗的人,其中一个正是杨庆。

杨庆手里玩着一把水果刀,打开又折叠起来速度很快,看得出是练过的。这人虽然是个B,但能感觉出气势很强,周围的人隐隐有看他脸色行事的意思。

罗子淞不动声色地观察一圈,沙哑开口道:“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杨庆回头看他一眼,爽朗一笑,“罗哥醒了?有哪里不舒服吗?来,喝点水。”

杨庆从抽屉里摸出水来给他,这小子心思很多,先打开喝了一口以示自己没有其他意思。罗子淞口干舌燥,见他主动示好,便接过水不客气地灌下大半瓶,还呛了一下。

“别着急,慢慢喝。”杨庆拍了拍他的背,“没人跟你抢。”

罗子淞抹了下嘴,坐起来靠在墙边,喘了口气道:“项臣……和我一起的那个帅哥,看见了吗?穿黑背心,迷彩裤,说话很嚣张的那位。”

杨庆一下乐了,道:“项哥嘛,看见了,他有事出去了。”

罗子淞点点头,不再多问,道了声谢便靠着墙壁闭眼休息。

杨庆打量他几眼,道:“我看项哥和罗哥你都像是练过的,是军方的人吗?”

“我是警察,”罗子淞道,“项臣以前学过相关的课程,其他的我也不清楚。”

罗子淞说一半藏一半,杨庆也不追问,道:“我叫杨庆,C城人,出事之前是开公司的。”

“老总啊?”罗子淞笑得很随和,睁眼看他一眼。

杨庆耸肩:“这种时候有再多钱也没用,保命最重要。”

罗子淞见他想得挺开,也不似其他人那样抱怨绝望,看上去像个有主意的人,暗地里便多观察了他两眼。

他之前在医务室,因为有摄像头的关系,项臣没能跟他说清来龙去脉,但他从项臣有意透露的只言片语里,能感觉出这地方不似钟昊生说得那般简单。

项臣很可能股票 了什么内情,并且十分愤怒,但他不确定项臣接下来会怎么做。

按理说,无论这地方有什么问题,大家都是想逃出去的。

只要能顺利申请到救援,那么他们就得老实待在这里。

他相信项臣能分清公私恩怨,不会拿这种大事开玩笑。如果有什么不满,也完全可以等到被解救后再说。

罗子淞心里揣着事,一边等着项臣回来,一边同杨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权当搜集炒股配资 。

监控室。

钟昊生笑得很暧昧:“你还真跟那冷面美人搞到一起了?”

他说这话时倒是有了点以前上学时期不正经的样子,上下打量项臣,道:“到哪一步了?我怎么没闻到味道?”

“你管那么多?”项臣道,“我先说好,他跟那些O可不一样,他是做什么的你股票 吗?”

钟昊生想了想,隐约记得闻川念书时成绩很好,后来被有名的基因专家张老给带到身边实习去了,据说是要接着读博的,具体情况他也不清楚。

此刻他心里一跳,发现自己似乎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眼里亮起光,看着项臣:“他还在跟着张老做基因研究?”

“是,”项臣点头,“我爸说过,他和张老都很重要,务必安全送到F城。”

钟昊生立刻转身回来了,大步流星走到项臣面前,低头看他:“既然这么重要,为什么不派人来接他?你在哪儿遇见他的?张老呢?”

“张老牺牲了,”项臣道,“这次病毒的相关研究数据早就传走了,还剩下一部分没传走的算不上太紧要。我爸的任务就是去J城捞一群外出访问的科研团队,那些人的命比闻川和张老加起来还重要。”

项臣边说边见钟昊生眼底的光淡了下去,心里不由嗤笑一声。

钟昊生背着手原地转了一圈,自言自语道:“J城那群专家未必都能被捞出来,人才这种东西,现在是稀缺品。”他似乎说服了自己,又燃起了新的希望,道,“我提醒你,这里的规矩是没有私人财产,闻川不能让别人发现了,你晚上悄悄去把他放出来,别让其他人看见。”

项臣站了起来,静静地看着他。

钟昊生和他对视,挑眉,那意思——有话直说。

项臣道:“你们这儿的人都说什么私有共有,我就问一句。”

项臣往前走了一步,看着钟昊生的眼睛,低沉道:“Omega在这里到底代表什么?你把他们关在宿舍里,真的是为了保护他们?”

钟昊生笑了一声,饶有趣味地看他:“你觉得呢?”

项臣道:“我觉得你另有打算。”

钟昊生点点头,倒也不瞒着他:“我说过了,我们要以胜利者的姿态回归,而不是被救援者,不是单纯的幸存者。我要把主动权掌握在我自己手里。”

项臣眯眼:“所以?”

“我给了他们锁和钥匙,他们可以自行决定要怎么做。我没逼过他们。”钟昊生摊手,十分理所当然地道,“但他们害怕,绝望,想找个可靠的人保护自己,那就跟我无关了。”

项臣额角,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这里的A会轮流送饭,”钟昊生笑得暧昧,“很难说在这种吊桥效应下,他们之中会不会有人产生美好的爱情。嗯,爱情,多么美好的词?对吗?”

项臣一下握紧了拳头,一想到他居然将闻川关进了那种地方,就恨不能一拳砸在钟昊生脸上:“你拿他们和这里的A做交易,他们是货物,这些A拿了好处自然会帮你。”

“哎,别说得这么难听。”钟昊生摇头,“你怎么确定他们不是真的两情相悦?我给了他们钥匙和锁,他们是有自主选择权的。”

如果不是从闻川和安静那里听到了一些说法,钟昊生的这番说辞听起来真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他给了那些A和O相处的机会,而O也有自保的手段,选择权在他们,似乎跟钟昊生半点关系也没有。

他保护O,但不干涉他们的恋爱权利,听起来多么有人文关怀?

但实际上,他让人给那些O下药,慢慢上瘾的O们每日最期盼的就是送饭时间。那些A里但凡有心思不对的,便能利用这个机会胁迫O就范。

什么自由恋爱,两情相悦?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钟昊生道:“如果这里面有O怀孕,我岂不是做了大好事?”他笑眯眯道,“如今人口损失严重,O必然会被强制保护起来,但要恢复人口,也只能指望这些O。你股票 这代表什么吗?”

项臣还有什么不懂的?冷笑道:“你的队伍里有二十多名未婚O,如果到时候怀孕生产,你再跟你爸以前的人脉关系搭上线,很容易就会引起高层的注意。”

在这种情况下,不仅能救出四百多名幸存者,还能保持生育率,高层的那些精英都不是蠢货,自然股票 其中有猫腻。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在这种情况下,钟昊生达成了什么结果,并且还能不留把柄,其功绩自不用说。

钟昊生要得就是这个——真正的主动权。

项臣理智地股票 ,这就是上面的那些人想要的人才,钟昊生不愧是高分毕业的优秀学生,他学到了精髓,并且运用到了极致。

这场“考试”,钟昊生已经超分赢了。

无论用了什么手段,只要能达成目标,果断干脆,那便是手染鲜血也无所谓。怕得则是自诩正义之师,行拖后腿之实,大义凌然的话说多了,却半点实际用处也没有。

有时候“正义”救不了任何人。

但项臣并不钦佩,也并不欣赏钟昊生的做法。

说来说去,不过是两人走得不是一个路子,所站角度也从来都不相同。

钟昊生看着项臣,道:“我给你把闻美人放出来,已经优待你了,别还想干涉其他的事。你做不到的。”

钟昊生轻描淡写道:“这么多人张口要吃饭,要活,我也要活。只有用一些特殊办法,才能令他们安静下来,听我指挥。你不给他们好处,他们凭什么听你的?凭你是个满分毕业生吗?那关他们什么事?人性是什么股票 吗?”

钟昊生手指在虚空里点了点,道:“你有的我也有,你没有的我还有,这才是人性,是‘公平’。”

项臣摸了烟点燃叼上,深深吸了一口气,道:“A和O你控制住了,那些B呢?”

“连那些A都听我的,他们为什么不听?”钟昊生道,“你看过名单了,不同的区域管理层里也是有B的,领头羊效应,明白吗?只要说服这几个B就足够了。”

项臣想起多媒体教室里那个C城的杨庆,他的气质显然和普通的Beta并不一样。

在不同的性别里,也都是有基因金字塔的。

O里有基因很差的,会导致发情期不固定,无法自控,只能用药控制;B里当然也有基因很好的,这一群站在金字塔顶层的Beta,其能力并不输给部分A。

项臣直觉认为,那个杨庆就很不简单,并且很会隐藏自己。

他清楚地记得,管理层里并没有杨庆这个名字,看来钟昊生并不清楚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到底有些什么人。

最起码,杨庆就是一个不稳定因素。

项臣没打算说出来,两人的谈话陷入僵局,项臣并不赞同钟昊生,钟昊生也不勉强他认可。

“咱们各取所需,只要等来救援就行,”钟昊生道,“起码这一点上,咱们的利益一致,嗯?”

项臣没反驳,转身离开了监控室,只让人盯着电台,有消息通知他。

当天凌晨四点,正是人最疲惫的时候。

宿舍楼里十分平静,项臣亲自去接了闻川出来,路过四楼的时候,他告诉闻川这里藏了一个医学生Beta,估计基因也不低。

闻川挑眉:“医学生?能让他出来吗?”

“他是主动待在这里的,”项臣牵着他的手,一想到这宿舍楼里的情况他就一阵不舒服,拉着闻川走得快了些,“今天先走,改天我再陪你来找他。”

闻川见项臣脸色不对,便不再说话,钟昊生故意在这个点调走了开门的A,两人没被发现很快离开,为了藏闻川,钟昊生给了项臣楼顶一间实验室的房间钥匙,再三嘱咐平日不能让闻川出现,以免被发现。

这个实验室挺大,实验的桌子上摆着积灰的器皿,几个水槽里堆放着没来得及清理的工具,地上和墙上染着大片的血迹。

闻川站在窗边,将窗帘拉开一条缝往外看着,没有开灯的夜色里,远处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天边的星星倒是十分清晰明显。

项臣铺开给闻川领来的枕头被褥,又放了水和干粮在旁边,道:“你没怎么吃东西吧?过来吃点,饿了吗?”

“嗯。”闻川没敢吃宿舍里送的东西,这会儿确实饿了,坐下来安静地小口小口吃着压缩饼干。

项臣看了他一会儿,感觉到心里的暴戾和阴郁一点点被安抚了,深吸口气席地而坐,说:“明天罗哥也过来,咱们三个就先住这里。白天你不要出门,免得被发现,我会给你送饭来。”

他顿了顿,道:“除了我和罗哥给你拿来的东西,其他东西你都不能擅自吃,水也不能随便喝,明白吗?”

闻川吞下饼干,拍了拍身上落下的饼干渣,看他:“你查到问题了?”

项臣将钟昊生的话说了一遍,闻川脸色顿变,他其实是个气性不大的人,但这会儿也控制不住,站起来转了几圈,怒道:“混账!”

项臣见他憋了半天,就憋出混账两个字,顿时乐了,心里最后那点不舒服也烟消云散。

他起身拉过闻川,手指擦过对方嘴角将饼干渣抹掉,随意地舔进自己嘴里,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也确实救了不少的人,不是他组织有方,这些人活不下来几个。”

“那也不能……”闻川气得头疼,后知后觉才发现项臣刚做了什么,一时耳朵红了。

项臣也才反应过来,他方才完全是下意识地顺手,此时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见闻川耳朵通红,不知怎的就来了逗弄的兴致,小声道:“我对外说你是我媳妇儿,可别说漏嘴了啊。”

“什……!”

“嘘,小声点。”项臣靠近过去,声音压低几乎只剩一点气音,道,“还不是为了保护你,我这清白可被你给毁了啊。我还没谈过恋爱呢,你怎么负责?”

闻川瞠目结舌,磨牙道:“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厚颜无耻的人!”

第17章

闻川大多数时候都没什么情绪起伏,表情也很平淡,像是没什么事情能难倒他,也没什么事情能令他感到惊讶和错愕。

项臣从前和他接触不多,只股票 每次见面,这人总对自己不屑一顾,看得人心头窝火,但因为项坤跟学校的领导老师关系不错,他总能听到配资公司 闻川的消息,于是在人群里下意识就会寻找闻川的身影,若是听到有人议论闻川,他也会不自觉地看过去。

他记得当年开除的消息传出去后,第一个来找他的就是带着那个小书呆子的闻川,闻川当时脸色很不好,是他有记忆以来头一回看到闻川有那样的表情和情绪,他当时还觉得挺新鲜。

现在想想,闻川的内心其实很丰富,他的外表和性格上的克制具有欺骗性,将自己柔软多变敏感的那一面全都包裹了起来。

也许他自有一只分辨敌我的观察镜,只有被他允许的人,才能看到他那鲜活的另一面。

项臣想着这些,在暗淡的手机光线下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脸。

闻川耳朵通红,脖子也红了,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隐约仿佛带着一点水雾,令人看得内心柔软。

项臣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拿到了通往对方内心的通行证?他像是看上了瘾,又朝前走了一步,想将这人的所有反应都尽收眼底,甚至想主动做点什么,好让这人再多表现出一些平日少见的可爱模样。

项臣靠近,闻川就后退,很快闻川被逼到了窗台边,背靠着窗帘,瞪着眼睛咬牙切齿道:“你站住!”

项臣笑了,吊儿郎当道:“我不。”

闻川气急:“流氓!”

项臣挑眉,直逼到闻川眼前,两人都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气息,闻川的阻隔剂变淡了一些,身上传出清甜的香气;这一点点味道若是其他A来闻,未必能敏锐地捕捉到,但项臣基因优秀,这么近的距离已足够他分辨这人的炒股配资 素。

“你的味道和你的人一样,”项臣鼻翼动了动,眼底带着一点若有所思,“以为是冷冷清清的,闻久了会有一点回甜。”

闻川忍不住抬手阻在他和项臣之间,一个O被A当面这样评价炒股配资 素,几乎和调戏无疑了,闻川羞恼不已,想发火却又被项臣的气息影响,忍不住有些腿脚发软。

雨水的潮湿气息并没有遮掩住项臣的炒股配资 素,他那么强大,此时和O独处一室,从未谈过恋爱,正值热血年纪的Alpha不由自主地散发出了威慑的气息,展示着自己的优秀;这味道强势又勾人,令闻川几乎无法抵抗亲近的本能。

他闭了闭眼,克制地说:“退后,项臣,我说认真的。”

项臣的眼神有些深,迟疑一下往后退开,抬手举了个“投降”的姿势,似乎才发现自己太过冒犯了,没什么诚意地道:“抱歉。”

闻川抿着嘴唇,白皙的脸庞上透出一点浅浅的红晕,他别过头不看男人,一边懊恼自己这么容易就被影响了,一边一声不吭钻进被褥里睡觉。

项臣坐到门边的位置,背靠门坐着以防有人闯入,实验室里完全黑了下来,项臣静静看着闻川睡下的方向,只觉得那丝清冷的味道钻入了体内,勾着他的炒股配资 素缠绕,让他有些难耐。

一夜无话,翌日闻川早早起了,实验室里有水,他草草洗漱一下,又觉得身上穿了许久的衣服实在难受,便从项臣给他拿来的行李里抽了件T恤和牛仔裤出来换上。

窗帘缝隙里透出灰蒙蒙的晨光,从项臣的角度看,能看到光晕里漂浮的细小尘埃。

闻川单薄纤细的身体站在光晕里,背对着他,先是脱了衬衣,露出白皙软嫩的肌肤,腰上有两个小小的腰窝,随着他的动作,单薄的肩胛骨像一对未成形的翅膀,撑起美妙的弧线。

他穿上T恤,脱了身上的长裤,挺翘的臀瓣包裹在纯白的内裤里,双腿笔直修长,他飞快地穿上牛仔裤,心里没什么底地偷偷回头看了一眼。他本以为项臣还在门口睡着,哪料这一回头项臣就站在他背后,无声无息,将他吓得够呛。

“你!唔!”他只来得及叫出一个音,就被项臣捂着嘴搂着腰抱上了实验室的桌子。

牛仔裤还没扣上,露出里面白色的裤边,清晨的生理反应将裤子撑起一点形状,项臣也没好到哪儿去,硕大的东西贴着闻川,浑身散发出激人的炒股配资 素,闻川头皮顿时炸了。

“别说话。”项臣让他背对门的位置,然后俯身凑近,闻川一颗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随后他听到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闻川背脊一僵,正想推开项臣却突然明白了过来,配合地不动了。

项臣早料到钟昊生手里一定还有一把钥匙,只是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早跑来,也许就是想趁他们最没有防备的时候,看看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项臣垂下眸子,压下阴郁的眼神,全身心投进勾引闻川的行动里,他再次散发出撩人性感的炒股配资 素,全方位无死角地展现自己的优势,这几乎是一个Alpha求偶的本能反应。

闻川被这气息包裹着,脑袋变得有些昏沉,他的额头冒出汗来,脸颊绯红,这么一看,就仿佛两人刚做过什么似的,十分具有欺骗性。

门被拉开,钟昊生站在门口没动。

房间里浓郁的Alpha气息像是在标记领地似的,有效地阻隔了其他Alpha的靠近。

钟昊生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随即沉下脸色,眼神意味不明。

他本以为按闻川的性格,是不可能接受项臣的,他其实藏了抢人的心思,只要能强行刺激闻川进入发情期,再标记他,那么他手里的底牌就又多了一张。

只是没想到,项臣居然是说真的。

房间里只有一套被褥,很明显二人是睡在一起的,闻川的衣摆被卷到胸口,露出大片的背部肌肤,项臣埋首在他脖颈间轻吻,两只手环抱,手掌不断在闻川身上抚摸游走,闻川发出了极轻的喘息,那一声像小钩子,在钟昊生心里撩了一下。

闻川是个优秀的Omega,如果不是那生人勿近的冷淡性格,追他的人应该很多。

钟昊生不得不承认,此时看着那二人抱在一起的画面,竟令他有些嫉妒。

项臣抬起头来,目光冰冷一片,明显是被打扰了的不开心:“你打算看多久?”

闻川搂着项臣的脖子,不敢回头,胸口剧烈起伏,腰有些发软。

钟昊生笑了一下,做了个抱歉的手势,他强行将自己的目光从闻川的背影上撕下来,关门离开了。

抱在一起的两人暂时都没动,项臣的呼吸带着灼热的温度,两人硬挺的那处紧贴在一起,暧昧的感觉从肌肤相贴的地方蔓延出来,A和O天生就互相吸引,闻川有些控制不了自己的本能反应,心底竟生出几分舍不得放开的冲动。

被项臣抱在怀里的感觉实在太舒服了,令他安心踏实,对方干燥的手掌摩擦皮肤带起浑身发麻的电流。

意外的是,这一次是项臣主动退开了,他往后退了好几步,声音有些沙哑道:“我去给你弄点早饭来。”

闻川还没反应过来,难得显出几分茫然和迟钝。

诱人的Omega眼底带着水光,张着嘴轻轻喘气,这模样在项臣心里点了把火,项臣不得不逼自己离开,以免真的失控。

项臣走后,实验室里再次安静下来,闻川揉了把脸,打开窗户透气,昏沉的脑袋终于彻底清醒。

等项臣再回来时,二人都已冷静,项臣将罗子淞扶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人,帮他们提着被褥、枕头、行李以及早饭。

罗子淞鼻翼动了动,明显地嗅到房间里还未散尽的炒股配资 素气息。

他转头看了眼项臣,又看了眼坐在椅子里的闻川,浓眉扬了扬,没有拆穿二人。

帮着提东西过来的是杨庆,杨庆照顾了罗子淞一晚,项臣领他的情,便也没刻意避开这人。

杨庆一进门就看到了闻川,但他没表现出什么惊讶的情绪,仿佛早就料到了。

项臣一直在暗中观察他,此时心里愈发肯定这人不简单。

杨庆放下东西,左右看看,道:“你们跟钟少的关系肯定不错吧?”

闻川从项臣手里接过笔记本打开,转身去工作了,并不搭理新人。

杨庆:“……”

项臣笑了笑,闻川对他人冷淡的态度意外地取悦了他,他道:“我家宝贝儿就是这个性子,别介意。”

闻川一顿,咬牙忍了。

罗子淞道:“我跟钟少不认识。”

杨庆坐下和他们一起吃早饭,姿态很随意,但实则将所有人的神情都尽收眼底,笑了笑转开话题道:“你们说咱们什么时候能等来救援?学校的食物储备虽然够,但长久下去也不是办法。”

项臣看了眼杨庆,摸出根烟丢过去,闻川像是背后长了眼睛,道:“这里禁烟。”

项臣手一顿,只得将烟收了回去,杨庆好奇地看了眼闻川,见他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快速闪过一些股票网 和数据,不由问道:“这位小哥在做什么呢?”

闻川没有回答。

项臣心说,这人估计心里又在想:说了你也不懂,浪费时间。

项臣自觉自己猜中了闻川的心思,忍不住得意起来,手指在桌面敲了敲,对杨庆介绍:“他叫闻川,我们学校的高材生,做科研的。”

杨庆顿时懂了为什么闻川能被单独放出来,一时若有所思地看向几人。

项臣有意试探他,喝了口热粥,道:“这些事钟少自然会想办法,你们不是有什么巡逻队吗?”

杨庆和他对视,眼里带着探究:“不是谁都愿意进巡逻队的。拿好处的事谁都愿意,但没几个人愿意做恶人。说白了,谁都只想从别人那儿占便宜。”

项臣挑眉,听出了对方的话外音——这意思是说,杨庆并不赞同抢劫的事,起码他自己并不想去做,也不认为这是长久之计。

项臣和罗子淞对视一眼,一致认为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他想了想,两手放在桌子上,看着杨庆,问:“如果救援不来,你打算怎么办?”

杨庆收回了方才释放的善意,大大咧咧道:“还能怎么办?听钟少的呗。”

罗子淞一下乐了,杨庆这个人真是格外谨慎狡猾,放饵不收线,只吊着你的胃口,并不将那层纸捅破了。

项臣了然一笑:“你要是真听他的,就不会主动接近我们。”

杨庆眨巴一下眼,显得很无辜,在清晨的光线下看,他的表情比夜里正常了不少,至少没有那么神秘诡异了。

“我见老狗对你们那么特别,自然想抱个大腿。”杨庆装傻道,“你俩一看基因就很好,跟着你们准没错。”

罗子淞冲他比了个大拇指,单手吃完了饭,擦了擦嘴道:“杨兄,别妄自菲薄。”

杨庆瞄了眼实验室角落里的摄像头,此时才发现摄像头居然被剪断了线,他诧异地看向项臣:“这不合规矩。”

“钟昊生想要配资开户 救援得靠我。”项臣扬起下颚,是一副无所谓的神态,“合不合规矩,不是他说了算。”

杨庆上下打量他,觉得这人果然如罗子淞所说,自负嚣张但却有强大的令人安心的气势,好像只要是他说出口的话,就没有做不到的。

杨庆摸出烟来,顿了顿瞄了闻川一眼,又默默地收了回去。

闻川边吃饭边敲打着键盘,一心都扑在了数据上,看样子似乎完全不把这里的问题当回事。

杨庆觉得这三人组合真是有趣得很。

他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终于打算坦诚一把,说:“这样,咱们互相问对方问题,能答就答,如何?”

罗子淞和项臣对视一眼,后者点头:“可以。”

杨庆抬手,示意对方先请。

第18章

项臣把这个机会给了罗子淞,他股票 罗子淞和对方相处了一夜,了解的比自己多一些。

罗子淞明白他的意思,不客气地道:“我昨天一直在观察你,多媒体教室里的人都听你的吧?你拉拢了多少人?”

这个问题可以说是十分直接了,杨庆笑了一声,也不恼怒,坦诚道:“不敢说多了,起码那一层楼的人愿意给我点面子。”

罗子淞挑眉:“杨兄过谦了。”

项臣也觉得杨庆应该是有所保留,将一层楼再放开了说,估摸得有个两层楼左右的人数……那也不少了。

项臣抱拳:“佩服佩服。”

杨庆客气地笑了下,道:“轮到我了,救援确定能来吗?”

项臣摇头:“不确定,已经申请过了,我还在等消息。”

杨庆听他说申请过了,意识到对方果然和军方有配资开户 ,不由期待值更高了些:“你到底是什么人?”

项臣摆手:“一个一个来,到我问了。如果没有救援,你打算怎么办?”

杨庆此刻股票 项臣有军方的关系,闻川又是做科研的,自然多想了一层,猜测他们可能有什么任务在身,有很大几率会引起救援人员的重视。如果项臣和钟少关系不错,他就不会这么试探自己,这么说来,项臣和钟少可能有私怨,但因为现在二人利益一致,所以暂时没有撕破脸。

杨庆很识时务,这么硬的大腿不抱更待何时?他此时便交代得爽快了一些。

“我们打算等半个月,如果没有救援,我会组织愿意跟着我的人离开。”杨庆道,“当然不会空手离开,为了能和钟少有一战之力,我们轮流储存了食物和武器,有几个A也愿意跟我们走,但条件是得带上部分O。”

这些A自然也有私心,他们看上的O并不愿意再和别人分享,也不愿意再让钟昊生荼毒他们。

钟昊生的计划很好,前提条件是救援得来得及时,否则时间久了,人心总会变的。他也无法预料后面还会出什么事。

杨庆打得就是这个主意,他很低调,将自己隐藏得很好,一旦时间长了救援不来,人心动摇,他就可以趁此机会离开,再另想办法。

罗子淞点头,道:“不愧是开大公司的人。”

杨庆笑了笑,显得很客气,问:“那我也有同样的问题,如果救援不来,你们打算怎么办?”

罗子淞道:“离开,这里不是能久待的地方,我想钟昊生自己也很清楚,他不可能一直在这里自立为王。我们原本的计划就是一路向北往F城去。”

人多嘴杂,时间久了食物储备、药品储备减少,对钟昊生绝对是不利的。

钟昊生肯定也有后手打算,到时候悲剧得只能是这些以为找到避难所的幸存者们。

届时必然引发新一轮的大乱。

项臣道:“人多是个很大的麻烦,食物药品都很难保障,你真打算带这么多人一起走?”

“不可能。”杨庆摆手,他明白英雄不是谁都能做的,“等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东西就分掉。大家各自保重吧。”

杨庆想了想,问:“F城是大本营?”

项臣点头,算是送了他一个极其珍贵的消息:“F城有军方镇守,那里是最后的底线,不会被攻陷。被撤走的幸存者也都是去了那里,疫苗研发也会在那里进行。”

杨庆点点头:“谢了。”

项臣沉默片刻,道:“我们得做两手准备,如果救援不来,我希望我们能联手对付钟昊生。”

杨庆正有此意,提醒道:“就算真的有救援,钟昊生不会给自己留把柄的。但凡股票 这所学校内幕的人,一定不会有好下场。”

“是他会干的事。”项臣点头。

几人正商量,门外突然响起老狗的声音,杨庆立刻蹲进角落桌子下面躲了起来。

老狗道:“项先生,电台有消息了。”

项臣起身出去,老狗往门里看了一眼,只见罗子淞和闻川在吃饭,便令人在门口守着。

项臣冷冷看他一眼:“你干什么?”

“为了保护闻先生的安全……”

项臣打断了他的话,不客气道:“他是我的人,门外站几个A像什么话?你去问问你们钟少,他脑子是不是坏掉了?跑我这儿标记地盘来了怎么的?”

老狗是被钟昊生救的,闻言登时怒了,项臣走近一步散发出威慑的炒股配资 素,老狗是个Beta却也忍不住被对方的气势激得往后退了两步。

闻川在门里道:“不要像个动物一样到处标地盘。”

项臣眨巴一下眼,慢吞吞收了炒股配资 素,调笑道:“你是受不了我的味道吧?怕控制不住自己?”

闻川在门里踹了一脚椅子。

项臣听着这动静就觉得好笑,心里那点不满也消散了,看了老狗一眼,道:“把人撤走,我去跟钟昊生说。”

老狗只得带着人走了,项臣下楼接过耳机,很快和对方连上了线。

钟昊生全神戒备地盯着他,每一寸肌肉都绷紧了,生怕救援来不了。

片刻后,项臣放下耳机,道:“救援申请下来了,我爸会亲自来。”

钟昊生登时松了一口长气跌坐进了椅子里,他一手扶额发了会儿愣,随即拍着大腿张狂大笑起来。

“天无绝人之路!”钟昊生满脸兴奋,“我就股票 !我就股票 !”

项臣站起来要走,余光瞄了眼旁边的监视屏幕。

他之前和钟昊生说好了,顶楼的所有摄像头都不准开启,他不愿意被监视。

钟昊生答应了,此时最上面一排的屏幕都是黑的。

虽然不股票 钟昊生有没有遵守约定,反正实验室里的摄像头被他剪了线,钟昊生也拿他没办法。

但如果走廊里的摄像头还在继续使用,钟昊生应该会股票 杨庆进了实验室。

钟昊生此时已经不太在意救援之外的事了,他问:“什么时候来?”

“最迟今天夜里,”项臣道,“约定的时间是十一点左右,救援直升机会停在楼顶,这么多人只能分批走。”

钟昊生点头,眼珠子转了一圈看向项臣:“这么多天总算可以安下心了,晚上一起庆祝吧,庆祝咱们劫后余生。”

项臣没什么意见,钟昊生便让人去吩咐厨房,顺便把消息传下去。

很快所有人都沸腾了,晚上就可以离开的消息让所有人的心都落了下来,死气沉沉的学校终于有了些活力,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消息传到宿舍楼,Omega们震惊之后却忐忑不安起来。

他们怕被救之后没有药了,尤其几个毒瘾严重的,几乎坐立不安起来。

他们觉得在这里挺好的,有吃有喝,虽然不能出去,但日子也过得很悠闲,陷在毒瘾里的感觉很好,每日都似做梦般,他们不想清醒。

五楼的孟多咬着手指窝在床上,道:“不能出去,不能出去。”

其他几个室友看看他,小声嘀咕:“他出去了找不到孩子,可能刺激更大。”

“逃避不是办法,总得面对现实。”

“你还说他,你就想出去吗?”

“你没听钟少说吗,现在人口损失严重,恢复生育只能靠Omega,我们出去了到底会有什么下场?我还不如躲在这儿。”

宿舍楼四楼、五楼的门内尽是窃窃私语,像来自地底恶魔的咕哝声,带着阴暗和死气很快蔓延进走廊,同教学楼热闹的氛围完全相反。

厨房的人卯足了劲要做大餐,其他教室的人都涌进食堂里难得主动帮忙装饰和摆盘。

他们打扫,擦洗,从仓库里找出彩旗和气球挂在墙上、灯上,仿佛过年。

钟昊生召回了在外面的巡逻队,其他楼顶上的监督成员也都回来了。

他们穿着防弹背心,背着武器,头上戴着头盔,浑身有很重的杀气。

听说晚上能离开,有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并不怎么高兴。

他们喜欢杀戮,在乱世里找到了发泄和主宰生死的乐趣,用手雷炸掉一窝丧尸群时很爽,他们迷恋上了这种疯狂的感觉。

这几个都是基因还不错的A,进了厨房找了吃的一边吃一边去找钟昊生,半路遇到项臣,不爽地眯了眯眼。

他们之前和项臣打过一场,有个兄弟还受了重伤,这仇还没报。

陶非正在厨房帮忙,听说能回去了非常高兴,远远看见项臣过来,立刻打包了一些吃的上前:“给,你和罗哥还有闻老师的。”

他跟厨房的人关系搞得很好,拿菜的时候自然多装了一些,他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问:“是你配资开户 上的吗?”

项臣嗯了一声,打开盒盖看了看,道了声谢。

陶非道:“之前不好意思啊,我太激动了,我真不是故意那么说的。”

项臣无所谓道:“没事。”

他说完就要走,陶非跟了上来,道:“那个,会来多少救援直升机?”

项臣看他一眼:“只来一架,多的来不了。”

别说学校停不下,就是停得下,现在这种时候,能调来一架就不错了。

陶非立刻道:“那是不是要分批走?半路又遇上事怎么办?之前我们就没能顺利撤离……”

陶非转着眼珠看他:“项小哥,咱们好歹同行了一路,看在我给你们送过物资的份上,我们从玫瑰花城出来时,我还开车帮你们挡过丧尸,记得吗?”

项臣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拍了下陶非的胳膊:“记得,到时候安排你第一批走。”

陶非立刻眉开眼笑,连忙道谢答应了。

当天下午,小孩子们也被接了出来,只有Omega们没有出来,还缩在宿舍楼里逃避现实。

几个穿着防弹衣的高大A喝着酒道:“妈的,现在人口损失这么严重,据说死得一大半都是O,咱们回去了怎么活?不如干脆在这里一人分一个算了。”

其他人哈哈笑起来,嘴里不干不净地说起了荤段子。

闻川带着安静从几人身边走过,闻言眯起眼冷冷地看了一眼。

几个A注意到了他,其中一个正要站起来,就见项臣从后面跟了过来,以保护的姿态将闻川和安静挡在了另一侧。

项臣单手揣兜,道:“怎么出来了?”

“既然都解禁了,我当然可以出来。”闻川抱着笔记本,冷淡道,“我跟安静有些事要聊,你让钟昊生帮我从实验室仓库里找点东西出来。”

闻川递过一份单子,项臣看了眼,蹙眉:“你打算做什么?”

因为晚上就可以离开,宿舍楼已经解禁了,只是那些O还没打算出来。四楼的安静早早就跑出来了,刚好同项臣几人遇上,项臣为闻川介绍了安静,闻川正好有医学相关的问题想问,便带着安静过来了。

罗子淞吊着手臂跟在后头,安静一眼一眼地往后瞄,小声说:“那也是你朋友?”

闻川嗯了一声,侧头看了眼项臣:“我在想一种可能性,需要一些数据才能进行模拟实验。”

项臣只得去帮他找东西,罗子淞便照顾两人在墙边长椅上坐下,看着项臣拿出笔电和安静讨论。

安静是大四的医学生,年轻又朝气蓬勃,跟周围被精神折磨煎熬的人格格不入,仿佛一朵开在温室不谙世事的花,带着雨露的清新,十分耀眼。

闻川同他聊了几句,就发现这安静也是个学霸级别,并且脑子十分灵活,闻川只简单说了几句,他便明白了。

安静一边帮闻川整理数据,一边偷眼看旁边的罗子淞。

罗子淞的手不方便,干脆把衣服的袖子部分都剪开了,外头披着外套看上去十分霸气性感。他虽受了伤却气势不减,邻座的几个A都不敢上前和闻川打招呼。

安静抽空跟罗子淞聊天:“你好,请问你有伴侣了吗?”

罗子淞愣了一下,心说现在的小孩儿可真直接,笑着道:“目前没有。”

他待人一向随和,周身有一股内敛的安全感,笑着和人说话时显得脾气很好,温柔亲切。

安静看了他半晌,毛遂自荐道:“你看我怎么样?”

罗子淞一愣,旁边闻川呛了口水,诧异地看了过来。

第19章

安静十分坦诚,伸出手自我介绍道:“我叫安静,虚岁二十一,哦上学的时候跳过级。你别看我是个Beta,我基因很好的,如果你喜欢小孩,我也可以试试努力一下。实在不行我们还能用人工培养液,那是我老师最先发明的,现在已经有少部分地区投入使用了,你们看过股票论坛 吧?”

闻川一下来了兴趣:“就是那个想当O的Alpha发明的人工培养液?病毒爆发前所有的生物、医学论坛都在讨论他,我跟张老在一个研讨会上见过他本人。”闻川上下打量安静,意外道,“他是你的老师?”

“我大三就被他选进了他的研究生,”安静道,“本来可以破例直接考试的,但我当时和一个团队正负责一个实验项目,所以没去。大四开始我就跟着他去实验室了,有些生物医药公司的研发项目也是我们在接。”

安静说完,得意洋洋地看向罗子淞:“我很厉害哒!”

罗子淞哭笑不得,道:“谢谢你的心意,我……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打算。我以前结过婚,因为工作任务太重离了,有一个Omega女儿。”

罗子淞将钱包摸出来,翻出里面的照片给他看。

安静接过看了几眼,点头夸奖:“她真可爱。”

罗子淞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思念和怅然:“是啊,她是我的宝贝。”

安静转头看他,眨巴一下眼,道:“你钱包里只放了女儿的照片,说明你和你的伴侣已经没有感情了,对吧?如果你是被迫放弃,你肯定会在钱包里放合照的。这说明我还有机会啊。”

罗子淞:“……”

闻川对安静喜欢谁并不感兴趣,虽然一开始被对方的主动和热情惊了一下,但很快回过神来。他向来欣赏聪明又有真才实学的人,此时听说安静负责过一些大名鼎鼎的生物医药公司的项目,立刻将自己手机里的照片拿出来,再点开电脑上的几个数据给他看。

“我有个想法,”闻川直接跳过了安静的感情话题,道,“先撇开外星生物这一条不提,单说感染来源的可能性,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人为造成的?”

罗子淞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不解地蹙眉:“什么意思?人为?这要怎么人为?”

闻川抬手比个“稍等”的手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安静看。

闻川手里的数据资料太少,又无法联网搜查相关资料库,连一些久远的股票论坛 也查不了,这时候他最缺的就是有经验的人才,安静对他来说,简直像是发着光的移动宝藏。

好在安静不负厚望,他放大了股票网 仔细查看,又对比了闻川模拟的部分数据,最后确定道:“这不是什么外星生物,是不是人为的我不确定,但可能性不是没有。”

闻川眯眼:“可能性有多少?”

安静摸了摸下巴,一头浓密的自然卷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看起来软乎乎的,道:“20%的可能性吧。”

闻川点点头,转回电脑又打开几个数据和之前的合并在一起,然后模拟了一个新的试验场,开始进行试验。

电脑屏幕上的时间显示模拟试验倒计时20分钟。

安静说起正事还是靠谱的,他看着数据图上一点点增加的红色和绿色光点,若有所思道:“如果是人为的,这可能涉及基因改造,我倒是有点头绪。”

闻川和罗子淞立刻看向了他,安静一顿,突然灿烂一笑道:“罗哥哥求我一声,我就告诉你们。”

闻川:“……”

罗子淞:“……”

安静笑嘻嘻的,半点都不着急,仿佛身在这种命悬一线的环境里对他一点影响也没有。

罗子淞忍不住问:“你不害怕吗?”

安静道:“有什么怕的?死人我都解剖过不知多少次了,生死不过那么一回事而已。”

安静想了想,说:“死亡不是终点,是另一种形式的起点。你只是走出了时间。”

罗子淞有些意外:“你倒想得挺开。”

安静立刻得意了:“重点是你活着的时候做过些什么,否则跟死了也没区别,不是吗?有些事顺其自然就好,命里有时终须有。”

罗子淞随和地笑笑,暗示:“命里无时莫强求。”

安静假装听不到,转头看闻川,说:“你的数据应该没什么问题,从这个逻辑去推测,这种寄生虫来自永冻层的可能性很高,但也可能已经经过改造,是一种新的生命体。不股票 你们听没听过一个组织,他们的信仰很特别,是基因进化,内部成员称呼它为‘合尾会’。”

闻川没听说过,罗子淞倒是露出了错愕的神情:“这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在说什么?”项臣从另一头走过来,自然而然地在闻川旁边坐下了,将手里提着的袋子放在了桌面上。

袋子里有一些试验用的器皿和工具,闻川接过袋子道谢,察觉项臣靠得有些近,便朝旁边挪了挪。

安静道:“闻川的男人,你叫什么来着?”

项臣愉悦地勾起嘴角,觉得安静这个人真是非常上道:“项臣。”

闻川:“……”

闻川想否认,但想想如今还没顺利逃出去,这里还是别人的地盘,周围有不少蠢蠢欲动的A,有一些看起来还不像什么好人,于是只得硬着头皮捏着鼻子认了。

项臣又从兜里掏出一些药,拿给闻川,小声道:“专程给你找来的,收着。”

闻川低头一看,男人手心里放着的居然是几瓶阻隔剂和抑制剂。

闻川心里一动,接过东西收好,嚅嗫着说了声:“谢、谢谢。”

项臣心里痒痒的,清了清喉咙笑道:“不谢,咱们之间没必要说这个。”

闻川瞄他一眼,耳朵有点红,没多说什么。

安静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一瞟,立刻明白了过来,但他并不揭穿,见项臣和闻川说悄悄话,便笑眯眯地换了个位置,坐到了罗子淞身边,往男人身侧挨了挨。

罗子淞:“……”

罗子淞实在无奈,这小孩儿聪明又好玩,看着也很可爱,但……他现在确实没这个心思。前妻和女儿生死不明,他们也还陷在这种危险境地里,随时可能出岔子。再说了,他比安静大了十一岁,他可没有那么心大,能如此无忧无虑的。

他总觉得自己和这小孩儿有代沟,察觉安静又靠近了一些,两人手臂都挨着了,他忙往旁边挪了挪。

从外人的角度看,这桌边的四人相处得很是奇怪。

看着像是关系不错,但其中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在躲着什么似的,挪了又挪,看着实在诡异得很。

闻川已简单将事情说了一遍,项臣明白过来,道:“你们的意思是,那些寄生虫很可能就是病毒源头,还可能是人为造成的?然后那什么会可能跟这个有关系?”

“合尾会,”罗子淞蹙眉,道,“这个组织一直是警局内部悬赏的第一邪教,其成员众多,而且都被洗脑得很厉害。前年B城有几个成员被解救出来,一直到现在还关在医院里,他们的行为非常偏激,很危险。”

闻川第一次听说这个,好奇道:“这个邪教是干什么的?”

“主要是宣扬基因进化,人类进化的。据说组织高层里有几个生物医学领域的大佬。”罗子淞道,“这些高层的资料一直没被查到,很难查,可能里面有某些领域里顶尖的名人,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其他的成员都很普通,做什么的都有,按月教会费,平日还有拉人入会的任务,最底层的成员一贫如洗,几乎被榨干了所有的积蓄,没钱了他们会去偷,去抢,去诈骗。”

闻川百思不得其解:“基因进化?这还能组织出一个邪教来?”

“这有什么奇怪的?”项臣道,“人若在谷底,但凡能抓住一点救命稻草都愿意去相信。”

项臣手指在桌上点了点,道:“这个什么‘合尾会’,宣扬得又是基因进化,人类进化,估计是根据伏羲女娲交尾图来取得名字吧?这名字可取得真难听啊。”

“总不能叫伏羲女娲吧?”安静乐了,“听起来瞬间少了科技感啊。”

“合尾会就有科技感了?”项臣挑眉,“念起来不怕咬舌头的?”

闻川反应过来了,上古神话里的伏羲女娲交尾图一直被赋予了一些配资公司 生命的神秘意义,因为交尾的形态和DNA形态相似,被看作是古人超前的智慧。

闻川有些意外,项臣看起来吊儿郎当,毛毛躁躁的,居然也股票 这个?

项臣察觉到闻川观察的视线,转头看他,两人视线对上,闻川突然想起来早晨和这人肌肤相贴,抱在一起的感觉,心里瞬间紧了一下,忙别开了头。

安静道:“合尾会和这次病毒爆发到底有没有配资开户 ,这个谁也说不好。只是里面的人大多行为偏激,尤其高层里一些人,他们都是有真本事的,一直致力推行基因进化,想改变现在人类的格局。你们也股票 ,最早的时候人类并没有ABO三种性别,只有男人和中国股市 之分,生育情况也跟我们完全不同。”

闻川点头,一时想得有些深了:“我们已经是经历过一次基因进化的人了,有人想主动催动基因进化也不是没道理。”

安静道:“你不也是研究基因方面的吗?你怎么会不股票 ?”

“我和老师的研究方向是生育,方向不一样,”闻川道,“Beta的生育率很低,有的Alpha很喜欢孩子,希望自己也能生育。这是我们主要的研究方向。当时病毒爆发很快,几乎各地的大型基因研究所都接到了研发疫苗的任务,但最重要的研发地始终是F城。”

这也是为什么军方并没有专门派人来救援他们的原因。

安静眨巴一下眼,拍了下大腿道:“那你和我老师应该很聊得来。”

闻川想起只见过一次的那位想法奇特的Alpha,难得笑了一下:“是,一见如故。”

项臣登时眯眼:“和谁一见如故?”

闻川没理他,安静看热闹不嫌事大,道:“我的Alpha老师,他基因还很优秀呢,在学校有好多学生追他。”

项臣:“……”

项臣摆了摆手,道:“这事先不提了,等去了F城你们有得是时间聊。我有件事要说。”

几人便都看向了他。

项臣道:“我回来的路上遇到钟昊生和他几个手下在说话,他们避开人站在角落里,我离得远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我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如同杨庆所说,钟昊生既然想走得更远,就不会轻易被人拿住把柄。

这群人里项臣他们几个是最关键的线上配资 ,很可能会被盯上。

闻川冷冷道:“他打算撤离的时候下手?项叔叔会亲自来接,他有机会吗?”

项臣摇头,道:“看这个避难所就股票 了,他有得是办法。”

罗子淞道:“我们第一批走就能躲开。”

“不可能。”项臣道,“他会怕我们走了救援队就不来了,肯定会让我们留到最后一批。”

“那就让他也留到最后一批。”罗子淞道,“不能让他走到我们前面。”

项臣点头,因为不清楚对方的计划,他们也无法做出相应的安排,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项臣想了想,突然看向安静:“你不是说还有消息可以跟我交换吗?配资公司 钟昊生和他的手下,你都股票 些什么?”

安静道:“那你拿罗哥跟我交换消息。”

项臣:“???”

闻川面无表情地看向罗子淞,项臣诧异道:“等等,你看上他了?”

罗子淞额角一抽,瞪了项臣一眼。

项臣好笑得不行,道:“真的?那行,我做主了……”

话音没落,罗子淞“哎”了一声,无奈笑道:“别胡说八道啊!”

几人正说着,那头钟昊生领着人过来了。

此时食堂里已挤满了人,小孩子们被护在中间,Omega们也终于到了,他们聚在一处角落里,焦躁地看着食堂,眼神飘忽不定。

闻川注意到了那个精神不稳定的“孟多”,那双漂亮的孔雀绿的眼睛也看见了他,正一眨不眨地朝他们这个方向盯着。

不知为何,闻川感觉出一种毛骨悚然的寒意,孟多虽然没什么表示,但神情看着有些不对劲。

钟昊生站到最前面,踩在桌子上,拿了小勺子敲了敲玻璃杯,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道:“各位已经股票 了,晚上救援队就来了,但由于我们人数太多,我们得分批走。小孩子和Omega第一批走,这没问题吧?”

众人都没有异议。

陶非听闻,有些焦虑地看了眼项臣的方向。

项臣几人都默然地看着钟昊生,想股票 他到底打算做什么。

“其余人都来登记一下名字年纪,咱们从年纪小的开始,分第二批、第三批走。各位放心,我钟昊生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我会陪着你们,还有这次配资开户 上军方的大功臣,项臣,他也会陪着我们一起,保证军方将我们都带走为止。”

项臣心里了然:果然,他打算将自己留到最后。

想想也是,自己喊来的救援,若是自己跟着救援先走了,后面的人就没了保障,于情于理这都说得通。

钟昊生道:“让我们感谢项臣!各位有什么意见的,现在都可以提出来,咱们一个一个解决!”

食堂里的人纷纷鼓掌,只有阴暗处站着几个穿防弹衣和项臣几人有仇的巡逻队员没有鼓掌,他们面色阴沉地看着项臣的方向,不知在想什么。

下午闻川和安静找地方做实验,调配了一些药水出来,用小瓶子装了,揣在兜里。

待夜晚悄悄来临,众人吃饱了大餐,巡逻队里甚至有人毫无顾忌地喝起了酒,酒精味在食堂里蔓延开,没醉的人也被煽动得有些狂乱起来。

安静边吃边道:“我之前就觉得奇怪了。”

闻川看向他,项臣将自己的鸡腿夹给闻川,也看向安静。

安静道:“这些巡逻队员里有那么几个A身手很不错,会用枪械等武器,还很残暴。你说普通人一般会这么熟练地使用武器,面对丧尸一点惧怕都没有吗?”

罗子淞赞同道:“他们很可能受过系统训练。”

安静弹了下舌:“他们的行为方式跟普通人不一样,像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也完全不怕血腥,一点应激反应也没有,这不正常。巡逻队也会轮值,普通人的反应是抗拒、畏惧、反感,有人第一次轮值回来就有了应激反应,但那几个人不会,他们甚至不用轮值,成天待在外头。”

项臣想起来玫瑰花城里遇到的那两个男人,他们当时就奇怪过,为什么两个走私犯会出现在那种小区里?就算是巧合也说不通。

他们当时猜测小区里有这些人的窝点,但罗子淞又说那种小区不可能有窝点,他们后来也没多想。

此时配资开户 安静的话,项臣皱眉,又多看了那几个角落里的A一眼。

罗子淞也觉得不对,和项臣对视一眼,小声道:“那些人难道也是?”

闻川道:“你们的意思是,跟我们之前在小区里遇到的一样?”

“这就能说明他们为什么有武器,”罗子淞道,“就算不是走私犯,也可能是逃出来的重刑犯或者是有前科的在逃人员。”

罗子淞十分不解:“可是会有这么巧吗?在小区里遇见一次,在这里又遇见了?”

“要么就是道上混的。”项臣翘起二郎腿,遥遥和那群人对视,神情十分嚣张。

他沉默了片刻,沉声道:“有没有可能,他们其实是一伙的,在执行什么任务?”

第20章

钟昊生让人在前面进行登记,人群渐渐分成三列排好,一时只余窃窃私语声,临近撤离众人放松的神经又再次紧绷起来,生怕自己走不了,又担心中途出现其他问题。

更有人紧紧盯着钟昊生和项臣几人,怕他们先跑了。

Omega带着孩子们站在前面,他们不用去排队,彼此簇拥在一起站在角落里静静地打量眼前的队伍。

孟多悄悄走了出去,找到靠墙边坐着的闻川几人,温和地打招呼:“你好。”

闻川一见是他,下意识站了起来:“……你好。”

安静在宿舍楼待了那么久,自然股票 孟多身上发生的事情,他观察着孟多的神情,提防他突然发病。

孟多扫了安静和罗子淞一眼,又看向项臣,他盯了项臣好一会儿,神情虽然平静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有一种令人汗毛直立的不适感。

孟多又看向闻川,平和地询问:“你看到我的两个孩子了吗?”

闻川心里咯噔一下,项臣往前走了一步,将闻川自然地护在了身侧,道:“不好意思,我们没看见你的孩子。”

项臣和罗子淞后来都听闻川说过宿舍楼里的事,对眼前这人带着一些不忍的同情,但想到对方精神状况不太稳定,依然小心地保持了距离。

孟多点点头,倒是没多说什么,也没见他突然发怒,只是看向项臣道:“好久不见。”

项臣愣了一下。

孟多却是打过招呼转身就走了,并未解释,项臣几人皱起眉头,罗子淞道:“他什么意思?”

“也许是认错人了。”项臣猜测道。

闻川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转头又看了孟多一眼,孟多已经回到了Omega的队伍里,跟旁边的人一起照顾小孩子们,不知情的人根本看不出他有什么问题。

等前面登记好了,钟昊生的手下开始根据年龄大小分队,项臣轻轻推了闻川一下。

“你跟着第一批队伍走。”

闻川眉头一皱:“不用,我跟你们一起走。”

项臣看向他,眼神有些复杂,道:“你是Omega,你有先走的权利。钟昊生自己也说了,小孩和Omega先走,他不会阻拦你。”

闻川定定地看他一眼,不搭腔,转身要走。

项臣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难得动了气:“这种时候别胡闹。”

闻川耐着性子,眉眼显得很冷:“我和他们不一样,如果中途出了事,你赔得起吗?我不是看不起谁,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你爸给你的命令是什么?让你亲自护送我去F城,‘亲自’两个字怎么写?要我教你吗?”

项臣咬牙,许久不见的闻怼怼再次出现,他都快忘了这人还有如此噎人的本事。

最近一段时间闻川都显得很乖顺,两人的气氛也是难得一见的和睦,此时突然被闻川冷眉冷眼地怼了,项臣只觉胸口一股憋闷堵得他喘气都不太顺畅。

他下意识捏紧了男人的手腕,闻川吃痛皱眉,嘴硬地没吭声,项臣放开手心想:这种时候脾气倒是很硬,一点都不可爱!

安静视线在二人之间转了一圈,明智的不打算去打扰,凑过去挨着罗子淞,道:“你的伤还好吗?废了吗?”

罗子淞:“……没有。”

安静眨巴一下眼,道:“哦,我只是想说废了也不要紧,以后我给你做一个厉害的假肢,保管看着和真的一样!”

他说着,眼睛里亮晶晶地,无声地显摆着自己的优势。

罗子淞看一眼他软乎乎的自然卷,忍住了想试试手感的冲动,好奇问:“你在宿舍楼住了那么久,为什么没被影响?”

“他们只是生病了。”安静道,“为什么会影响到我?”

罗子淞点点头,发现安静看着天真活泼,实则内心非常坚韧,一个人在这种环境里也能活得开朗乐观,便又问:“你没染上毒瘾,平日的吃食是怎么解决的?”

安静道:“装装可怜,让送饭的人给我带零食和压缩饼干,那些东西他们没法做手脚。每隔一段时间再让人带我出去活动活动,趁机会偷点干粮储备起来。哦,伪Omega炒股配资 素也是我借口上厕所偷偷调配的,喷一点在衣服上就行,他们一直没发现。”

罗子淞听得心惊:“你就不怕他们对你……?”

安静笑嘻嘻地,转过头咳嗽一声,再回头眼里便蓄满了水雾,看着可怜巴巴的,睫毛微微湿润,捏着手指小声道:“哥哥,我待得太闷了,你就让我出去散散步吧,我保证不乱跑,好咩?”

安静轻轻抿了一下嘴唇,红润的唇上带着光泽,又靠近了罗子淞一些,悄声道:“就咱们两个,不要告诉别人,我,我一个人在这里挺害怕的,你陪着我好吗?”

罗子淞:“……”

安静眨眼间就又换了副脸,有些羞涩又无辜地道:“我,我想多了解你一下,咱们就聊聊天,可以吗?我是一个人,你也是一个人,咱们,咱们在这里遇见也是缘分,不要像他们那样,一点人情都不讲,好吗?如果,如果是你的话,我愿意陪着你的。”

安静吸了吸鼻子,讨好地道:“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你是个好人,你跟他们不一样的。”

罗子淞:“……”

安静得意地晃了晃一头卷毛,嘿嘿一笑,道:“做恶人这种事也是要讲天份的,只要盯准了容易动摇的人,适当地向对方低头,很容易说服对方的。”

“你想想,如果对方愿意和你谈恋爱,愿意跟着你,你又何必费那个劲非做恶人不可?除非那人是虐待狂。”安静弹了个响舌,道,“我自然不会选择有那种倾向的人啊。”

罗子淞一时佩服又一时觉得好笑,摇了摇头道:“你这孩子……”

“我不是小孩子!”安静瞪眼,“我在追你,你要有这个意识。”

两人正说着,闻川走过来了,脸色看着不好,估计是跟项臣起了争执。

安静偷偷看一眼,见项臣被钟昊生叫走了,小声道:“他也是担心你。”

闻川脸上露出怪异的表情,顿了顿道:“我股票 ,但我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安静心说:其实你明明也是因为担心他,所以才不愿意自己走。何苦闹这个别扭?

他并不揭穿闻川的小心思,目光扫过角落里那群拿着武器的A,道:“他们一直守着不动,你们说是什么意思?”

“想找机会下手吧。”罗子淞脸色凝重,道,“钟昊生到底在想什么?如果和我们发生冲突,也许他也走不了,还有这群人……他们不想立刻离开吗?跟着钟昊生这样做的好处是什么?”

“正常人都恨不能第一批走,”闻川若有所思,道,“陶非就是个很好的例子,他都找了项臣好几次了,就是为了尽早撤离。这些人……”

闻川想了想,迟疑道:“除非他们压根就没打算要走。”

罗子淞眉头拧紧了:“那就更说不通了。”

有谁会放着难得的救援机会不走吗?留在这里有什么意义?

钟昊生点了根烟,带着项臣走出食堂,站在走廊里抽烟,道:“咱们留到最后走,没问题吧?”

“没问题。”项臣淡淡道,“你倒挺有奉献精神,愿意最后走。”

“毕竟我跟他们保证过,说到就要做到。”钟昊生笑了笑,看了食堂里一眼,“让闻川也先走吧。”

“他不愿意,我劝不动。”项臣痞气一笑,“没办法,他太爱黏着我了。”

钟昊生:“……”

钟昊生暗自磨牙,忍下这口狗粮,道:“行吧,不勉强他。这次谢了,回去后我会找机会向上级反映,放心,兄弟不会占了你的功劳。”

项臣点点头,适当地露出一点放松的姿态,钟昊生又同他聊了一会儿,看了眼时间,转身走了。

项臣没急着进去,朝食堂里的队伍看了一眼,随即趴着走廊窗口看着外头。

十几分钟后,杨庆装作抽烟的样子也出来了,跟他借了个火,站在一边呼出口烟气。

项臣低声道:“怎么样?”

杨庆在避难所里拉拢的人数果然比他们想象得多得多,此时已经探听到了消息,道:“钟昊生把外面的人都叫回来了,表面看是准备撤离,但武器没带走。”

“哦?”

“部分炸药留在了外头,具体位置不清楚。”杨庆抖了抖烟灰,抬头看了眼走廊尽头的摄像头,眯起眼道,“我觉得他们打算制造乱子。”

“理由呢?”项臣对于这点实在想不通,“他找的那些人里好几个身份都有问题,谁会愿意牺牲自己去成就他?”

项臣抓了把头发,啧了一声:“他能给对方什么好处?让对方连命都可以不顾?”

杨庆也百思不得其解,叼着烟没说话。

两人沉默了片刻,杨庆似乎下了什么决定,道:“需要帮忙吗?”

项臣挑眉看他。

杨庆一笑,眼底藏着一点算计的光:“钟昊生在暗,我们在明,我帮你就是帮我自己。他要做什么我不股票 ,但我股票 你能配资开户 军方,你比他靠谱。”

杨庆并不想当什么好人,只是将其中的利益算了一遍之后发现帮项臣是最有好处的。

钟昊生过河会拆桥,而且很可能股票 了他和项臣私底下有来往,就算安全撤离了也不股票 会不会被盯上,对比起来,项臣的为人更能令人信任。

项臣沉默了一会儿,拍了一下他的肩,道:“找两个信得过的人,盯着他们,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杨庆股票 他指得是盯着钟昊生吩咐过的几个手下,点头应了,两人抽完烟便各自离开。

第21章

夜里十一点半,楼顶和走廊上站满了人。

漆黑的夜空下干燥的冷风卷过,调皮地拉扯起人们的衣衫,每个人的脸上都心事重重,距离约定的十一点已经过去了半小时,多出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令人们的内心愈发不安。

楼顶一片安静,连孩子们都被这严肃的气氛吓住了,一声不吭。

孟多的视线不断地瞟向角落里的项臣几人,项臣在小声说着什么,闻川眉眼很淡,时不时点一下头,两人的气氛并不如何亲昵。

十一点五十,走廊里的人焦虑起来,窃窃私语声逐渐扩大,有人不安地抖腿,晃来晃去,陶非挤到前面,跟项臣打招呼。

“确定能来吗?”他小声问。

项臣道:“可能路上有事耽搁了,这可说不准。”

陶非焦虑不安:“那个,我能第二批走吗?”

项臣看了眼前头长长的队伍:“我没有异议,只要有人愿意跟你换位置。”

陶非也股票 ,钟昊生定好了名单,就是为了防止到时候人群围攻强上,反而会造成混乱。他不好再说,却是站在项臣他们身边没走,目光四下转着,不股票 在想什么。

快十二点的时候,天边总算传来了轰鸣声。

救援直升机一次最多可以坐40人,巨大的尾翼带着警示红灯出现在人们的视线里,风噪引来了学校周边的丧尸群,项臣往下看了一眼,发现围墙和宿舍楼顶居然都还有人在,丧尸群一接近,立刻有大火力机枪开始疯狂扫射。

火蛇在黑夜里显得格外刺眼,项臣眯了眯眼,浑身散发出一股凛人的气势。他意识到了什么,从衣兜里摸了根烟夹在耳朵上,转身要下楼。

闻川一把拉住了他:“干什么去?!”

“帮忙。”项臣随口道,“顺便能盯住他们。”

罗子淞立刻站了出来:“我也去。”

“罗哥你看着他们,”项臣摇头,“我们都走了,闻川他们不安全。”

罗子淞看了眼闻川和安静,再看看自己受伤的手,只得点头。陶非诧异道:“你去做什么?钟昊生说过会负责我们的安全,你……”

项臣没看他,转身飞快下楼了。

陶非十分意外,眼里露出复杂的情绪,罗子淞道:“我说过了,有本事的人,是不屑依靠他人的。项臣这样的人,永远会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上。”

闻川没吭声,他感觉项臣发现了什么。他神情紧张,走到窗口边缘往下看,夜风拂起他的发丝,月色在他的脸侧镀了一层淡淡的银边,显出几分清冷和不近人情。

钟昊生没注意项臣几人,他终于等来了救援,脸上满是得意和亢奋的神情。

他看了眼楼下的火力,不太在意地回头组织人群:“按顺序来!”

救援直升机在楼顶降落,门被推开,几个穿着迷彩服戴着头盔背着枪的男人跳了下来,他们在巨大的气流里微微躬身,喊:“人到齐了吗?!走!”

“到齐了!”钟昊生注意到了最后下飞机的中年男人,上前道,“项叔叔!”

项坤对钟家没什么好感,尤其儿子被开除后更是如此,可现在他也股票 钟家人都没了,就剩这么个独子,再大的恩怨到此也结束了。

他拍了下钟昊生的肩膀,在风里大喊:“项臣呢?!”

“他在后面!”钟昊生朝远处一指,道,“我和他最后走,先带这些人走吧!抓紧时间!”

项坤倒是对钟昊生另眼相待了,他抬头在人群里看了一圈,没看到儿子,心里虽不安但也只能先让人撤离。

“先去附近的J城!”项坤道,“那里有军方的临时避难所,再统一撤离!”

钟昊生股票 ,就这么一辆救援直升机要将人全部运送去F城,时间上来看根本不现实,他早就猜到估计要中转一次,闻言立刻点头,对后面的人招手让他们动起来。

人群兴奋地互相催促,飞机一趟一趟地接人,哪怕速度不慢,却依然让等得人心生焦虑。

项坤站在楼顶往下看,发现围墙边还有人在阻拦丧尸进入,巨大的噪音几乎将全县的丧尸群都召集过来了,从楼顶往下看,四周密密麻麻都是丧尸群,学校仿佛是座孤岛。

项坤眉头皱起,看出这些阻拦的人很快就会挡不住,沉声道:“速度快!每次多带两个人!”

救援队的人没上飞机,除了飞行员,其余队员都将位置留了出来,闻言应是。

凌晨一点半,人群终于减少。

直升机再次回来时,学校的一面墙突然发生爆炸,丧尸群蜂拥而入。

“我操!”陶非睁大了眼睛,脸色苍白,趴在窗口腿都软了,“它们!它们进来了!”

他本以为跟着项臣等人总能有点好处,尤其项坤是项臣的亲爸,也许愿意顺手带走一两个朋友。

可他没想到罗子淞、安静几人都没有提先走的事,此时便慌了。

项坤带人朝楼下跑去,分别守住几个出入口,钟昊生在楼顶组织撤离,他往下看了一眼,突然转身大步朝闻川走去。

罗子淞掏出枪挡在了前头:“你做什么?”

“情况危急!”钟昊生道,“闻川是基因方面的科研人员,应该让他先走!”

闻川立刻后退:“我不走!”

钟昊生脸色阴沉,掏出枪对准了罗子淞,他几乎没有迟疑就开了枪,幸而罗子淞在他掏枪的刹那就意识到危险,扯着身后的安静飞身躲开,钟昊生抢上前拉住闻川就走。

闻川万万没料到他会直接撕破脸,挣扎的瞬间被钟昊生一枪顶住了头,推着他强行往直升机走去。

“我不会杀他,但我能让他生不如死!”钟昊生拿枪比了比闻川的腿和肩膀,示意罗子淞别乱来。

风扯起他的风衣,闻川被他推得踉跄,不时回头去看,见罗子淞顾虑钟昊生手里的枪不敢上前,心里登时慌了。

他脸上保持镇定,慢慢摸出背后藏的匕首,那是排队之前项臣给他的。

闻川手有些发抖,他竭力稳定情绪,就听钟昊生在他耳边道:“别想那些没用的,项臣活不了,你不如跟着我。”

闻川脸色煞白。

钟昊生将他推上直升机,正要跟着上去,旁边队伍里突然冲出一个人来。

钟昊生这番动作将还没撤离的人都惊住了,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是要跑路,就见一人突然从人群里冲出,毫不犹豫地拉开了钟昊生,将闻川扯了下来。

钟昊生简直猝不及防,以为是罗子淞或者项臣来了,看也不看回头开了一枪,正打中对方的腰部。

“你还我孩子!”孟多目眦尽裂,完全不顾血流如注的伤口,感觉不到痛似的,拽着闻川就朝楼顶边缘推去,“贱人!勾引我丈夫,带走我的孩子!你去死啊!”

闻川猝然被孟多从直升机上拖了下来,手里的匕首落地,他来不及去捡,就被孟多扯着头发拉开了。

谁也没有想到,孟多居然没有跟着第一批队伍撤离!

闻川拽着孟多的手,竭力阻止对方将自己往楼顶边缘推去,两人被直升机卷起的气流刮得脚步不稳,罗子淞抬枪打向钟昊生,旋转的气流让子弹偏移,他啧了一声干脆冲了过去。

钟昊生正要去跟孟多抢人,被罗子淞从背后勒住了脖子,飞行员根本懒得搭理他们,对着排队的人喊:“走!快点!”

排队的人们这才反应过来,立刻朝前跑,大家都看出钟昊生想逃,谁也不股票 这救援直升机还回不回来,一时间现场立刻乱了。

“我排前面的!”

“我他妈在前面!”

“给老子滚开!”

罗子淞看到了朝前跑的陶非,喊:“去帮闻川!”

陶非犹豫了一下,咬咬牙挤开人群上了直升机,他远远看着罗子淞和钟昊生扭打在一处,别开头往里坐了坐,假装自己什么都不股票 。

飞行员看着人差不多了,直接升空,还没上去的人被门内的人踹了下去,直接跌落下了楼顶。

人群惊恐尖叫后退,闻川几乎是看着对方从自己眼前落下去的,登时心里一紧。

此时他正被孟多掐着脖子,几乎半截身子都后仰出了栏杆,安静在后头拉着孟多,下头是密密麻麻的丧尸群。

闻川的视线越过孟多,看向不远处钟昊生落在地面的枪,艰难道:“安静……去捡……枪……”

项臣几人已经退进了教学楼,项坤丢出手雷,爆炸令二人几乎听不清任何声音。

“走!”项坤看见儿子,大喊。

项臣推着杨庆往上跑,杨庆得到钟昊生要炸墙的消息,去找项臣时却晚了一步,两人且战且退,身边的同伴都已死了。

杨庆一头大汗,握着项臣给他的枪,气喘吁吁。

他挺聪明,但体能不行,此时已是强弩之末,被项坤和项臣一边一个架住,飞快往上跑。

项坤道:“你他妈不在楼上!在这儿做什么!”

项臣还在耳鸣,大喊:“刚见面你就要教训我吗?!”

“你就是欠教训!”项坤道,“死了活该!”

杨庆被迫夹在中间,听二人对着自己耳朵大骂:“……”

杨庆被倒着架住,举着枪对着后头一通扫射,巨大的后坐力令他几乎快握不住枪了,肩膀发酸,嘴角还在流血。

他不会用枪,临时被项臣教了怎么打开保险栓,结果开枪的瞬间枪托因为后坐力撞在了下巴上,杨庆感觉自己松了几颗牙,楼梯下又是紧追而来的丧尸,他感觉自己这次好像站错了队。

几人冲上楼梯,救援队立刻包围过来,爆炸声不断响起,墙灰簌簌落下,整栋楼仿佛都在震颤,满地都是碎裂的玻璃,丧尸群却丝毫没有减少。

有几次项臣的脚踝被抓住了,又狠狠踹开,他的衣服、裤子上都是喷溅的黑色血迹。

“不行!”项臣道,“上面的人还没撤走,我们上去就是死路一条!”

话音未落,他听到窗口外传来安静崩溃地大喊声。

“你放手!他不是你家那个小三!你清醒点啊啊啊!”

闻川被掐得喘不过气,头脑发昏,他被抵在栏杆上往后仰去,简直使不上力。

罗子淞踹开钟昊生冲了过来,钟昊生捡起枪抬枪瞄准,闻川看得清楚,哑着嗓子费力地喊:“罗哥!后面!”

项臣趴到窗户边往上看,一下就瞧见了闻川的背影,瞳孔一缩。

他丢了杨庆就往上跑,项坤:“……”

第22章

砰——

枪声响起,打偏了。

子弹擦过闻川的耳边,罗子淞在瞬间矮身抓住了孟多的腰,将人狠狠往后拉开。

孟多的伤口被拉扯到登时惨叫着放开了手,闻川双手撑着栏杆落地,一拳打在了孟多鼻子上。

孟多捂住鼻子,弯下腰发出愤怒地闷吼。

闻川深深呼吸,剧烈咳嗽,脖子上被掐出指痕,抬头时看见钟昊生握着枪往他们这边走了几步。

“别动。”钟昊生冷着脸道,“我保证下一枪绝对不会偏。”

楼顶还未撤走的人挤在门口,惊恐地看着这一边,钟昊生背对众人,抬枪一一从罗子淞、安静、孟多、闻川的脸上晃过,黑洞洞的枪口像迫不及待噬人骨血的利嘴。

他眉眼冷厉,衣领被风扯着拍打在下颚上,道:“闻川,过来。”

孟多挡在枪口前,道:“把孩子还给我!”

钟昊生毫不犹豫开枪,闻川瞳孔骤缩,面前的人软软地倒了下来。

“钟少?钟少你这是做什么!”

“啊——!!!”

“我只是想活下去!我什么都不要!求求你们了,让我活下去啊!”

受不了刺激的人们在另一头崩溃地大喊起来,钟昊生烦躁地爆吼:“闭嘴!”

人群压抑地安静下来,每个人眼眶通红,紧紧地盯着他的后背。

闻川接住孟多软下来的身体,Omega的血液里散发出好闻的炒股配资 素,随后渐渐飘散在空中变得极淡。

孟多的神情有一瞬间清醒了似的,看着闻川,张了张口却没说出话来。

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他十指痉挛,抓住闻川的衣服,浑身抽搐。

安静一言不发,红着眼眶给他止血,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按在血流不止的伤口上,另一手去探孟多的脉搏,发现对方的心跳已经越来越慢,身体也逐渐冰冷。

他没有救了,安静抿住唇,看了一眼闻川。

闻川低着头,雪白的衬衫染上血迹,衣襟上有几个血红的指痕,他看着孟多挣扎,对方慢慢没了呼吸,眼神涣散一动不动,抓着衣服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

钟昊生再次道:“闻川,过来。”

闻川坐在地上愣了一会儿,安静担忧地看他:“闻川?”

罗子淞看着钟昊生:“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钟昊生冷笑:“关你屁事。”

罗子淞咬牙,手背肌肉绷紧了,他抬头对着门口的人喊:“你们就这样看着吗?把自己的性命寄托在他人手上,一点也不反抗吗?!你们要别人以死相拼,为你们争取活路,但你们甚至不愿意主动往前一步!别人凭什么管你死活!”

闻川轻轻抖了一下,他想起孟多站在昏暗的走廊里,对自己笑着说:“越是情况不好的时候,越要坚强,自己千万不能倒下了。没人有义务拉着你往前,得自己争气些。”

钟昊生仿佛听到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起来:“他们懂什么?他们只会保命!死到临头也只会想到自己,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金字塔阶级,你想过吗?嗯?除开资源人脉,更多的是这群平庸无能之辈,他们从未想过为别人奉献自我,他们只会坐在那里提要求!”

“你只要给他们一点甜头,他们就像关在羊圈里的羊,你说什么都行。”

“只要火没烧到自己身上,他们永远不会痛。”

钟昊生拿枪口指了指身后的人:“我就算再打死一个,他们也不会动一下。你相信吗?只要我说抓住你们他们就能活命,我能保他们安全撤离,他们还会帮我呢。暴力加威胁,诱饵是获得安全,没毛病。”

罗子淞冷冷地看他,眼角朝门口的位置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挪动脚步挡在了闻川安静前面。

闻川出声道:“罗哥,让开。”

罗子淞一愣,安静也抬头看他。

闻川脸色发白,轻轻将孟多的尸体放在旁边,慢慢站了起来。

他的脚有些发麻,胸口剧烈起伏,努力保持镇定。

他越过罗子淞往前,罗子淞的嘴唇动了动,闻川盯着钟昊生平静地道:“来,朝这里开枪,不是谁都怕死的。有本事你就朝我开枪,来啊。”

他抬起手指戳了戳自己的额头,几乎要将牙齿咬碎:“你想杀了项臣、罗哥他们,带我撤离,我只是你附加的砝码,死也不足惜。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安全撤离了那么多人,只要我们死在这儿,你再炸掉教学楼,谁也不会股票 你曾经做过什么。”

他一字一句道:“没人股票 你在饭菜里下毒,没人股票 你拿Omega当交易品,留下的这些人就算走不掉也无所谓了,因为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撤离途中总会出现意外,那也不是你能控制的,对吗?”

人群里起了喧哗,众人愤怒又不敢置信地盯着钟昊生的后背。

钟昊生嗤笑:“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过来,我们一起走。”

闻川摇头:“你还走得掉吗?它们已经上来了,你没听见楼下的动静吗?”

钟昊生露出了诡异的笑容:“我总不会自寻死路的,对不对?”

闻川蹙眉,目光探究地在钟昊生脸上转了一圈:“那些在外头帮你拖延时间,炸围墙的人,不可能为了你牺牲他们的撤离机会。你们到底隐瞒了什么?”

此时闻川已经走近了钟昊生,两人不过手臂距离。

钟昊生毫无防备,笑着道:“总有一天你会股票 的。”

他抬手要拉闻川,闻川却瞬间凛然握住钟昊生握枪的手,面色不变,猛地向上抬起,只这么一瞬,钟昊生枪口走火,朝天射击;闻川另一只手里已现出匕首来,狠狠朝钟昊生胸口刺去。

他手仍在发抖,却将匕首握得很稳。

钟昊生完全没料到闻川真的不怕死,面对面敢来这么一下,简直猝不及防。

他面色扭曲,立刻抬手阻挡,匕首刺进了他的手臂,直直捅穿,钟昊生愤怒地狂叫一声,正要开枪,身后一人从人群里飞快扑出,一把扭住了钟昊生握枪的手。

咔——地一声,钟昊生手腕被折断,枪落了地。

“啊——!!!”

“啊!!!混账!!啊!!!”

项臣面带怒色,将钟昊生摔倒在地,膝盖压在对方背上,一手扭着对方的手,抬头直视闻川的眼睛。

这一刻他浑身散发出的炒股配资 素令所有人都头皮发麻,忍不住直直后退,浑身的汗毛都一根一根倒竖了起来。

“你找死吗?!”项臣压着嗓子,一字一句地说,眼睛里浮现出可怕的血丝。

闻川后知后觉,瘫软在地上,腿有点发软站不起来,但他面色依然高傲冷酷,道:“我股票 你在。”

门口的人发现项臣回来时,没有人对钟昊生预警,他们自发地组成人墙,将项臣藏在了其中。

罗子淞最先发现端倪,故意说话转移钟昊生的注意,闻川和他擦肩而过时,罗子淞将和钟昊生扭打时捡来的匕首塞给了他,快速地说了一声“项臣”。

只两个字,随风飘散,没人发现。闻川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项臣气焰正盛,瞪了闻川一眼,恼火地朝后道:“都站到这边来!丧尸就要上来了!”

话音刚落,楼下再次发生爆炸,整栋楼似乎有些歪斜。

所有人惊慌地尖叫起来,罗子淞趴到栏杆上探头往下看,一瞬间鸡皮疙瘩全起来了。

满操场的丧尸群,仿佛汹涌的尸海,有的丧尸甚至开始攀爬教学楼,速度并不慢。

门被撞开,项坤拖着杨庆及救援队员冲了进来,随即回身关上了门。

但这没什么用,小小的一扇铁门阻挡不了丧尸潮。

他们已经无路可走了。

钟昊生大笑起来:“都得死!!”

项坤看了眼被压在地上,手臂上还扎着一只匕首的钟昊生,眉头一皱。

杨庆抹了把汗,浑身湿透了,抖着手抓不住枪,干脆在地上坐了下来,道:“怎么办?”

“直升机很快会回来,撑到那个时候。”项臣狠厉道。

项臣起身,让其他人都靠到楼顶栏杆边。

罗子淞上前几步和他并肩,项坤扔过武器来,罗子淞单手接了,几个人挡在最前头,枪口朝着铁门的方向。

他们在最后的楼梯口还放了定时炸弹,此时爆炸连连,铁门开始变形,丧尸的尖啸从楼下传来,仿佛地狱之门开启。

项臣将耳朵上夹得烟拿下来,叼在嘴里,痞气张扬地道:“‘Thereonly ohingsayDeath……’”

罗子淞笑了,弹了下舌,接话道:“‘Not today’”

闻川站了起来:“Not today”

安静握着拳站到罗子淞身边,扬起下颚:“Not today!”

项坤和救援队转头看了他们一眼,项坤笑起来,吼:“Not today!”

人群泪流满面,挤在栏杆前大喊:“Not today!”

轰然巨响,铁门被撞变形,栏杆外有丧尸爬了上来,一把勒住了栏杆边一人的脖子,张口咬了下去。

人群尖叫逃窜,也有人上前帮忙,将丧尸踹了下去。

被咬得人捂着脖子,血流如注,很快血液变为了黑色,皮肤灰白,伤口发生无法控制地蔓延性溃烂。但……他并没有立刻变异。

闻川心头一跳,冲过去道:“你是Beta?”

对方痛苦点头,四肢开始变得僵硬,手臂、脸部的血管清晰可见,微微有些发青发黑。

安静反应很快,立刻拖来他们打包好的行李,从里面摸出了两只针管。

闻川看着对方的速道:“抱歉,我们需要抽一些你的血,这也许对以后研发疫苗有帮助,你愿意吗?”

那是个男性Beta,长得很普通,经过逃亡和生死挣扎后,他显得脆弱又神经质,身材也十分瘦弱。

此刻大概是股票 命不久矣,他嘶哑道:“愿、愿意,答应我,给我一个痛快。”

他眼含泪水,眼瞳开始逐渐灰白,快要看不见了。

“给,给我一个痛快,我不想,不想变成那样……”

闻川点头,看了眼安静,安静飞快地从他身上抽了两管血液。那血液乌黑粘腻,非常难抽,安静将针管小心装好,转头叫罗子淞。

闻川一直看着时间,已经快一分钟了,男人还未完全失明。他浑身抽搐,嗓音嘶哑,黑色的血液逐渐堵住了他的伤口,他不再流血,但身体却开始发生明显的变异。

皮肤轻轻一碰就会剥落,仿佛干枯的树皮,他的反应开始变慢,鼻翼微动,注意到了身边有个Omega。

他控制不住地发抖,想抱住这个Omega,罗子淞将闻川拉开,抬枪对准了男人。

男人已经无法说话了,眼泪不停地往下流。

他闭上了眼睛,闻川最后看一眼时间,罗子淞毫不犹豫开了枪。

闻川很想股票 他到底什么时候会变异,但他答应过不能让对方变成那个样子。

他要以“人类”的身份死去,那是他的尊严。

罗子淞转头看了眼安静,安静面色平静,垂着眼眸不股票 在想什么。

闻川蹲下身,安静从行李包里掏出手术用的小刀,闻川先对尸体合掌道歉,然后将他的手臂划开,挖出一坨肉来放进了准备好的瓶子里,然后牢牢地封住。

罗子淞不股票 他们在做什么,他走到栏杆边,朝下扫射,将爬到近处的丧尸都打了下去。

铁门被撞开的瞬间,项坤丢了手雷,爆炸带起的高温令人难以忍受,破碎的铁门碎片四处翻飞,项臣的脸侧、手臂、腿部都被碎片划伤。

他仿佛感觉不到痛,架起大火力机枪开始扫射,杨庆帮忙装填子弹,他满脸乌黑,手被弹出的子弹烫伤,狼狈不已。

人群纷纷上前帮忙,钟昊生被丢在角落,捧着断手诡异地微笑。

远处直升机终于来了,众人听到轰鸣,疯狂地叫了起来。

有人扛起喷火器朝着大门、栏杆下喷火,项臣怒道:“别喷火!直升机会下不来!”

火焰四起,直升机卷起气流,将火焰刮得乱飞,火苗烧得更旺。

直升机落地,飞行员大喊:“上来!快!最后一次撤离!”

大楼显然已经不可能再坚持第二轮救援了,这是所有人的最后机会。

钟昊生混在人群里,爬进了直升机,此时没人顾得上他。

位置不多了,有人犹豫一下,艰难地做出决定,从直升机里跳了下来。一个人动,其他人也动了,几个中年人都跳了下来,在气流里弓着腰,大喊:“你们走!那个小孩儿!还有那个Omega!上去!”

安静一愣,被罗子淞提着衣领直接丢了进去,他登时慌了,想下去被罗子淞按住了肩膀。

“好好活着,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罗子淞沉声道。

他身上带着硝烟的气息,脸侧有一抹灰黑,英俊的眉眼像是站在烈火里的战神。安静眼眶一下红了,死死扣住了罗子淞的手腕。

他自知现在强留无用,猛地低头在罗子淞手腕上狠狠咬了一口,咬出血来,牙印清晰可见。

“一定要活着,活着来找我!”安静大喊。

闻川也被项臣丢进了机舱,项坤在后头喊:“能上去的都上去!快!”

闻川死死抓着项臣的衣领,他说不出任何话来,眼眶通红,嘴唇颤抖,只是不停摇头,带着怒意和不甘。

项臣也没说话,静静地盯了他一会儿,在剧烈的爆炸声和风噪里,低头吻住了他。

第23章

火焰顺着楼顶往下蔓延,倒是起了一层保护作用,令攀爬在外壁上的丧尸尖啸着跌落下去,它们身上的火苗又沾染到其他丧尸身上,楼下瞬时化为一片火海,肉质烧焦的味道随风传来,令人作呕。

飞行员朝项坤和救援队的同伴行了个礼,开门丢下几个包裹,随即起飞。

舱门被项臣一把关上,闻川扑在窗口边愣愣地看着他。他一手捂着嘴,还未明白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项臣和罗子淞站在下方,潇洒地竖起食指和中指,从眉头斜斜往下一划,英俊得令人无法直视。

他们的背后,是陷入火海的楼顶,变形破碎的铁门和不断冒出火蛇的机枪,项坤戴着头盔,脱了外套露出健硕的肌肉,汗水顺着纹路滑下,他指挥杨庆去捡包裹,又对着项臣大骂:“耍什么帅!想活命就过来!快点!”

直升机很快飞向高空,楼顶的人和操场上的火海都变成很小的一点,火红的光芒像是将教学楼包围成另一个世界,明明触手可及,却又无可奈何。闻川整颗心都揪紧了,直到此时他才发现自己居然忘了呼吸,胸口憋出针刺一样的痛感。

他低下头狠狠地喘息,机舱里很安静,时不时有抽泣声响起。

安静低着头发了会儿愣,余光突然瞄到熟悉的身影,转头一看,钟昊生居然就坐在斜后方的位置,他故意往下缩了缩身体,以至于没人注意到他。

安静猛地站了起来:“你怎么在这儿?!”

其余人也回过神来,立刻大叫道:“把他丢下去!”

钟昊生的手臂、手腕都受了重伤,满脸冷汗,嘴角扯出一个得逞的笑容,从怀里摸出一只遥控器来。

闻川转头一看,浑身的血液瞬间僵住了。

他的指尖发冷,手心冰凉一片,道:“你想做什么?别乱来!”

钟昊生道:“教学楼里有炸弹,只要我一按,他们都别想活命。当然了,那种情况他们也活不了,不过迟早的事。”

钟昊生嘎嘎乐了:“你们要是把我丢出去,我立刻让他们去陪我。”

人们出离愤怒了,有人想去抢他的遥控器,钟昊生立刻举高手缩到角落里,道:“你们想清楚了!如果我不按,他们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安静怕他真的按下去,立刻抬手阻止:“别动!”

人们纷纷看向他和闻川。

闻川当时亲眼看见飞行员丢了几个包裹下去,虽然不清楚里面装得是什么,但也许能保命?他不相信项臣他们会出事,在他的印象里,项臣无论何时总有办法逃出生天。他给自己带来了无数次的希望,哪怕那种情况下不管怎么看都很难逃生,但他不愿意去想。

他们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

闻川闭了闭眼,深吸口气,冷冷道:“我们不动你,你把东西放下。如果你按下去,我保证立刻把你丢下去。”

钟昊生吹了声口哨,道:“这么残忍的吗?你下得去手?”

闻川的眼神几乎是在看一个死人,他瞄了眼对方手臂上还扎着的匕首:“你可以试试。”

钟昊生眯起眼,识时务地不吭声了。

楼顶。

烈火中几人汗湿了衣裤,夜风将火苗吹得更高,像张牙舞爪的地狱猛兽,地板开始变得滚烫,空气里有干燥的爆裂声响。

项坤架着机枪朝门口扫射,子弹渐渐快耗光了,门外的丧尸群依然络绎不绝。

救援队的几人将包裹拆开,拿出了里面的东西——每个包裹里都有一个双肩包,里面装了基础药品、干粮和一瓶水;除了背包,还有一个折叠的东西,项臣拿出来展开,眼睛顿时一亮。

那是一只折叠滑翔翼。

项臣飞快地数了数包裹,发现包裹数量不够,滑翔翼一次只能上一个人,他顿时沉默了。

救援队的人却早已料到,他们冷静地将背包塞给项臣和罗子淞,又将周围散落的行李收拾过来,尽量装进一个包里,让项臣提着。

包里有武器和一些电源储备,为了减重,衣物什么的都丢下了。

“今天风大,”一个救援队员说,“滑行距离足够离开学校,丧尸都被吸引到这里来了,外面暂时很安全,赶紧走!”

救援队的人速度飞快,将滑翔翼打开系在项臣和罗子淞身上,确认挂钩和吊带没问题,转头又去拉项坤。

罗子淞无法接受,道:“我是警察!我不能……”

队员看了他一眼,拍了下他的肩膀,道:“我们是救援队,这是我们该做的。你既然是警察,能理解吧?”

罗子淞沉默地咬紧了牙,额角青筋绷起。

项坤只看了一眼就道:“你们走!”

项臣瞳孔骤缩。

杨庆此时也被按着系上了滑翔翼,他站在楼顶上,双腿有些发抖,喊:“这东西怎么用?!”

项坤过去教他怎么控制方向,然后试了试风力,道:“不用管我,能走一个是一个,快点!”

救援队的人二话不说,架起他就给系上了滑翔翼,此时火已经越来越大,将通往楼顶的门完全遮掩了。

丧尸群在大火中怒嚎,肉质的焦愁味和仿佛是人油般的恶心气味传来,杨庆捂住口鼻,干呕连连。

项坤怒道:“放我下来!”

救援队员七手八脚地将他推到楼顶边缘,包裹只剩一个了。

队员们面无表情,十分冷静,没人客套推拒,只按年龄大小很快分好了包裹,系上了滑翔翼。

剩余的二人冲着项坤几人立正敬礼,他们满头大汗,嘴角紧抿,眼眶被高温激得通红一片。

项坤怒道:“没有我先撤退的道理!”

队员也跟着大喊道:“少将!你还能跟你儿子团聚,这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安慰!”

项臣内心巨震,飞快地别过了头。

“……我以你们为荣。”项坤回礼,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冷静肃然,喝道,“走!”

他第一个跳了下去,打开滑翔翼顺着风飞快被托起,朝学校围墙外飞去。

杨庆闭着眼,咬牙跟着跳了下去。

项臣回头看了一眼,握紧了拳,转身跳了。

罗子淞也朝二人敬了个礼,他张了张嘴到底没能说出什么,这时候任何话都没有必要了。

展开的滑翔翼被风高高托起,从丧尸群头顶快速掠过,杨庆一连撞了几颗树,最后挂在了学校围墙外的树杈上。

因为地势并不平坦,空间也不够开阔,下落有一定风险,项坤和项臣落地的瞬间抱头翻滚,起身速度很快,立刻除下了身上的吊带。

罗子淞滑得远了些,在学校对面居民楼三楼的窗台上落了下来,幸而他攀住了栏杆,否则非得撞上面掉下来不可。

项臣分辨出这边是他们当时停车的位置,立刻将车钥匙丢给项坤给他指了方向,然后去帮杨庆。

项臣手脚麻利,像只大猴子般飞快爬上树干拿匕首割断绳子,将杨庆拉了下来。

项坤开着车冲过来,两人上车,然后去接罗子淞。

后视镜里,楼顶已经完全烧起来了,教学楼下的窗户破裂,发出可怕的爆裂声,随即整栋楼突然爆炸了。

从楼底开始,爆炸一路蔓延向楼顶,大地震颤,巨大的灰尘铺天盖地,浓烟中能模糊地看见教学楼瞬间倒塌。

项坤瞬间踩了一脚刹车,眼眶通红,狠狠锤了一下方向盘。

喇叭声尖锐响起,仿佛哀鸣,车内的几人都没出声,杨庆抹了把被烟熏黑的脸,疲惫地靠进椅子里,闭上眼睛。

罗子淞身上有枪,居民楼内只有几只丧尸,倒是不足为惧。

项坤将车开到居民楼外的大路上,罗子淞冲出大门时突然顿了一下。

他眯起眼,遥遥看向某个方向,项坤探头蹙眉:“快点!”

项臣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瞬间以为自己看错了,猛地开门下车,往前走了几步。

前方的十字路口处,没看错的话那是学校后门出来的方向,也是被炸毁围墙的那一侧。

几个人影背着枪,叼着烟,骑上摩托飞快窜进了夜色中。

摩托的车灯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项坤疑惑道:“怎么回事?还有人活着?”

“不可能。”项臣眉头拧得死紧,“钟昊生一开始安排了人去阻挡丧尸进学校,那些人几乎都没能活下来,我一直不懂那些人是为了什么?难道有什么把柄在钟昊生手里?可现在还有什么比得上保命重要?”

罗子淞上了车,道:“我看到老狗了。”

项臣觉得这事有些不对:“你确定?”

“我确定。”罗子淞点头。

杨庆不敢置信:“怎么可能?钟昊生派了老狗亲自去炸围墙,他怎么可能活得下来?”

围墙一炸开,丧尸群立刻就会涌入,老狗就算是长了三头六臂也不可能从那种情况下逃生!

去炸墙这事几乎是必死的局,他起初还以为老狗是为了报钟昊生的救命之恩。可老狗若真还活着,这事就实在太诡异了!

项臣当机立断:“跟上他们!”

项坤开车,但很快老狗他们就分头散开,项坤沉声道:“我们不清楚他们的底细,万一周围还有他们的人,对我们很不利。”

项臣只得放弃,项坤打方向盘调头,几人离开了县城,朝J城方向驶去。

上了县道,项坤显然对路更熟,走了一段后很快带着他们拐进了一条没什么人烟的小路。

车灯照着前路,四周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此时已经快凌晨三点了。

项坤点了根烟,降下车窗,夜风令几人昏沉沉的脑袋清醒了些。

项臣脱了衣服,光着膀子,身上四处都有被铁门碎片划伤的血痕,他一手搭在车窗外,颇有些心不在焉。

车内压抑的气氛稍微缓和,项坤看了儿子一眼,道:“我看你跟闻川相处得挺好,你不是看不惯那小子吗?总算成熟点了?”

项臣唔了一声,没说话。

杨庆在后座道:“闻川不是他媳妇儿吗?”

项坤愣了一下,随即挑眉嗬了一声。

罗子淞笑了笑,给杨庆简单解释了一遍:“那只是权宜之计。”

杨庆道:“原来是这样?我看项哥挺在意闻川的,别是假戏真做了吧?”

当时项坤和杨庆没时间顾及闻川几人,自然没注意到项臣亲了闻川。

但罗子淞当时就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闻言也没吭声,从后视镜里看了项臣一眼。

项臣闭上眼,靠进头枕里,回想起那匆匆一吻,心情也很复杂。

那只是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他尚且没尝出对方的滋味,只觉得那唇柔软又带着点微凉,还有近距离看到的对方眼底的惊惶和茫然。

他并不是趁乱占便宜,只是那一瞬间他不股票 自己能不能活下来,或许死到临头,内心反而坦然了,想要什么就变得无比清晰。他只是想吻他,是想压制内心的不安也好,是想安慰对方也好,或者是那么一瞬间产生的动摇和不舍。

只是想吻他而已。

项臣不由自主地想着这会儿闻川不股票 是什么心情和表情,他那么冷静克制的一个人,会为自己哭吗?想着想着,他精疲力尽地勾了勾嘴角,竟是有些期待重逢的那一刻。

第24章

直升机下降在J城军方临时避难所,舱门打开,一群罩着灰色长袍,戴着帽子的人提着医药箱和消毒喷雾站在门口,下来的人先是被全身消毒,随即要求脱掉所有衣物,换上他们准备好的素色T恤和运动裤。

机场视线开阔,只在舱门口围了一圈屏风,闻川和安静进入屏风,先换了衣服又用消毒药水清洗了手和脸,这才被允许离开。

闻川见他们要将自己的行李和换下的衣物拿走,立刻上前道:“等等,我要带走我的东西。”

灰色长袍的人转头看他,皱眉不耐道:“外来物品一律不得进入避难所。”

“那东西对我很重要。”闻川道,“其他的你可以拿走。”

灰色长袍的人十分不满,大概是每日都要对许多人重复这样的话,他显得焦躁又反感:“进了避难所请遵守这里的规矩。”不等闻川再说,他指了指检查口外侧的牌子,“具体说明请自己去看。”

他和同伴一起提着一个大口袋,里面装了许多没收的衣物及配资官网 用品,还有一些小的行李包。

几个大的行李口袋则被另外几个人提着,用透明的布罩完全罩了起来。

闻川紧追几步,在巨大的风噪声中快速道:“我是B城军工生物炒股配资 研究所的闻川,我的老师是张逍张教授,我要见你们负责人。”

那几个人总算停了脚步,转头纳闷地看他,同时旁边的担架上钟昊生被推了过去,安静一眼看见,忍不住喊:“站住!”

刚从屏风后换了衣服出来的人也围了过来,道:“不能让他走!”

穿灰色长袍的人应该是避难所的医护人员,他们看了眼钟昊生,皱眉道:“他受伤了,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安静道:“他受伤是咎由自取!让你们负责人出来!这样的人必须马上关起来严审,他身上藏了很多秘密!”

钟昊生冷笑一声,看起来并无所谓,抬手让身边的一位灰袍人靠近,悄声说了几句什么,那人脸色一变立刻朝远处招手,和同伴一起推着担架快速跑远了。

安静:“……”

安静和好不容易逃出来的幸存者们满脸诧异,正要问个清楚,闻川侧身一步挡住他们,轻轻摇了摇头。

钟昊生明显是股票 什么内情,配资开户 他在楼顶上淡然无畏的模样,闻川猜测他可能股票 一些配资公司 病毒的内幕。

如果真是这样,钟昊生的存在显然比他们几个更重要,此时硬要纠缠无疑是自讨苦吃。

闻川放弃纠结这件事,转头道:“我要见你们负责人,出事前B城的疫苗相关炒股配资 是由我亲自发出的,我能帮上忙。”

他此时多了个心眼,有钟昊生在前,他不清楚这群人到底股票 些什么,目前配资公司 疫苗的事又究竟发展到什么程度,更不清楚这里头是不是有站在钟昊生那边的人。钟昊生的所作所为他和项臣等人有目共睹,一旦这里有和钟昊生想法一致的人,那暴露样本的存在相当于送羊入虎口,于是并没有直说自己手里有好不容易取来的血液样本。

灰袍人互相商量了几句,有人朝远处的台阶走去,其余人则被军方派来接机的人催着往前走。

安静跟着闻川一起站在原地,灰袍人并不搭理他们,径直走了。

安静悄声道:“你打算怎么做?”

闻川一时也有些乱:“如果这里有认识钟昊生的人,我们的境地可能会不太好。”

“总不能在这里杀人灭口。”安静想了想,“钟昊生没看见我们取样本吧?”

当时周围环境太乱,闻川一时也不敢肯定,但想想如果钟昊生知情,应该会第一时间阻止他,或者让人带走他的衣物。

如此看来,钟昊生当时应该没注意到他的动作。

安静道:“要灭口,在学校时才是最方便安全的,这里这么多人,这么多双眼睛,他们应该不敢乱来。”

闻川低低地应了一声,心里还是提高了一点警惕。

先前他跟着项臣、罗子淞几人,几乎不用操什么心,现在情况大不一样了,他得对自己和安静的安全负起责任来。

也不股票 项臣他们此时怎么样了。

闻川走了下神,不敢细想,再抬头时发现左边台阶上下来两个人。

他此时才注意观察了一下周围情况,这里是个凹陷的平地,旁边围了屏风和两个临时帐篷,看起来主要是用来停救援直升机和储备一些物资用的。

远处还停着几架大型的救援直升机、部分军用战斗机以及一些重甲战车。

山谷边缘搭建着几条通行的简易台阶,从直升机上下来的人都被带去了右边的台阶,此时左边台阶上下来的两人已走到近前,安静跟在闻川身后,小声地“哇”了一声。

这两人一个是女Alpha,有一头栗色的浓密长发,她将长发扎成马尾,脸上化着淡妆,模样精致漂亮,一看基因就不差;她身高有接近185,长腿窄腰,身材比例可以说是完美,她穿着一身军绿套装,双肩上有六芒星军衔,踩着细高跟,看上去气场很强。另一个则是女性Beta,戴着无框眼镜,下颚略尖,标准的瓜子脸,眼下有一些小雀斑,但并不影响她的气质,看上去十分和善斯文。

女Beta和其他医护人员一样,穿着灰色长袍,有一头齐肩黑发,她将袖子挽了起来,双手插兜,露出手臂上一点红色的玫瑰花和匕首的纹身,这和她看上去斯文的样子十分反差,只看一眼就给人印象深刻。

女Alpha走到近前,看了眼闻川和安静,将目光落到闻川脸上,道:“你就是闻川?”

“你好。”闻川伸手,言行不卑不亢,没什么表情的脸显得有些清冷,但那双精致的眉眼却十分吸引人。

“你好,我叫周迟,J城避难所临时副指挥,她叫颜书玉,避难所临时医务总指挥。”周迟伸手跟闻川握了握,探究地打量这个年轻的Omega,“你就是B城负责疫苗研发的人?”

“我只是我们团队中的一员,成果不止是我一个人的。”闻川道,“如果内网还能登陆的话,你可以让人查我的炒股配资 。”

周迟笑了一下,声音十分优雅好听:“不用查,我相信你。这位是?”

“我朋友安静,是个医学生。”闻川道,“他也能帮忙。”

周迟不置可否,她显现出一副习惯命令于人的姿态,但并不令人反感,想必平日的工作职位不低。她回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一边走一边道:“正巧了,来J城交流的专家团一个都没救回来,我们还不股票 怎么向上级交代,有你在真是太好了。这两日我们就要撤回F城,你可以在避难所稍作休息,注意不要乱跑。”

颜书玉一直显得很安静,此刻才推了推眼镜,朝周迟小声说了几句什么。

周迟皱眉,看了眼直升机的方向,又看闻川:“你们是最后一批人了?项少将回来了吗?”

闻川脸色一沉,摇了摇头。

周迟沉默不语,片刻后拍了下闻川的肩,领着人上了台阶。

闻川这时才明白,项坤之前出任务解救J城的专家团队,估计结果不理想,所以才能亲自赶来救他们。

此时B城最后一批幸存者也得救了,滞留在这里的军方估计会开始撤离。

J城的位置是个交通要塞,周围几座城虽已被放弃,但运输物资、救援等还是需要一个中转站,因此才有了这个军方临时避难所。闻川估计这样的中转站肯定还不止J城一座。

但随着病毒爆发的时间越来越久,这些中转站最终也会慢慢撤离,最终聚集点F城应该会成为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牢,也是人类最后的“诺亚方舟”。

闻川几步上了台阶,视野顿时开阔,这里搭建起了用一次性材料建造的居住房屋,有三层楼的公寓,也有单独的小居所。它们呈半包围形态聚集,留出了足够的逃生空间和防御空间。

再往前,隐约能看见一座干涸的巨大水库,水库将丧尸群挡在了外头。

闻川面前有许多来往的人,有的穿着灰袍,有的穿着统一的素色T恤运动裤,还有的则和周迟一样,穿着军绿的制服。

闻川道:“我听说你们这里有个规矩,外来的物品不能带入避难所。很抱歉,但我需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那对我来说很重要。”

周迟看了他一眼,打了个响指,鲜红的指甲指了一个方向,对那头的人道:“把他的东西消毒后拿来。”

一个穿着军绿制服的人看了闻川一眼,点头应是,转身要走,闻川担心他们发现衣服里的东西,站在原地没动:“等等,我得亲自去拿,请你谅解。”

安静不股票 闻川为什么没提样本的事,但他也没主动说破,道:“那是我们闻老师和他男人的定情信物,在这种乱世中,能留一点念想已经很不容易了!”

闻川:“……”

周迟挑了挑眉,眼里透出一丝惋惜,仿佛是到手的猎物飞走了似的,她的目光慢慢扫过闻川无暇的面庞,移开了视线,拿手背往外挥了挥,做了个“去吧”的手势。

闻川道谢,带着安静立刻跟着人走了,穿军绿制服的人看了他两眼,没忍住,问:“你有伴侣了?”

闻川愣了愣,硬着头皮道:“是。”

“怎么没闻到味道?”对方还有些奇怪,动了动鼻子。

闻川没吭声,对方也不好多问,只是心里叹息:好不容易看到一个漂亮的O,没想到有伴了。

闻川跟着人走出很远后回头看了一眼,周迟和颜书玉已经不见了,他顿了顿,问:“请问先前送来的Omega幸存者们去哪儿了?”

对方道:“已经送去F城了,Omega现在可是很宝贵的。不能在这里久留。”

闻川点点头,看似无意地道:“你们那位周副指挥,是哪个集团军的?”

“嗯?”领头人不解地看他一眼,想想这倒是没什么可瞒的,道,“陆军第八集 团,怎么了?”

闻川神情微变,心里有些没底,他如果没记错的话,钟昊生的父亲就是陆军第八集 团的上将,虽然钟家现在没人了,但也许钟昊生和周迟认识。

安静并不清楚这里头的关系,听着好奇道:“陆军第八集 团?就是那个战无不胜的野战军?据说很厉害啊,以前股票论坛 里老见着他们。”

领头的人顿时得意起来,笑着道:“是,我们陆八最擅长野战和情报搜集,周少将就是负责情报技术部的,消息灵通得很,还有颜中尉,你别看她军衔不高,那可是人才,是周少将从陆五里好不容易挖过来的。”

目前陆军一共分了八个集团,其中野战集团军是陆八和陆五,也最是人才济济,因此钟昊生那厮当年才如此旁若无人,胆大包天。

若没有病毒爆发这一遭,钟昊生的前路可谓是十分光明了。

而项坤则隶属第三空军集团军,按理说他的军衔也早该到了上将级别,但或许是由于他的伴侣——据说是一位十分传奇的特工,因此几乎和升迁无缘。

安静不了解编制里的事情,此时听得津津有味,那领头人也十分自豪,见安静这么给面子,对他们的态度也缓和亲近了许多。

闻川一路心事重重,很快跟着人到了一处临时焚烧地点。

熊熊大火里,各种从外面带来的衣物、配资官网 用品等俱被化为灰烬,闻川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找人询问自己的东西是否还在,还好由于他们是最后一批到的,东西还被堆在角落里,并未烧毁。

闻川忙跑过去,从衣兜内侧摸出几个小瓶,快速塞进裤兜里,随即又摸出项臣塞给他的阻隔剂和抑制剂,心里不由揪紧了。

他握紧了手心,仿佛这样就能感觉到属于项臣的体温,带他们来的人跟周围的医护人员打了个招呼,见他收好了东西便领着他们出去了。

闻川和安静被带到一个单独的小公寓里,这种用一次性材料快速搭建的房屋很适合野外长期居住。

它比帐篷更结实,更完全,但价格也相对更高,这还是闻川和安静第一次住这种房子,一时都很好奇。

房子是四室两厅两卫,就外观看和普通的房子几乎没什么区别。

屋里干净明亮,有电源和内网,配资官网 用品也都齐全,小冰箱里还有干粮和水。

这大概是他们逃亡以来,住得最好的一次了。

安静在屋里转了一圈,又趴着窗户往外看,大概是周迟提前嘱咐过,卧室里已经给闻川配备了电脑和一些必要的设备。

桌面上还放着一份目前疫苗研发进度的报告。

闻川先将拿回来的东西放进小冰箱里,随即拿起数据仔细研读,很快眉头皱起。

安静将每一处房间都看了一遍,不确定有没有监控摄像和窃听器,他靠过来道:“怎么了?”

闻川背着手在屋里走了一圈,道:“这数据有问题。”

安静一愣。

闻川将电脑打开,连上内网,周迟还算大方,内网完全公开了数据库的权限。

他下载了几个数据,又找回了之前自己发送出去的炒股配资 ,开始进行对比,再将他和安静讨论过的问题重新载入数据,进行交叉比对,半小时后,他指着数据分析报告,道:“你看,这不对。”

安静点头:“照你所说,Alpha的变异速度很快,我们先前模拟过的试验是以抑制剂里的某几种成分进行测算,速度远远大于你说过的一分钟以内的变异速度。”

闻川点头,指着屏幕道:“但这份数据报告完全没提到过这一点,无论是抑制剂、阻隔剂还是催情剂,这几种药物成分都没有计入试验,也没有任何数据报告过变异速度的问题。”

安静沉默了一会儿,摸了摸下巴:“你说是这些人没有发现,还是……故意的?”

闻川有些拿不准,毕竟他当初也没想到过变异速度的问题,还是因为他亲眼看见一个Alpha警察变异,惊觉和研究所里的变异情况不同,才发现有些不对。

“我们研究所里大部分是Beta,”闻川若有所思,“病毒爆发前,潜伏期最长的几个病人也是Beta,在楼顶上被咬的那个人也是Beta。病毒彻底爆发后,估计没人注意过变异速度的问题。”

毕竟大家自身难保,没人会关注这个细节,闻川单纯是因为有研究所这个对比在,突然看到一个Alpha变异速度如此快,这才发现研究所里的病毒蔓延有前后矛盾,也才意识到问题所在。

只是他先前没有设备,没有样本,很难进行实验来验证自己的理论。后来他更将注意力放到了寄生虫的问题上,这一问题就暂且被他搁置了。

在学校时,有了安静的帮助,两人讨论后确定了寄生虫并非外来生物,更可能是基因改造的结果,在这个推论下,再对比他之前设计过的抑制剂成分问题进行实验,安静比他更了解抑制剂里有哪些成分,他们一一排除掉抑制剂里的成分,发现变异速度会逐渐加快。

这说明了什么?

闻川脑子里有些念头一闪而过,但快得几乎抓不住。

他和安静对视一眼,决定夜里就开始进行样本试验。

第25章

夜晚,避难所里早早地安静了下来,小小的房子里传出温暖的橘光,从窗口看去,像连绵不绝的小小火把,传承着微小但坚定的希望。

闻川已经很久没看见过夜色下的灯光了,一时心里感慨良多,端着咖啡杯靠在窗边发呆。

他们的晚饭是由军方统一送来的,只是一些烤土豆,炒青菜和浓粥。

没什么特别的,甚至也觉不出好吃不好吃来,人们的精神始终很紧绷,无法安稳地享受当下。

安静吃完饭将盘子放去门口,会有人统一来收拾,闻川便和他一人冲了一杯速溶咖啡——安静表示在这种情况下,屋里居然还备有咖啡简直是无法理解的事。

但咖啡的温度很好地放松了两人的神经,于是他们掠过了吐槽这件事的兴致,安静窝在小沙发里敲电脑,从数据库里下载各种生物和药品数据,闻川则静静地思考。

他们下午设想了很多种可能性,甚至考虑了钟昊生奇怪的表现,最后也没得出一个彼此都满意的结果。

闻川又听安静讲了一些配资公司 “合尾会”的事,内网数据库里也能查到部分相关股票论坛 ,大多和偏激、极端相关,看起来令人不适。

“你觉得人类还能进化吗?”闻川问安静。

安静撑着下颚,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道:“就算会,那也是自然的选择,不是人类该去触碰的。”

“很早之前,”闻川垂眸看着杯子里旋转的小漩涡,道,“据说人口太多,资源太少,造成了第四次世界大战,环境遭受巨大的破坏,许多国家的经济、生产水平严重倒退。那时候的男女比例已经失衡,发达国家陷入了低结婚率和低生育率的恶性循环,亚洲国家几乎都进入了严重的高龄化炒股配资 ,年轻的劳动力几乎完全丧失。”

“人们自然而然地选择了独立,拒绝婚姻和生育,日常的配资官网 维持变得艰难,无论国家做出怎样的优惠鼓励政策,甚至是立法逼迫,这种现象也无法好转。”闻川喝了口咖啡,慢慢说,“股票 吗?我一直觉得这和环境、政策、人们的想法改变无关,我觉得这是基因自己的选择,是自然的选择。”

安静点头,这些在他们的历史课本里都有学到,第三次世界大战后几乎奠定了后来世界的分裂格局,第四次世界大战则导致了人们的自取灭亡。

一些小国家被吞并或灭亡,大国也相继进入配资官网 、经济、生产的严重倒退,加上大地震和核武器辐射造成的生态问题,大面积的土地无法使用,水源被污染,野生动物品种也极具减少。

那是最为黑暗的年代,在后来被人们称为“诸神黄昏”。

也是从那个年代开始,各种新型的宗教信仰开始发展,带领人们寻找新的精神世界。

其中最为出名的就是“共生会”和“合尾会”,前者是顺从自然,相信本能之源,拒绝再接受任何高科技,回归人类原始形态;后者则想继续往前,跨越人类的基因阻碍,变得更强,找到更好的存活方法。

这两者出名的原因,都在于各自的偏激和极端化。

但起码“共生会”由于遵循生物本能,自然为本的宗旨,不会主动去进行破坏,他们的极端方式只体现在个人对高科技、对科学的拒绝上,并不妨碍他人——当然宣扬伪科学、反智等言论也是他们极端的手法之一,这一点如闻川、安静这样的专业人士内心还是颇有微词。

安静顺着闻川的话道:“北极有一种旅鼠,它们身上有很多秘密,其中最神秘的就是当它们的种群数量达到巅峰时,就会开始。这一现象应当与资源、环境有很大配资开户 ,为了种群更好的繁衍,不至于互相毁灭,它们会选择留下部分旅鼠负责繁衍后代,其余的旅鼠则集体奔赴大海,跳海自尽。”

闻川眉头微皱,看着窗外点点橘色光芒,道:“没错。当种群数量达到巅峰,它们的形态会开始产生变化。原本灰黑的毛色会变得很鲜艳,胆小的性格会变得极具挑衅和攻击性,这是为了让它们在种群里显得突出,进而引诱天敌消灭它们。”

但这种效果因为收效甚微,它们会在某一日突然集结出发,浩浩荡荡朝某个方向奔赴而去,沿路不断会有其他旅鼠加入,最终变成一个庞大的群体,目的地则是大海。

这种“集体跳海自杀”行为一直是自然界的谜团,更被许多诗人赋予了“死亡的浪漫”。

安静看着闻川,道:“你觉得人类也是这样?”

“人也是生物,并不比其他任何生物高贵,”闻川道,“我们有高于其他种群的智商和学习能力,但不代表我们跳出了生物链。自然的选择……”

闻川眯了眯眼,轻声说:“自然的选择存在于所有生物的基因里,人也不可能逃掉。当资源减少,战争增加,环境被破坏,人口性别失衡时,你怎么股票 我们的基因不会选择自取灭亡呢?”

“你的想法和你的观念,到底是你自己的意识,还是基因决定的?”闻川平静地看着安静,问。

安静沉默,手指在杯沿叩了叩:“这……”

“那时候人们有‘同性恋’的说法,”闻川道,“指同一性别相爱,并提出这违背了生物繁衍的本能。如果这也是基因的选择,我是说,自然的选择,是否就能解释人类违背本能停止繁衍的根本原因?”

安静若有所思:“第四次大战后人口急剧减少,许多国家甚至因此灭亡。再后来人类开始了自然的基因淘汰和进化,“大伊甸时代”诞生的宝宝里发现了新的性别特征,再之后的一百年内,人口数量开始发生变化。不管是自然的选择,还是核辐射导致的变异,人类总归是找到了新的生存之道。”

安静皱眉,想起了什么:“旅鼠……旅鼠的雌性有xx,x'x和x'y等三种型态,其中x'y有较高的生殖潜能……这跟我们现在的多性别,Omega高生育能力很像。”

闻川看他一眼,无声点头,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个,道:“生物发展进化自有规律,你觉得如果人为干预,会变成什么样?”

安静摇了摇头:“无法想象。”

闻川总觉得自己应该想到了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却无论如何无法清晰地说出来。

这就像面前挡了一层纸,单薄脆弱,却完全遮盖了对面的景色。

如果项臣在这里,会怎么说呢?那个人看起来吊儿郎当,一股痞劲,脑子其实很灵活,想法也很多。

若是跟他商量,也许他有新鲜的想法和观点,或许就能帮自己捅破那层窗户纸。

但也可能,他会不屑一顾,只会叼着烟一脸无聊地说:“你的故事讲得挺好,但听起来一点都不现实。”

闻川想着对方的语气和表情,忍不住勾了勾嘴角,随即意识到那人不在身边,甚至是生死不明,心情又沉了下去,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他一时晃了神,不由自主摸了摸嘴唇,回忆着那一触即分的触感。

他在直升机上想过很多次,再见面时要怎么揍对方一顿,或者给他一个大嘴巴子,骂他是趁人之危的“流氓”。

可等下了直升机,后怕和恐慌渐渐回笼,他只希望对方安全,别的什么都可以不计较。

他竭力压下悲观的念头,不敢细想,也不敢让自己沉沦进负面的情绪里。他幼时便失去了父母,从小跟着大哥长大,现在大哥、老师、项臣都不在身边了,他很想坚强面对,却也深知一旦让自己沉沦进悲观的情绪里,很容易就会被击垮。

他只得深呼吸,将记忆中项臣背对火光的模样抛开,他看了眼时间,转身道:“差不多了,我们开始试验吧。”

远离J城的不知名乡村小路上,四周很安静,一辆车开着窗缝停在道边,车内的人睡得很沉。

后排三个男人挤在一处,睡得很不安生,前排的项坤歪头系着安全带,靠着车窗打呼噜,副驾驶的项臣浑身抖了一下,突然惊醒,眼里的睡意刹那消失,神情绷紧。

他视线的焦点先是涣散茫然,很快慢慢对焦,看清自己所处的环境,慢慢放松了神经,抹了把脸。

他看了看车内睡得很沉的几人,大家都累坏了,他们白天找到一处加油站,但没找到什么吃的。

背包里的干粮只够几天的份量,他们必须省着一些。

这会儿他饿了,干脆开门下车,点了烟靠在车前盖上,望着陷入黑暗的前路,微微眯眼,想着方才的恶梦。

他梦到了老爸,梦到了钟昊生,梦到了闻川。

梦里钟昊生成功带走了闻川,他和老爸被困在学校的楼顶出不去,爆炸时的热浪太过真实,令他浑身疼痛不已;老爸不见了后,他拖着一身的伤找到了闻川,闻川被钟昊生扒光了压在桌子上,钟昊生咬住了闻川的后颈,他感觉到胸口有一股无法言喻的愤怒。

钟昊生狰狞地笑着,又化身为丧尸,一口一口将闻川的皮肤撕扯下来。他想阻止,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闻川吃下了学校宿舍里有毒的饭菜,神志不清,一边哀求自己给他药,一边被撕扯得鲜血淋漓。

然后他就惊醒了,梦境的最后一幕,是闻川哭着朝他伸出手来。

项臣没有见过闻川哭,因此梦境里的画面显得有些模糊,但不祥的恶梦令他有些烦躁,掐了烟呼出一口长气,拢了拢衣衫眼神冰冷地看着前路。

他想现在立刻马上就见到那个人,确认那个人一切安好;但他一时又怕,怕半路出了问题,对方没能安全抵达J城。

如此杞人忧天,患得患失,几乎不像他的性格了。

他的呼吸有几分灼热,仰头看着满天繁星,不管地面的人如何挣扎绝望,天空却依然瑰丽无边,轻描淡写地俯瞰着一切。

那些星光,也许来自几万光年外,它们穿越浩瀚的宇宙,被人们看到时早已过去万年。

也许万年之外,这颗星星已经陨落了,他看到的不过是曾经的它,一眼万年,却已错过了永恒。

项臣心里啧啧想:原来我还有这么浪漫的诗意!若是说给闻川听,不知他会是什么表情,估计肚子里有一堆话等着堵我呢。

他双手插兜在夜风里看了会儿星空,随即勾了勾嘴角,回到了车里。

距离病毒爆发的第二十一天,他们还在路上。

第26章

又是新的一天。

清晨,项臣几人分吃了干粮,用背包里的水随意地抹了把脸漱了口,这就算是收拾过了。

几个大男人胡子拉碴,眼下带着青黑,因为几日没休息好显得有些沧桑憔悴。

项坤几人轮流开车,下午抵达了一处偏僻的小村庄。

项臣探头四望,问:“这是哪儿?你说的‘秘密基地’就是这里?”

项坤唔了一声,转头指了指后排的小个子——那是个年纪很轻的Alpha,目测不过二十出头,比安静大不了多少,他也是这次救援队里唯一活出来的人。

年轻的Alpha叫祁深,外号祁十一,因为他在学校里常年排名第十一,无论如何都跨不过十的坎儿去,一开始是大家逗乐喊,喊着喊着就成习惯了。

祁十一是个尚未毕业的军校生,专业是后勤救援,他的个头不高,在Alpha的基因里算是比较低的,他五官平平,身体单薄,说他是Beta也是有人信的。相比之下,杨庆这个基因不错的Beta倒是更像一个Alpha。

祁十一年纪虽小,但是个话唠,这几日因为失去了救援队的前辈们心情很是沉闷。不过很快他就恢复过来了,内心算是挺坚强的人。在这种环境下,军校生几乎都被临时征用了,许多比祁十一还优秀的学生都出了意外,他还能坚持住,已是不易。

祁十一一见项坤指自己,立刻积极举手发言:“这个‘秘密基地’是每个地区都有设立的临时救援点,但这跟病毒没关系,早在几十年前就有了,类似早期的防空洞设计。是为了让人们避险而专门设立的。”

“目前设备最完善的几个临时救援点在M城,C城和F城,其中M和C城已经沦陷了,其他几个救援点的修建尚不够完善,这里涉及到资金和基建问题,大佬们因为政见不合,造成‘临时救援点’一直没向外进行公布,部分区域的救援点修建得很缓慢。”

项臣挑眉:“现在看来,没公布倒是好事。”

如果大家都股票 救援点的位置,一出事人群都会往救援点涌去,那所有人就真的是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罗子淞和杨庆也想象了一下一群人被关在救援点里被感染成丧尸的样子,顿时冒起了鸡皮疙瘩。

祁十一脆生生道:“救援点位置在病毒爆发后军方内部就进行了通报,主要是为了让我们在救援中能随机应变。没记错的话,这里就有一个。”

项臣好奇:“救援点里都有什么?一般占地多大?怎么会选在这么偏僻的地方?”

祁十一坐直了,双手放在膝盖上,认真回答问题:“修建面积的权利下放当地政府,这个不好说,但最少也能容纳一千人,不包含物资储备在内。至于地点,因为是为了避险,譬如战争、地震、辐射之类,所以没有修建在密度较高的城市内部,而是在郊外,并且会选择临近水源的地方。”

项臣点点头,说话间项坤已找到了入口,将车停下了。

几人下车,放眼四望,大片荒凉的耕地不远处果然有一条水渠,这里几乎没什么人烟,丧尸更是一只也看不见,倒是很安全。

天气灰蒙蒙的,感觉要下雨,项坤领着人朝入口走去,穿过一片竹林,经过两口水井——这水井没有井边,就是地面上有个洞,若是不注意很容易摔下去。

杨庆经过水井时,登时往后退了两步,撞到了罗子淞身上。

罗子淞低头看了眼,眉头皱起。

就见那水井里泡着几只丧尸,它们仰着头,一动不动浮在水面上,灰白的眼睛望着井口,不知是死是活。

竹林后方,露出了一点屋顶。这屋顶只有一半露在地面上,剩下的一半则埋入地下,屋顶上是防弹防爆的玻璃,项臣往下看了眼,能隐约看到一截铁楼梯。

屋顶大半都被竹叶遮盖,只露出一个圆形铁门,像是入口。

项臣推了推门,这门厚重且沉,摸着一片冰冷,不像是能轻松推开的。

项坤将他拂到一边去,从兜里摸出一小枚金属片,在铁门下方一个不起眼的感应处碰了一下。门把手的位置亮起绿灯,随即门自动打开,露出了后面的铁楼梯。

“没有权限打不开这门。”项坤说完,率先往下走。

项臣几人紧随其后。

圆形门缓缓关上,发出沉重的闷响,连地面都仿佛在颤动。

铁楼梯很陡,几人慢慢下去,拐了两个弯,在墙上发现了一些刻好并用玻璃罩住的规章制度。

罗子淞慢慢看过去,道:“这里有安全出口示意图。”

“出入口当然不止一个,”项坤道,“否则人多了反而容易有危险。”

杨庆四下看着,赞叹:“这地方修建得很不错啊。”

此处四面都以特殊铁皮封闭,密不透风,顶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通风口,标有专门的过滤净化装置,以免辐射空气进入。

等他们下到最底层,灯光便亮了起来。

“这里的电源设计是以S级省电标准来修建的,人在哪儿,灯在哪儿,不会大面积亮灯。”项坤几人一路往前,果然后面的灯就一盏盏熄灭了,前面的灯则亮了起来。

“储备电源有三十年期限,”项坤道,“人少的话,时间还能延长。”

通过一截走廊,进入大厅,四面八方都有通道,像是个迷宫,墙边有旋转而上的楼梯,通往不同的区域和房间。

“把安全出入口的位置都记下来。”项坤嘱咐道,一边挨个去推门,检查这些房间。

罗子淞和杨庆一组,项臣和祁十一一组,各自散开握枪小心检查,确认这里没有其他人后,几人都松了口气。

罗子淞找到了厨房,巨大的冰柜从地面一直衍生到天花板,里面储存了许多干粮,甚至还有种子。

祁十一则找到了一个培养室,里面有密密麻麻的高架,每一层架子上都有土壤、保温箱和温度计,还有小型的洒水装置。

项臣上了楼梯,推开了几扇房间门,里面都是上下铺四人间到八人间,最大的有十人间,房间里显得很昏暗,但也很干净。

这里是全封闭的,外面的声音很难传入,里面的声音也不会传出。如果不是有过滤净化的空气通道,能活活把人憋死在里面。

能容纳一千人的区域自然是很大的,几人转了一会儿没再继续看下去,找到公共澡堂后便打算洗个澡。

“这里用的是上面的水渠吗?”杨庆问,“水源会不会被感染?”

“有消毒装置,这个不用担心。”祁十一道。

杨庆想起水井里泡着的丧尸,内心总有些不舒服。

隔间的热水很快涌出,水流温柔地拂过几人的身体,带走了疲惫和压力。

项臣抹了把脸,头发滴水,一手撑在墙边看着地面形成的小漩涡发呆。

杨庆在隔壁间和罗子淞闲聊,空荡的公共澡堂让几人说话仿佛带了回音。

“F城的救援点应该比这里更好吧?”杨庆闭着眼洗头,问。

罗子淞回了句不股票 。

项臣本没注意他们在说什么,突然就听罗子淞诧异问:“你是‘启明’的老总?那个目前最大的智能家电研发公司?”

杨庆抹了把脸上的水,客气道:“不敢说是最大的,但我们的配资 质量不错,用过吗?”

罗子淞觉得有些稀奇:“买过一台智能料理机,我平时太忙,回家做饭太累。那东西挺好用的,只是我想提个建议。”

杨庆让他只管说。

罗子淞道:“如果能连菜一起清洗切好就完美了。”

杨庆:“……”

项臣在旁边笑出声,他想起闻川也买过那东西,是送张老的,张老也说过一样的话。据说闻川当时面无表情道:“干脆再给您买一台喂饭机器得了,什么都别做,瘫在床上好不好?”

项臣之所以股票 ,还是因为校庆的时候被系里的老师邀请了,当时他已经退学了,但系里的老师惜才,总想再拉他一把,于是借着校庆的借口想给他牵牵线。

彼时他、闻川和几个老师坐在一处,聊天时张老说起这事,老师们还笑话张老太宠闻川了,闻川居然敢这样跟老师说话,实在大胆。

闻川当时红了耳朵,脸上倒是很镇定,反驳道:“我可没这么说,张老您这是现场传谣啊。”

众人登时大笑,张老举着酒杯,脸色晕红,醉醺醺道:“你不就是这个意思嘛!”

那天,他和闻川没说几句话,吃完饭便各自散了,结果在出学校大门时又同对方遇上了。

项臣想着旧事,嘴角噙着一点淡笑,杨庆隔着门喊项臣:“项臣!你和闻川又是怎么回事?”

项臣抹了把头发,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水雾将他的轮廓描了层温柔的边,他懒洋洋道:“你管呢?”

杨庆这一路也习惯他的性格了,说话张扬,但为人并不坏,也没什么恶意。

他笑道:“你喜欢上他了吧?”

项臣不置可否。

罗子淞想起这两人一路吵架,就觉得挺好笑的,道:“他和闻川是同学。”

杨庆道:“是同学,又一路经历生死,能在一起多好。”

项臣哼道:“他可不这么想。”

几人边洗边聊天,祁十一没了声音,罗子淞推开门往外看,发现祁十一坐在浴池边缘,下身盖了条毛巾,就这么睡过去了。

项坤没急着洗澡,他按照地图找到了通讯室,连接了电台,开始搜寻附近的信号。

半晌后他只搜到了官方电台,便干脆开着,听电台循环播报,他伸了个懒腰也去了澡堂,正看见罗子淞在推祁十一,杨庆下身也系着毛巾,抬手往小孩儿脸上泼水。

祁十一迷迷糊糊的抹了把脸,嘴里呸呸几声,项坤无语道:“欺负小孩儿啊你们!”

几人笑起来,闲聊中又提起项臣和闻川,项坤哼道:“闻川那可是人见人夸的好孩子,要跟了项臣,真是浪费了。”

项臣:“……”

项臣无语:“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不会聊天就闭嘴。”

“你看看!”项坤道,“就这性子,这辈子也别想找Omega。”

项坤似想起什么,看看杨庆:“哎小伙子,我觉得你倒是不错……”

杨庆:“……”

杨庆只觉一股恶寒,立刻蹦开了:“别!叔!饶了我!”

众人登时大笑起来。

祁十一被笑醒了,吓得一蹦,坐起来茫然四下看看,又朦胧睡了过去。

几人正说着,突然就听澡堂门外传来“咔哒”一声。

几人立时站了起来,祁十一也瞬间清醒了,眼底睡意消失无踪,反手握住了放在地上的枪。

项坤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几人身上还沾着泡泡,围着毛巾,光着上身赤脚走到隔间躲避。项坤靠在门边,侧耳倾听,没听到其他声音,不由奇怪:楼上很多房间他们还没去看,兴许有其他人?

项臣和项坤交换了一个眼神,项坤做了个手势,项臣便和祁十一沿着墙边朝门口挪去。

澡堂的门上有一层毛玻璃,这会儿被热气晕染,更加看不清楚。

罗子淞和杨庆站得远,此刻就见玻璃上方似乎有影子闪过,瞳孔骤缩,忙比手势让项臣和祁十一靠墙边站,身体紧贴墙壁,尽量往死角躲藏。

罗子淞和杨庆也躲进了视线死角,项坤道:“喂!有人吗?!”

外面没人回答,项臣和祁十一都握枪贴墙,几乎闭住呼吸,在项坤再一次呼喊无人回应后,项臣一脚踹开门,同时矮身抬枪,他小麦色的结实胸肌上水珠滚落,发尖还滴着水,沿着俊朗的脸部轮廓滑下,眼神冰冷。

他蹲下身的瞬间毛巾落了地,但这会儿再尴尬也没人顾得上了。

门外的人也握着枪,只脱了上衣,穿着裤子,瞪大眼和项臣的视线撞在一处。

对方警惕的目光瞬间变了,探究的视线从上打量到下,尤其在项臣腿间多停留了一会儿,微微挑眉,是个调侃意味十足的表情。

项臣:“……”

项臣万万没料到会碰见熟人,惊讶万分:“是你……?”

第27章

来人有一双和闻川十分相似的眼睛,五官则更加潇洒倜傥,气质显得较为轻浮。他嘴角一勾,露出一个略显邪气的笑容,好看的眼睛微微眯起,不紧不慢道:“项家小子……哟,项叔,您也在?”

他放下枪,目光从澡堂里的几人身上扫过,再次看向项臣还裸露着的下身,笑着道:“起来吧,像什么样子,显摆你比别人的大吗?来来,跟哥比比,哥可不比你差到哪儿去。”

项臣:“……”

项臣从前一见这人就头疼得很,此时再见面心里除了意外,倒有几分欣喜了。

他捡起落在地上的毛巾系好,放下枪道:“闻大哥,你怎么会在这儿?当时我和闻川去找过你,但他们说俱乐部是重灾区,已经封锁了……你……?”

来者正是闻川那生死不明的大哥,闻夏。

闻夏今年三十整,正是大好时候,身高184,手长脚长,一身潇洒气质端得是翩翩佳公子,走到哪儿都光彩夺目,吸引眼球;他跟闻川的性格完全相反,轻浮又自傲,说话从来不正不经,爱干净有轻微洁癖且事多,以前项臣就常暗地里说对方是“事儿逼”。

闻家经商,父母是富一代,白手起家本事很大,据说闻家父母的恋爱故事也是一段佳话,常惹得富家小姐太太们羡慕嫉妒。

可惜好日子不长,闻家渐渐在上层立足后得罪了不少人,小儿子闻川出生不到三年,闻家父母就因车祸意外身亡,彼时闻夏不到十岁,却继承了父母的良好基因,生得聪慧又机灵,他股票 这事不是意外,但却苦无证据,只得低调行事;闻家家产被亲戚想着法子夺走后,闻夏带着弟弟在亲戚间游走,也没个固定的住所,也因此闻川幼年常搬家、换学校,以至于没什么谈得来的朋友,最依靠的便是这个大哥了。

闻川幼年看惯了人情冷暖,性子便十分冷淡,跟谁也亲近不起来。

闻夏年少时看着不声不响,常逃课又结交了一些狐朋狗友,看似这辈子没什么前途,却哪料他心机深沉,早早埋下伏笔,先是引得亲戚间为了遗产斗了个狗血淋头,最后他渔翁得利,十八岁成年时将父母留下的遗产和保险全数吞下,二十岁进入闻家公司实习——彼时亲戚间握着属于他的股份,他也不同那些人硬抢,用了五年时间将跟着父母打江山的老人收入麾下,再花三年时间大洗牌,最终继承了父母的公司,将自己的股份拿了回来,再之后更为父母翻案,抓住了凶手,顺手清理了几家竞争对手。

闻川在大哥的庇护下,几乎没有牵扯进这些斗争中,他自小只爱念书,一个人呆着也不觉无聊,闻夏将他保护得很好,他便无所顾忌地朝着学霸的方向一路飞驰,除了幼时受过一些冷眼,后来闻夏加倍补偿于他,要星星不给月亮,因此没受过什么挫折。

对比闻夏,闻川的心思要简单得多,闻夏则完全不同,他自小跟不怀好意的亲戚们明争暗斗,练就了一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从来没人看得出他是真心还是假意,轻浮的表象常让不熟悉他的人误以为他很好拿捏,实则往往因“第一印象的误解”陷入对方的圈套中。

若说闻川是冷傲矜持的白孔雀,闻夏则是肚里装满黑水的笑面虎,还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那种。

闻夏放下警惕心,在门口脱了裤子系着毛巾进了满是水雾的澡堂,笑眯眯道:“你们怎么在这儿?”

他又看了项臣一眼,道:“你说你跟小川在一起?他人呢?”

提起宝贝弟弟,他的神情才显得真实了一些,虽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视线却紧紧盯着项臣,像是他敢说一句不利的话,便能维持着这笑容徒手将人给撕碎了。

项臣上下打量他一眼,简单说了闻川的去处,闻夏听得小弟安全去了J城避难所,没有露出松口气的神情,反而蹙起眉头,若有所思。

项臣道:“该你了,你怎么在这儿?当日发生了什么?你既然没事,怎么不想办法配资开户 闻川?你股票 他有多着急吗?”

闻夏诧异看了项臣一眼,走到隔间打开水,一边冲洗一边道:“你不是跟他不对付么?这会儿倒是替他担心起来了?”

项坤、罗子淞几人各自洗了澡,随即去浴池里泡着,手臂搭在瓷砖上,祁十一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察觉没什么问题,便又回到池子边昏昏欲睡去了。

这澡堂很大,沿墙边是一圈单人洗澡的隔间,中间则分了几个泡澡的池子,有深有浅,池子边有长条的凳子,可以坐着休息。

闻夏只简单冲洗了一下,摘了毛巾朝池子里一坐,胯下巨物沉甸甸的晃了晃,得意道:“哥比你强不?”

项臣:“……”

项坤哈哈大笑,说:“闻夏有伴儿了吗?”

闻夏摇头,项坤顺手给他介绍了周围几人,说到祁十一时,闻夏挑眉,看着那小子单薄的身子,道:“后勤救援?就这身子骨,别被累垮了。”

“临时征召,顾不得了。”项坤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往后靠了靠,叹气,“没想到你还活着,挺好,闻川股票 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提起弟弟,闻夏眉眼柔和了很多,道:“我股票 他不会出事,研究所毕竟特殊一些,防范措施只会更严,救援队也会优先带他们撤离吧?不过……怎么会去了J城?”

项臣登时无言以对,神情复杂地看着他。

闻夏愣了愣:“怎么?我说得不对?”

“按道理说,应该是这样的。”项臣不服输地摘下毛巾,显摆自己的雄性标志,一腿屈着坐在池子边缘,将腿放进热水里,荡起层层水波,道,“如果不是我帮我爸跑腿去了一趟研究所,你弟恐怕是活不出来了。”

闻夏这才惊了一跳,猛地坐直了:“怎么回事?!”

项臣此时才明白过来,怪不得闻夏一点都不着急,原来是误会了,还以为闻川早就被撤离了。

项坤也道:“我当时让项臣去研究所拿资料,也带了那样的心思,这几个研究所都有研发疫苗的任务,无论是防范措施还是优先撤离权,肯定都没问题,否则我如何会让项臣去一趟?”

原本以为是保护儿子,哪股票 他跟闻夏一样,都料错了——研究所居然是最危险的地方。

项臣简单说了当初自己发现研究所出了事,也不清楚闻川还活着没有,只能从通风口爬进去找资料,结果误打误撞救了人;后来更带着人一路逃亡,直到前段时间才被迫分开。

闻夏眼神复杂,拍了拍项臣,道:“多亏了你,这个恩我记下了。”

闻夏斟酌了一下语言,这才说起自己当初的遭遇。

原来当日他去俱乐部应酬几个家族少爷,本来说好了一起投资分公司,凭各家人脉拿下一个大生意来,结果去了才发现人不齐,其中两个少爷电话打不通,他们只得暂且算了,便喝酒闲聊起来。

闻夏惦记着给弟弟买礼物,庆祝他接手了一个大项目——他并不知闻川接得是疫苗研发任务,只股票 这事国家很重视,又听弟弟说研发进度快完成了,于是想着晚上包餐厅两兄弟好好喝一杯。

他找借口去厕所,在隔间里给餐厅打电话——他本以为今天要跟几位少爷喝酒应酬,想把时间定在第二天,但既然今日生意谈不成,择日不如撞日,干脆就今天吧。

结果餐厅电话打不通,秘书电话也关机了,他顿时有些莫名其妙。

“我当时在厕所隔间,”闻夏想起那日的事,依然心有余悸,“突然就听门外有人尖叫,后来就乱套了,我起初以为是哪个包间的人打起来了,还想着帮忙报警。”

闻夏摇摇头:“我刚推开门,就见外面的人流着黑色的血,张牙舞爪地就朝我冲了过来,我下意识就踹开了人,将厕所门关上了。那些人的力道很大,很快将门撞变了形,这明显不是常人该有的力气,我觉得事情不对,便从厕所后窗爬出去了。”

他出去后立刻给包间里的少爷们打电话,让他们不要开门,不要出声。

那几个少爷听不清他说什么,只觉外面吵得厉害,便拉开门对着外头大喊“闭嘴!”,结果可想而知。

杨庆不由哆嗦了一下,道:“我当时情况也差不多,正开会呢,外头突然就乱了。这事太突然了,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闻夏点头,他当时听手机里传来惨叫,就股票 事情不好,他立刻给闻川打电话,哪料闻川电话也打不通,他只得匆匆留了言,发了个定位,之后手机就没信号了。

事情发展得太快,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闻夏顺着俱乐部后门的小路往外跑,半路运气好遇上了前来救援的军方,一句话没来得及说,直接被拖进车里带走了。

“我想让他们去研究所找闻川,对方一听闻川在研究所,就告诉我不会有事。”闻夏道,“我这才股票 闻川他们接得是什么项目,想来国家必然会重视,哪儿出事,研究所都不会出事的。这才放了心。”

闻夏蹙眉,一想到闻川和死神擦肩而过,他明明可以去救,却听信了军方的话没走回头路,登时一阵后怕,明明泡在热水里,却觉得浑身都凉了下来。

项臣道:“所以你之后就直接撤离了?”

“我被他们带到撤离点,直接上了救援直升机,”闻夏道,“先是去了C城,但C城很快沦陷了,撤离点被毁,我们差点出不来。”

闻夏的经历也很是波折,他跟着几个军方的人员一路逃亡,最终到了这处临时救援点,已经在此躲了小半个月了。

闻夏道:“他们跟我说,所有研究所的人都撤离去了F城。”

项臣懂了,闻夏以为闻川早就去了F城,比他安全得多,必然不着急了,再则说,就算着急也没办法啊。

项坤闻言道:“这里还有其他军方的人?”

“有,是811部队,”闻夏道,“他们从A城来,在C城停留的时候几乎全军覆没了,我是跟着部分幸存队员逃出来的。”

若不是跟着军方,他一个生意人,虽然有学过一些拳脚功夫,却奈何不了那群丧尸,早不股票 死在哪儿了。

项坤一愣:“你说什么?!谁?!811的人?!”

闻夏不股票 项坤为何这么惊讶,道:“是,他们伤亡惨重,只剩了不到十个人了。”

项坤脸色青白一片,猛地站了起来,再顾不得泡澡了。

水珠从他身上簌簌落下,项坤铁青了脸,道:“怎么可能?!他们一早就被指派了任务!也股票 会面临什么,车上武器和药品都是最齐全的!怎么会……怎么会?!”

项臣皱眉,看向老爸:“811到底是去A城做什么的?他们的任务是什么?”

项坤没答话,只匆匆抹了身上的水就往外走,走到一半又停住,看向闻夏:“你是说你在C城遇到他们?他们陷在了C城?”

“是。”闻夏也不知这是怎么回事,道,“我们是在撤离点遇上的,当时他们就已经不剩多少人了,为了逃出来又牺牲了不少。”

“不对,这不对。”项坤眼睛危险地眯起,浑身都是煞气,“他们不应该去C城的。”

项坤飞快穿了衣服出去了,又叫上闻夏给他带路。

其余人自然也没了悠哉泡汤的心思,纷纷穿好衣服跟着出去了。

他们一行人从其中一个入口进来,待得地方没人,跟着闻夏从二楼的通道右拐再右拐,绕去了另一面,这才发现那边的幸存者还不少,估计都是811一路逃亡顺手救的人。

闻夏道:“我前几日发现这边有一个大澡堂,平日没人来,我还想着占了个便宜,一个人包场。”闻夏笑了笑,叹气,“本想将好东西藏起来,哪料遇上你们了,我才泡过两次。”

项臣:“……”

项臣股票 这人有轻微洁癖,一个人包场的澡堂自然是令他满意的。

项臣忍不住道:“现在这种情况,还没把你那洁癖治好吗?”

闻夏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神情里带着邪气,很是风流轻浮。

项臣恍然将他的眉眼和闻川的重合起来,看得愣了一下,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这二人性格、态度完全不同,但他却忍不住想,若闻川这样瞄自己,估计自己是忍不住的,瞬间就能硬了。

他一时有些想入非非,不自然地瞄闻夏,闻夏注意到他的视线,莫名其妙看他一眼。

项臣干巴巴笑了一下,转开了头。

闻夏带着项坤几人,很快到了811几人住的房间。

这几人浑身带着一股悍气,个个身高体壮,身材结实,一看就是基因很优秀的人。

其中一人认出了项坤,立刻道:“项少将!”

屋里几人起身,抬手敬礼,站得笔直,难掩脸上激动神情:“您怎么会在这里?”

项坤摆手,开门见山道:“谁让你们去C城的?!”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神情严肃下来,其中一人皮肤晒得黝黑,只牙齿雪白,站直了道:“报告!我们去A城的任务没能完成,半路接到命令转去C城寻找感染源,但是没能找到。”

项坤一下怒了,青筋绷起:“胡闹!谁给你们的命令?!”

男人道:“回少将!是上级直接给的命令,说是颜教授吩咐的,发布命令的人是周少将!”

项坤脑子里一团乱,背着手在不大的房间里来回转圈,道:“不对,这不对,怎么会是周……你说周迟?”

男人点头:“是!”

项坤道:“胡闹!简直胡闹!周迟有什么权利下这个命令?!执行命令的人是谁?章骏人呢?!”

男人脸色黯然,道:“回少将,章队,章队已经牺牲了。”

项臣几人听得一头雾水,但也股票 事情出了问题。

项臣道:“到底怎么回事?周迟是谁?颜教授又是什么人?”

项坤抓了一把头发,不理会项臣,兀自思考。

项臣恼火道:“到底怎么回事?!就不能说清楚吗?!”

皮肤黝黑的男人道:“这属于机密……”

话没说完,项臣冷笑:“又是机密,你们这群人就他妈喜欢把‘机密’挂嘴上,我就问你,现在这情况,机密不机密的有什么区别吗?”

“你是什么人?”那人顿时不乐意了,“内部命令,机密无权泄露给外人,这不是你能决定的事情!服从命令是我们的……”

项臣打断他的话,指了指他:“你闭嘴。项少将!你到底要不要解释清楚?多一个人好歹多一个思路,你在这儿无头苍蝇一样地乱转,就能解决问题了?”

“你放肆!”811的几人站出来道,“谁允许你这么跟少将说话!”

“你是什么人?!”

“外人无权干涉军方机密!”

“请你们出去!”

几人七嘴八舌,正要轰人,闻夏笑了起来,语调优雅,仿佛正在参加什么慈善拍卖会,不紧不慢道:“冷静,大家都冷静点。来我介绍一下,这位项臣,是你们少将的儿子。亲生的。”

几人:“……”

第28章

811是个特殊部队,隶属陆军集团军,但又有其特殊身份存在。同811一致的还有172和323,这三个部队只在遭遇重大危机时才会独立于集团军之外,接受最高领导人指派的任务,期间不接受其他人员的命令,只对直接联络人负责。

他们的人数不多,平日潜伏在集团军内部,各自为政,只在特殊时期根据特殊暗号集合,算是比较神秘的部队。

哪怕是军方内部高层人员,譬如项坤这样的,也只股票 三个部门的队长,其余人员都有谁是不清楚的。

“811这次的任务是取回‘感染源’。”项坤坐在椅子里,沉声道,“在病毒爆发之前,我们都以为疫苗能顺利研发出来,并且隔离了出现症状的‘感染者’,本以为不会有事。”

811的几位队员都集中到了这个房间,此时不大的房间显得格外昏暗逼仄。

几人都股票 项臣是项少将的儿子了,仔细看看,似乎鼻子和嘴是挺像的,但浑身上下吊儿郎当的痞气却半点不似稳重内敛的少将。

几人偷偷瞄项臣,想着少将和那位神出鬼没的特工伴侣的故事,怎么也想象不出来,项臣居然是这样的性格。

总觉得有些幻灭——相比之下,优雅又琢磨不透的闻夏,倒更符合他们对少将儿子的想象。

闻夏坐在角落的椅子里,将一把普通的铁椅子生生坐成了镶金的王座,翘着二郎腿一手扶在膝盖上,背脊笔直,肩膀放松,露出和善的笑容,道:“冒昧地问一句,据说最早被发现的疑似感染源的‘陨石’就是在A城被发现的?后来被移交了当地博物馆,为何又会转移去了B城?”

“A城没有相关的研究所,距离最近,又是做基因和病毒控制研究的只有B城,张老,张逍你们也是股票 的,在B城很是有名,所以临时转移去了B城。”项坤道,“这事不是重点。”

闻夏和人明争暗斗惯了,想事情会第一时间往负面方向想,也因此他的想法和项坤、项臣的都不一样,他笑眯眯道:“不,这就是重点。诸位,我不是要怀疑你们的办事能力,我只是觉得你们因为惯性思维,从不会怀疑军方内部,所以反而会忽略一些很简单的问题。”

“服从命令是你们的职责。”闻夏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眯起眼,“但一味盲从并非什么好事。我没有其他意思,请不要多想。我现在只针对所谓‘感染源’这件事,其他的不提,从A城转移去B城,和从A城转移去F城,两者并没有直接冲突。试想,明明F城有最完善的设施以及最权威的相关专家团队,当时病毒并未爆发,有送去B城的时间已经足够送去F城进行针对性研究了。可结果却是‘感染源’送去了B城,这完全是浪费时间且不合逻辑的。”

项坤皱眉:“也许内部还有什么炒股配资 是我们所不股票 的。”

“有可能。”闻夏点头,道,“那么我一路听说的所谓A城的‘人体实验’又是怎么回事?”

项坤看了眼811的队员,皮肤黝黑的男人率先站出来回答——看得出,目前他就是他们的临时头目了。

男人自我介绍道:“叫我201就行。”

201只是811内部编号,鉴于他们在任务完成后会回归各自的集团军,并不愿意暴露真名,叫什么也就无所谓了,众人并没有异议。

201道:“A城的人体实验是通过了上级批准的,在第一医院实验室内进行了全封闭实验,对外是招募了一定数量的志愿者,厉害关系也是按规定提前说明过。谁也没想到,志愿者后来出了问题,无法控制,第一医院是最先爆发病毒的地点,也是一切的导火索。”

闻夏左右看看,道:“谁能告诉我,在相关数据还在研究的情况下,感染源的‘陨石’也被送去了B城而非F城,什么人这么心大,居然会直接开始做人体实验?他们的招募理由是什么?”

闻夏摊手:“任何事都应该提前进行风险评估,不管是做什么,只要有风险,起码得拿出三种以上的备份方案。该医院的备份方案是什么?有人股票 吗?”

811的人都摇头,他们只服从命令,并不清楚内幕。

项坤摸了摸下巴,道:“这事我也不清楚,我只股票 有这么一份批准文书,当时内部很多人反对了,但后来又说相关专家提交了报告,证明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闻夏挑眉:“哦,相关专家,是谁?”

项坤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病毒爆发后我去J城捞一队外出交流访问的专家团队,其中一人就是提交风险评估报告的人,但他没能活下来。”

闻夏乐了,优雅地点点头,一字一句道:“死无对证。”

屋里的人都沉默了下来,事情已经明显脱离了他们的掌控。

项臣举手,道:“我这么理解行不行?首先,在A城发现了所谓的‘陨石’,在移交博物馆后对方发现‘陨石’有问题,于是转交了B城研究院。在那之后,据说最先接触过‘陨石’的人出了问题,还有人猝死,之后这些人被强制隔离,进入观察期,再之后传言他们是被转移去做人体实验了,并且该医院还大规模进行了志愿者招募。以上这些,据说是经过了上级允许的行为,但当时‘感染源’的相关数据还在研究中,也无人将‘感染源’送去F城,而那个据说提交了风险评估报告,说‘感染源人体实验’不会有问题的专家,还跟着团队离开了F城,后来更是没能活下来。”

项臣摊手,目光扫过项坤和811一众,道:“最后病毒爆发,现在谁也不清楚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感染源’没有直接被送去F城?为什么专家团队正好离开了,还死在了J城,以至于死无对证?为什么‘感染源’被送去了B城,你们的任务却是去A城拿回‘感染源’?”

众人神情各异,罗子淞皱眉,道:“这里头的疑点太多了,根本经不起推敲。”

项坤脸色也很难看,他们也并非所有消息都清楚,身上有任务就做任务,并且彼此的任务都是分散的,消息也自然零零碎碎,如今拼凑起来,这才发现其中有很多不自然的地方。

201道:“这只是你们根据现有炒股配资 进行的推测,如果我们的炒股配资 有缺漏,自然无法自圆其说。”

闻夏点头:“你说得有道理。可明明‘感染源’在B城,却让你们去A城?这是怎么回事?”

项臣冷笑:“光是‘感染源’送去B城而不是F城,就够惹人怀疑了。实话说了吧,我就是从B城研究院里逃出来的,我根本没看见有什么‘感染源’,也就是你们说的‘陨石’,没有那东西。之前和我同行的研究院工作人员,他叫闻川,他也从未提过这事,除非他隐瞒了我真相,否则,就是他根本不股票 自己的研究院里放着‘感染源’!”

项臣扫过众人的神色,道:“我倾向他是不知情的,但他是研发团队的负责人之一,连他都不股票 ,这事还能说得通吗?”

罗子淞也举手:“我也倾向闻川不知情。”

杨庆道:“在学校,闻川想尽办法研究感染源的数据,如果他股票 什么,不可能不坦白。我觉得他是个诚实的人,不会隐瞒这种事。”

闻夏挑眉,他人对自己弟弟有这么好的评价,他深感满意。

他也举手:“我也相信他。”

祁十一和闻川不熟,没有开口,只是皱着眉,也觉得这事不太说得通。

项坤也清楚闻川的为人,疲惫地揉了揉鼻梁,道:“201,周迟当时怎么跟你们说的?”

201站直了,道:“回少将!周少将拿了颜教授的分析报告,还有军方目前搜集的配资公司 ‘感染源’的线索,让我们去C城拿回‘感染源’。章队因为A城任务失败,之前提交过报告,后来配资开户 章队的人就换成了周少将,她有我们内部的联络暗号,这是只有我们的直接联络人才股票 的暗号,所以……”

201迟疑了一下,道:“周少将说我们的直接联络人已经牺牲了,周少将临时接管了任务总指挥。章队权衡利弊下,最终改道去了C城。”

毕竟‘感染源’的事情太重要,经不得一点延误。

项坤脸色阴沉,他并不负责811等另外两个特殊部队,谁是他们的直接联络人项坤也不清楚,此时就算问,按照军方内部保密协议,811也是不能说的。

项坤股票 挖不出联络人身份,只能将目标对准了周迟。

“给我周迟目前的位置。”

201道:“周少将目前在J城,任临时避难所副指挥,医务总指挥则是颜教授的孙女,颜中尉。”

项坤道:“配资开户 J城避难所,我要找他们总指挥!”

811随身携带有内部通讯设备,找人方便得多,立刻就有技术兵出面进行密码联络,对上暗号后,那头有了回应。

项坤接过麦克风,道:“我是项坤,战时临时编号8532,接你们总指挥!”

电流刺啦啦地响,众人都安静下来闭住了呼吸。

项臣和闻夏也露出了紧张的神情,他们不约而同都想到了同一个人——闻川。

闻川就在J城,他平安无事吗?这么多天了,他们有撤离去F城吗?

砰——

喇叭里传来巨大爆炸声,房间内的众人都吓了一跳,项臣更是直接站了起来,他的腿带倒了椅子,椅子倒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闻夏也脸色难看,一眨不眨盯着喇叭,没了刚才的悠哉模样。

项坤喂了好几声,那头终于有女声冷静道:“这里是周迟,总指挥已经牺牲,由我临时担任总指挥,8532请讲!”

喧嚣的背景音里,不断有惨叫声响起,有人在旁边大喊。

“少将!顶不住了!”

“少将!出口被毁了,咱们出不去了!”

“少将……”

“闭嘴!”周迟冷声喝道,深吸口气,说,“8532?请报告你们的坐标位置?有多少人?能来支援吗?”

项坤顾不得质问了,皱眉道:“发生了什么?”

“避难所出问题了,”周迟并未多说,道,“我们已经撤离,现在情况不大好。”

项臣握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绷起,想问又股票 这时候不方便插话,憋得一张脸紫红一片。

闻夏也站了起来,眼神十分锐利,紧紧盯着项坤。

项坤询问了他们的撤离方向,还有多少人后,余光看见项臣和闻夏,迟疑一下正想让对方注意一下闻川,此时就听喇叭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在巨大的轰鸣声里,那声音清冷克制,没什么情绪起伏,说话字正腔圆,同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

光是听他的声音,就能想象出他面无表情,眉眼清隽淡雅的模样。

项臣几乎能想象,对方此时板着脸,看似无所畏惧,但实则手心冰冷,指尖颤抖的样子。他的心一瞬间揪紧了,那种不安和危机感,令他心头像是烧了把火,焦得心肺又慌又闷又疼,生怕下一秒对方就出了事,而自己鞭长莫及,愤恨得咬牙切齿。

闻川不知周迟在跟谁配资开户 ,站在移动的通讯台前,道:“少将,我的药有用,请试一下。”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周迟怒道,“来人!护着闻老师往后撤,快点!”

闻川冷冷道:“这样下去谁也活不了,先控制住前面这一群……你放开我!”

闻川的声音微微提高,项臣像是被刀捅了一下似的,脑子里嗡一声就炸开了,他冲过去推开项坤,拿着麦克风吼:“放开他!谁他妈碰他了!闻川?!闻川?!”

周迟被搞得一肚子火气,怒吼:“你他妈又是谁!算了,坐标已告知,你们人手够能来救援最好,不行不用勉强。就这样。”

说着,竟是要挂了通讯,项臣踹飞了椅子,道:“让闻川听!闻川!”

闻川也不股票 听到没有,那头背景喧哗杂乱,项臣心慌气短,眼前渐渐现出血红来,怒吼:“你他妈听闻川的!他的主意不会有错!你听他的!”

项坤一把将儿子拉开,瞪他一眼,罗子淞和祁十一忙将项臣架住了。

项坤道:“周迟?周少将?我是项坤,你听我说,我认识闻川,他很有天赋,而且也负责过疫苗研发,你可以信任他。就算不信任他……这是我的私人请求,于公于私,他对我们还有用处,麻烦看顾着点,我们会尽快赶来……”

也不知那头听到没有,项坤话说了一半,通讯已经断了。

项臣骂了句脏话,转身冲出了门去。

第29章

距离病毒爆发的第三十三天。

闻川和安静跟着人群挤在一个狭小逼仄的隧道里,J城避难所里逃出来的幸存者此时都聚集在此,前面由军方带路,后面也有军方的人殿后。

从很远的地方隐隐传来接二连三的爆炸声,隧道顶上的灰尘随着爆炸簌簌抖落,整个地面也跟着震颤不已。

如今人们已经习惯了,没有人惊慌失措,只是木然地往前走着,除开远处的爆炸声,这逼仄的隧道里竟只余脚步声和衣服摩擦声,四周很安静,安静得令人心慌。

早在几天前,闻川他们就该跟随军方进行撤离了,却在撤离的前一个晚上出了岔子。

安静穿着灰色的长袍,背着个药箱,这几日他都跟随军方的医护人员一起抢救幸存者,他戴着口罩,脸上难掩疲惫,他们已经连续24个小时没有休息过了,丧尸群紧跟在后,随着爆炸的动静,四周还不断有新的丧尸群循声而来,他们一刻也不能停下。

为了制造逃走的机会,避难所发生了大爆炸,在那一炸中军方和幸存者都死伤无数。

如今队伍的后面还推着几张担架床,上面的人被炸得皮开肉绽,偏生又还活着,吊着输液瓶就这么被推着跟在队伍后头。

他们醒着时浑身疼痛难忍,血肉黏在了床单上,稍一动便会撕扯出新的伤口,有的地方化脓感染,惨不忍睹,这种时候没人能再顾及他们,可他们还是想活着,周迟便咬咬牙带上了他们,言明如果万不得已,还是得放弃他们,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

安静是学医的,看不得这些,于是自告奋勇跟在最后头,时刻照顾这些病人。

此时,一个小名叫“晗晗”的Beta小女孩正小声同他说话。她不过十岁年纪,父母在逃亡中俱丧了命,只剩她一个,在爆炸中她又受了重伤,浑身无法动弹,身上没一处完好的皮肉,被裹得似个木乃伊,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说话声音十分干哑,道:“哥哥,哥哥。”

安静取下口罩,转头看她,露出暖阳般的笑容,小声道:“嗯?”

晗晗道:“哥哥,咱们还要走多久啊?”

安静忍着心头的酸楚,道:“应该快了,只要能从隧道出去,一定会有办法的。”

安静说着,又转头去看前面的闻川。

闻川的衣服在逃亡中变得破破烂烂,露出大片背部肌肤,手臂和脖颈上都有爆炸造成的划伤,昨日为了护着晗晗,不让她被隧道顶上落下的石块砸中,他整个人都虚趴在了晗晗身上,结果脑侧被石块砸中,血流不止,当时真把安静吓坏了。

此时闻川头上包着绷带,背脊挺得笔直,看起来像把直插入天际的利剑,半点不愿屈服认输,可他明明只是个Omega。安静心下不忍,又低头跟晗晗小声道:“渴了吗?想听故事吗?让闻川哥哥来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闻川这几日十分低调,若是没人同他说话,他一整天连吭都不会吭一声。

安静生怕他压力太大,把自己给憋坏了,便想着法子的令他开口说说话,随便说什么都好,只要别这么冷着脸,看起来似个木头般,让人心里也放心些。

晗晗懵懂点头,乖巧道:“好。”她顿了顿又道,“听故事,身上就不痛了。”

安静眼眶一红,他们带出来的药品不多,已经快用完了,避难所的物资本来很丰富,但在爆炸中全都烧没了。

闻川受伤时,炒股配资 素也出现了紊乱,把最后的抑制剂和阻隔剂都用上了,如今安静一颗心也在崩溃的边缘,乐观如他,撑不住了。

这隧道还有多长?不股票 。

还有多久能走出去?不股票 。

身后的丧尸群还在吗?军方的人还剩多少?不股票 。

出去了就能安全吗?会不会有大群丧尸就在出口等着他们?不股票 。

他们看不见,听不到,仿佛瞎了聋了,空气里散发着腐败沉闷的气息,仿佛大家都心知肚明,能活着出去的可能性实在太低。

一旦身后的丧尸群追上来,别的不说,他们自己就先能制造一次踩踏事件,这逼仄的隧道里根本没有地方躲,届时便是送上门的“自助餐”。

安静深吸口气,拍了拍前面的闻川。

闻川正走神,被拍了一下回头,这几日他瘦了不少,下颚都尖了,手腕细得仿佛一碰就能折断般,眉眼里是掩盖不住的疲倦和漠然。

他皮肤白皙得几乎透明了,脖颈下方露出隐隐的血管来,轻声问:“怎么了?”

安静道:“给晗晗讲故事吧。”

闻川想了想,点头,他同安静换了个位置,轻轻握住小女孩缠满了绷带的手,道:“今天想听什么?”

晗晗咳了几声,道:“那个大金刚哥哥,你跟他吵过架之后,后来怎么样了?他还找你玩吗?”

闻川眉眼柔和下来,嘴角勾起一点笑容,道:“不找了,大金刚哥哥脾气不好,受不了被人顶嘴还噎得他说不出话来,他很不高兴,还说我这样的以后没人敢要,便不再来找我了。”

晗晗道:“大金刚哥哥坏!闻川哥哥明明是好人!”

闻川轻声道:“现在想想,我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其实有时候只要换一种语气和态度说话,明明意思是一样的,给人的感觉也会完全不同。不必非得跟对方过不去,说来说去,也没什么深仇大恨。我那时候也不大懂事,没资格说别人脾气不好。”

晗晗似懂非懂:“那你们和好了吗?”

闻川点头:“嗯,和好了。大金刚哥哥气性大,但消气也快,不记仇。他其实对谁都挺好的,尤其是Omega,哦对,除了我,他对其他Omega总是很有耐心的,我总见他帮其他Omega打水,提重物,有一回体育课,一个Omega突然晕倒了,恰好他在隔壁打球,第一时间就将人送去了医务室。大一我跟他结下梁子后,有几次社团活动,他还替人给我传过话,倒也不会公报私仇,做事很光明磊落。”

安静听得直笑,转头打趣道:“前几日的故事还是‘大金刚哥哥’蔫坏呢,还总暗地里搞小动作,听起来跟反派角色似的,这几日倒是光明磊落起来了?”

闻川浅浅一笑,没回答。安静心里股票 ,前几日闻川是拿项臣打趣,这几日估计是有些想念了,便不自觉又说起好话来。

这样矛盾,总觉对方时好时坏的,明明就是喜欢上了,却还不自知呢。

闻川又讲了一会儿早年上学时他和项臣之间针锋相对的趣事,晗晗又发起烧来,打了一针后犯起了困,闻川眉头蹙起,不忍地看着这小小的身躯。

晗晗迷糊道:“我也想上学……还没上过大学呢……”

她半睁着眼睛看闻川:“大学……好玩吗?”

闻川点了点头,轻轻拂开她额前一缕发丝,晗晗便睡了过去。

推着担架床的人是军方的医护人员,这几日也跟闻川和安静混熟了,悄声道:“她这两日发烧越来越频繁了,估计是身体感染严重了。若是不能得到妥善救治……”

对方叹气,不忍道:“她只会越来越虚弱,没有多少清醒的时候了。”

闻川心里一酸,像有只手在心尖上掐了一下,他喉头一紧,转过身点了点头示意股票 了。

到了夜里——实际上隧道里压根分不出白天黑夜来,只靠部分人带着的表计算时日。

快48小时没休息的众人撑不住了,前面有人晕了过去,后面的人便断断续续地停了下来,有的席地而坐,有的靠在墙边就昏睡过去了,领头的人一看只得道:“原地休整。”

闻川接过前面递来的水,稍微润了润嘴皮就给了别人,现在他们的食物和水都十分稀缺,得省着点用。

“老鼠!!”前面有人尖叫,随即响起枪声。

闻川和安静站起来往前走去,领头的人胡子拉碴,一身灰黑,看着狼狈得很,见二人来了,道:“闻老师,没事了,老鼠已经收拾了。”

闻川低头看了一眼,他此时脑袋昏涨难受,反应都比平日慢了许多,定定地看了一会儿,才注意到那老鼠是被感染了的,身上毛皮剥落,尾巴断了,看着十分可怕。

安静道:“有人被咬伤了吗?”

领头的人指了指角落,有两个人被咬伤了,伤口正慢慢溃烂,黑色的血液开始凝固,这是变异初期的症状。

那二人也股票 自己活不了了,抱头蹲在地上一言不发,神情呆滞。

闻川走过去,问:“都是Beta?”

二人呆滞点头。

闻川摸出身上揣的药品,让二人喝下去,一分钟后开始进行抽血保存。

安静戴着手套,随时提防他们变异,伸手去翻他们的眼皮子和口腔,又摸着脉搏计算心跳。

两分钟后,二人维持在初期症状,尚未完全变异。

安静道:“延缓的药起作用了,心跳很快,但没有停止,眼球有光线反应。”

领头的人股票 闻川是研发人员,激动道:“这是什么药?”

“只能暂时延缓病毒蔓延,但不能根治。”闻川道,“我们没有多少试验的机会,只能……”

闻川看向那被咬的二人,话不用明说几人都懂。

活体试验的机会不多,眼下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谁也无力再纠结是否符合规范流程和人文道德了,这是为了全人类。

那二人有了一点期待:“能,能延缓多久?”

闻川道:“上一次试验,延缓了十五分钟。”

领头的人举着枪,对着那被咬的二人,随时做好了射击准备。

这一次药物坚持了三十分钟,那二人最终还是变异了,领头人毫不犹豫击毙了他们。

眼看刚才还带着期待的生命瞬间被爆头,倒在了角落里,黑色的血液从他们的脑后蔓延而出,闻川闭了闭眼,疲惫地转身离开。

安静追上来,道:“已经好很多了,只要再改良……”

“就算延缓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也没有意义。”闻川压抑地喘了口气,像是想将胸中郁气都吐出来似的,他走到半路就实在撑不住了,蹲下了身,将头埋进臂弯里,“我们需要的是有效的疫苗。是疫苗!”

安静沉默下来,站在一边不说话。

休息了这半小时,身后的枪声变得清晰了一些。

领头人当机立断:“走!要追上来了!不想死就走!”

众人只得互相推着扶着爬起来,崩溃地继续逃亡。

领头人道:“快点!再快点!”

队伍里有人实在走不动了,崩溃着跪了下来,干脆闭眼等死了。

人们从这些人的身边跑过,目不斜视,没人有那个精力再拉你一把,每个人都已是强弩之末了,无暇再顾及他人死活。

安静去拉地上的人:“起来!都走到这里了!也许前面就是出口了!不要放弃啊!”

地上的人仿佛已然死了,闭着眼不动也不回答。

闻川拉过安静,带着他往前:“每个人都得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安静眼眶通红,忍不住落下泪来,被闻川拉着跌跌撞撞往前,回头去看,就见几个零散的人躺倒在地,黑暗逐渐将他们吞没,死神举起镰刀,无人能奈何。

安静转头不甘心低吼:“都走到这里了!”

闻川拍了拍他的肩,一言不发。

凌晨四点半,正是人最疲惫的时候。

尤其这群人已经不吃不喝走了快48小时,这隧道又长又昏暗,蜿蜒的仿佛没有尽头。

他们仿佛已经进入了通往地狱的隧道,就是领头的军方人员也快撑不住了。

他们发下了压缩饼干,每人只分得一口,闻川再次用水润了润干裂的嘴皮,眼前一阵阵发黑,只觉头重脚轻。

身后的轰鸣声却越来越近了,很快周迟满头是血跟钟昊生几人一起出现在了队伍后方。

周迟怒道:“还没找到出口?!”

钟昊生眯眼,他的手臂缠着绷带,人倒是精神,看了眼人群里的闻川,嘴角勾起不屑的笑容。

周迟这个女Alpha气势很盛,连续作战这么久也不显倦色,眼神凌厉,黑发挽起来露出细长脖颈,身上虽四处有伤,却更显威慑。

她扛着枪,身后还跟着几个通讯兵,钟昊生道:“闻老师的药还有吗?”

之前就是闻川用药阻了那群丧尸一时,但因为时间太短,只挣得一点逃亡时间。

闻川道:“没有了,我就存了那么一点,全用了。”

周迟冷声道:“都走!还站着做什么?等着送死吗?”

周迟几步到了闻川身边,她身侧还跟着颜玉虽是个医护人员,体力倒是不错,看起来也挺冷静的,只是此刻眼镜缺了一角,看着有些狼狈。

周迟道:“书玉有话跟你说。”

闻川转头,颜书玉道:“你先前的药是什么配方?”

闻川道:“我不能说。”

颜书玉道:“我这里还有设备,咱们再做一些出来,你告诉我配方,也许我们能做出延缓效果更强的药。”

闻川看着她:“如果不是你去抓丧尸做试验,避难所不会出事。”

颜书玉神色冷漠:“要想研究出疫苗,必须要有活体试验品。”

闻川点头:“若是撤回F城,你要多少试验品都有,你却偏偏等不得。你置这么多人的安危于不顾,现在问我要配方?”

闻川冷冷道:“无可奉告。”

周迟气道:“都这个时候了!你想大家一起死吗?!”

闻川看着她:“出事前我就劝过你们,我也申请过加入颜中尉的团队帮忙,我说过我有一种设想可以试试,是你们拒绝了我。那时候你为何没考虑过可能会拉着大家一起死呢?”

“参与试验的人不是我能决定的!”周迟道,“那是总指挥决定的!”

周迟说着,目光不善地瞪了旁边的钟昊生一眼。

钟昊生冷笑着,并不搭话。

闻川看了眼钟昊生,见他依然是一副悠哉模样,跟之前在学校楼顶时一样,仿佛压根不将丧尸放在眼里。他心里突然一动,生出荒谬的想法,道:“那我现在有一个设想,你们还听吗?”

钟昊生看向他,颜书玉也盯着他,周迟急道:“你说!”

闻川朝钟昊生走了一步,视线漠然同他对视,道:“我怀疑钟先生身体里有疫苗。”

钟昊生的笑僵在了脸上。

颜书玉惊讶地看向钟昊生,周迟也看了对方一眼,蹙眉道:“你失心疯了吗?怎么可能?”

钟昊生耸肩,摊手:“闻老师,你这么说……让我很为难啊。”

闻川拿出了针管:“如果我说错了,也不过是试错罢了。钟先生能让我抽血化验一下吗?”

钟昊生眯眼,还没说话,身后尖啸声已到,军方的人怒吼:“快走!”

周迟护着闻川几人就跑,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钟昊生起了杀意,悄悄将枪口转向了闻川,打算在混乱中暗中结果了他。

安静仿佛有所察觉,突然挡在了闻川身前,护着他往前跑,钟昊生瞄不准,啧了一声,暂且收回了枪。

随着爆炸靠近,隧道摇摇欲坠,头顶的石块落得更是频繁。

热浪从身后扑来,闻川被推得踉踉跄跄,突然就听前面有人惊喜道:“出口到了!有出口!”

几人心里都是一喜!

第30章

慌不择路的众人从出口挤了出去,沿路有无数踩掉的鞋,闻川和安静帮忙推着晗晗的担架床,刚从圆形的隧道出口出去,却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外面并不是出口,而是几条分岔路。

这里的隧道宽大了许多,头顶有几米的高度,像是进了城市下水系统。一行人站在宽阔的隧道里显得十分渺小,说话时还能听到回声。

周迟推开众人走到前面,左右看看,这里像个迷宫般,完全不股票 真正的出口在哪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怒道,“有地图吗?!”

前面带路的人皱着眉头:“没有,卫星地图在避难所爆炸前就失灵了,按理说应该不可能……”

周迟闭着眼深吸口气,听着身后愈发靠近的声音,果断道:“来不及了,选条路走!快点!”

闻川拽紧了拳头,这样逃跑根本无济于事,他得想个办法……

闻川回头看了一眼,抢过了身后几个军方救援队腰上的枪,安静吓了一跳,忙去拉他:“你做什么?!”

“你们先走!”闻川道,“我引开它们。”

“你疯了?!”安静死死拽着他的手,“你是Omega!你逃不掉!它们最爱的就是Omega的味道!”

闻川已经没有阻隔剂了,之前用的也不股票 还能撑多久,且他身上还有血腥味,简直是最佳的诱饵。

闻川冷着脸,道:“这样下去我们一个都跑不掉!”

安静瞪大眼:“可是……”

“你跟着他们走,保护好晗晗。”闻川又拿过救援队几人手里的子弹,手指微颤,救援队的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闻川有些尴尬,他左手握住右手手腕,竭力想让自己不要抖,但无济于事。

他害怕,非常怕,但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周迟走过来,道:“用不着你,我去。”

她推开闻川,眼神复杂地看他一眼:“我之前判断失误,我跟你道歉。”

闻川蹙眉。

救援队的人也道:“我们跟少将去,其他人先走,快!”

闻川拦住她,摇头:“如果可以,我不会跟你争送死的机会。”

周迟:“……”

周迟气笑了:“这种时候你说这个合适吗?”

“抱歉……”闻川道,“但这么多人……他们需要你,还有你们。”

闻川看向那几个救援队员,他们之中有的还很年轻,看得出是还未毕业的学生,他咬咬牙,道:“前面有什么我们都不股票 ,我们得将损失减到最低。这里让我去才是最好的办法。”

周迟面现犹豫:“可是你是……”

闻川道:“F城一定会有比我更厉害的人,别的不说,颜中尉就很有本事。当然如果不那么着急的话,本来用不着走到这一步。”

他看了眼前头的颜书玉,颜中尉脸色不大好看,低下头发怔地看着地面。

殿后的人一头撞了进来,满脸是血和灰黑,道:“你们怎么还在这里?!走啊?!”

周迟只得带着人往前,一步三回头地看闻川。

安静神情严肃:“我跟你一起!”

“你护着晗晗。”闻川拍了下他的肩膀,“有缘再见。”

安静猛地红了眼睛,拽紧了拳头:“你让我怎么跟项哥和罗哥交代!”

闻川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什么似地笑了,他拍了拍安静的背,推着他往前走了几步,道:“我会努力活下来,我……”

闻川自己也没什么底,低声道:“只是为了去送死没有意义。我……我会想办法的。”

救援队的拍了下他的肩膀,又给他留了一些武器,帮忙推着晗晗的担架床往前走了。

闻川和他们分开,选了另一条隧道,他见安静还在原地看着他,抬手挥了挥,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安静浑身发冷,狠狠锤了隧道壁一下压低声音怒吼一声,随即神情决绝地转身跟上队伍走了。

闻川心里叹气:安静是个好孩子,进退有度,股票 取舍。挺好。

他又往后看了一眼,听到丧尸的尖啸愈发近了,便拿匕首在自己手臂上划了几道,然后沿路滴下血来,朝隧道深处跑去。

他在远离隧道口的位置,放下了第一颗遥控炸弹。

然后又往前几百米,靠在墙边将手臂的伤口用绷带包起来,将衣袖放下遮掩住。

这其实没多大作用,他在放血的刹那,阻隔剂就已经被血液的味道冲散了,只留了最后一点还附着在周身,可丧尸的嗅觉太过灵敏,这点存量几乎没什么意义了。

尖啸声出现在隧道口,有那么一瞬间,他能感觉到外面丧尸的迟疑。

他冲天开枪,发出响动,立刻将丧尸群成功引了过来。

闻川咬牙,转头就跑。

黑暗的隧道里几乎看不清脚下的路,闻川将手电别在腰上,腾出两只手来,光线只能照在前面一小圈的位置,他跑得跌跌撞撞,估算丧尸群距离第一个炸弹的位置应该差不多时,按下了手里的遥控器。

轰——

巨响带着热浪从后面扑了过来,哪怕闻川已经竭力跑远了,还是被气浪冲得摔倒在前,滚了几圈才停下来。

他的头撞在地面,原本就有的伤口裂开了,耳朵里全是刺耳的耳鸣声,几乎听不到别的动静。

他双手撑着爬起来,艰难地晃了晃脑袋,一晃却更晕得厉害,只得稳住身体不敢乱动。

但他不敢久留,踉跄着扶着隧道壁站起来,狠狠喘了口气,继续往前跑。

爆炸卷起的热浪阻了丧尸一时,闻川没力气了,脚下发软,脑袋一侧流下的血糊了他的眼睛,他听到自己的呼吸一下比一下粗重,每一步都仿佛是踩在心跳上,“砰砰、砰砰”心跳的节奏混乱不已,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

不行……

闻川都不股票 自己还有没有在跑,脚下的地面变得十分软,耳鸣还未消失,他什么都听不见。

他伸手随意地抹了一下,摸到了耳朵里流出的血。

……还不行,还不是时候。

闻川回头,模糊的视线里,一大群丧尸带着火焰扑了过来。

他抬起手,手却仿佛有千钧重,手腕和手指都不断在颤抖,他竭力瞄准开枪,好几下都打偏了。

他转身又跑却摔在地上,头重得抬不起来。

他闻到了丧尸身上特有的恶臭味,还有火焰烧焦的皮肉味道。

他浑身汗毛竖起,能感觉到对方在一步一步快速靠近。

他咬牙翻身坐起,艰难地靠在墙边,抬手开枪,将距离自己最近的几个丧尸击毙,随即摸出了炸弹,牢牢地握在手里。

他不想死,一点都不想。

但他更怕被活活吃了,他怕皮肉撕裂的痛,怕被挖开肚子掏出心肺时自己还没断气。他其实挺怕疼的,也怕自己变成那可怕的模样。

如果被吃到一半,自己变异了怎么办?拖着肠子歪着脖子毫无意义地嘶吼乱爬吗?

闻川咽了口唾沫,颤抖着拿起炸弹,已经做好了同归于尽的打算。

咔哒——

头顶有东西掉了下来。

闻川抬起头,看到隧道上方破裂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轰——磅!

闻川还没反应过来,隧道顶上居然塌了!

水流顺着口子一股脑地砸了下来,巨大的石块砸在丧尸身上,有几块碎石刚好落到闻川头上,闻川来不及躲避,被砸晕了过去。

他软倒在一边,身体很快被水流盖了一半,石块堵住了丧尸们的路,尖啸声徘徊在石块外面,有腐烂的手从缝隙里探出来胡乱抓着,但它们过不来了。

被炸开的顶部探出两个脑袋来。

祁十一说:“哇,我们运气不错,正巧堵住了那群家伙。”

项臣脸色难看,眼下有大片的青黑,他没命的赶路几乎没怎么睡过,一睡着就全他妈是恶梦。他现在的心情已经糟糕到极点了。

“好了,下去。”项臣抬手,按了下耳朵后的按钮,“这里是项臣和祁十一,我们找到路了。”

祁十一弱弱道:“是强行炸开了一条路。”

项臣没理他,耳机里传来项坤的声音:“我们在另一头找到路了,这边好像有人,我们分开走。”

项臣应了一声,从背包里拿出绳索扣上,和祁十一一起将自己吊进了隧道。

因为落下的石块,隧道里卷起巨大的烟尘,什么也看不清。

项臣的鞋踩在水里,打开电筒往四周照了照:“这边走不通了,去那边看看。”

闻川晕在地上,毫无知觉,腰下系着的电筒也摔坏了,没能照出半分亮光。项臣和祁十一在他的斜前方不远处,三人擦肩而过。

祁十一道:“他们怎么会逃进隧道里了?”

项臣不答话,他总觉得心里不安得很,心跳很快,浑身的神经都绷紧了,鼻翼不由自主地动了动,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传入了他的鼻端。

他拿着手电四下打量,但没看见倒在角落被石块和水挡住的人。

二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高帮的厚底军靴踩在水里溅起水花。

哗啦,哗啦,项臣心里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大。

哗啦,哗啦,项臣站住了,眉头蹙起。

祁十一莫名其妙看他:“怎么了?”

项臣的心跳很快,那一点微弱的炒股配资 素被水和剩余的一点阻隔剂冲得很淡,但就像一只小小的钩子,在半空飘荡着,牵着他内心那点晃荡不安的情绪,不断地隐晦地敲打着他的神经。

“你觉不觉得……”项臣皱起眉,转回了头。

闻川被水呛醒了。

“咳咳……”极低的声音半闷在水中,如果项臣和祁十一再走远两步,可能就两步的距离,就没人听得见这微弱的声音了。

被炸开的口子还在往下淌着水,遮掩了那一点微弱的呼吸和动静。

项臣耳朵一动,心里突然产生了某种直觉,他转身就往来路冲了回去。

祁十一不明所以,忙跟着他跑了回去。

巨大的水花飞溅,越往石块砸落的地方跑,项臣的心跳就越快。

“闻川?!”他忍不住大喊了起来,“闻川是你吗?!”

祁十一简直惊了,他什么动静都没听到:“不会吧?你别吓我,别是被砸……”

项臣简直要疯了,最后几步几乎是扑了过去,他整个人跪进了水里,伸手将石块扒拉开,看到了被挡在后面的人。

这一刻,项臣的呼吸几乎停止了。

闻川半昏迷着,头上还在流血,毫无生气地倒在水里。

他手里还握着炸弹。

祁十一惊呼一声,忙上前拿开了炸弹,然后迅速解开背包,往外拿医疗用品。

“找到,找到闻川了!”祁十一抖着手,朝耳机里汇报,“报,报告!找到闻川了!”

闻夏第一个回应:“他怎么样了?!你们在哪儿?!报坐标!”

祁十一看了项臣一眼,抖着声音说:“他,他受伤了,坐标已发,我先给他急救!”

项臣飞快地将闻川从水里拉了出来,紧紧抱在怀里。

他脸色漆黑可怖,眼神凌厉阴鸷,一句话不说,先是探了闻川的鼻息和脉搏,随即拿出针管注射,然后给闻川包扎伤口。

从头到尾,他一言不发,浑身的煞气却激得祁十一鸡皮疙瘩直冒。

两人将闻川的伤口包扎完,祁十一帮忙将闻川放到项臣背上,项臣抬头看了一眼被他们炸开的口子,略一思索,道:“从这里出去是最近的,不用再往里走了,我们直接出去。”

祁十一点头,正要去拉绳扣,就听不远处传来了笑声。

“咱们真是有缘。”钟昊生一步一步走了出来,手里拿着枪,对准了项臣的脑袋,“项臣,你居然没死,真是命大。”

项臣冷眼看着他。

钟昊生懒得跟他废话,看了眼闻川,枪口往下压了压,道:“放下他,我放你走。”

第31章

众人的头顶上有个炸开的巨大裂口,上方的水哗啦啦不断淌下,激起水花,烟尘慢慢散去,昏暗的隧道中彼此的身影被手电的光拉扯在水面上,投出模糊的影子。

项臣背着闻川,冷冷地看着握枪的男人,祁十一往后退了一步,去摸腰间功能包上的枪。

钟昊生道:“哎,别乱动啊,否则我的准头稍微偏了些,倒霉的就是你了。”

祁十一咬牙,慢慢抬起手来,示意自己没有武器。

钟昊生一笑,又看项臣:“项臣,既然死里逃生了就惜点命吧,嗯?”

钟昊生偏了下头,示意他将背上的人放下。

项臣道:“你要他做什么?”

钟昊生诡异一笑:“他太聪明了。”

项臣眯起眼,脑子里一时转过许多念头。

钟昊生既然被送来了J城,必然也跟着大部队在逃亡才对,如何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方才他和祁十一炸开隧道顶时,落下的石块刚好堵住了丧尸群的去路,这边又只有闻川一个人在……要么是其他人都跑了,闻川被落下了;要么就是闻川引开了丧尸群;也可能是闻川和其他人走散了。

但无论如何,钟昊生都不是一个会回头来救人的人,且这边都是丧尸群,如果没有他和祁十一这神来一笔,钟昊生如何救走闻川?

看闻川手里握着的炸弹,几乎能想象他已经做好了同归于尽的打算,那几乎是命悬一线的时刻,项臣不敢细想如果自己晚来一步会如何。

在这种情况下,钟昊生一个人找回来是为了什么?总不能是帮闻川报仇,也不可能是打算自我牺牲,引开丧尸群。

配资开户 他们从学校逃出时,老狗一行人毫发无损地离开了县城,项臣心里涌出一个念头。

他看了眼钟昊生手里黑洞洞的枪口,明智地选择了装傻到底,并未将想法脱口而出。

钟昊生不耐烦道:“项臣,我也不想滥杀无辜,我数到三,别逼我做个恶人。一,二……”

他话说得仁慈,仿佛真是迫不得已,数数倒是很快,恨不能直接数到三去,手指已然扣在了扳机上。

只是这二的音还没落下,头顶突然传来轰隆响动,钟昊生警觉抬头,一个庞然大物从天而降,直接砸在了他身上。

钟昊生被生生砸出一口血来,枪脱手飞出,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来人骑在摩托上,那摩托全身漆黑,尾翼平直,车灯直射向项臣二人眼睛,刺眼得很。

摩托车的轰鸣不断,尾气喷出,来人一脚蹬地,车身微微倾斜,抬手掀开了头盔,露出一双和闻川十分相似的眼睛。

“反派死于话多。”来人语调优雅,浑身透着凛人的冷意,朝摩托车下方看了一眼,道,“光头,长得一脸逃犯相……他就是那个姓钟的?”

祁十一:“……”祁十一看了眼钟昊生,那也不算是……光头吧?

项臣:“……”

闻夏推开摩托,他一身黑色摩托车服,衣服勾勒出他精致的肌肉线条,他踹了昏迷不醒的钟昊生一脚,道:“要搞死他吗?干脆扔丧尸堆里怎么样?”

祁十一:“……”祁十一弱弱地抖了一下,朝项臣身后躲了躲。

项臣道:“带上他,先出去再说。”

闻夏蹙眉:“带他做什么?你爸在前面找到其他幸存者了,那么多人,还有病人,要带出去可不容易。还嫌累赘不够多?”

项臣摇头,往上背了下闻川,道:“他有问题,必须带他走。”

闻夏啧了一声,摸出绳子来将人五花大绑了,随后走过来看自家弟弟。

方才光线昏暗看不太清,此时走近了才发现闻川头上血流不止,身上也尽是伤口,闻夏登时脸色阴沉,顾不得带不带钟昊生的事了,将人一把抢过来自己背了,道:“你带姓钟的!我带闻川先上去!”

项臣和闻夏都是基因极好的Alpha,此时一个单身未婚,带着一点诱人炒股配资 素的Omega被闻夏强行抢走,于Alpha的独占欲和本能上来说简直是无法容忍的。

项臣条件反射让开了,浑身散发出激人的炒股配资 素,彰显着独占欲和挑衅。

闻夏挑眉,冷静地看向他。

项臣只一瞬间的失态,随即回过神来,强忍着心头不快将人托了过去,随即朝钟昊生走去。

闻夏背着闻川,扣上自动升降绳,抬眼若有所思地看了项臣一眼。

等几人上去后,这上头是一个半干涸的河道,上方则是一个巨大的桥洞。

干涸的河道里铺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头,岸边长着苔藓,空气里漂浮着腐败的水汽味道。

闻夏将摩托车也吊上来后,背着闻川骑上摩托,先一步去跟811的人汇合。

他们这次出来811剩余的人也跟上了,还有一些有血性的幸存者也自告奋勇一起来帮忙,临时救援点里有丰富的物资和武器,重型装甲车等也是有的;闻夏挑得这俩摩托就是军方的特别野战型号,最新的SS1100,外壳是耐高温的中空炭纤维,机身轻薄整体重量大大减轻,后方挂着功能包,速度很快,车身流线如拖着长尾的彗星,冲击力十足。

不过一瞬,带着轰鸣的摩托就眨眼间消失在尽头,祁十一等着项臣带了钟昊生上来,两人再沿路回去。

另一头,项坤、罗子淞和其他811队员找到了周迟等人。

丧尸群因被闻川引开,让他们争取到了逃亡的时间,也是运气不错,让他们找到了出去的铁楼梯。只是那楼梯紧贴隧道壁,直直往上,大概是用来检修通道的,于是众人便排着队等不及地上去。

担架床自是无法再用了,安静给晗晗注射了止痛剂,然后将人捆在背上,吃力地往上爬。

在石块堵住丧尸群的去路后,大批的丧尸群随着动静追了过来,安静浑身冒着冷汗,跟着前面的人往上爬,丧尸的攀爬比普通人快得多,安静听得下方不断有惨叫响起,他忍着不去看,额头浮出豆大的汗珠,顺着轮廓往下滴落。

楼梯上方牵着线地攀爬,从高处往下看,人不过蝼蚁一般;楼梯下方丧尸群一个踩着一个往上,几乎堆起罗汉来,安静的脚踝被下方的人死死抓住,他挣扎几次没能甩开,低头一看,就见一个中年男人正死死抓着他,大嚷:“救命啊!救命!”

而在他的下方,已经没活人了,追上来的丧尸咬住了他的腿,几只丧尸挂在他的身上,下身已然血淋淋被啃出了白骨,这人脸色煞白,将安静当做了救命稻草,死死抓着不放。

眼看有丧尸顺着男人的身体爬了上来,安静瞳孔骤缩,狠狠踹了一脚。

男人被踹进丧尸堆里,面朝上,眼睛瞪大死不瞑目,一只手还向上伸着,脖颈和肚子被尖利的爪子撕开,血腥味扑面而来。

安静眼睛通红,含着泪水,脸色几乎扭曲,背着晗晗往上飞快地爬。

偏生上面有人堵着,安静几乎绝望了,就见出口处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来。

罗子淞扛着枪,浓眉皱起,对着瞄准镜微微侧头,一枪一个,速度飞快,给安静脚下清理出一片区域。

罗子淞大吼:“快点!”

他一手一个,拉着在入口处爬不动的人直接拖了上去,安静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正要再爬,脚下被丧尸一把抓住。

他惊叫一声,脚下胡乱飞踹,他背上背着晗晗,这个角度罗子淞无法对准。

正此时,晗晗竟是颤抖着伸出手来,她的手被绷带缠着行动不便,干脆两只手合起,夹着绳子一头慢慢拉开了身上被捆着的绳索。

安静察觉绳索松了,忙一手去拉,晗晗小声地喘着气,说:“哥哥,我,我帮你。”

安静从心到身到每一根头发丝都凉了下来,只觉入坠冰窖般,整个人颤声喊起来:“你别动!”

罗子淞也察觉了什么,从瞄准镜里看到了晗晗缠着绷带的手费力地拉扯绳子,安静则死死扣住绳子不松手,手背青筋暴起,骨节用力到发白。

眼看丧尸就要咬上安静脚踝了,罗子淞系上自动升降的绳扣,直接跳了下来,在半空一晃将丧尸飞踹出去,随即搂住安静和晗晗,绳扣因重力瞬间往下滑了几米,楼梯上的人被周迟和项坤一个个扯了出去。

“太重了!坚持不了多久!”项坤急道,“快拉他们上来!”

小小的出口下方,丧尸群叠罗汉般堆了起来,有爬楼梯的,伸出手来拉扯罗子淞。

罗子淞搂着安静,手臂上青筋绷起,一手抬枪一枪一个,绳子在半空不断晃荡,瞄准十分吃力,幸而周迟和项坤飞快拉动绳索,将他们一点点拉了出去。

到得最高点,安静正要松口气,身上已被拉松的绳子突然滑落了,晗晗猛地朝后跌了出去,安静条件反射回身去拉,扯住了小女孩的手腕。

那本就严重烫伤的皮肤瞬间被撕扯开来,晗晗惨叫出声,哭了起来。

安静拉着她,罗子淞拉着安静,两人被拖了出去,忙一起将晗晗拉了上来。

项坤立刻朝后打手势,皮肤黝黑牙齿雪白的201冲了过来,将晗晗抱起就往重型装甲车跑,一边按着耳机道:“准备急救!快!”

他们这次带了许多新型的通讯设备,项坤按着耳后的按钮,道:“小杨,报其他人位置!人都出来了,让他们撤退!有需要的让人去接!”

杨庆在大后方排兵布阵,项臣他们戴得耳机都有定位装置,短距离以内都能在地图上显现。

杨庆看着几个大屏幕,道:“闻夏正赶回来,项臣和祁十一也在往回走,我已经让人去接了。”

“其他人撤退!马上!”项坤站起身,丢了颗炸弹进隧道口,几人往远处跑去,随即爆炸冲出无数血肉,落雨一般啪嗒啪嗒掉在入口外围,散发着焦臭。

安静被罗子淞抱着,一路跑进车内,几辆重型装甲车将幸存者装上,调转车头飞快离开。

罗子淞半跪下来,看怀里的人,还没来得及问一句“有没有哪里受伤”,就被安静扳着脸直接吻了上来。

罗子淞:“……”

罗子淞:“!!!”

安静嘴唇颤抖,死里逃生后怕不已,他仿佛抓着救命稻草,舌尖探入罗子淞嘴里,激烈纠缠吸吮,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和浓厚的炒股配资 素才一点点平静下来。

他泪流满面,想起方才的事,想起生死不知的闻川,一时哭得不能自已。

罗子淞本十分不适,此刻却不忍斥责,只得假装没有“强吻”这回事,抱着他走到一边坐下,哄道:“不怕,没事了,没事了。”

安静一头柔软的自然卷在一路奔波疲惫里贴在头皮上,显得狼狈不堪,整个人脏兮兮的,似从煤堆里挖出来似的,此时眼泪将脸上的灰黑冲刷出两条痕迹,露出下方本来的肌肤颜色,看着又滑稽又可怜。

安静揪着罗子淞的衣领,不断念叨着闻川,罗子淞道:“已经找到他了,别担心。”

安静这才彻底放松下来,就这么哭着昏睡了过去。

“滴……滴……”

医疗器械的声音在不大的房间里有节奏的响着。

闻川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醒来时只觉浑身酸痛无力,他的视线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头顶发白的天花板,他呆了片刻,几秒后回忆起自己命悬一线时头顶毫无预兆砸下石块来,接着就什么都不股票 了。

他猛地坐起,一时头晕目眩,有穿着灰袍的医生进来,看见他醒了便出去叫人。

闻川惊惶地四望,只见自己换了身衣服,手上插着输液管,脖颈上还贴着东西,他一把将东西拔了,然后摸到自己头上重新包扎好的绷带。

他在哪儿?这什么地方?周迟他们逃掉了吗?安静呢?

闻川脚下无力,下床的瞬间差点跪倒,虚弱地喊:“有、有人吗?医生?”

他嘴皮干裂,肤色苍白,扶着墙走出房间,见外头有许多人,有的拄拐,有的浑身缠着绷带,穿着灰袍的医护人员过来按他肩膀:“别乱动!”

那声音忽近忽远,听得十分不真切。

闻川挥开来人的手,道:“这是哪儿?周少将呢?”

医护人员转头大喊,闻川只觉耳朵里发疼,有人过来想将闻川推回去,人群朝他这边看来。

闻川心里慌得很,连声道:“我叫闻川,我找周迟,周少将!颜书玉呢?颜中尉?你们谁看见她了?找个负责人来!快点!”

他抓着人问:“我是怎么过来的?你们在哪儿找到我的?隧道里还有其他人……”

他脑袋一阵阵发昏,差点又晕过去,忙撑住墙稳了稳心神,道:“你们看到其他人了吗?隧道里有很多人,快去救他们!谁是负责人?!”

闻川慌不择路,四周都是不认识的陌生面孔,他恐怕安静他们还在隧道里生死不明,急红了眼睛。

他估计因为爆炸影响了自己的耳朵,旁人说什么他都不太听得清楚,见面前的几人嘴巴一张一合,又要将他往房间里推,他一急之下将人撞开,踉跄往前跑,挤过人群,冲进走廊里。

项臣正和闻夏从另一头过来,项臣手里提着吃的,脸色不是很好,闻夏正低声说着什么。

突见前面混乱,项臣忙跑了过去,一眼看到病房里空了,大吼:“人呢?!我让你们看得人呢?!我他妈才出去两分钟!”

闻夏转头看向另一头走廊,见人群堵在那边,忙走了过去。

医生朝走廊那头指,项臣追过去,挤开人群左右四顾,大吼:“闻川?!闻川——?!”

闻川背对项臣,扶着墙踉跄走着,忽觉有人叫他,声音模模糊糊,仿佛隔着水隔着棉花,他转头去看,两人隔着人群遥遥相望,项臣忙挤过去,闻川一下红了眼睛。

闻川先是走了两步,嘴唇颤抖,随即推开面前的人朝项臣跑去,项臣个头高,在人群里十分显眼,缺了一角的眉毛上方还有伤口,胡子也没刮干净,显得憔悴了几分,但却不掩摄人气魄。

项臣伸长手臂,将人一把拉过来,闻川扑进项臣怀中,只觉一颗心猛地归了位,一时膝盖发软,直直跪了下去。

项臣忙将人搂住了,干脆打横将人抱起来,刚一转身,身后闻夏抱着手臂好整以暇看着二人。

闻川愣了半晌,以为自己不仅耳朵出了问题,眼睛也出了问题,一时张着嘴呆住了。

闻夏笑了笑,张开了手。

项臣心里只觉不好,果然,怀中还没捂热的人立刻挣扎下地,似幼崽找到了家般,一头扎进了闻夏怀里。

项臣:“……”

闻夏搂着弟弟亲了亲,干脆似幼时般将人抱起来,闻川双腿环在大哥腰上,不抬头,只一个劲地往对方颈窝蹭,这个样子的闻川项臣是从未见过的。闻夏托着弟弟屁股,朝项臣得意地挑了下眉。

项臣:“……”

第32章

闻川难得情绪失控,回过神来后便悔得不行,不敢看旁人脸色,只得埋头在自家大哥脖颈里不吭声。

项臣看着闻川通红的耳朵尖,勾了勾嘴角,一直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到实处,不动声色地呼出口长气来。

他手里还提着吃的,一手揣兜,看了眼时间示意闻夏将人抱回病房去。

闻川好歹也是个成年人了,不能再似幼年时般缩在大哥怀里,闻夏便托着他的屁股一路将他抱了回去,沿路的幸存者都好奇看来,有人认出了闻夏和项臣救过他们,便走过来轻声道谢。

项臣难得局促,摆手道:“没事,不用……哎,不客气。”

闻夏则笑眯眯的,抱着个人也毫不影响他如沐春风的气质,走得十分稳当,下颚不住轻点,道:“应该的,对,不客气,您小心些……”

项臣不如闻夏会说话,见闻夏还顺手扶了陌生人一把,温和跟人打招呼,仿佛“接见外宾”般,心里啧了一声,又去看闻川。

闻川搂着大哥的脖子,柔软的发丝轻轻晃荡,袖口里露出一截缠着的绷带来,手腕纤细,指节修长白皙,连着好些天的逃亡令他的指甲头发都长了一些无心打理,脸色也很虚弱憔悴,身上更是散发出淡淡的Omega甜香,令项臣不由自主想靠近过去好好闻一闻。

闻夏若有所觉,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抱着弟弟加快脚步进了病房。

房间里多出两人来,是来探病的安静和罗子淞。

项臣跟二人打了个招呼,闻川转头看去,闻夏将弟弟放上病床,掖好被角,闻川脸还红着,目光却先落到了安静和罗子淞的手腕上。

闻川惊讶道:“你们这是……?”

安静抬起手,链子哗哗作响,他的手腕和罗子淞的手腕上竟是拴着一副手铐。那手铐中间的链条是特殊材料制成,十分结实却又能伸缩自如,最长可拉到一米左右。

安静无辜道:“培养感情。”

罗子淞:“……”

罗子淞黑着脸,道:“把钥匙交出来,否则我直接拿枪……”

话音未落,安静便可怜巴巴地道:“我有应激障碍,不想一个人待着,你陪陪我啊。”

罗子淞从来是个老实人,又自有一股浩然正气在身,见安静可怜得很,登时教训的话就说不出口了,被安静拿捏得死死的。

安静狡猾一笑,罗子淞斜眼看去,他立刻又是一副可怜巴巴软弱无助的模样了,只道:“罗哥,我保证不会在发生之前的事了,我当时是吓着了,情绪不能自控,你能理解吧?”

罗子淞:“……”

闻川好奇看着二人,他听不太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觉那声音跟罩在玻璃罩里似的,模模糊糊的。

他下意识侧头,努力倾听的样子显得十分乖顺,头上又扎着绷带,面色苍白很是脆弱,被浅色的病服一衬,更显得清瘦。闻夏摸了摸弟弟的头,凑近了道:“医生说你的耳膜差点穿孔了,休息一段时间慢慢会好的。”

凑近了说话闻川还是听得清的,只是耳朵里时不时有些刺痛,闻言点点头,对安静笑了一下,问:“晗晗呢?”

安静凑过来,边比划边道:“救回来了,没事,放心吧。”

闻川靠近枕头里,松了口气,又转头去看项臣。

他还有些不好意思,先是无法自控地扑进了项臣怀里,之后又跳进了大哥怀中,他只觉这辈子没这么失态过,有些尴尬道:“你还好吗?”

项臣笑了一下,点头,也不说话。

闻川靠在枕头里,细细打量他:项臣瘦了一些,看起来气势更加凛人了,浓眉扬起,脸颊微微凹陷,眼下有一圈青黑,胡子拉碴地看着沧桑了不少。

比起曾经的学生时代,如今的项臣看起来成熟不少,浑身带着一种说一不二的气场;他穿着一身工装服,挽着袖子,工装里什么都没穿,拉开的拉链下露出大片麦色肌肤,胸肌结实地鼓起,全方位展现着性感的雄性荷尔蒙。

他将手里的口袋放到柜子上,察觉闻川的视线,便转回头来和他对视。

两人都许久不说话,一时各自想着心事,安静左右看看,转身拉着罗子淞出去了——罗子淞是不想走也得走,手铐链子哗哗响,一出门就吸引了外人的注意力,好奇地看着他们。

罗子淞只觉脸上无光,偏生又教训不得,只能在心里叹气,跟着安静走了。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闻夏和项臣各自左右在床边坐了。

闻川又转头去看闻夏,伸手拉住大哥的手,道:“你去哪儿了?怎么会跟项臣他们在一起?”

闻夏摇头,道:“等你好些了慢慢说,耳朵还疼吗?头呢?身上还有哪儿不舒服的?”

闻川摇头,放松下来后便觉得乏了,睡意涌来,他便拉着大哥的手,微微侧头靠在枕头上,半睁着眼愣神。

闻夏道:“我哪儿都不去,安心休息吧。”

项臣也凑近了些,道:“我陪着你。”

闻川意识开始模糊,喃喃:“还以为是在做梦……你们都平安无事,太好了。”

闻夏一时鼻头发酸,捏了捏弟弟的手,安抚道:“不是做梦,乖,睡吧。”

闻川这一觉睡足了两天两夜,期间只靠输营养液维持,再不醒项臣就打算嘴对嘴喂流食了,可惜第三天早上闻川就醒了过来,只觉浑身酸软,但脑子是彻底清醒了。

闻夏亲自喂了早饭,项臣又去厨房弄了些热粥和糕点来,摆了一桌子,放在闻川手边供他随时拿取。

安静听闻闻川醒了,又跑来探望,手还是同罗子淞拷在一处,闻川简直哭笑不得,道:“你们晚上怎么休息?洗澡入厕呢?”

安静脸上浮现出兴奋的红晕,道:“我们时刻都不分开。”

他又严肃道:“从此以后,除非生死才能将我们分离!”

罗子淞:“……”

罗子淞起了鸡皮疙瘩,盯着自己的手腕若有所思。他骨折的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不能太过用力,先前去救援安静,差点又伤上加伤,好在救援点里的医疗设备十分齐全,这才没落下什么后遗症来。

几人坐在一处,项坤也来了,病房门一关,屋里闻夏、安静、罗子淞、项坤、项臣在床前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坐姿,都看着床上的闻川。

闻川股票 该说正事了,想了想道:“钟昊生呢?”

项坤道:“抓住了,单独关在一个房间里,外面有人看守。”

项坤打量闻川,犹豫一下问:“周迟和安静说,你觉得钟昊生身体里有疫苗?这是怎么回事?”

项臣道:“我也有过类似的想法,不过没想过是疫苗。”

项臣看向众人,道:“我们从学校逃出来时,老狗他们毫发无伤地逃了,他们在距离丧尸最近的地方,按理说不可能全身而退。这让我产生了怀疑。”

他又看向闻川,道:“钟昊生的行为更是奇怪了,他仿佛从来没将丧尸当做对手。退一万步说,不管疫苗不疫苗的事,那些人凭什么拼着性命去帮钟昊生?这根本说不通。”

闻川有些惊讶,皱眉道:“老狗没事?”

罗子淞也能作证,点头:“我们都看见了,还有杨庆和一个救援队的幸存者,他叫祁十一,是个还没毕业的学生。”

罗子淞道:“初略估计有七八个人左右,我亲眼看到了老狗,他脸上有烧伤的疤,很好认。”

闻川低头沉思,手指在被单上抠来抠去,道:“我一开始怀疑过钟昊生身上有疫苗,但后来想想又觉得不对。哪怕有疫苗不怕被咬,但那么多丧尸,一个一口也能把他连头发带骨头啃碎了吞下去,他不至于一点都不怕。”

众人点头,显然也对这一点百思不得其解。

项坤又道:“现在这里的医务指挥交给你和安静,颜中尉负责辅助,我和周少将商议过后决定暂时撤销她的指挥权。她太冒失了,还是太年轻。”

闻川总觉得哪里不对,转头看向闻夏,一般这种事大哥比他反应快得多。

果然闻夏笑眯眯道:“这就奇怪了,J城避难所坚持了那么久,中途转运了那么多幸存者,怎么就在最后关头出了差错?有这么巧的事吗?”

闻夏看看众人,一摊手:“钟昊生一去,就出事了?”

项坤蹙眉,道:“没有证据的事,不能乱说。这种情况下,内讧是最要不得的。”

闻夏点头:“是,但如果藏了内鬼,那更要不得。”闻夏一顿,笑着道,“是要命了。”

项坤一手搭在膝盖上,拇指和食指互相摩挲,眉头皱成川字,项臣道:“安静说你们做出了延缓剂,那是什么东西?”

闻川没急着回答,细细回忆去了避难所后发生的一切。他想将所有的疑点和线索配资开户 起来,但总觉得脑子乱得很,所有的线变成了一团乱麻。

他或许在念书和研究上很有天赋,为人处世上却实在不如大哥人精,很多事情如果只用他自己的逻辑去想,大概这辈子也想不通其中问题所在。

皆因每个人的想法、眼界、学识等俱有不同,所思所想的出发点和目的地便有巨大的差别,一个人是无法真正理解另一个人的。

闻川很快放弃了毫无效率的自我纠结,将自己股票 的事情都一一说出来,也好集思广益。

“逃离学校前,我和安静搜集了一部分的血液和皮肉,以备之后有条件了进行试验。”闻川道,“这你们是股票 的。”

众人都点头。

闻川道:“但去了避难所后,我发现钟昊生和那边的人似乎很熟悉,并且总指挥显然是要护着他的,我不敢托大,便没将身上有样品的事说出来。还有周迟……”

闻川看了眼项坤,道:“她也是陆八的人,以前跟在钟上将麾下,我不敢肯定她和钟昊生会不会是一伙的。”

项坤点头:“你这样谨慎很好。”

闻川道:“避难所里我也不确定有没有窃听器或者监控,但我和安静都顾不得那么多了,于是选了一个深夜,我们将设备搬上床,躲在被子里进行试验。”

安静叹道:“真是特别困难。”

闻川道:“避难所开放了内部数据库,这让我们的试验进度加快了很多,要查炒股配资 也变得很方便。不过数据库只开了那么两天,后来不知为何关闭了。颜中尉的意思是,信号不稳定,搭建的内网数据很容易崩塌。”

闻川喝了口水,想了想,长话短说,道:“总之我们花了两天时间,躲在被子里将基本的血液分析和寄生虫类型进行了大致归类,最后得出结论……”

闻川看着众人,道:“这是十几年前就出土过的永冻层里的一种寄生虫,当时它被发现在已死的动物尸骨里。我不股票 是什么人将这种寄生虫单独分离出来进行了复苏,成活后又进行了基因修改,最终成为了一种……”

闻川不股票 该怎么解释,说太多术语除了安静其他人并不明白,只得简单道:“它们以活物为宿体,就像……自然界里部分寄生虫会导致宿体变异,引诱天敌自杀的行为一样。例如弓形虫会让老鼠变得大胆,甚至去挑衅猫,猫吃了这样的老鼠便会被弓形虫寄生。”

“像这样的寄生虫,它们会将宿体当做‘跳板’,去到自己要去的地方。”闻川说得口干舌燥,喝光了水,项臣帮他将水添满,试了下水温,端给他。闻川道了谢,继续道,“而现在被感染的这些……‘感染者’,他们身体里的寄生虫,是被修改过基因的,它们的目的是控制人类的大脑和神经,然后让人去咬人,以此为媒介进行传播,就像……流感一样。”

闻夏道:“你做出延缓剂,类似于感冒药?”

“只能延缓,不能根治。”闻川摇头,眼神黯淡,“一旦被咬,这种寄生虫的繁衍速度会翻倍,在不同性别的身体里反应也完全不同。AO的身体中如果没有阻隔剂和抑制剂,变异速度基本在一分钟之内,甚至在十秒之类,但Beta的速度却要慢很多。”

“我和安静分析了这些血液和寄生虫的繁衍规律,利用抑制剂和Beta中重合相似的数据制造了延缓剂,目前这东西在AO身体里的延长时间有一个小时,但在Beta的身体里只能延长半小时。我估计是Beta的身体里本来就有类似的成分,以至于寄生虫有了部分抗体,所以延长时间没有AO那么持久。”

闻夏眯起眼,手指在椅子上叩了叩,道:“你做出延缓剂之后呢?它们在已经变异的人身上有什么用处?”

闻川道:“我用药在割下来的皮肉上进行了初步试验,确定对寄生虫有麻痹作用,它们的繁衍速度和运动速度会明显下降,以此来延缓变异速度;在已经变异的人身上则会呈速度变慢,丧失目标,大脑和神经无法协调的状态,可以为我们挣得逃生机会。但时间不会太久。”

闻川道:“拿到成品后我去找了周迟和颜书玉,周迟对药产生了好奇,想进一步研究,颜中尉却有所保留,不让进行试验。第二天,周迟说服了颜中尉,她们派人去外面抓了几个丧尸回来,当时我是反对的。”

安静帮忙解释道:“当时我们的数据库里已经搜集了足够多的资料,完全可以在电脑里制造一个模拟试验场,进行数据试验。完全不到进行人体试验的地步。”

罗子淞不解:“那你们可以自己试验,不必告诉别人。”

安静摇头:“要搭建一个大型模拟电子试验场,其中要输入许多的可能性,不同的性别加上不同的药剂成分和排序组合,光是这种分析量就不是我们一台电脑能承载得住的。所以必须用颜中尉那边的大型电脑,计算速度也会更快。”

几人又看向闻川,闻川点头,道:“我没想到她们居然会直接进行人体试验,钟昊生也来看过几次,当时我们已经临近撤离时间了。颜中尉的意思是可以将丧尸捆起来装箱,一起带走。”

闻川眉头蹙起,道:“但是当天夜里就出了事。”

闻夏冷笑一声,转头看几人:“你们还觉得这是运气不好,是巧合吗?”

项坤犹豫道:“这……”

闻夏肯定地道:“这是有人不想让闻川发现丧尸的秘密,不想他涉入得更深。”

半路上杀人灭口显然不行,到了F城再动手就更是迟了,尤其F城专家更多,或许就能通过这个延缓剂找出解决方案。

那么制造意外,让闻川几人直接死在避难所,这是最好的办法。

“可他们自己也会有危险,何必……”项坤一顿,突然意识到什么,闭嘴了。

闻夏点头:“钟昊生不怕那东西,有没有可能,那个避难所里还有人也不怕?且人数还不少。比如……那个自作主张抓丧尸回来的颜中尉?”

闻川道:“如果他们身体里的不是疫苗,那我能想到的只有一个可能性了。类似延缓剂一样的存在,能遏制丧尸的嗅觉或者部分神经,让它们直接忽略指定目标。换句话说,钟昊生就算站在丧失堆里,丧尸也不会咬他,会当他不存在或者……将他当做同类。”

安静一拍膝盖:“这是完全有可能的!”

项臣眯起眼,闻夏摸了摸下巴,道:“这么说来,如果能取得这东西,大家都打一针,不就不用怕了吗?”

项坤立即起身,道:“我现在就让人抽验钟昊生的血液进行分析。”

安静道:“我跟您去。”

几人都有些兴奋,如果能得到这份数据,大家遭遇危险的可能性将大大降低。

闻夏坐在椅子里,抱着手臂,懒洋洋道:“最好找个借口将周少将和颜中尉分开关押,进行审问,但不要暴露我们的审问目标。我比较好奇,那个总指挥是怎么死的呢?”

几人转头看他,闻夏好整以暇,道:“这里头还有问题,小可爱们,这事远远不止我们看到的那么简单。”

第33章

安静带着罗子淞跟着项坤走了,打算去帮忙分析化验钟昊生的血液,闻夏想了想,他跟周迟几人没见过,对方也不知他的底细,正好去套话,于是也走了。

一时病房里只剩下了闻川和项臣。

闻川说了这半天的话,又有些累了,房间里一安静下来,身体里就止不住地涌起一阵阵的倦意。

项臣扶着他躺下,帮他掖好被角,也不多话,伸手在床头柜里摸来摸去,摸出一把剃须刀,于是又出去找人要了水和剃须膏,拿了面镜子就坐在椅子上刮起了胡子。

闻川下意识地看着他,项臣手指、手背、额角上到处都有细小的擦伤,眉角处还有裂口,草草贴了创可贴,几乎没当一回事。

他微微抬头,骨节有力的手握着剃须刀,一点点将自己收拾干净,将右边的胡子刮好后,又看了看鬓角,抬眼时发现闻川在看他,便在水里甩开泡沫,笑了下:“怎么?”

闻川看他这表情,没来由就想起二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在学校门外的梧桐树下,遍地是微微卷曲发干的梧桐叶,一脚踩下去发出“咔啦”的脆响,彼时的项臣拖着行李,就站在梧桐树下扬着一点下巴,不知世间愁苦般,嚣张道:“怎么的?看屁啊?”

闻川想起那画面来,忍不住就笑了笑,微微摇头。

闻川甚少有这样和煦的表情,尤其在项臣面前,项臣一时就愣住了,呆呆地看了他片刻,不自在道:“看什么呢?”

把“看屁啊?”换成了“看什么?”,闻川忍不住就笑出了声来。

项臣登时坐立不安,蹙眉:“笑什么?我刮着脸了?不能啊?”

他又低头去看镜子,耳朵尖微微红了,强制冷静地掩饰自己的不自然,闻川轻声道:“谢谢你。”

项臣抬头看他,眼神带着点不解。

闻川清了清嗓子,道:“在研究室、后来的学校,还有这次……谢谢你。你其实没有这个义务,你可以先自保的,你也不必非得对上钟昊生,我……”

项臣摆了下手,侧头继续刮胡子,道:“没有你,我也得跟他对上,只要他选择了这条路。”项臣顿了顿,说,“都是迟早的事。”

闻川嗯了一声,看着项臣将左边的脸也刮好了,鬓角处沾了些剃须膏,他抽了纸伸出手去:“过来。”

项臣看着他,下意识地凑近,两人一时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项臣看着闻川的眼睛,视线描摹过那苍白的脸色,清秀的眉头,高挺的鼻梁,随即落在那有些失色的嘴唇上。

闻川帮项臣擦掉剃须膏,指尖擦过那温暖的肌肤,一时心头微颤。

他股票 自己被停了抑制剂,现在身上只有阻隔剂。

项臣闻不到他的炒股配资 素,但他能闻到项臣的,因为停了抑制剂的缘故,如此近的距离下他整颗心都因为那好闻性感又霸道的Alpha炒股配资 素而活跃起来,心跳如擂鼓,心弦拨动,内心深处动荡不安,四肢百骸都窜起一股酥麻的感觉。

他受伤失血,又因体力不支,缺乏营养造成身体虚弱,此前他只要有机会就给自己打抑制剂,生怕之后抑制剂不够,身体会出现无法自控的状况。

滥用药物的结果,就是体内炒股配资 素彻底紊乱,如今受伤虚弱,医生拒绝再给他使用抑制剂,只用了阻隔剂遮掩了味道。

体内暗藏的热潮有些蠢蠢欲动,虽还不到临界点,却被眼前年轻的Alpha勾得有些喘不过气。

他脸色发红,忙往后靠,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项臣眼神发暗,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也识时务地坐了回去。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

闻川想让项臣离开,但总也说不出口,心里不舍得很,希望对方能陪着自己。

他对有这样想法的自己感到羞耻,更因炒股配资 素紊乱而对项臣的言行失去了判断力,只本能地想亲近,这让他心中有些不安。

他揪着被子,手指在被角抠来抠去,眼睛不去和项臣对视。

但房间里那若有若无的炒股配资 素却一直勾着他的心神,像在他心头牵了根线,拉扯着晃来晃去,令他心不在焉。

项臣刮好胡子摸了摸光滑的下巴,又恢复了神采奕奕的模样,没话找话地说:“没想到咱们能一路走到现在。刚出事的时候,我完全不股票 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也不股票 该怎么办,毫无头绪。”

闻川有些吃惊,在他看来,项臣总是游刃有余,仿佛只要他在就没什么办不到的,却哪料对方心中也有过忐忑和无措,只是掩藏得很好。

闻川回过神来,心里难免愧疚。这一路他太依赖项臣了,竟忘了对方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并非什么三头六臂无所不能的超人。

但这样彼此依赖的感觉并不坏,他们比以前更亲近了些,将彼此都当做了心里不可动摇的精神支柱。在逃亡的路上,只要看到彼此的身影,哪怕只是一个侧脸,一个背影,便能安下心来,不至于终日惶恐。

如果当日项臣没来研究所,闻川不股票 自己会是什么模样,可能死了可能逃出来了,可那之后他举目无亲,大哥生死不明,或许就会控制不住地崩溃。

但因为有项臣在,两人一路吵架,针锋相对,竟是在无形中发泄出了负面情绪,一边互相嫌弃,却又紧紧拉住了对方的手,形成了某种不可言说的默契。

闻川出神地道:“谁能想到呢,有一天我们俩居然能……互相扶持,幸存了下来。”

项臣失笑,靠在椅子里,两手揣在工装裤的硕大口袋里,道:“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吗?”

闻川看了他一眼,道:“怎么不记得?你要一个新生Omega的电话,我骂你不要脸。”

项臣想起那一幕就好笑得很,扶了扶额,道:“其实你一直误会了,我是帮别人去要的,不是为我自己。”

“那也不要脸。”闻川道,“反正事都是你做的,有区别?”

项臣简直爱死闻川这淡定的怼人态度了,语速不紧不慢,和闻夏那优雅的语调全然不同,带着骨子里的清高和傲气,十足的眼里揉不得沙子。

项臣举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我后来道过歉了。”

彼时正是新学期开学,两人都是大一新生,早早来了学校准备参加军训。

那日的太阳很好,天高云阔,是城市里难得一见的景象,碧空如洗,空气里带着淡淡花香,两人各自拖着行李,就这么在校门口遇上了。

项臣帮刚认识的系里同学去要一个Omega的电话,据说两人高中同校来着,没想到又遇上了,同学觉得这是缘分,奈何又没那个胆子,于是让项臣帮忙。

项臣天不怕地不怕,剃着板寸,摸了摸脖子便走了过去,他人高马大,腿长手长,手腕上拴着两圈皮绳,堵住那Omega就道:“同学,认识一下,我叫项臣。”

那Omega被吓了一跳,往后躲开,戒备地看他。

项臣笑了笑,露出尖尖的犬齿,模样开朗,眉眼舒展,道:“你叫什么名字?可以给个电话吗?”

虽然是询问的语气,项臣身上却散发出并不好惹的,不容拒绝的气势,Omega脸上通红,见他长得帅气俊朗,心里一动,正要报上名来,项臣却突然抬头,朝对方身后看去。

梧桐树下,阳光从枝叶里露出来一些,斑驳在闻川的头顶,带出毛茸茸的细边。

项臣眯眼,上下打量对方,道:“怎么的?看屁啊?”

闻川面无表情,淡淡道:“对,看屁呢。”

那声音说讥讽却也不是,但那语气和说话方式总能轻易惹得人心头火起,在那之后的几年里,项臣不止一次地亲身体验了那种感觉,实在是能将人憋出一口黑血来。

Omega身后,闻川拖着行李箱刚从大哥闻夏的车上下来,一手挎着包,道:“当街堵人,你要脸吗?”

闻川又看了眼项臣手里的行李箱,再看校门,奇怪道:“你这样的也能考上大学?走后门的吗?”

他说这话时半点讥讽的意味也没有,全然是单纯的好奇罢了,直将项臣震得愣在了原地。

闻夏摘了墨镜,从窗口探出头来,遥遥看了一眼,道:“小川,别惹事,进去吧。”

闻川点了下头,拖着行李箱来到那二人面前,他侧头看红着脸的Omega:“一起走吗?还是我打扰你了?”

那Omega一时也尴尬无比,其实他想同项臣交换配资开户 方式,但被闻川这样一搅合,反而什么也说不出了,只得低头匆匆走了。

闻川挑眉,一脸不解,又看项臣,眼里是不加掩饰的疑惑。仿佛是真心实意地奇怪这人怎么考进大学的?

项臣被男生的表情激得冒火,但总不能当街揍一个Omega,只得咬碎了牙沉着脸转身就走,闻川却几步追了过来,跟着他道:“你应该去道歉。”

项臣:“……”

项臣深吸口气,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烦人的Omega,总觉得对方脑回路有问题,皮笑肉不笑道:“哦,我道什么歉?你还有什么话说?来吧,一次性说完,还要配资查询 我吗?”

闻川平静地道:“配资查询 你?关我什么事?”

项臣登时气笑了:“不关你的事?那你让我道歉?”

“你做错了事,本来就该道歉,这是起码的礼貌。”闻川懒得再跟这人多说,大步往前走去,行李箱还跟项臣的行李箱撞了一下。

项臣:“……”

项臣心里一连串地“你他妈有病啊?!”重复了大概百十来遍,深吸口气进了校门。

那之后开始了军训,他们不同系不同班,但总是能遇见。

训练时方队互相挨着,项臣抬头低头都能看见闻川背脊绷直地站着,看着似乎挺倔强。

只是时间久了,项臣就发现这人似乎没朋友。

他幸灾乐祸地想:就那张嘴,能有朋友才怪了。

项臣回忆起旧事,道:“军训完了之后,我还是跟那个人道歉了。”

闻川想起来就好笑,道:“你那是被逼的。”

军训结束后,学校论坛上出炉了新生颜值排行榜,项臣赫然在列。

那日被他问过电话的Omega主动找了来,想同他交个朋友,项臣哪会看不出对方的意思,只得道歉解释对方误会了,他当初是帮别人要的电话。

如此,也算是道歉了。

项臣道:“后来我总是想,你这人真是太奇怪了,想什么说什么,不想搭理谁就不搭理谁,就没见过像你这样活得这么自我的人。人是群居动物,总不能免俗的,偏偏你安然自得,还真是特立独行一路念到了毕业,啧啧。”

闻川缩在被窝里,懒洋洋道:“聊不来的人何必勉强?我只是不想骗别人,也不想骗自己。”

项臣看他一眼,两人同时笑了出来。

项臣若有所思,道:“那我呢?聊得来吗?”

“吵架也算吧,”闻川想了想,道,“也就你能跟我吵了,也算缘分。”

项臣登时哭笑不得。

说是这么说,但闻川的态度显然好了许多,经历了生死离别再次重逢后,他懂得了珍惜,语气缓和了不少,也不再那么强硬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项臣见闻川困了,便起身离开,帮他关上了门。

但他也没走开,只在门外的长椅上坐下,愣愣地看着地板发怔。

闻川经历这一劫,对他的态度变了许多,他又何尝不是呢?

上学时总是躲着这人走,遇见了难免又是一场口舌之争,但学校楼顶之后,他却再也不想离开这人身边了,哪怕走远一步,也觉得难受,心里总没来由地发慌。

两人都躲开了分开前的“亲吻”一事,默契地没有再提,项臣不知闻川心里怎么想的,是故意不提,还是压根没往心里去?

他手里玩着那把剃须刀,甩来甩去,在指尖灵活转着,心底有些焦躁。

他觉得自己喜欢闻川,否则不能解释自己这一路的焦灼和担忧,除了家人,他从未这样担忧过旁人,若是只用“同学”来解释,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但他又不确定这是AO天生的吸引力所致,还是因二人共同面对生死后,所谓的“吊桥效应”所致。

他没谈过恋爱,于这方面完全是个生手。

在学校时追他的人很多,但他并未对谁有过非同寻常的好感;后来自己创业,一心扑在了工作上,更对这方面的事提不起兴趣,且也没那个时间。

如今他也股票 闻川停了抑制剂,说不好什么时候就会发情,面前有一个随时可能发情的Omega,这对他来说本能就有一种吸引力,他像是守着猎物的野兽,一步也不准旁人踏入,就这么坐在病房门前,心里隐隐产生一种威胁感。

正心不在焉,远处杨庆找了来,气喘吁吁,道:“钟昊生的血液分析结果出来了,果然有问题!快来!”

项臣立刻站起,又看了眼病房,眉头蹙着,舍不得离开。

杨庆道:“干什么呢?快点!”

项臣只得叫来医生,让他帮忙看顾,这才跟着杨庆离开。

二人刚走没多久,一脸憔悴的陶非于人群里挤了出来,他看了看病房门,又看了看项臣二人走远的背影,犹豫一下,敲开了门。

第34章

陶非进门的时候,医生正在检查闻川的输液瓶,又从床头上拿下病例来,一边低声询问一边写着什么。

闻川听到动静转头,看到陶非时有些意外,眼神询问对方的来意。

陶非有些尴尬局促地站在门口,看了眼医生,又看闻川,道:“打扰了,我想单独……和你聊聊。”

医生蹙眉,闻川摆了下手示意没事,医生只得放下病例走了。

门被关上,陶非经几次生死边缘挣扎,整个人瘦了不少,初见时圆乎乎的脸凹陷了下去,眼神有些迷茫,身上那股圆滑劲也减弱了不少。

他打招呼道:“你还好吗?伤的……严重吗?”

闻川道:“饿的,没什么大事。”

陶非勉强笑了一下,舔了舔嘴皮,道:“我股票 我之前……只顾着自己,不太好,那个……我跟你道歉。”

闻川倒是不在乎这个,道:“不用跟我道歉,大家能活下来都不容易。”

陶非道:“是,谁说不是呢,我……我是本能反应,你能理解就最好了。”

闻川懒洋洋的,不欲同他多说,道:“还有事吗?”

陶非深呼吸了几下,看着闻川,下意识地搓着手道:“我路上听说,听说你研制出了疫苗?”

闻川蹙眉:“你听谁说的?”

陶非以为他这是承认了,有些着急又不欲变现得太明显,磕磕巴巴道:“外头人都这么说,之前你拦住了丧尸,就是用了药,对吧?”

闻川耐心道:“那不是疫苗,这都谁造得谣?我一会儿会让人去解释的。”

陶非皱眉,但随即又扬起笑脸,拉过椅子坐了,小声道:“我股票 这事不宜声张,是药的数量还不够多吗?还是有其他隐情?你放心,我不会出去乱说的。”

闻川回过味来了,冷冷地打量面前的人,道:“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我再说一次,我没有疫苗,现在没有那种东西,如果有,军方会立刻发给所有人。”

陶非观察他的脸色,道:“当时很多人都听见了,你跟钟昊生,周少将他们对峙,说了什么疫苗对吗?有这回事吧?”

闻川耐心告罄,他向来是不想搭理的人多一个字也不会说,更不会费心解释什么,旁人要怎么想都行,关他屁事?

闻川转过身去,道:“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你走吧。”

陶非顿时急了,压低声音道:“闻川,你不能这样,你……”

他动了动喉咙,又耐下性子来,小心哄道:“你手里有药,我股票 的,不然你为什么不反驳我的话?因为我说对了?你……”

陶非凑到床前,道:“你给我分一点,我保证不会告诉任何人,我还救过你,记得吗?从公寓里逃出来的时候,我一路护着你,还帮你们挡了丧尸,我还给你们带来了物资。”

陶非显然是要将物资的事说一辈子了,抓着这点救命稻草死不放手,见闻川不搭理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咬着牙道:“就给我一点,有什么关系?你、项臣、罗子淞他们都有了,对不对?还有那些军方的人,还有那些医生,都有了是吗?你们不能这样!”

陶非声音渐大,闻川猛地转身坐了起来,神色极其冰冷。

陶非被他盯得心里发虚,克制着转身逃走的冲动,竭力道:“念在好歹同行过一段的份上,给我一点,好吗?算我求你了。”

闻川冷冷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怎么介绍自己的吗?”

陶非一愣,随即意识到什么,脸色十分不自然,悻悻道:“现在说这个做什么?”

闻川毫不留情地道:“你说你叫陶非,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的非。”

陶非一时脸色紫青,不说话了。

闻川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却像是带着刀,一下一下扎进陶非心里,令他无地自容,惶恐不安,却又因求生的欲望而苦苦挣扎。

闻川说:“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你股票 是什么意思吗?”

闻川怼起人来向来不遗余力,道:“你自我介绍的时候不会脸红吗?还是你根本不股票 这句诗的意思?只是觉得念着好听才拿来用的?那我劝你最好另外找个说辞,免得以后被人笑话不懂装懂。”

闻川又道:“你有好好念过书吗?这诗是谁写的?叫什么你股票 吗?”

闻川说到后来一脸“你找什么诗不好偏找这个?”的表情,堵得陶非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开染房似的五彩斑斓。

闻川指了指外头:“我要休息了,你走吧。”

陶非脸也丢了,还被好生讥讽了一顿,此时再走无论如何想不通,便干脆道:“你若是不给我药,我出了这个门就告诉所有人,你们有药但不给大家用,自己藏起来了。”

闻川点头:“好,你去说。”

陶非:“……”

闻川示意他去,一个字都懒得再说,转身躺下了。

陶非一时又迷惑起来,犹豫道:“你到底有没有药?”

闻川心说有还是没有在你心里有区别吗?他本不欲再多说,但脑袋里突然亮起灯泡,答非所问道:“你猜?”

陶非:“……”

另一头,项臣几人围在几个仪器设备边,项臣看不懂他们在做什么,不时抬头看时间,十分心不在焉。

片刻后安静等人发出惊呼,转身指着屏幕,道:“看!闻川和我的想法没错!”

旁边的人也连连点头,兴奋道:“这是一个重大突破,虽然比不上疫苗,但循着这条线索也许能找出破解方式!”

项坤道:“真的能让丧尸无视股票 的人?”

“这东西的原理是这样的,”安静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斟酌说辞,道,“既然是寄生虫,本身也会有天敌,哪怕被修改了基因,但其中的缺陷是存在的。造物主不会让任何生物趋于完美,完美是相对的,我的意思是,这东西被修改了基因,反而将原本的缺陷扩大了。”

安静看着众人的眼睛,道:“我没想到原来事情这么简单,是我们一开始先入为主的概念,让我们把事情想复杂了。这些寄生虫控制人的大脑和神经,目的只有一个就是繁衍生存,他们的繁衍方式是通过抓伤、啃咬等方式传播虫卵,虫卵会很快在血液里长大,因为个体不同的缘故,造成孵化时间的长短,也就是变异速度快慢的不同。”

安静指着屏幕上的红点,又指旁边一根波动的数据线,道:“这边是正常人的血液被感染之后的变化,那边是钟昊生的。你们看,我们将感染源滴入他的血液里,虫卵没有被孵化。如果丧尸股票 这个人的身体无法让它们繁衍,那它们自然不会选择他。”

项坤顿时兴奋起来:“这不就和疫苗异曲同工了?!”

“不一样,”安静摇头,“钟昊生的身体里有其他东西存在,只是我们还没能发现到底是什么。相当于……他的血液里有什么是克制寄生虫的,类似天敌的存在,我们并不清楚这东西在他的身体里又会造成什么副作用,跟真正的疫苗还是不能相比的。”

项臣点头,抱着手臂道:“以毒攻毒,只能是下下策的办法。”

“是。”安静赞同。

项坤背着手来回走了两圈,道:“这批药能做出来吗?”

“能。”安静神情严肃,软软的自然卷上夹着笔帽和彩色的回形针,看着十分可爱,“救援点里的药物足够了,只是副作用尚不明确……”

项坤闭了闭眼,道:“在811和救援队里征召志愿者,说明副作用不明的事实,愿意试试的就试试吧。”

项臣犹豫一下,主动道:“我愿意。”

项坤转头看了他一眼,罗子淞也道:“我愿意。”

杨庆没说话,只蹙眉思考。

几人正说着,闻夏从外头进来了,道:“我这儿有坏消息和好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个?”

众人转头看他,项坤摆手:“直说吧,懒得选了。”

闻夏道:“坏消息是,外面的人闹起来了,说我们藏了疫苗不给他们用,先供应了军方。”

众人:“!!!”

项坤登时火起:“谁在这种时候造谣?!”

安静皱眉,道:“疫苗?怎么会有人故意造这种谣?目的是什么?他们不信的话,请他们来实验室,我亲自解释给他们听。正好了,顺便在他们之中招募志愿者吧。”

众人:“……”

罗子淞头大地看他:“你想拿平民做人体试验?”

“我会好好说明的,愿不愿意试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安静道,“这样总不会有人再闹了吧?”

项坤摆手,示意安静别添乱,道:“好消息呢?”

闻夏好整以暇,衣裳整洁不乱,整个人仿佛刚度假回来,和实验室里一众毛躁的人形成鲜明对比,道:“好消息是我成功取得了颜中尉的信任,她跟我说了一些内情。”

众人:“!!!”

罗子淞杨庆等人霎时佩服得五体投地,想不通闻夏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是怎么做到的。

项坤意味深长地看他,道:“你这样的,不来军方真是可惜了。考虑一下情报部门?”

闻夏笑着摇头,示意众人还听不听他的好消息了?众人忙做了个请的手势。

颜书玉的父亲,是声名赫赫的克隆专家,他在克隆方面做出了很多里程碑式的突破,以至于让人类的医疗水平得到了一个质得飞跃,但他自己却得了绝症,哪怕是克隆细胞、器官等重新培育也无法攻克这个难题,最终于五十岁时去世,成为人类的巨大遗憾。

“他父亲在死前,写过一份未发表的论文,颜中尉整理遗物的时候发现了它。”闻夏坐进椅子里,翘着二郎腿,一手放在膝盖上一手搭着椅背,道,“是基因进化的论文,其中明确地写到了人类历史上干预基因变化后曾发生过的事,最终得出结论,基因是可以干预和自主选择的,但前提是你得付得起代价。”

“什么意思?”项臣道,“等等,不如去把闻川接来一起商量吧?他也许股票 些什么。”

闻夏看了他一眼,项坤也觉得有理,便让人去接闻川过来。

闻夏接着道:“意思就是,人类其实一直在做基因干预的试验,只是大部分人并不股票 。试验过程如何我不清楚,但从论文里提到过的案例来说,基本都是失败的,并且人类为此付出过惨痛的代价。”

众人顿时觉得背后一凉,仿佛被黑暗里无声的双目居高临下地盯住了,造物主在云端发出了轻蔑的嘲笑声,嘲笑着人类的自不量力。

项臣道:“所以呢?颜中尉为了帮她爸完成遗愿,亲自制造了这次的灾难?”

“不是她,但她是知情者,也算半个协助者。”闻夏目光一一扫过众人的脸色,实验室里有医生,811的人,也有救援队的人,闻夏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些人的表情,淡淡道,“据说,这份论文她秘密交给了上级,后来上级传唤她开过几次会,会议的具体内容她没告诉我,但那之后几年的时间内,上面的人……”

闻夏指了指天,暗示众人,道:“他们发布了保密公文,组了一个实验团队,按照颜中尉她爸的论文,开始了试验。”

安静倒抽一口气,罗子淞也脸色难看。

项臣一时想通了许多关键:“A城所谓的‘陨石’根本不是‘陨石’,还有所谓的隔离,人体试验……”项臣看向众人,目光锐利,紧紧盯着每个人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道,“F城那个评估风险之后允许试验的专家早就股票 内情,这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

闻夏点头,道:“我们所有人,都成了他们的试验品。股票 其中内幕的人,譬如颜中尉、钟昊生等人,则是这场试验的观察者,因此身体里早就有‘伪疫苗’。”

项坤呼吸粗重,811和救援队的人也不敢置信地站了起来。

他们想到了自己的任务,尤其811队几乎没剩下几个人了,损失惨重,可这一切却只是试验吗?为了这个试验,牺牲了这么多无辜的人?

他们死去的战友算什么?他们保护得又是什么?!

“我们最先得到任务,去A城取回感染源,后来又改道去C城,这……”201眼眶通红,捏着拳头摇头,“不对,这说不通,如果是试验为什么要派我们去取回感染源?没有那个必要!”

众人又看向闻夏,等待他给出答案,闻夏却答非所问,道:“所有地区的研究所都遭到了重点破坏,是吗?研究所并不安全,对吗?”

项坤意识到什么,突然站起,道:“这事非同小可,大家先不要自乱阵脚。你们先出去。”

余人皆是满脸愤慨和不甘,但项坤威严在那儿,眉头竖起,沉声道:“我保证,会给你们和所有人一个交代!”

众人这才陆续出去,项臣、罗子淞等人留了下来,只看着项坤不说话。

安静不明白怎么了,左右看看,心里忐忑:“到底,到底怎么回事?我没明白。”

罗子淞已经反应过来,和杨庆、项臣对视一眼,沉声道:“这是试验,也是一场蓄意谋杀。”

安静:“!!!”

第35章

项坤道:“如果这件事是有预谋的,我们周围哪些人能信,哪些人不能信,就说不清了。

安静明白过来,闻夏和项臣都那么警惕,是担心刚才那群人里还有和钟昊生他们一伙的人。

一旦有人为不可控的因素加入,事情就变得复杂起来了。

更严重的是,现在可不是内讧的时候,如果背后的战友不能相信,这场仗会打得十分艰难。

安静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谁能说清楚一点?”

项臣眼神阴鸷,拽紧了拳头,道:“他们既然组建了自己的团队,何必再找其他研究所研发所谓疫苗?那只是个幌子。”

项臣瞬间都想通了,不敢想象如果当日自己没有误打误撞找到闻川,研究所会发生什么事。闻川说不定根本就逃不出来。

“组建团队开始试验在几年前,”项臣道,“这么浩大的工程,必然会筛选所有基因研发方向的专家,也就是说,闻川的老师……张老,还有其他研究所里的一些教授们,很可能都参加过那个会议,最终因为他们持否定态度,所以没有被选上。然而这个项目最终还是秘密开始了,上面的人担心这些参与过的教授们发现端倪,泄露机密,所以才杀人灭口。”

“什么?!这可能吗?”安静完全无法理解,“如果只是想保密,什么办法不行?为什么必须得用这么偏激的办法?还有811在病毒爆发前就被派出去了,这怎么解释?他们是去取回感染源的啊?”

表面上看,这完全是自相矛盾的,并且很多逻辑也说不通。

要解决那些教授,什么理由都行,调职施压,哪个不比费这么大的精力制造意外死亡简单快捷?这么多年过去了,也许这些教授根本联想不到曾经参加过的基因改造会议,就算后来想到了,对上面的人而言又有什么威胁?

完全可以否认啊,没人能拿到证据不是吗?

闻夏摇头,道:“小可爱,你不能用你的逻辑去套用掌握着至高权利的那群人的逻辑。你们所想的事情,连最基本的点都不一致,方向完全相反,懂吗?”

安静一脸迷茫。

闻夏道:“你试着换个角度,你若想要人类变得更强大,独立,征服多年来写在我们基因里的软弱和缺陷。想保持股票 、长生、年轻,嗯?”

闻夏摊手,示意这其实很简单:“你就不难想象,对于巨大的科技、人类历史变革来说,一场短时间的浩劫,并不算什么。因为从长远看,他们是得利的,人类总体是得利的。牺牲再所难免。”

“可他们失败了啊!”安静简直不敢置信,只觉得这些人疯了,“失败了,没有疫苗,专家团队也没了,这样的结果没人预料到吗?”

“这确实有很大的风险,所以没有十足的把握,这场劫难压根就不会发生。”闻夏暗示道,“既然已经发生了,哪怕我们现在所看见的是失败,但也许对于他们来说,这就是成功。证据就是有‘伪疫苗’的颜书玉和钟昊生。”

项臣提醒道:“专家团队全灭,没有人能研发出疫苗,这也变相证明了‘感染才是成功’。”

安静一时失语,张了张口,茫然去看罗子淞。

罗子淞按了按他的肩膀,示意不要慌,沉吟道:“那我们就以试验成功了为条件来分析吧。首先动机有了,过程大致能推算出来,可目的呢?让人感染算什么目的?这不会是最终的结果。”

罗子淞坐下来,拉过电脑屏幕,划了几下,一边写一边进行标注。

“假设,几年前基因研究方面的教授们都参加了会议,反对的人落选了,支持的人进入了秘密试验团队。几年后,试验成功,开始执行计划。”罗子淞在时间上画了圈,又在后面打了括号,写上“需要调查基因研究方向、与会教授名单,并交叉核对死亡名单”。接着往下继续标注123,道,“计划第一步,有‘陨石’出现,后被发现不明生物体征,转进B城研究所,因为距离A城最近的基因研究所就在B城。”

罗子淞画上简单的地图,标上箭头,抬头看众人。

项臣道:“这就解释了我们之前讨论过的,为什么东西不直接送去F城,却要送去B城。如果这是计划,是试验,就说得通了。”

罗子淞点头,继续写道:“计划第二步,有消息称接触过‘陨石’的人发生了变异,A城医院进行了隔离,又有传言说,他们私底下做了人体试验。期间,811已经接到任务,开始前往A城回收感染源。”

罗子淞在这几个字上点了点,道:“你们发现没有,我们所得知的消息都是‘据说’,连闻川当时说起人体试验,也是听说来的,并没有实证。”

项臣摸了摸下巴,靠在椅子里,道:“到底‘陨石’是什么,只能等闻川来了问问。我现在很怀疑根本就没有这个东西。”

正说着,门外突然跑进救援队的人来,身后还跟着医生,道:“少将!闻老师的病房受到了攻击!”

那医生被砸了个头破血流,一手捂着头,嘴里哎呀哎呀地叫着,道:“他们说闻老师将疫苗藏起来了,哎呀,正闹得厉害!”

闻夏立刻往外走,项臣脸色一变跟着跑了出去,项坤几人也随即跟上。

病房外,陶非煽动人们堵在门口,喊:“人人平等!”

人群跟着大喊:“人人平等!”

陶非握拳抬手,继续喊:“交出疫苗!”

人群义愤填膺:“交出疫苗!”

也有人站在一边,劝道:“好不容易活出来了,这是做什么呀?好好说话,好好说话啊!”

陶非踩在椅子上,道:“我们不是瞎说!这里都有人证的!我主张公开公平公正原则!我们有权利股票 真相!负责人出来把话说清楚!”

“说清楚!”一群人喊道。

病房里,闻川靠着枕头看着天花板,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在被面上轻轻敲着,显得十分淡定。

房门被撞了一下,随即陶非的声音响起,道:“出来啊!说清楚!”

人群接二连三大喊:“出来!说清楚!”

“住手!你们干什么?!”项坤排开众人,脸色漆黑站了出来,挡在房门前一瞥陶非,“你!在闹什么?!”

陶非见项坤身后跟着项臣、罗子淞等人,脸色扭曲了一下,别开头不和几人对视,道:“你们有疫苗不拿出来,这事得说清楚。谁的命不是命了?”

项坤怒道:“谁告诉你有疫苗了?证据呢?”

“推卸责任!蒙蔽群众!”陶非立刻转头,冲着众人大喊,“之前隧道里死伤了那么多人,哪儿去找证据?他们说没有就没有了?这是把我们当傻子!”

项臣拍开老爸的肩,上前两步,冷冷盯着陶非:“你从哪儿股票 有疫苗的?叫人出来对峙。”

他声音低沉,带着汹涌怒火,却不似项坤那般怒喝出声,胸膛气息震荡,音调不高却更加慑人,视线阴沉扫视过众人脸色,环顾四周,道:“都有谁股票 疫苗的事?别说我没给你们机会,都站出来!”

陶非立刻回头看,有几人犹犹豫豫站了出来,更多的人则是一脸茫然,显然并不知情。

陶非大喜,道:“你看!”

项臣盯着那几人:“闻川原话怎么说的?一字不漏地重复一次!”

几人被看得毛骨悚然,磕巴道:“不,不记得了。”

安静登时怒道:“不记得了?不记得就敢在这里造谣?!还嫌事情不够乱是不是?!”

那几人被训斥一通,心有不甘,梗着脖子道:“但我们确实听到那个姓闻的提到了疫苗,他还拿了针管,对!拿了针管!”

“然后呢?”安静冷笑,“你们看见他抽血了?看见他化验了?看见他做出疫苗来了?”

罗子淞眼里透出失望,环顾众人:“闻老师为了救你们引开了大批丧尸,差点和丧尸同归于尽,被救回来之后就一直在病房里,他哪里来的时间做疫苗?”

几人面面相觑,他们也是被陶非左问右问才将疫苗的事说了出来,其实心头并没有什么底气,这会儿心虚得很,纷纷瞪视陶非,显然不满对方将自己拉下了水。

几人这会儿也回过神来了,他们明显是被当枪使了,陶非想要疫苗,心中怀疑却没有证据,于是套他们的话,几人说来说去就觉得好像真有这回事似的,便跟着闹了起来。

陶非脸色难看,道:“他在病房里,你们不是还有其他人吗?又不是只有他会做疫苗!你们别想睁眼说瞎话,大家都股票 闻川做了药阻拦了丧尸,这总不能是假的吧?”

陶非脸色涨得通红,转头怂恿众人:“你们别被骗了,这种事情我见得多了!这些人手握权力,又有我们不股票 的内部消息,谁股票 他们是不是早就有疫苗了?”

他越说越觉得是这么回事,扬声道:“如果没有疫苗,闻川为什么那么说?他为什么要提那么一句?就算他没有,其他人也是有的!对了,那个姓钟的,把姓钟的交出来!”

周围的人这么一想,似乎又有些道理,于是怀疑地看向项坤几人。

安静简直要气笑了,被罗子淞拉了一把,暗暗摇头,让他不要跟这些人争辩。

项臣道:“没有证据,拿不出实证,人证也说不清楚,来人!”

救援队的人立刻站了出来,项臣指着陶非,道:“寻衅滋事,散布谣言,唯恐天下不乱!关起来!”

陶非瞪大眼睛:“你敢!”

项臣弹了下舌:“我敢。”

陶非被架了起来,登时愤怒大喊:“忘恩负义!我给你们带了物资,我还帮过你们!你们看看啊这些人的真面目!藏着疫苗还要把股票 真相的人关起来!你们看看清楚!这是暴力执法!他们救得到底是谁?!”

“我有言论自由!不能关我!你们不允许人们说真话!你们心里有鬼!”

“放开我!我有权利质疑你们!你们这是心虚!你们心虚——!”

众人默不作声,陶非大喊着被架走了,一时走廊里只余他凶恶的呼喊。

项坤深呼吸,对众人道:“如果有疫苗,我们一定会立刻发给大家,不可能藏起来独占,那对我们没有任何意义。制造混乱的人说什么都行,但却要无辜的人想尽办法证明自己,这是不公平的。请大家理智一点,相信我们。”

安静嗤笑,斜眼看过众人,道:“如果不想发疫苗给你们,还救你们做什么?人家赶了几天的路,彻夜不眠,好不容易把你们从隧道里救出来,吃饱了撑的吗?”

罗子淞按了按安静肩膀。

安静气得不行,抿了下唇,转身走了。

项坤道:“若有质疑的人,可以去实验室看看,在负责人的陪同下是可以参观的。我们当然还是保持公开公平公正……”

安静的声音从前头传来,打断道:“恕不奉陪!实验室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爱信不信!关我屁事?”

项坤:“……”

众人窃窃私语,怀疑地看他们,眼神复杂又迷茫,随即救援队过来赶人,众人这才散了。

项臣敲门,门被从里面锁上了。

闻川下床来开门,门刚一打开,项臣便将人打横抱起,生怕对方站不住似的,蹙眉道:“我才离开一会儿就出事了,你就不能让人省心些?”

项臣的味道令闻川格外舒服,忍不住凑近了点,道:“他来找我要疫苗,我说没有他不信,我就让他猜。”

项臣:“……”

项臣无奈道:“你也嫌事情不够乱?”

闻夏却想到了什么,挑眉道:“你故意的?”

闻川点头,又看项臣,那意思——你居然没猜到?这么笨?

项臣:“……”

项臣这回还真没懂闻川的意思,他将人放上床,帮他盖好被子,离开时鼻尖似擦过了闻川的脸颊令双方都心跳加速,闻川看了他一眼,项臣不自在地别开了视线。

闻川道:“我只是临时起意,不见得有效,但可以试试。”

他看着几人,道:“陶非那个性子,只要是对他有利的他一定会抓住不放。他现在股票 钟昊生身上可能有疫苗,他不确定,但他一定会想尽办法弄清楚,我觉得可以给他一个机会,让他接近钟昊生,我们……”

闻川清了清嗓子,他难得出这种鬼主意,心里到底有些没底,道:“钟昊生不是喜欢监控人吗?咱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项臣懂了,哭笑不得:“你让陶非去套话?”

“不是我让他去,是他不相信我,我就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自己去找答案。”闻川摊手道。

闻夏揉了揉弟弟的头,欣慰道:“不愧是我闻家的人。”

项臣:“……”

第36章

对于闻川来说,能想到利用陶非去接近钟昊生,已经是个非常有突破性的主意了。因为是临时起意,之后的计划他也还没完全想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尝试一下。但有大哥在,他一点都不担心这件事无法顺利完成。

他看向闻夏,果然闻夏点头,短短的时间里就接起了宝贝弟弟的主意,自然而然地完善了整个计划。

他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笑着道:“项少将,我可以……?”他做了个打扰的手势,项坤抬手,示意他只管说。

闻夏便不客气道:“把他关到钟昊生隔壁,找机会让他们股票 对方,不能太刻意。最好先透露出钟昊生经常被带去实验室的消息,然后让钟昊生经过那个……叫什么来着?”

项臣道:“陶非。”

闻夏点头:“经过陶非的门前,得让他看见,来回三次到四次吧,时间间隔可以久一点。这样陶非就会相信,我们确实是在拿钟昊生做什么实验,哪怕现在还没有疫苗,但钟昊生身上肯定有问题。”

闻夏手指点了点耳朵:“装好窃听器和监控,不要被发现了,剩下的就交给他自由发挥吧。”

项坤皱着眉,道:“能行吗?”

项臣抱着手臂,靠在椅子里,双腿略微分开,坐姿十分霸道,道:“可以,你不清楚他的为人,只要有机会,他不会选择撕破脸,这主意其实不错。”

项臣看了眼闻川:“把他送到钟昊生身边去,他会想尽办法跟钟昊生攀关系,而钟昊生不会愿意一直被关着,他也需要内应。陶非只是暂时被关,总会被放出去的,对他来说是最好的助力。”

闻夏点头:“所以无论是什么内情,真的假的,他总会透露一些。这对我们来说很重要。”

项坤拍了一下大腿,起身道:“我去安排。”

屋里一时又剩下三人,闻夏将之前实验室的事大概说了一下,闻川惊讶道:“原来是这样……是我们想得太复杂了。”

他喃喃自语,时而深思,时而恍然大悟,时而又现出迷茫神情,竟是难得的表情丰富。

项臣坐在他身边,无意识地注视他,眼神是自己都未发觉的迷恋和温柔,闻夏打量二人,突然道:“项臣,你觉得那些人到底打得什么主意?”

项臣回过神来,“嗯?”了一声。

闻夏示意之前几人在实验室里讨论过的内容,道:“罗兄还没说完。”

项臣反应过来,沉吟片刻,道:“我觉得事情已经很清楚了,只是需要一些证据来支撑,否则我们和陶非那厮也没区别,完全是凭空瞎想。”

闻夏笑了起来。

项臣翘起二郎腿,同闻夏相对而坐,两人俱是长得帅气俊朗,灯光打在他们的脸侧,描绘出立体深邃的轮廓。不同的是闻夏气质优雅贵气,言行举止总是显得彬彬有礼,项臣则很潇洒随性,眉眼间俱是傲气。

闻夏做了个手势,示意项臣聊一聊。

项臣转头问闻川:“那个陨石,你见到过吗?”

闻川愣了愣,摇头:“这倒没有,老师接到的也是一组已经分析了一半的数据,还有一些照片,实体却没见过。后来听说被送去F城了。”

又是听说,项臣心想:他们这一路简直就活在“听说、据说”的死胡同里。

“被送去F城了?这事你倒是没提过。”项臣问。

“你们也没问啊,”闻川不解,“我们有数据就足够了。”

项臣思考着道:“谁来取走的?你有亲眼看到吗?”

“没有,我不管这个,”闻川道,“什么意思?你觉得东西没有被送走?”

“不,”项臣无奈一笑,“我是觉得根本没有这东西,数据是一早就拟好发给你们的,什么陨石,什么接触之后被感染的人,都是假的。A城的人体试验估计早就在秘密进行了,被感染者人数逐渐增多后,纸包不住火,才终于露了出来。”

项臣竖起两根手指,道:“时间顺序错了,所以一直误导了我们。”

闻川蹙眉,想了想道:“是混进研究所的那个感染者?他是来取走陨石的?但是如果没有陨石……等等,他是来……?”

“他就是来感染你们的。”项臣点头道。

闻川一时被震得说不出话来,神情同安静很像,只是他不似安静那样会将情绪完全显露在脸上,因此只瞪大了眼睛,但很快又恢复了冷静。

他抿了下嘴唇,配资开户 之前几人已经讨论过的内容,明白了项臣的意思。

“A城早就在做人体试验,应该是上面的人下达的指令,感染成功后——咱们假设这就是成功,而不是失败。成功后将感染者放出,开始大规模感染其他人,”项臣道,“然后派人去袭击参与疫苗研发的研究所。他们要的不是疫苗,但又不能被人发现真实目的,所以伪装成了感染爆发,无法控制的局面。”

“这样倒是能解释专家团队尽数死亡,按理说研究所和相关专业人员的保护应该是最优先的,不至于死伤这么严重。”闻川迟疑道,“可参与试验的专家们为什么也死了?他们真的不需要疫苗?让人们这样不死不活下去,就是基因进化了?意义在哪儿?”

闻川百思不得其解,无论怎么想都理不顺这个逻辑。

闻夏笑道:“这若是极端分子,譬如‘共生会’干的,倒是说得通了。杀掉大部分人类,净化地球,维护生态平衡,像他们能做出来的事。”

闻川:“……”

闻川摇头:“不至于吧?”

闻夏耸肩道:“感染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我也想不通,暂时搁着吧,看陶非能不能替我们问出什么来。”

项臣:“……”

闻夏道:“我猜811被派出去也是个幌子。他们死伤严重,找人证是不可能找得到的,剩下来的人里会不会有钟昊生的同党,谁也说不准。假设没有,那么起码我们目前是安全的,但我们也失去了内部证据;假设有,那我们可能随时被监视着,敌人在暗,我们在明,这不大好办,总不能让811挨个抽血化验,这很容易引起内讧。”

项臣点头:“现在我们经不起折腾了。”

闻夏摸了摸下巴:“倒是可以用试验药物为幌子,来查他们的血。但如果内鬼不出面,不做这个志愿者,我们也没办法。”

闻夏又道:“811明明是精锐,又带够了武器,损失这么严重其实是不合理的。唯一的答案,就是有人在带着他们去送死。A城……”闻夏眯了眯眼,若有所思,“201说过,他们的任务是带回感染源,途中解救研究所的人员,但如果研究所被感染,格杀勿论。”

项臣猛地抬头,反应过来:“带感染源是假,确认研究所一个都活不出来才是真。如果发现被感染者……哪怕里面还有活人,他们也会下杀手。这是双保险。”

闻川揉了揉额头,只觉得头疼,他试图将整件事串联起来:“所以感染源是假的,A城是最早开始有病毒的地方,不知内情的人都死了或者被感染了;其后811出现,其中有内鬼,他的真实任务是确保参与研发疫苗的人员死亡,所以从A城出来后,B城已经沦陷,他们直接去了C城。”

闻夏点头,道:“去你们研究所的那个感染者,应该也是知情人之一,所以811没有直接去B城,而是去了C城。”

项臣接话道:“在C城他们遭遇到了大规模感染爆发,本来是能顺利出逃的,但内鬼为了任务反而将他们带去了最危险的地方,因此损伤惨重。”

闻夏是跟着811幸存者逃出来的,点头道:“他们出现的时间点确实太巧了,我后来问过201,他们是从研究所一路逃出来的。”

项臣道:“这就都对上了。”

闻川摇头:“没有证据。”

三人一时沉默了。

证据都被死亡掩盖了,很难拿到实证。而且他们还是想不通,为什么要这样大量的死人,甚至不允许疫苗出现?感染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闻川不由地想,难不成真是“共生会”的“人类清除计划”?

闻夏搂过闻川的肩膀,亲了亲他的发顶,温柔道:“你好好休息,这件事之后再谈。”

闻川点头,转头时发现项臣皱着眉,察觉他的视线,便不自在地转开了头去。

闻夏说了让闻川休息,项臣也不好再待着,只得跟着闻夏出来。外面门前,项坤派了两个救援队的人守门,以免有人乱闯。

两人顺着走廊慢慢走着,时不时身边会经过一些病患,救援点里充满了消毒水的味道。

项臣有些走神,闻夏突然道:“没想到你们的关系倒是比以前好了许多。”

项臣顿了一下,点头。

闻夏道:“谢谢你一路护送他出来。”

项臣道:“应该的。”

闻夏看他一眼,笑得意味深长:“身边还没伴儿?有过临时标记吗?”

项臣登时警惕起来,又觉得别扭,道:“没有。”

闻夏挑眉,双手插兜,道:“第一次见你,你跟小川就不对付,后来我去学校找小川,见过你几回,每回都和小川针锋相对。”

闻夏常带东西去看闻川,项坤则跟学校的老师们很熟,闻川深受张老喜爱,项坤也就认识了,再之后又认识了闻夏,对这个年轻人还挺欣赏,因此两家便熟悉了起来。

项臣一时有些心虚,摸了摸鼻子,不说话。

闻夏道:“你怎么想?”

项臣一愣:“什么?”

闻夏摊手:“他的抑制剂被停了,随时都可能发情,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说实在的,我不太想插手弟弟的感情,但也不能完全不过问。”

项臣猛地想起在县城的学校里,为了麻痹钟昊生,他故意和闻川显得很亲密,后来更是亲过对方。闻夏还不股票 这些事,若是股票 了……会不会手撕了自己?

项臣瞥了闻夏一眼,闻夏维持着绅士的笑容,莫名其妙看他:“?”

项臣试探道:“如果……咳,如果我和他……你怎么想?”

闻夏道:“只要小川高兴就行。”

项臣松了口气,但又听闻夏笑眯眯地道:“不过就我个人来看,我觉得罗兄更适合小川,稳重成熟,是个能包容人的。”

项臣:“……”

项臣立刻道:“我也很能包容人。”

闻夏笑着看他:“哦?你自己信吗?”

第37章

项臣在学校时脾气不算好,对其他Omega挺有耐心,但对闻川是避之唯恐不及。一旦两人遇见,便是一番你来我往,谁也不服输。项臣的选修课里有张老的课,课堂上没少听张老变着花样地夸闻川,他则不善生物领域,考试总不及格,张老没少念叨他,后来股票 他和闻川不对付,更是偏心袒护,总说项臣是个莽夫云云。

项臣因此更不爽了,心里暗道:你们都被这家伙的表象给骗了。看着高冷,其实嘴巴毒着呢,还会在老师面前装乖宝宝,一点都不可爱!鬼股票 自己为什么要选修张老的课!简直是自虐!

在项臣看来,往事种种于他都有不可替代的回忆,哪怕是吵架也透着美好,可换个角度,在闻夏看来,或许这满满都是黑历史。

项臣登时想抹把冷汗,瞥了闻夏一眼,道:“年少不懂事,现在不一样了。”

闻夏似笑非笑,没再说话,项臣不知他是什么意思,登时心焦得厉害。

可转过头想想,若闻川也有那个意思,还管闻夏干嘛?

他还能挡着弟弟不成?

项臣心里又释然了几分,双手揣兜,心说:别想拿你谈生意那套来整我,我可不会上当。

闻夏见他转瞬间又淡定了,有些意外,两人便暗中较着劲,各自揣着心事回了实验室,安静正在屏幕前看着,手还和罗子淞拷在一起,看上去颇为滑稽。

罗子淞已经标注完了所有的事件顺序和推测过程,又将几个主要线上配资 另外标注了。

钟昊生、颜书玉、周迟三人身上都打了问号,内鬼的事则没有标明,怕被有心人看见。

此时实验室里只有安静和罗子淞二人,见项臣他们过来,他压低声音道:“差不多就这样了,从事件推测,我们可能一开始弄错了时间顺序,以为先是研发疫苗,后爆发病毒,但其实病毒早就在A城爆发了。按这个逻辑,811的任务就很耐人寻味了。”

“我们也这么想。”项臣点头,拿过罗子淞写得东西看了看。

罗子淞的逻辑非常缜密,连他们推测的点也都写清了推测理由,不清楚的部分则标注出来,准备去查相关线索,如此一看便一目了然。

“不愧是专业人士。”项臣握拳抬手,罗子淞也抬手和他对了个拳。

安静喃喃道:“比起跟人斗,我倒宁愿出去打丧尸。”

罗子淞看了他一眼,虽没说话,但表情也满是赞同。

闻夏手指在桌面敲了敲,道:“罗兄去查研究所的死亡名单,还有钟昊生的家人是怎么死的。我去套周迟的话,那家伙是个油盐不进的,难办。”

安静负责做出“伪疫苗”然后招募志愿者,还要继续研究突破“伪疫苗”做出真正的疫苗。闻川不在,他们的进度慢了许多。

项坤得想办法查出内鬼,现在事态不明,他们也主动断了和F城的配资开户 ,暂时在救援点安了家。

杨庆目前则负责所有人的吃穿住行管理,安抚民众,无事便搞搞小活动,活跃一下气氛,尤其如今“疫苗”的谣言沸沸扬扬,他得帮忙辟谣。

项臣和罗子淞则负责看管武器库,每日定时巡逻,清点,不能出半点差错。

暗地里其实也是在观察811和救援队的人。

如此一连几天过去,闻川好了许多,可以下地四处走动了。

他一好便坐不住了,立刻去了实验室找安静,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研究。如今救援点里从J城撤出的军方有很多,俱归在周迟和项坤手里,这些医护人员也大多是跟着周迟的,二人心里便带了警惕,有些事不会特意在明面上说。

但这样其实很累,他们不能集思广益,团结一心,反而要互相猜忌防范,闻川最烦这些,这几日心情便不大好,总是皱着眉头,看起来很是焦躁。

这其实也跟他停了抑制剂有关,紊乱的炒股配资 素影响了他的情绪,让他难得一见地失了冷静和克制。

无法掌控自身的感觉,让闻川的情绪更加低沉,实验室里连续几天低气压,如安静这般能活跃气氛的,也快撑不住了。

工作的时候,安静还是有分寸的,没将罗子淞和自己拷在一处。

这会儿得了空,他便忙不迭跑出去找人求救,在二楼的平台上找到了正在抽烟的罗子淞和项臣二人。

两人都穿着连体的工装服,挽着袖子,胸前拉链开了一大半,露出内里结实的肌肉和小麦色的肤色,看着十分性感。

安静的目光一直落在罗子淞身上,下意识揉了下鼻子,走上前道:“找你们半天,项哥救命啊!”

项臣叼着烟,微微眯着眼转过头来:“?”

“闻川这几天脾气太差了,连我都被他怼了好几回。”安静凑到罗子淞身边,委屈巴巴,道,“得想个办法,他压力太大了,又心急疫苗的事……这哪里是能急得出来的?”

项臣掐了烟,若有所思。

罗子淞想到了抑制剂的事,有些担忧地看项臣:“闻川他……”

项臣点了下头示意自己股票 ,看了眼时间,快吃午饭了,他便拉上拉链,整理了一下衣服,去找闻川。

每天中午他都会去找闻川吃饭,雷打不动,只是闻川大多数时候都在走神,一心一意想着疫苗的事,又被内鬼的事堵得闹心,他们竟是没说上几句话。

项臣到的时候,闻川正抱着手臂沉着脸看屏幕,摇头道:“不对,都不对。这谁想的公式?”

闻川指着屏幕上两处地方,道:“按你们这算法,这不是疫苗,是毒药!”

实验室里安静得很,众人大气不敢出,见项臣出现在门外,俱是松了口气忙不迭地使眼色求救。

项臣失笑,心说:闻川也有让人怕成这样的时候?真是难得。

在他看来,不同情绪的闻川都有别样的魅力,这样的他喜欢,那样的他也喜欢,都很可爱。

他这会儿倒是忘了自己以前说过不下八百遍的“一点都不可爱”,仿佛连着当日的自己一起卷吧卷吧吞了,绝口不提。

项臣敲了敲玻璃门,闻川转头,他便笑着比了个手势。

项臣笑起来格外爽朗大方,眉眼舒展,一手揣在裤兜里,站得笔直,看着就令人赏心悦目。

闻川的脸色缓和了一些,看了眼时间,便让众人休息吃饭。

他穿着一身灰袍,头发稍微长了些,来不及修整,项臣心疼地看着他略尖的下颚和消瘦单薄的身体,总怕他会熬不住。

“今天想吃什么?”项臣站近了一些,他发现闻川很喜欢自己的味道,便不动声色地靠近了,果然就见闻川鼻翼动了动,神色露出了一点惬意。像是被挠了下巴的猫。

项臣被对方无意识的举动撩得心里发痒,忍不住伸手在闻川脸侧抚过,淡定道:“沾了东西。”

闻川瞥他一眼,看似镇定耳朵却红了,和项臣视线一对上立刻转开头,二人肩并肩朝食堂走去。

“吃不下。”闻川道,“随便喝点粥吧,也没什么可吃的。”

“杨庆找了人做种子培育呢,”项臣道,“救援点里有培育基地,去看看吗?看点绿色植物,能放松心情。这地方太灰暗了。”

隧道里久不见日光,只有惨白的灯光,四周俱是铜墙铁壁,压力大的人待久了心里免不了焦躁烦闷,普通人尚且如此,更不要提被紊乱的炒股配资 素所影响的闻川了。

两人去食堂吃饭,每日食堂里总是最热闹的,大家都凑到一起聊天打发时间。

这会儿正有人讲他们逃出来时惊心动魄的故事,杨庆站在角落里盯着众人,以免有人闹事,项臣和闻川便过去打了招呼。

杨庆最近也忙得陀螺似的,捏了捏眉心,道:“管这些人真是比我创业时还累,鸡毛蒜皮的事也能吵起来,我就像个……”

杨庆想了想,比喻道:“社区管理员,拉架,安抚,还要兼职心理辅导。”

闻川被逗乐了,笑了起来,项臣看着他的侧脸,眉眼温和。

杨庆看看二人,摆手:“走吧走吧,别来我这儿秀了,烦着呢。”

闻川:“???”

项臣踹了杨庆一脚,带着闻川走了。

两人找地方坐了,项臣去窗口端饭菜,闻川猛然觉得仿佛回到了上学的时候。

虽然那时候两人并不会一起吃饭,但偶尔会在食堂碰上,便是这么一副样子。

他看着在窗口跟人说话的项臣,对方侧脸英俊帅气,浑身散发着令人安心的荷尔蒙,卷起的袖子下露出结实的臂膀,他勾起嘴角,露出闲适的微笑,回头看来时和闻川四目相对便挥了挥手,眉眼如清风朗月,令人舒服。

闻川听见自己的心跳急速又激烈,手指下意识拽紧了,有些走神。

项臣很好,闻川想:可能再不会有一个Alpha会如项臣这样对自己了。

项臣端着餐盘过来,放在闻川面前,道:“虽然你没胃口,还是尽量多吃些吧,你这样熬不住的。吃不完就给我。”

项臣推荐道:“这种速冻的点心味道还行,我昨天试过了,应该合你胃口。”

闻川点头,眼睛里如藏了一汪泉水,看了项臣一眼,低头吃饭。

项臣被看得愣了一下。

那眼神仿佛带着未尽的话语,令他心跳加快,不由紧张起来,身上出了层薄薄的细汗。他不想自作多情,但……

项臣动了动喉咙,一时二人都没说话,气氛却不显尴尬,反而十分暧昧。

闻川吃了一半确实是吃不下了,他最近胃口不太好,盯着碗里咬了一半的点心,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在现在这种环境下,任何浪费食物的行为都是不被允许的,但吃了一半的给项臣……也不大好。

闻川心里叹气,只得将这块点心强行塞进肚里去,只是他刚抬手,一双筷子就伸了过来,将他碗里吃了半个的点心拿走了。

“说了吃不完就给我,”项臣道,“不用勉强。”

闻川一愣,下意识道:“那是我吃过……”

项臣只不说话,和闻川对视,迎着对方的目光慢慢在那被咬过的地方咬了下去。

完全覆盖的咬痕,仿佛意有所指,闻川只觉内心轰然巨响,脖颈后的腺体猛地痒起来,仿佛那一口是咬在了自己的脖颈后,令他血液沸腾,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闻川立刻放下了筷子,左手握住右手,别开了视线,脸颊绯红一片。

第38章

“后来呢?”二人身后那一桌坐着几个人,正聊着天,声音传了过来。

说话的人叹气道:“没有后来了,两人都死啦。惨得很。”

这些日子众人见惯了生死,不由唏嘘,闻川抬眼去看,就见桌边坐着几个中年人,一边吃饭一边慢慢道:“都是年轻人,话说得好听,但明天和意外谁股票 哪个先来?”

“谁说不是?”另一人道,“精神我是佩服的,但也该多看看自己身边,有人还在时需得好好珍惜。”

“我们这半截入土的,死就死了,这辈子也没什么遗憾了,”一人咳嗽着,道,“未来还是年轻人的啊。”

“是,”桌边的人都点头,道,“这日子,该得有点喜事了,总得让人有盼头。”

“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啊。”

闻川和项臣彼此对视一眼,又都不自然地别开了视线。

饭桌上一时十分安静,阻隔剂几乎要挡不住那甘甜的味道了。

闻川愣愣地,想方才那人的话——明天和意外,不股票 哪个会先来。他又忍不住去看项臣,项臣低头喝汤,几口吃完了点心,那眉眼里的生涩早就消失殆尽了,时光不等人。

项臣突然一顿,鼻尖动了动,对面Omega的味道越发清晰了,他强行压住了内心奔涌而出的兽性,几口吃完饭起身拉过了闻川的手腕。

两人肌肤触碰时,彼此都是滚烫的,项臣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拉着他离开食堂,在附近找了间空房间,进门关门。

闻夏和周迟刚好路过,闻夏眼睛眯了眯,露出不爽的神色,但到底没有去打扰。

周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没看见什么,疑惑道:“怎么了?”

闻夏皮笑肉不笑,道:“看见一只讨打的狗崽子。”

周迟:“……”

房间里没有开灯,谁也没有先说话,只余呼吸声。

项臣道:“你的阻隔剂……咳,我这儿还有,你用吗?”

闻川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有一点酸涩,又有一点落寞,他停顿许久才哦了一声,总觉得心里头乱乱的,又忍不住在意项臣的所思所想。

他刚才听见那些人的话了吗?怎么想呢?

他吃了自己吃剩的点心,那眼神是什么意思?是自己想多了吗?

气氛又暧昧凝固起来,闻川伸手,示意项臣拿阻隔剂。项臣却没动,闻川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被项臣狠狠搂住了。

项臣埋头在他的脖颈后,深深地嗅了嗅,藏不住的味道满溢而出,勾勾缠缠地卷在他的神经上,令他顿时意乱情迷,几乎控制不住撕咬的欲望。

太好闻了,怎么会这么好闻?

他不是没闻到过其他Omega的炒股配资 素,可从未有过这么甘甜的味道,令人头脑阵阵发昏,理智更是岌岌可危。

脖颈后方是每个Omega最在意的地方,被一个强大的Alpha这样凑近了闻,闻川头发都要立起来了,浑身鸡皮疙瘩直冒,下意识就想将人推开。

但很快他又发现了什么,抬起的手迟迟没有落下,他发现项臣居然在轻微的发抖,对方在竭力克制,浑身都僵了,不可言说之处更是紧紧贴住了他。

闻川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心里像被一根羽毛轻轻地搔过,他放弃了抵抗,将脑袋枕在项臣的肩膀上,放纵自己闻着对方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逐渐放松。

项臣道:“那个,我,闻川……我……”

年轻的Alpha憋得满脸通红,舍不得放开怀中的人,不断地轻轻嗅着,侧头时嘴唇和鼻尖擦过闻川的耳朵,侧脸,令二人都更加滚烫起来。

“我喜欢你,闻川,我……”项臣舔了舔嘴唇,口干舌燥,道,“我,我可以吗?你愿意选择我吗?”

闻川心里突然一酸,好似走了漫长的路终于等到一个人转过身,伸出手来,脑海里飞快闪过无数画面。

梧桐树下这人张扬的模样,在学校的三年里彼此的针锋相对,他看见这人帮其他Omega提重物搬东西时,心里那不屑又烦躁的感觉,最终全部归于一点,落在这人跟朋友打赌,拦在面前,开口告白的画面。

他当时心跳加速,脸上滚烫,脑子里难得一片空白,还来不及细细品味这种感受,身后却传来哄笑,示意项臣的不自量力。

那一瞬间他的怒火,羞耻,察觉到自己动摇时的不甘,通通涌进四肢百骸里,他是真心讨厌过这个人的,所以每每反唇相讥,都是竭尽全力。

但后来这人又帮好友摆脱了钟昊生,甚至因为这事退学了,他又涌起了复杂的心绪,只不知到底要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人才好。及至在研究所生死一刻时,对方从通风口跳了出来,救下了他。

闻川抬头,定定地看着这张面容,项臣紧张得额头冒汗,嘴唇微微发抖,手臂肌肉绷紧,一眨不眨地和他对视。

闻川的视线落在了他的唇上,他想起了学校楼顶分开时那匆匆的一吻。

他张了张口,声音居然干哑起来,道:“为什么吻我?”

项臣心脏几乎要蹦出胸腔,手脚发麻,道:“当时……我也不股票 。只是觉得万一不能再见面了,不想……不想留下遗憾。”

闻川看着他,手指抚上他的侧脸,察觉这个强大的Alpha在他的手心里颤抖了一下。

这种感觉意外地取悦了闻川,他主动凑近,两人的呼吸几乎贴在一处,只稍稍一动,便能吻在一起。

闻川却停住不前了,轻声道:“那样就能不留遗憾了?”

项臣一愣,随即心头升起巨大的喜悦:“你答应了?”

他仿佛害怕惊醒了什么,低低地不确定地问:“你答应了?真的?说清楚点!”

闻川道:“谁股票 你是不是又跟谁打赌……唔……”

话音未落,项臣已忍无可忍地吻了过去,他一手扣住了闻川的后脑,一手揽在腰上,仿佛要将人揉进骨血里,嘴唇含住闻川的下唇微微拉扯,随即撬开对方牙齿,霸道的攻城掠地。

彼此的炒股配资 素暧昧纠缠,只一瞬便陷入了狂热,这味道实在太过美好,项臣根本停不下来。

闻川膝盖发软,被项臣搂着压在了门上,他抬手环绕住Alpha的脖颈,只觉身体里的火焰激烈地来回冲撞,就要破开最后的防线。

项臣急促地喘着气,勾着闻川的舌尖,像品尝什么美好的点心,一时间屋里发出暧昧声响,闻川脸红不已,睫毛颤抖,及至无法呼吸了,才拿手在项臣肩头捶打几下。

项臣不舍地退开一些,彼此额头相抵,平复呼吸,心里俱生出巨大的满足感和幸福感。

在前路不明的当下,两人握紧的手,紧贴的肌肤带来了无法比拟的震撼,两颗心剧烈跳动,随即闻川先笑出了声,项臣不明所以地看他。

闻川小声道:“原来接吻的感觉是这样的。”

项臣看着闻川仿佛发现了什么新事物的神情,虽股票 这是他的职业习惯,不过是好奇心作祟罢了,却仿佛有猫爪在心尖轻轻挠了挠。

项臣捏着闻川下颚,啄吻上去,随即又细细密密地亲吻起来,哑声道:“闻老师,你不股票 的还多着呢。”

那暗示意味极浓,闻川来不及回话,被项臣吻得发痒,手指揪着对方的衣领,两人便又吻到了一处。

这次同方才的激烈不同,他们耐下心来,感受彼此,呼吸交融间有轻微的喘息声,显得无比美好而温暖。

这暖意几乎激得闻川鼻头发酸,要落下泪来。

项臣叹息着,吻了吻闻川的额头,道:“我喜欢你,闻川。”

闻川嗯了一声,闷了片刻才道:“大概可能也许,我也喜欢你。”

项臣没来得及开心,闻川又找补了一句:“但以前也真的讨厌你,你怎么那么能惹人讨厌?”

项臣:“……”

项臣抱着闻川,忍不住就笑了起来,闻川心里的烦躁不安被项臣的亲吻安抚了下去,两人默契地旷了工,互相抱着在房间的床上躺下来,就这么牵着手靠着彼此轻声聊天,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这是两人逃亡这么久以来,睡得最安心,最舒服的一觉。

醒来时已经晚饭时间了,竟就这么睡过去了一个下午。

闻川终于有了食欲,感觉到饿了,项臣便搂着他亲了亲,两人起身去食堂吃饭。

吃了睡,睡了吃,猪似的。闻川想着,再低头看项臣握着自己的手,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吃过晚饭,项坤找了过来,一眼看到二人握在一起的手,忍不住挑了下眉头。

项臣得意道:“你儿媳妇儿。”

项坤:“……”

闻川踹了项臣一脚,从耳朵红到了脖子,将手挣扎出来,走开几步保持了距离。

项坤嘲讽地瞥了眼儿子,摆手道:“钟昊生开口了。”

两人立刻严肃了起来。

监控室里,杨庆打发走了其他人,只项坤、闻夏、闻川、项臣、罗子淞在,安静则依旧在实验室忙碌。

闻夏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项臣,项臣露出一个笑容,灿烂得要晃瞎人的眼睛。

闻夏:“……”这傻子是谁?

他又看了眼旁边神情严肃的罗子淞,有点后悔,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干预一下的。

屏幕里,钟昊生和陶非关在了一处,闻川道:“怎么关一起了?没问题吗?”

项坤道:“这些天我一直故意给陶非透露出钟昊生有问题的消息,又让钟昊生去了两次实验室,前天陶非趁着送饭的时候和钟昊生攀上了关系。钟昊生认得他,股票 他想要什么,一开始没搭理他,过了这两天态度缓和多了。不得不说,陶非真想攀关系的时候,还是很能说的。”

“好歹是卖房子的。”项臣道。

项坤见儿子一脸得意欠揍的神情,好笑道:“我看钟昊生态度缓和了,就给他们制造了一个机会。假意要搜集钟昊生住过的房间的DNA炒股配资 ,所以暂时让他去了陶非的房间。”

项坤指了下时间:“只给他们半小时,果然钟昊生开口了。”

几人都看着屏幕,钟昊生和陶非聊了几句后,左右看看,道:“我股票 你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但你得帮我。”

陶非立刻激动起来:“果然有疫苗?我没猜错?”

钟昊生自然不会说实话,只道:“有,但东西在我这里,你若是帮我,我能保证你不用再担惊受怕。”

陶非几乎没怎么犹豫,道:“好,我帮你,东西先拿来!”

“我可没那么傻,你拿了东西还会理我?”钟昊生一脚屈着,踩在椅子上,看他,“你先帮我,我再给你东西。”

陶非皱眉:“我怎么股票 你说得是真是假?”

钟昊生道:“老狗你也见过,他还活着,我给了他疫苗,你得帮我配资开户 上老狗。见到他你自然股票 我说得是不是真的。”

这些日子钟昊生总被带去实验室,陶非本就有怀疑,闻言立刻就信了大半,道:“他在哪儿?怎么配资开户 他?你们……你们到底打算做什么?”

“进化,”钟昊生一笑,“说了你也不懂,你只要股票 ,我们做得是一件伟大的事,未来人类将会经历一次大变革,优胜劣汰,懂吗?留下的都会是最强的。”

钟昊生又看陶非,扬了扬下颚:“当然,投机取巧,会想办法的人譬如你,你能找上我,算你聪明。否则,你也只能是被淘汰掉的人。恭喜你,你终于找到了正确的路。”

陶非被说得心里惶然,但又忍不住期待起来,道:“我,我能做什么?”

“配资开户 老狗,拿着这个。”钟昊生从裤子里摸出一串手链,“这东西老狗认识,他就在救援点附近,出去找他。”

“什么?!”陶非立刻摇头,“我出去?我……我不可能,我出去会死的!”

“什么事都不愿意做,想白拣好处不成?你觉得可能吗?”钟昊生冷冷看他,“做任何事都要付出代价,你想搭顺风车,也得看你追不追得上!”

陶非一时语塞,犹豫不决。

钟昊生冷笑,道:“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你,未来的世界不需要你这样的人。我不着急,反正他们也不会弄死我,在研发出疫苗之前,我有得是时间等一个愿意冒险的人。”

陶非生怕自己错过了这个机会,忙道:“等等,我,我答应你就是了。别找别人。”

屏幕外,项臣冷笑一声,闻川眉眼冷淡,充满不屑。

屏幕里,钟昊生道:“你拿着这个出去,他们自然会来找你,这东西有定位装置,放心。”

项坤眯眼,转头看几人:“抓吗?”

“跟在后头,抓。”项臣道,“交给别人我不放心,这事我亲自去。”

罗子淞道:“我和项臣一起去。”

第39章

救援点外围装有摄像头,可以查看外面的情况,几个出入口都被丧尸堵住了——当日他们一群人浩浩荡荡回来,引来了不少丧尸群。

好在还有一个出入口因为位置隐秘,外面没有危险,为了让陶非能顺利出去,项坤故意透露了这个消息,其后耐心等了几天,将陶非警告一遍放出来后,项臣亲自盯了上去。

陶非还是很害怕的,拿着手链在救援点里又待了几日,才终于下定决心准备出去了。

闻川这几日总是不安得很,晚上项臣会来陪他睡觉,早上便在恋人的怀里醒来,但那不安的感觉却一日大过一日。

他们都很清楚,闻川这是发情期快到了,这是很明显的前期症状。

项臣很担忧,急得恨不能将陶非一脚踹出去,可又不能打草惊蛇,只得耐心等着,这日要出发前,他抱着闻川在腺体处轻轻嗅了嗅,想临时标记,又怕一口下去会直接让闻川发情,那就出大事了。

闻川有点发热的症状,整日担惊受怕,性格和之前相比有了很大变化。

这都是炒股配资 素造成的,他无能为力,竭力想自控,却很难做到。

项臣将人搂在怀里,小心安抚,亲了亲自家Omega的腺体,又将闻川压进床铺里,温柔地同他接吻。

唾液里的炒股配资 素交换,令闻川稍微平复了焦躁不安的心情,他扬起头,这几日已经习惯了项臣的亲吻,手指揽在对方脖颈上,放松地将自己交出去。

项臣不敢将人撩拨得太狠,点到即止后又安抚地吻了吻嘴角和头顶,两人亲昵时常不多话,肢体的碰触仿佛能令对方心有灵犀,股票 内心所想,正默默温情,外头罗子淞敲门道:“陶非出去了。”

项臣心里叹气,感慨温柔乡英雄冢,爬起来捡起地上的包,捏了捏闻川的手,跟着罗子淞跑了出去。

几人都去了监控室,能清楚地看见陶非离开后不久,罗子淞和项臣也走了出去,项臣找到了摄像头的位置,抬手潇洒地一划,随即和罗子淞走出了监控范围。

监控屏幕的画面再次冷清下来,只余满地落叶,屏幕前的几人都没有说话。

安静劝慰道:“没事,只是抓人而已,他们很强的。”

话是这么说但几人都很清楚,老狗他们有“伪疫苗”,根本不怕丧尸,项臣二人却不一样。

如果老狗他们利用丧尸做武器,吃亏得就是项臣他们了。

可这事涉及太多机密,如今救援点里的人无法尽信,能执行任务的人只剩下这几人,项坤头大地坐下,叹了口气。

闻川出神地看着屏幕,脑子里反复回忆着两人这些日子的亲昵,他抬手摸了摸被吻得柔软的唇,竭力冷静下来,以指甲狠狠掐了手心,深呼吸道:“安静,回实验室,在这里担忧没有意义。”

安静点头,最后看了眼屏幕,转身跟着闻川走了。

闻夏坐在椅子里,无奈笑了笑,项坤转头看他,感慨道:“孩子们都很坚强,也有自己的主意,挺好。”

闻夏点头,叹了口气。

项坤搓搓手,道:“要不找个机会,把婚事办了吧?”

闻夏:“……”果然还是很不爽。

好些日子没见着阳光,项臣二人出来后还有些不适应。外头是大片树林,四周寂静无声,连鸟叫都没有。

他们慢慢跟在陶非身后,靠树干做遮挡,彼此背着双肩包,腰上挂着功能包,里面有枪、匕首、炸弹、麻醉剂等。

陶非走得格外小心,又不敢发出声音,只得拿着那手链,当信号似地举着,四处转悠。

项臣在树下远远看着,啧了一声:“这狗胆……”

罗子淞一时有些晃神,项臣不股票 ,闻夏私底下跟人聊起他,已经改了称呼,唤做“项狗崽”了。

罗子淞想起这事就好笑,握拳抬手在嘴边挡了一下,慢慢跟着往前走。

这二人都是专业出生,要悄无声息跟上一个普通人简直再简单不过了。

陶非完全没发现自己被跟踪,走走停停,四处观察,过了一个多小时,不由烦躁起来。

项臣一边四下观察,一边跟罗子淞闲聊,头上顶着草编的帽子,野战军似地道:“你跟安静怎么样了?”

罗子淞脸色古怪,道:“没怎么样。”

“那小子人还不错,还是你想找个Omega?”项臣看他,“还想找你前妻和女儿?”

罗子淞犹豫了一下,道:“是不是Omega无所谓,安静确实很不错……当然我还是没放弃找我女儿。”

罗子淞想起这几日和那小孩儿朝夕相处,总觉得头疼,蹲下身说:“我看不懂他在想什么,有代沟。”

项臣差点笑出声来,道:“那有什么关系?喜欢都不是事儿。”他啧了一声,道,“床上合得来就行。”

罗子淞瞪了他一眼,似乎觉得这事就算想想也不大礼貌,道:“他还小。”

项臣摆手,不跟他说了,罗子淞是个十分守规矩又老实的人,对他人而言,他是个好警察,有责任感且临危不惧,但对爱人来说,也许就没那么善解人意了。

这么老实,估计连情话也说不出口。

项臣叼了根草杆,回想起自家宝贝儿,心里不由得意。别看闻川平日冷冷的,互相坦诚之后倒是很放得开,虽然偶尔也会不好意思,做亲密事时总红着脸抬手遮住眼睛,但却更惹人怜爱。

想起闻川快发情了,项臣就归心似箭,一颗心全挂在了自家Omega身上。

“有动静。”罗子淞突然道。

项臣回神,见陶非似乎看见了什么,挥起手来。

“是老狗吗?”项臣低声说。

罗子淞摇头,示意被树木挡住了,看不清。

可下一秒情况就完全出乎了他们的预料,林子里的人直接开枪了。

陶非的手挥到一半,直挺挺倒了下去,手里还握着手链。

项臣和罗子淞都是一惊,就见老狗带着人装备齐全的从林子里走了出来,弯腰捡起地上的手链,收进了胸口小兜里。

陶非抬手抓住了老狗裤子,挣扎道:“你,你……钟昊生答应我了,我已经加入你们了,我……”他艰难地喘气,泪流满脸,怒吼,“你们不能这样!救我啊!”

老狗根本懒得理他,踹开他的手和旁边的人低声说了什么,转身走了。

“不好,”项臣意识到什么,“钟昊生是让陶非传递消息的,根本不是让人救他!”

罗子淞也反应过来了:“那手链里可能藏了东西。”

项臣骂了一声,站起身直接开枪,势要抓回一个来,老狗肩膀中枪,踉跄之下惊愕回头,随即大吼一声,让人散开跑。

几辆摩托车从林子里窜出来,轰鸣声引起了附近丧尸的注意。

罗子淞冲上前看了一眼陶非,陶非腹部中枪,血流满地,脸色惨白正艰难喘气,一手捂着伤口,道:“带我,带我回去,带我……”

罗子淞道:“那手链是什么东西?!”

陶非摇头,只道:“带我回去!罗哥,罗哥你救救我,救救我……”

“我不想死……”陶非眼神开始涣散,浑身哆嗦,“我不想死啊,我只是不想死而已,我做错了什么?我……”

陶非睁大了眼睛,看着罗子淞,满脸不甘:“我家人都死光了,就剩我一个了,我爸,我爸……脖子被撕开,拼着最后一口气把我推上了车,我……”

陶非哭得不行,长长地喘出口气来,罗子淞给他堵伤口,一时心头难受:“别说话了!我背你回去!”

陶非抓着他,却已是弥留之际,茫然道:“我自私,自私怎么了?我爸拼死护着我出来,我不能死啊!否则我爸不是白死了吗?!”

“谁他妈想死?谁他妈……谁……咯咯……”

陶非气管被倒流的血堵住,一时呼吸不上,揪着罗子淞浑身抽搐,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睁着眼死不瞑目。

项臣在远处大吼:“罗哥?!”

罗子淞狠狠闭了下眼,握紧枪冲了出去。

树林里枪声回荡,树干上被射出洞来,项臣急促喘息,躲在树后,骂道:“你今天别想走!”

老狗在远处笑道:“何必呢?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你他妈杀了人!”项臣一个翻身抬枪,又顺势滚到另一侧躲避,背靠树干,喊,“是男人就别躲!”

老狗骂道:“你他妈也躲呢!”

罗子淞赶了过来,掩护项臣,项臣比了个手势,让罗子淞吸引老狗注意力,自己摸过去偷袭。

罗子淞点头,大声道:“老狗!我们股票 你们的秘密了!”

老狗一顿,他受了伤又被项臣一顿猛追,没能跑掉,捂着伤口道:“股票 了又怎么样?”

“你家人死了,”罗子淞道,“你觉得这是对的吗?你失去了家人,换来所谓基因进化,值得吗?”

老狗骂道:“你少在这儿正人君子!如果不是你们……不是你们,病毒怎么会爆发?!我现在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我们都是受害者!没有谁比谁好!”罗子淞道,“我前妻和女儿都生死不明,我也不愿意!这一路都是无辜的受害者,没有谁应该为这一切承担后果!你若是股票 什么,就说出来!我们总得为那些无辜的人要个说法!”

“要什么说法?!有说法了人能活吗?!能吗?!”老狗抹了把脸,全然没注意项臣已许久没说话了。

项臣迅速翻滚,在树干后不住躲避,胸膛剧烈起伏,眼看就离老狗只一棵树的距离。

罗子淞道:“人死不能复生,你也间接害死了许多人!你又怎么解释?报复吗?那些无辜的人和你的家人有什么区别?他们做错了什么?!”

老狗不说话,只阴沉着脸握紧枪,忽然他意识到什么,从怀里摸出镜子时正巧看到身后项臣靠近。

老狗转身开枪,项臣反应及时,在他转身的瞬间就躲开了,子弹打在地上,溅起烟尘。

老狗站起来要跑,被项臣击中小腿,顿时栽倒在地。

“说清楚!”项臣双眼带着怒火,“为什么杀人?那手链是什么意思?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老狗冷笑,转头看项臣,爬起来坐起道:“可怜,你们都是注定要被淘汰的人。”

“别废话!”项臣开枪,打在了老狗手背上,老狗惨叫一声,项臣冷眼看他,“我没时间跟你耗!再多一句废话,下一枪就是你的耳朵,再下一枪是你的鼻子,我保证不会让你死得太痛快!”

老狗捂着手咬牙切齿,但他也股票 项臣是个狠角色,说得到做得出,他半天才道:“A城。”

“什么?”

老狗道:“A城的研究所,那里还有……”

话音未落,从远处传来的枪声直取老狗脑袋,老狗眉心多出一个洞,睁着眼顺势倒了下去,一辆摩托车飞快撞了过来,罗子淞翻滚躲避,抬手开枪,打中了对方的头盔。

当地一声脆响,项臣转身扑开,摩托车上的人经过时快速弯腰,从老狗身上拿走了手链。

项臣爬起来就追,车上的人吹响口哨,朝天开枪,大批丧尸从林中出现。

罗子淞瞳孔一缩,立刻道:“走!”

项臣看着摩托车飞快没了影子,握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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