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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对头看我的眼神变了——晴空烁

文案:

齐羡穿书了,现实中的死对头和死对头的下属也穿书了。

死对头成了正道主角,他是魔教反派,下属化身真人脑内系统,非逼着他和死对头谈恋爱

齐羡卖惨不成反被坑,书中奇葩的情人蛊,让他披着反派的壳子,只能对死对头言听计从,否则蛊毒发作,就要和死对头亲密接触

一句话吐槽:

齐羡:我一个反派,为什么要给自己立柔弱人设

闻辞:如何自然不做作的让媳妇不听我的话

韦风:你们有没有想过,我围观上司恋爱,也是被迫的

情人蛊:不听话,就亲亲

阅读指南:

1、江湖文

2、蛊毒情节

美貌皮怪受×宠妻侠士攻

内容标签: 江湖恩怨 欢喜冤家 乔装改扮 穿书

主角:齐羡,闻辞 ┃ 配角:韦风

第1章:江湖人称大魔头1

X星系,一只破败的逃生舱在太空站上空打着旋,朝地面飞速接近。

“警告!舱内氧气不足,舱内氧气不足!”

“动力设施失去控制!”

“请做好撞击准备!10,9,8,7,6……”

坐在控制台前的青年牢牢抓住椅背,将身子缩成一团,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死亡撞击。

“4,3,2,1……”

等到倒计时跳到零的时候,想象中的爆炸和灼痛却没有一点迹象,青年有些费解地睁开眼,墨黑的瞳孔一片清明,面对险些来临的死亡,竟也没有过多惧怕的情绪。

他抬头看向实景屏,失控的逃生舱被四台银灰色的联盟机甲团团围住,方才四台机甲同时启用了反重力装置,才避免了舱毁人亡的一幕。

刚被从死亡边缘拉回的青年,却没有露出劫后余生应有的反应,反而有些无奈地用手抚了抚眉心。

“fox齐,你已经被包围了,请卸下武器,原地不动,双手抱头。重复,fox齐……”

红外射线从四面八方射进逃生舱内,迅速锁定了青年的位置。

不远处静立的一台军用飞船上,军装的尉官得到逃生舱内的人还有生命迹象的消息,一直紧绷的眉头这才稍微松弛。

他举起手中的通话器,沉稳的声音通过四台机甲,传进了逃生舱。“齐先生,你已经被包围,请不要做无谓的防抗,联盟不会伤害你。”

逃生舱内,青年白玉般的脸庞因失血变得越发透明,他艰难地挪动了一下双腿,想尝试站起来,但没有成功。

很快,四辆机甲将逃生舱押入了军用飞船,在士兵重重戒备的包围下,逃生舱的门缓缓开启,严阵以待的医生和护士鱼贯而入,将失去行动能力的青年抬上担架,迅速转移到治疗室。

……

等到齐羡醒来,第一眼见到的,便是那名飞船上与他对话的尉官,他的四肢还有些酸软,试探性地动了动手指后,脸上露出些跃跃欲试的神色。

年轻的尉官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齐先生,我已经说过了,联盟不会伤害您,请不要如此防备。”

齐羡朝他勾唇一笑,本就出色的面容更是让人挪不开眼,躺在治疗舱上软弱无力的样子,看起来无害极了。

尉官却没有放松警惕,面前这人,可从来不是省油的灯。

Fox,本名齐羡,是联盟辖区内流窜的星际盗贼中,最令人头痛的那个,只要他看中的东西,没有拿不到手的,而其本人,又像他的外号一样,贼得很,滑不留手。

就在刚才,这相貌看上去温和无害的青年,单人突破了他带来的数十架机甲的包围,空间跳跃逃到了这不起眼的小空间站,要不是最后,他的机甲被打中,只剩下逃生舱,恐怕自己还无法抓住对方。

“齐先生,自己我介绍一下,我叫韦风,是闻辞将军的下属。”年轻的尉官努力做出友好的姿态。

“哦。”齐羡意味深长地拉长了音调,“那你的将军,什么时候到呢。”

他舔了舔唇,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你们将军的贴身物品,在联盟贵妇间,还是那么抢手吗?”

韦风神色有些僵硬,少年老成的尉官不股票 该怎么对付这种油嘴滑舌的线上配资 。

正如联盟的居民津津乐道的那样,闻辞将军年少成名,年轻英俊,却又洁身自好,是众多联盟女子的梦中人。

而对齐羡来说,闻辞是他毕生最大的死对头,没有之一。

自从前几年,他偷走一件珍藏在联盟星际博物馆的藏品,和闻辞打了个照面后,闻辞就一直在下令追捕他,简直无孔不入,无处不在,比下水道里的蚂蟥还难缠。

两人斗智斗勇,互相坑害也已经有好一段时间了,齐羡为了报复他,还曾经去他的府中偷过闻辞的贴身衣物,高价卖给了暗恋闻辞的联盟贵女,哦,买主当然是越丑越好。

他与闻辞结下的梁子,多的十根手指都数不清了,如今落在了闻辞手里,自然没有什么好果子吃,齐羡面上笑嘻嘻,心中已经大骂了闻辞八百遍,这人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自己。

提到将军,韦风的脸色却有些凝重起来,他停顿了许久,还是决定实话实说:“齐先生,闻辞将军不会来。”

齐羡一脸不以为然,你编,你继续编,有这么好的机会闻辞会不来嘲讽他?

“在一个月前,联盟与虫族的战役中,闻辞将军为了保护被虫族偷袭的宝蓝星,精神力爆发,陷入了沉睡。”

宝蓝星?齐羡收起了挂在脸上的假笑,微微皱眉。

“没错,是您的家乡。”尉官十分认真地说。

“闻辞脑子抽了,牺牲自己去保护一颗败落的废星?”齐羡突然觉得有些烦躁,他之前确实收到一些小道消息,但从未将母星的生存和闻辞配资开户 到一起去,直觉却告诉他,韦风说的是真的。

韦风无奈地摇了摇头,“将军曾说,宝蓝星上,有他珍贵的回忆。”

齐羡脑中闪过些凌乱的画面,表情有些僵,不想再兜圈子,于是说:“所以你大费周折把我找来,到底是要做什么?”

韦风顿时严肃起来,认真地说:“我请您来,是希望您能配合我一起唤醒将军。”

“行!”齐羡一口答道,“是要我去变成植物人的闻将军床头哭诉认错吗,安排个时间,越快越好。”他精致的眉目间带着一丝烦躁,忍不住咬紧了嘴唇。

“恐怕没有那么简单。”韦风苦笑。“联盟的治疗师得出的结论是,闻辞将军本人的意识藏在意识层面十分深层的地方,需要通过外界的意识融合,触发强烈刺激才可能将他唤醒。”

齐羡撇了撇嘴,联盟那么多sss级精神力的人才,莫非还叫不醒他?

“这一个月,我们尝试了很多方法,想要潜入将军的意识中将他唤醒,但没有成功,而且潜入的人,都受到了不同层次的精神损伤。”韦风叹了一口气,也正因为如此,联盟已经不打算再安排精神力sss级的人来唤醒将军,毕竟每一个sss级都十分珍贵。

“所以你们只是想让我也去精神损伤一回?”齐羡嘲讽道,他就股票 这帮人找到自己不会是什么好事,那么多人都失败了,他去又有什么用。

“并非是这样,之前的人进入将军的意识层,不是没有效果,只是十分低微,我们想通过您刺激新的感情层面,加速将军的苏醒。”

齐羡有种不祥的预感,警惕道:“什么新的感情层面?”

韦风面不改色地说:“爱情层面。”

齐羡:……

找你们将军的死对头来刷他的爱情层面,这个创意可以的,你们问过闻辞的意见了吗?

“齐先生放心,我会与您一起进入将军的意识世界,配合您刺激将军的本体意识。”

行了,不止要和死对头谈恋爱,还要被围观,简直生无可恋。齐羡的表情阴晴不定,但一句简单的“我拒绝”却怎么也没能说出口。

这天杀的闻辞,就股票 找麻烦,以前也是,现在也是,真是坑死人不偿命,麻烦精本精,齐羡恨恨地想。

韦风心里有些忐忑,他股票 自己有些强人所难了,但思来想去,这也许是唯一能唤醒将军的办法了,身为将军的尉官,他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个美丽灵动而又危险的青年,对将军来说是特别的。

“什么时候开始?”齐羡闷闷不乐道,他眼角眉梢都写满了不情愿,脸上还带着一点小小的别扭和尴尬。

韦风没心思注意那么多,见他答应了,立马松了一口气,像是生怕他反悔般,一顿张口道:“我们早就做好了准备,现在飞船正在前往将军的住所,我先将注意的事宜给您讲讲……”

齐羡将要进入的是楚闻的意识世界,sss级精神力构建的意识世界,几乎与真实一般无二,通常这些世界的原型来自于构建人所看过的故事小说,或者熟悉的地方,五花八门,难以预测。

齐羡进入楚闻的意识世界后,会融入其中一个角色的身体,他的任务是扮演这个角色,刺激楚闻的本体意识,让本体尽快苏醒。

……

隔绝了光线的静谧房间中,并列的单人床上,三名青年通过精密的仪器意识相连,陷入了沉睡。

……

等到齐羡恢复意识,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件东西是手指间古色古香的茶杯,茶水还冒着热气。

“齐先生。”韦风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这是?”齐羡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问道。

“这个世界的原型应该来自一本古早的武侠小说——《武林盟主》。”

齐羡略带兴味地挑了挑眉,“闻辞还看这种古早小说呢?”

“大概是因为这本小说被翻拍成了话剧,将军在联盟庆典的时候看过一次吧。”

齐羡虽没有看过这本小说,但对这部宣传甚广,成为各家妇女饭后谈资的话剧还是有印象的,“我现在是里面的哪个角色?”

脑中,韦风的声音微微一顿,随后有些小心翼翼地说:“您自然是男主角。”

“哦?我是顾长安?”齐羡有些诧异。

“不,将军的角色才是顾长安。”韦风硬着头皮说:“您扮演的是颜非衣。”

齐羡一哽,翻了个白眼,很好,反派男主也是男主,没毛病。

《武林盟主》的故事其实很简单粗暴,讲的是两个同样出生的孩子,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主角顾长安根正苗红,在武林盟长大,一路顺风顺水,收小弟,捡秘籍,娶美人,最后杀了最大的靶子魔教教主颜非衣,接任武林盟主,走上人生巅峰。

而颜非衣,被捡回魔教后,从小受着虐待长大,俨然是个心理变态,杀人如麻,作恶多端,最后被主角一刀了结,大快人心。

现在闻辞变成了顺风顺水的顾长安,他变成了人人喊打的颜非衣,这还不算,他还要主动撩拨失去记忆的闻辞谈个恋爱,这什么鬼世界,现在甩手不干还来得及吗?

第2章:江湖人称大魔头2

“韦哥,你说闻辞是不是特别恨我。”齐羡幽幽地说,他端起面前的茶,轻抿一口,皱了皱眉放下,什么鬼东西,又苦又涩的。

韦风听对方突然叫自己“哥”,觉得很是奇妙,也没听出哪里不对,认真回答道:“虽然您和将军的事我股票 的不多,但您应该感觉得到,这几年将军虽然一直下令追捕您,但从没有认真过。”

“那是他根本不是我的对手。”齐羡嘴硬完后,心虚地转移了话题,“你快看看,你的将军在哪呢?”

两人都进入了闻辞的意识世界,但与闻辞意识相融的是齐羡,韦风只负责分析意识世界的数据,从旁协助,没有实体。有了他,齐羡可以稍微在意识世界里动点手脚,但极其消耗韦风的精神能量,可以改变的东西并不多。

韦风分析了一番后,给出了答案:“将军的本体意识就在您附近。”

“剧情已经到顾长安要来除魔卫道了?”齐羡对这本小说中两人角色之间的关系唯一有点印象的就是顾长安将颜非衣一剑穿心的情节,这都在附近了,自己是迎上去和他打一架呢,还是赶紧跑路躲瘟神呢。

“齐先生放心,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虽然这个世界的原型是一本书,但实际还是有区别,现在距离顾长安成为武林盟主的时间还有好几年,他是作为俘虏被抓到崀山来的。”

齐羡眼神顿时亮了,俘虏?拽上天了的闻辞也有今天,“走,我们去看看他。”

韦风无奈,也只好把路线告诉了齐羡。

一身白衣的青年狡黠一笑,起身推门,直径走向后院的方向。

“《武林盟主》里有一段不太起眼的剧情,初出茅庐顾长安曾经在一次正道和魔教的交锋中,被抓做了俘虏,好友暗中相救,他才得以逃脱,救他的好友却惨死魔教之手,也就是这一次经历,让顾长安对魔教恨之入骨,不除不快。”韦风尽职尽责地解说道。“对了,齐先生,记得尽量保持角色的线上配资 特点,不然容易触发额外危险,原主颜非衣为人冷淡,不喜欢和人交往,因为从小被虐待,所以脾气也不太好。”

“好的好的,我股票 了。”齐羡左耳进右耳就出了,他只想看看死对头被五花大绑的狼狈模样,想想还有一点小激动。

关押顾长安的后院十分荒凉,杂草丛生,此时的顾长安并非什么大线上配资 ,魔教把他抓回来也没有派人严加看管,只是封住内力,锁在了后院的房间里。

管事的弟子正要出门,迎面见齐羡向他走来,不可置信地擦了擦眼睛,这?不是教主大人吗,他赶紧谄媚地迎上去:“教主,我是后院的管事刘大,您来后院有什么吩咐?”

齐羡问:“前几日抓来的武林盟弟子,叫顾长安的,关在哪里?我有话要问。”

刘大赶紧指了间房,“关在这间房了,我带教主过去。”

“不必了,出去吧,别来打扰。”齐羡摆了摆手,示意他快点出去,等到刘大走远了,齐羡取出一块手帕,遮住脸,然后轻轻推开门,一道犀利的目光立马落在了他身上。

齐羡默默打量了一下顾长安,乐了,眼前的顾长安和他记忆中那个气势十足的联盟将军长相上大概有个三分相似,都是眉眼深邃,身材高大。

可怜的顾长安,受着伤,被抓后一直拖着没处理,原本英气十足的俊脸,苍白虚弱的好像下一秒就要断气,看来这几天不好过呀。

顾长安警惕地看着朝他走来的齐羡,他的脚腕被铁链束缚,不便动弹,这几天,魔教的人除了每天送些根本吃不饱的简陋吃食,从未有人踏足,这个白衣蒙面的人会是谁?

齐羡丝毫不顾及他防备的目光,慢条斯理地问:“被捆起来的滋味好受吗?”

韦风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在齐羡脑中提醒:“齐先生,任务,别忘了我们的任务。”

“我当然记得,而且我已经有了初步的方案。”齐羡淡定地说。

“请问您的计划是?”

齐羡理所当然道:“你不是说了吗,顾长安就是因为这一次被抓上魔教,才对魔教恨之入骨,现在他的朋友还没来救他,他也还活蹦乱跳的,我把他给放了,他还会像以前一样和我不死不休吗?”

韦风想了想,觉得倒也是个方法,没有反对。

就在两人在脑内交谈的时候,被困缚的顾长安却生出了十分的警惕,这个人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看了那么久,到底想要干什么?

“自然不好受。”顾长安以为齐羡不说话,是在等他的回答,于是开了口。

“很好!”齐羡拍了拍他的肩膀,正好拍中顾长安的伤处,顾长安身子一颤,险些没跪倒在地上。

“怎么了这是?”齐羡反倒被他惊了一下,他也没用多大劲啊。

“齐先生,顾长安肩膀受了伤。”韦风提醒道。

顾长安有些无语地看了对方一眼,这魔教弟子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他满头都是疼出来的冷汗,看上去狼狈非常。

“我是来放你出去的,如果我放你走,你要答应我,不能记恨魔教,明白了吗?”齐羡不忍心,稍微搭了把手,把顾长安从地上扶起来。

顾长安神色微变,放我走?这是魔教的什么套路,他怎么有点不太懂,如果是套话,也太随意了吧。“你是谁?”顾长安忍不住出声。

齐羡回道:“这不重要,不过我会帮你离开,只要你不记恨魔教。”

“好了。”齐羡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你在这等我,我去去就回。”

说完,不等他再提问,齐羡推开门,快步离开了房间,打算做好事不留名,赶紧先把顾长安弄出去。

屋内完全不知所谓的顾长安,忍不住脑补了无数种魔教的阴谋诡计。

齐羡想着这毕竟是真实度很高的意识世界,自己把顾长安放了,他一身的伤,万一死在山脚下可怎么办,于是打算替他准备点东西。

他很快返回了自己的房间,兴致勃勃地开始往包裹里塞东西,打包了衣服,准备了金银,要出远门的话,是不是还应该给顾长安准备一些干粮?

突然,脑里响起韦风声音:“齐先生,发现顾长安生命值较低。”

齐羡:???

怎么回事,他才离开那么一小会,为什么顾长安就开始生命值较低。

顾不得那么多,齐羡运起轻功,飞快朝后院赶去,这具身体耳聪目明,齐羡远远就听见房间里鞭子打在肉体上的声音,还有顾长安沉重的呼吸,心里一紧。

顾长安被吊起来挨着鞭子的时候,也是一头雾水,这又是什么套路。

“说,武林盟对圣教有什么计划。”身穿黑衣的魔教弟子拿着鞭子凶神恶煞地问。

阴谋?现在的顾长安,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弟子,武林盟的计划,他不可能股票 ,即便真的股票 ,以顾长安正直的个性,他也不可能说出口,简直是从天而降的无妄之灾。

齐羡赶紧推开门,见顾长安手腕被铁链束缚,吊在房间的横梁上,上身都是血淋淋的鞭痕,已经是进的气多出的气少了。

一个一身黑衣的人正举起鞭子,朝顾长安狠狠挥去,听见开门的声音,黑衣人停下了手,然后转身,当看见齐羡的时候,满脸凶恶都化成了谄媚。

齐羡忍不住眼角抽搐,见到黑衣人的正脸就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韦风也有些无奈,“看来,是您方才的举止有些异常,与原主性格变化过大,引发了额外的危险。”

好吧,是他大意了,这个额外危险,指的不一定是他自己。他哪股票 ,自己过来一趟,随口说了几句话,就有了现在这一出。

这拿鞭子的人正是后院的管事刘大,其实之前他从未对这些抓进来的人上过心,但齐羡现在的身份是魔教教主颜非衣,能让教主亲自跑过来一趟问话的线上配资 ,自然是值得费心。

刘大看教主来的快去的也快,估计是没问出什么东西,他激动得不行,教主不擅长拷问他很擅长啊,要是能从这人嘴里问出点东西,他可不就立功了吗。

幸好人还有气,齐羡刚想说几句话圆一下现在的场面,毕竟刚才他来的时候蒙着面,顾长安应该不股票 他是谁,哪知刘大比他还着急,深吸一口气就是一顿抢白:“教主,这小子不对您说实话,简直太不识抬举,我很快就就能问出来话,您老人家别着急。”

话音刚落,一道令人难以忽视的仇恨视线顿时落在了齐羡身上。

齐羡:……

令人头大,这一句话炒股配资 量太大,不但颜非衣的身份瞒不住了,目的好像还跑的很偏。

刘大:“此人名叫顾长安,是武林盟的中级弟子,从小在武林盟长大,因为小时候家人全死光了,被武林盟捡回去……”

那道仇恨的目光好像变得越发犀利了。

“你先出去。”齐羡忍无可忍地说,谁需要你自作主张了。

管事的还想补充两句,齐羡双目一利,他顿时感觉冷风嗖嗖的,想起教主平时的作风,后心一紧,一溜烟跑了。

屋里只剩下两人,一人被吊在横梁上,遍体鳞伤,一人计划流产,还没想好怎么圆场面,气氛有点尴尬。

静默了数十秒后,顾长安嘶哑着出声:“原来是魔教教主,不知我顾长安何德何能,还需要教主大人隐藏身份来问话。”

这不屑,这讽刺。齐羡沉默了,问题有点难回答,确实现在的顾长安只是武林盟一名普通弟子,要不是有任务,颜非衣脑子抽了才会来看他。

圆不回来了,只能另辟蹊径,齐羡脑里迅速闪过了好几种解决方法,开始酝酿情绪。

顾长安浑身痛的要命,咬紧牙关才不让自己说出口的声音发颤。他死死盯住面前一身白衣的颜非衣,这就是传说中心狠手辣,草菅人命的魔教教主,他过去只在远处见过一次,这人出手果决,武功奇高,每次周围都是倒一片的壮观场面,叫人想忘记都难,现在看来,这狠毒的男人到是长了一张极为漂亮的好皮相。

顾长安说完话后没有得到回应,他也并不打算示弱,就这么狠狠地盯着颜非衣,瞧着这人眉头轻蹙的模样,静默了许久后,终于走近了几步,来到自己面前。顾长安原想的是自己狠狠喷对方一脸血沫子,大不了英勇就义,总比被人逼问莫名其妙的问题,活活打死强。

哪知等这人走到自己面前,黑亮的眼眸微微有些不忍地看着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顾长安硬是没下得了手去玷污他的一身白衣。魔教这又是什么套路?

齐羡深吸一口气,“抱歉,我来晚了。”

顾长安:???

韦风:???

魔教教主在向他道歉?什么莫名奇妙的场景,颜非衣莫非脑子坏了,自己不是被他的手下抓来的吗。

这话有点难接,顾长安选择先闭嘴,他看着对方将手伸向了束缚自己的铁链,试图解开,但是怎么都成功不了。

顾长安:……

这是在做什么,这种手指细的锁链只能困住像他这种内力被封的人,颜非衣想解开,简直易如反掌。

顾长安忍不住道:“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齐羡一脸无辜:“我想把你放下来,铁链解不开。”

顾长安冷冷看着他,这骗术也太拙劣了点。

但面前的人表现的实在是太真实,他伸出素净的手指,一遍又一遍尝试着把锁链打开,但是总是不得要领。

听闻魔教教主性格孤僻,一向是靠武力说话,别说是陪你演戏了,就是多说两句话都脾气暴得很。莫非,脑子出问题了?顾长安在心中冷笑一声,即便没出问题,教主大人想要玩,他大概也只能配合人家玩到底。

第3章:江湖人称大魔头3

“齐先生,你在做什么?”一直在围观的韦风也有些摸不清头脑。

“当然是在放松他的警惕,然后把他放走。”齐羡一本正经答道。

“但是我看他好像不太相信的样子。”韦风有些怀疑。“您的身份已经被揭穿了,顾长安应该会觉得您是别有用心。”

“放心好了,你就等着看吧。”齐羡胸有成竹地说。

果然,顾长安开始试探地说:“这锁链是用巧劲卡死的,如果你拉不断铁链,就只能先把我弄高一点,才能解开。”

齐羡点了点头,左右看了看,找来了一张凳子,将顾长安垫高,锁链果然不再卡死,顾长安双手没了支撑,直愣愣地朝地上倒去,齐羡想拉住他,哪知对方身体沉得很,齐羡为了凸人设没有动内力,一时撑不住,做了他的垫背。

顾长安站不住,眼睛一黑,感觉自己摔在了一个肉垫上,缓过神来,发现底下的人和自己贴得实在是有点近,他可以看见对方因为痛楚微微颤动的眼睫毛,以及没有一丝瑕疵的皮肤,有些不自在起来。

齐羡正想说点什么,就见他好心救下来的人,毫不留情地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顾长安将手指缓缓收紧,感受着对方微微急促的呼吸,问:“你到底是谁?”

齐羡心里有点火大,不愧是闻辞,就连一个贴片都那么凶残,他心里腹诽,表面却不动声色,装作无法反抗的样子轻轻推拒着掐住自己脖子的手,生怕不小心动了内力,把人推飞出去,任务可能得删档重开。

他演技上线,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回答:“我是颜非衣。”

“颜非衣,魔教教主,就这么被我掐着脖子都反抗不了,嗯?”顾长安冷笑,用力收紧手指,“你到底是谁。”

齐羡的脸很快就开始被窒息的发红。“我是……颜非衣。”他艰难地开口,“另一个……”

另一个?顾长安微微思索了一会,“你是魔教教主的兄弟?”

手中的人努力地张嘴呼吸,眼眶蓄满了生理的泪水,看上去有些可怜,顾长安微微松了手,莫名生出一种欺负弱小的诡异感觉,明明他才是被虐待过的那一个。

齐羡摇了摇头,轻声说:“我也是颜非衣,但不是你熟悉的那一个,我和他共用一具身体。”

顾长安:???

韦风:???

“齐先生,这种解释会不会太牵强了一点,将军不会相信的吧。”韦风有些担忧地说。

“怕什么,你还有更好的办法?”齐羡破罐子破摔道。

韦风想了想,现在这种场景,好像的确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于是不再说话。

顾长安心中天人交战,颜非衣所说的这种情形的确离奇,但江湖之大,倒也有过类似情况的传闻,顾长安问道:“那个他什么时候会出现?”若是那个颜非衣出现,被人捏在手里的人就该换成他了。

齐羡暗笑,看来对方是信了,果然还是一样好骗,只要他装乖卖惨加示弱,闻辞就没有不上钩的时候。

“如果我被迫运功,他就会出现。”齐羡一本正经地回答。这个答案的意思就是,别逼我太过分,要是太过分他就出来了,就问你怕不怕。

原来如此,顾长安问:“为什么说要放我离开?”

“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顾长安好奇道:“什么忙?”他不过是武林盟一名普通的弟子。

齐羡低下头,轻声细气地说:“我想让你帮忙在武林盟找一个人。”

顾长安蹙眉,找人?

齐羡赶紧补充,“你放心,那人是我的朋友,我保证不会害他。”

这个要求有些意外,说难不难,他自小在武林盟长大,多多少少对武林盟的人比较熟悉,但也不简单,武林盟是正道最大的据点,人数实在不少。

顾长安:“你要找的人叫什么?”

齐羡暗笑,上钩了,我要找的人,你可是熟悉的很,他酝酿了一下情绪,低落地说:“我忘了,只记得我们住的地方叫平安村,小时候我经常叫他大哥哥。”“还有,他喜欢穿一件深蓝色的背心,他捞鱼特别厉害……”

韦风听出了些苗头,赞叹道:“齐先生真是聪明,这个故事里,正反男主出生于同一个小村,还是旧相识,如果顾长安能够想起来,对您的好感自然会上升。”

顾长安本人却是有些无语的,这种十个小孩里有九个都会做的事情,用来在武林盟里找一个人,恐怕有点难度。他耐心地问:“你为什么确定他在武林盟。”

齐羡绞尽脑汁向他解释了一番颜非衣的悲惨遭遇,希望能唤起一丁点他的儿时记忆,哪股票 这个棒槌一样的顾长安,真的完全没有印象了。

书中,正反两位男主从小长大的地方,是被前任魔教教主颜浒下令给屠了村,事情发生时,两个孩子溜出去村外玩耍,逃过一劫,先回来的颜非衣,被魔教的弟子带回了崀山,忍辱负重习得一身本领,得到颜浒的赏识,做了他的弟子,颜非衣一直没有忘记仇恨,最后杀师上位,靠武力成为了新的教主。

而后回来的顾长安则是被武林盟的弟子带回了襄阳,因为受到刺激,他发了一场大病,配资公司 身世,都是听其他人复述,武林盟的人怕他伤心,只是告诉他,他的生身父母被魔教所害,其他的一概瞒了下来。

齐羡捡着颜非衣的经历给他讲了,告诉他自己是因为受了刺激,才有了双重人格。

听完故事后,顾长安心情有些复杂,原来他与自己有着同样的经历,但却走了完全不同的两条路,真是造化弄人。或许,股票 他儿时的同伴是谁,也能试着规劝另一个颜非衣,回头是岸,别再重蹈前任教主的覆辙,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我可以帮你找人。”他决定应下来。

齐羡几番试探,得出了结论,看来顾长安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真是麻烦,但既然顾长安答应帮他找人,查明真相后,自然就明白自己就是他的儿时伙伴,倒也是一个办法。

不管怎么说,先把这尊瘟神送走才是正经事,他理了理凌乱的衣袍,看向顾长安说:“顾公子准备一下,我们现在就走。”

齐羡颇为仁慈地给顾长安处理了一下伤口,还给他换了身新衣服,既然身份已经暴露了,他索性大摇大摆地带着顾长安穿过后院,两人顺利地出了魔教,齐羡担心顾长安身上的伤,还特地为他从一个小弟子那要了一匹马。

此时,顾长安对齐羡的身份已经确信无疑了,这人真的是颜非衣,武林盟的死敌,魔教的教主,他的心情实在是有些难以言说。

出了魔教后,齐羡又送了顾长安一段路,直到看不见魔教的大门,才停住了脚步。

“顾公子,我就送你到这里,还望记得我们的约定,后会有期。”齐羡朝他拱了拱手,大方道。

“等等……”顾长安叫住他,“若是发现了线索,该怎么配资开户 你。”既然答应了对方,这件事他一定会好好查清楚。

齐羡顿住,有些卡壳,他完全没考虑过顾长安怎么配资开户 他的问题,毕竟自己肯定是要去主动接近顾长安做任务的,在此之前,他必须先安排好魔教的事情,免得后院起火。

“我……”齐羡正打算找个说辞搪塞过去,谁知一个极快的身影突然从身侧树林窜出,不等齐羡反应,一指点中了他的穴道,他只来得及抬头看到顾长安错愕的神色,就失去了意识,这又是哪里来的突发状况啊!

点晕齐羡的人估计也没想到自己能一击得手,有些惊讶地看着软倒在地上的人,其实这事放在原本的颜非衣身上自然是不可能,但齐羡初来乍到,对颜非衣一身绝学还生疏得很,又为了扮演双重人格,没有动内力,这才着了道。

此人正是顾长安的好友,本该过段时间才出场的卫雪风,他也是武林盟的弟子。之前魔教俘获了一批武林盟的弟子,盟主下令由他负责营救,但此事需要从长计议,他还没准备好动手。

卫雪风看清颜非衣的面容时,表情有一瞬间的惊愕,但他很快回过神来,有些冷淡地看向顾长安道:“顾长安,你我朋友一场,但正邪不两立,今日你解释不清与这魔头究竟有何阴谋,我定不会放过你。”

顾长安:???

卫雪风作为探子,显然是认识魔教教主颜非衣,顾长安稍微回想了一下自己方才与颜非衣的对话。

“顾公子……还望记得我们的约定……”

“若是发现了线索,该怎么配资开户 你。”

简直头疼,这解释起来实在太复杂,原因也有些离奇,不知卫兄会不会相信自己。

第4章:江湖人称大魔头4

齐羡再次醒来,发现自己的身体好像有些变化,脑内警钟猛地敲响,是内力,他现在内力全无。手腕有些冰凉,他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腕被一条手指粗细的铁链束缚,锁在一起,脚腕也被同样的方式锁住,好让人无法行动。

韦风还算冷静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齐先生,你被武林盟的人抓了,内力被封,不过没关系,我可以用精神力帮你解封。”

齐羡回忆起昏迷前发生的事情,翻了个大白眼,这个世界还真是一环接一环,让人猝不及防。

“现在什么情况?”他拉动了一下手腕间的铁链,还挺牢固,不过这锁也太古旧了吧,作为一个神偷,他闭着眼睛都可以解锁。

“你们出去的时候,刚好被过来踩点的武林盟弟子撞上,为首的那个卫雪风,就是书里救了顾长安的人。”韦风有些无奈,“现在卫雪风觉得顾长安和你有勾结,把他也关起来了。”

齐羡:???

有毒吧,刚把顾长安从魔教弄出来,他又被武林盟给抓了,自己现在这个身份,还怎么再放他一次。

正当齐羡默默盯着手腕发呆时,吱呀一声,房间的门被人推开,一位身着紫衣的青年走了进来,正是卫雪风,他身侧别着只翠绿的玉笛,身材颀长,五官俊秀,倒是一副赏心悦目的相貌。

齐羡没空欣赏他的脸,他更想股票 ,剧情还能崩到什么地步。

卫雪风看着屋内的人,心里莫名有些焦躁,他走到床边,颀长的身体挡住照在齐羡身上的光线。

齐羡眨了眨眼,这是什么恶趣味,他继续盯着手腕发着呆,并不打算理会这种幼稚的行为。

“教主大人这是在玩什么?”卫雪风双眼微眯,桃花美目露出些不同寻常的神色。

齐羡敏锐地察觉到他语气中的熟悉和亲昵,抬头看向卫雪风,维持着颜非衣的高冷人设没有答话。

卫雪风无奈地说:“为什么将顾长安放了?听他说您要他帮您找一个人,这种小事情为什么不找我?”

齐羡听出些苗头,有些惊讶地向韦风吐槽:“韦哥,看着卫雪风的意思,他和颜非衣是一伙的啊,怎么回事,书里不是说,卫雪风是顾长安的好友,还救过他。”

韦风之前有过经验,不觉得奇怪,“这世界只是以小说为原型,肯定不可能完全一样。”

好吧,齐羡默默咽下了这突如其来的跳反。

紫衣青年走到他身前,掏出钥匙,将他脚上的铁链解了,见齐羡的脚腕被锁链压出了一块红印,很是自然地伸手,想要帮他揉一揉。

齐羡反射性一躲,他并不是很喜欢和人亲密接触。

可能是颜非衣本身就不好接近,卫雪风虽然心中有些失落,但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反而十分轻柔地说:“我股票 教主肯定有自己的打算,既然您故意被我带回来,不若将计划告知我,雪风也好配合。”

故意被你带回来?卫雪风应该是误会了,齐羡当时确实是没反应过来的,但卫雪风既然觉得他是故意的,他便顺着对方的话说道:“我确实有自己的打算,不需要你配合,你只管做好自己的事。”

“之前左使给我传信,要我借着这次营救,死遁回魔教继承师父的位置,现在您冒险来到武林盟的地盘,武林盟的弟子恐怕不会再按之前的计划行事。”卫雪风股票 ,这位教主从来都只负责威慑,并不管理教内事务,于是解释的十分清楚。

齐羡从他的只言片句里大概了解了目前的情况,思考了一下,说道:“左使的安排照旧,我这边不用你,有机会就死遁回崀山。”

卫雪风满脸的不赞同,“教主,什么事都比不上您的事情重要,虽说这些武林盟的小鱼小虾您不放在眼里,但若只有您一个人,被人钻了空子怎么办?”

齐羡故意装作有些生气地睨了他一眼,“你小看我?”

卫雪风一顿,察觉到了对方的不高兴,但还是坚定道:“雪风不敢,但我一定要留下,即便教主回去罚我,我也不会走。”

门外传来一武林盟弟子的呼喊声:“卫公子,兄弟们都已经到了,你快些。”

捕获颜非衣事关重大,庄子里的武林盟弟子决定一起商讨该如何处理,卫雪风找借口先过来一趟,是想提前了解教主的想法,看看该如何配合,却没想到教主居然说这里用不上他。

卫雪风神情一肃,低沉道:“教主,是否需要我将庄子里的武林盟人全给……”他比了个杀的手势,眼神中露出几分嗜血。

还真是魔教的人啊,说杀就杀,齐羡微微皱眉,摆了摆手,“不必做多余的事,你去吧。”

卫雪风犹豫了一瞬,还是决定听从教主的命令,“那教主您好好休息,我先去了。”

直到卫雪风的身影消失,齐羡才恢复了懒散的表情,“韦哥啊,事情办砸了,我马上就要被庄子里的侠客们拉去杀头了,真是好害怕啊。”

他虽然口头上说着害怕,脸上却没有一点害怕的样子,韦风想了想,出主意说:“不然我帮您恢复武功,先离开庄子再说?”

“哎,我是可以一走了之,你可怜的将军,就要被当做和魔教勾结的叛徒,被咔嚓了。” 齐羡装作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不如把他也一起带走?”

齐羡笑了,“带回魔教做我的压寨男宠吗?好主意。”

韦风顿了一下,委婉地说:“齐先生,您这样做,恐怕以将军的性格,不会对您有什么好感。”

“是了是了,我们是来和你的将军谈恋爱的,不可以那么粗暴。”齐羡吊儿郎当地说。

韦风纠正,“是您和将军相恋,请不要带上我,还有,我已经股票 了‘韦哥’的意思,您可以换一个称呼吗?叫我韦风就可以。”

齐羡乐了,“好的韦哥,全听你的韦哥,哈哈哈哈……”

韦风:……

等到调戏完一本正经的尉官,齐羡整理了一下思绪,之前他骗顾长安自己是双重人格,顾长安出于同情,才愿意帮他找人,后来被武林盟的人误会顾长安投敌,如果想要帮他洗脱嫌疑,这双重人格是要继续装下去了。

但卫雪风那里有些麻烦,他很熟悉颜非衣,也股票 双重人格是假的,不过自己毕竟顶着教主的身份,卫雪风应该会听自己的话。

他初来乍到,吃了不太熟悉的亏,齐羡与韦风商量了一下,告诉他自己决定扮演没有武功的第二重人格,先留在顾长安身边,然后打发韦风给他收集情报去了,可别再来个线上配资 突然跳反。

再说卫雪风这边,庄里的武林盟弟子们商量出了结果,决定将捕获颜非衣的消息传回武林盟,由盟主决定如何处置,卫雪风没有异议,暗中却安排人,将传信的人给处理了,短时间,武林盟应该不会股票 魔教教主被抓的事,不过也拖不了太久,这倒是给了齐羡一点搞事情的时间。

卫雪风安排好后,整理了一番心情,走进关押顾长安的房间,教主冒那么大风险,为的就是他吧,卫雪风心情有些复杂。

屋内,顾长安端坐在椅子上,双手同样被铁链束缚,他抬头,看向朝他走来的好友,冷静地说:“卫兄,我说的句句属实,颜非衣确实有双重人格,现在我们见到的,不是那个武功高强,冷酷嗜杀的颜非衣,现在的他和那个颜非衣刚好相反。”

卫雪风一顿,双重人格?教主为了接近他,竟然还纡尊降贵的给自己换了身份,他冷笑一声道:“我信你,但顾兄可曾想过,他与魔头共用一个身体,那魔头犯下的罪,他难道能置身事外?”

顾长安刚想反驳,卫雪风接着说:“或者我这样说,若是牺牲他,就能除去一个手中血债无数的魔头,你觉得武林盟会如何?”

武林盟向来虚伪,教主怎会觉得,编出这样的理由,武林盟的人就会手软,卫雪风卧底多年,对他们假仁假义的做派了解得很。

“他……”顾长安觉得有些不忍,但却找不到句子来为他辩解。“卫兄,打算如何处置我与他。”

卫雪风摸出怀里的钥匙,为顾长安解开了锁链。“顾兄,你我相交多年,我自然是信得过你。方才我已经为你担保,说你是受到了颜非衣的蛊惑,绝对没有背叛武林盟,这段时间,委屈你只在庄内活动,等事情查清楚了,自会还你一个公道……”

顾长安点头表示理解,但又忍不住补充道:“我还是觉得,那人所说是真的,他确实不是你我熟知的那个魔教教主。”

这人倒是死心眼,卫雪风索性告诉他:“此事不好定夺,我已经派人传信去武林盟,询问盟主的意见后再做打算。”

顾长安见他不打算立刻处置颜非衣,松了口气说:“如此甚好。”

卫雪风察觉到对方对教主的态度是十足的维护,心中升起淡淡的不愉,这么一个心慈手软的傻货,到底哪里入了教主的眼,莫非教主就喜欢这样的?看来自己也要收敛一点性格才行。

第5章:江湖人称大魔头5

昏暗的房间内,齐羡斜躺在床上,将手中的锁链打开,合上,打开,再合上,仿佛乐此不疲。

韦风看的有些无语,“齐先生,您在做什么?”

“这还看不出来,在练习啊,一天不练手生,一月不练就废了。”

韦风这才想起对方星际盗贼的身份,无奈地叹了口气。

“对了,告诉你一个秘密。”齐羡将锁链举起来,神神秘秘地说:“你股票 吗,你的将军闻辞,用来藏贴身衣物的箱子,用的也是这种复古的锁,特别好开。”

韦风先前被他勾起了好奇,还以为他要告诉自己什么惊天大秘密,没想到是这种秘密,他被‘贴身衣物’四个字惊吓到,装作没听见,安静如鸡。

“你想股票 你的将军喜欢什么颜色和款式吗?”齐羡兴致勃勃地说。

“不,我不想。”韦风要是有实体,一定已经一头的汗,他实在不擅长和人聊这种话题,赶紧抢在齐羡说出更加惊人的话前转移他的注意力,说道:“齐先生,您想好怎么做任务了吗?”

齐羡坐起身,眨了眨眼,“我办事,韦哥放心。”

韦风无奈,就是齐羡办事,他才不放心啊,齐羡本来就不情愿做任务,现在将军和他都被关在庄子里,根本没个见面的机会,怎么刷好感?

“呵,韦哥,我感觉到你好像不信任我。”

韦风自然股票 自己如果真的承认刚才的想法,齐羡肯定要炸起来,于是昧着良心说:“没有,只是不股票 齐先生的计划是什么?”

“哎,既然你那么着急,我就把计划稍微提前那么一点点吧。”齐羡一副‘你太调皮,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继续说:“韦哥,你应该能检测到庄子里有哪些人在吧?”

“我一直在用精神力监控附近的情况,庄子里一共有二十四人,有五人在一个小时前出去采买,卫雪风也出去了,根据与他接头的人来看,他应该是要回崀山。”

齐羡点了点头,“股票 了,计划开始,先帮我恢复内力。”

他直起身子,朝门口走去,这小破房子他也呆腻歪了,是时候出去转转。

韦风见他胸有成竹的样子,怕自己问的他烦,也没问他接下来的计划,直接用起精神力,帮助齐羡冲破了体内束缚住他的障碍。

片刻,丹田充盈的感觉传入脑海,齐羡神清气爽地舒展了一下四肢,“咔咔”两声,手指粗细的铁链崩碎,齐羡体会了一番这具身体本能的武功招式,运起一掌,狠狠拍向面前落了锁的木门。

一声巨响,两扇木门被推飞到半空,四分五裂。

庄子里的武林盟弟子听见动静,纷纷聚集过来,就见双目猩红的颜非衣,正从关押他的房间一步步走出,他白色的衣角随着周身劲气猎猎作响,精致玉颜一片冷漠,微微眯起眸子里充满暴戾。

“这魔头的武功怎么恢复了!”一名弟子惊叫出声。

冰凉的视线扫过那名弟子,把他吓得够呛,赶紧捂住嘴,腿一软差点没跪在地上。

“上!”

赶来的弟子迅速形成包围圈,朝齐羡群起攻去。

齐羡表情冷淡如冰,丝毫没把这些弟子放在眼里,正如卫雪风所言,一群小鱼小虾根本不是颜非衣的对手,即便他运用其颜非衣的绝学不甚熟练,但没有一名弟子能靠近他五步之内,一个个被他轻而易举地扇翻在地。

对方战斗力实在太低,就在齐羡都要都要演不下去的时候,顾长安终于姗姗来迟,他见着庭院内倒了一大片弟子,哀声惨叫不绝,人群中心,白衣青年面色冷厉,周身劲气压迫十足,似乎正要离去。

“等等。”顾长安眉头紧皱,出声叫住他。

齐羡偏头看他,眼中邪光闪烁,魔头的气势十足,“怎么,你要拦我?”

“你还记得之前的事吗?”顾长安紧盯着对方的眉目,想要从中找到一丝先前那个温和柔弱的青年的痕迹。

齐羡勾唇一笑,“记得又怎么样?那个废物念旧,我和他可不一样。”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顾长安摆出攻击的姿势,身为武林盟的弟子,他理应将颜非衣留下。

顾长安的伤好没好全,行动尚有些滞缓,但依然挥拳朝颜非衣攻了上去,倒在地上的弟子见顾长安不顾性命也要留下颜非衣,心中震撼,对他没有背叛武林盟的事,更是深信不疑。

齐羡在心中嗤笑一声,这顾长安怕不是个傻子,明股票 打不过还要上,齐羡念着他的身份,没有下重手,反而被顾长安逮着机会近了身,险些挨了一掌。

他赶紧后撤,顾长安却是不依不饶地迎了上来,颜非衣这具身体从小习武,身体本就有些惯性,顾长安的再次近身,逼出了这具身子残留的反应,竟是运起了十分的内力朝顾长安拍去。

“齐先生!”韦风焦急地喊道,这一掌要是拍实了,将军的这个意识非死不可。

齐羡也反应了过来,但雷霆一掌已出,他不得不拼劲全力控制掌中附带的暴戾劲气,将之收回到自己的身体。

“轰”的一声重响,肉体被击中的声音,韦风恍惚想到,这次意识相连也失败了吗?

等他回过神来,却见顾长安还好好地站着,一脸呆愣地看着前方。

而他的前方,本该游刃有余的齐羡却凄惨异常,白衣染尘扑倒在地上,面色雪白,呕出一口血。

顾长安醒过神来,顾不得许多,赶紧上前将人扶起来,方才两人近身缠斗,他接不住那雷霆一掌,正打算认命的时候,却见对方神色突变,竟是在最后关头将掌力反收到了自己身上,而自己的一掌也实打实地拍在了他身上,将人打飞出去,现在他恐怕是伤上加伤。

“颜非衣,你……”顾长安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顾公子,是我。”一脸虚弱的青年不再是方才肆意又邪气的模样,墨黑眼瞳迷离,面色苍白如纸,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虚虚地倚靠住他的手臂,看起来伤的很重。

“你怎么样?”顾长安明白是那个他救了自己一命,见对方从方才那个神挡杀神的颜非衣,瞬间变成了现下奄奄一息的可怜模样,心下震撼。

齐羡一口老血哽在胸口,真是要被闻辞的切片坑死了,但是伤都受了,不卖惨岂不是白白浪费,他又呕出一口血,一副即将背过气去的样子,故作坚强道:“我没事,幸好没让他伤到你。”

顾长安一愣,想起自己方才全力以赴的一掌,心中生出些愧疚,他又想到了什么,轻声道了一句:“对不住。”很是果断地挥指封住了齐羡的内力。

齐羡:……

好你个顾长安,学会蹬鼻子上脸了是吧!齐羡简直要被他气成河豚。

好歹顾长安还打算做个人,将摇摇欲垂的人横抱起来,对旁边勉强爬得起身的弟子说:“这位兄弟,麻烦你去找几个大夫过来。

那弟子点头称是,看了一眼顾长安怀里的人,有些畏惧地移回了视线,一瘸一拐地去请大夫了。

“齐先生,您坚持一下,我用精神力帮您修复破损的经脉。”韦风没想到,齐羡为了将军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这次的事情不是他故意为之,但如果齐羡真的不想救将军,完全可以放任那一掌拍在顾长安身上,而齐羡却毫不犹豫地选择由自己来承受。

“韦哥。”齐羡在脑中装作伤心欲绝的样子,“闻辞冷酷无情,没有人性,我好心救他,他还封我内力,这种角色咱搞不定的,要不直接放弃了吧。”

“顾长安只是将军的一个意识,如果是将军本人,一定不会这样对您。”韦风安抚道:“我想顾长安应该是害怕真正的颜非衣再出现,才封住您的内力,应该没有恶意。”

“哼。”齐羡懒得和这闻辞的迷弟说太多,索性在顾长安怀里闭上眼,眼不见心不烦。

顾长安将人抱进房间,安放在床上,用手探了探齐羡的脉搏,微微松了口气,经脉有些受损,但不是十分严重。

他想起自己全力打的那一掌,想看看对方的伤势,将手伸向齐羡的衣襟,才刚触到他的衣领,就见床上的人猛地张开眼,有些抗拒地往后缩了缩,好像受到了惊吓般看着自己。

“你……做什么?”齐羡说话都有些结巴。

“公子别紧张,我只是帮你看一看胸口的掌伤。”顾长安连忙安抚道,他没想到颜非衣居然对身体接触如此排斥,反应那么大。

“不用!”齐羡连忙拒绝,有韦风帮他恢复,肯定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顾长安不赞同地摇了摇头,方才那一掌他心里有数,如果不处理,恐怕后患无穷。“别害怕,我只是看一看,帮你抹一些药。”

齐羡还是十分抗拒,伸出手将衣领牢牢地拽住,一脸倔强,坚持不让对方查看。

“齐先生,现在你在将军的意识世界,使用的不是自己的身体。”韦风对齐羡那么抗拒的原因是有些了解的,于是出言提醒他。

齐羡一愣,随即自嘲地撇了撇嘴,他真是心理反射习惯了,看着顾长安这张和闻辞三分相似的脸,忍不住把自己代入进去了。

“你要看就看吧。”

顾长安见方才万分抗拒的人,突然就沉寂了下来,脸上还露出几分淡淡的自嘲,心中莫名,但他的身体更重要,顾长安伸手,轻柔地掀开齐羡的衣领,将衣襟朝下拉了拉,倒抽了一口冷气。

第6章:江湖人称大魔头6

白瓷般的肌肤上,胸口的位置,深红掌印尤为显眼,掌印周围的皮肤微微充血,看上去十分严重。

顾长安试探性地伸手触碰,才刚接触到皮肤,对方身体就是一抖,却没有出声。

“这……”顾长安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药瓶,“公子忍忍,我给你上药。”

温热的手掌将药膏在伤口上抹匀,冰凉的感觉传来,胸口总算没那么炙痛,齐羡这才偏头看了顾长安一眼,这个棒槌明显一副疼惜愧疚的样子。

“咳……”他干咳一声,“多谢顾公子为我上药。”

顾长安摇了摇头,“若不是颜公子相救,我早已经没命了,愧不敢当。”

“不知为何,那个他会突然出现?”顾长安觉得十分疑惑,先前颜非衣说过,只有他被迫运功的时候,那个他才会出现。

搞事情的理由,是齐羡早就想好的,“说来惭愧,我之前呆的那间屋室十分黑暗逼仄,勾起了些不好的回忆,我虽呼喊,却没有人理会,一时害怕就……”

原来如此,顾长安叹了口气。“公子放心,以后不会再将你关在暗室里了。”

他为齐羡将衣襟合上,盖好被子,然后说:“好好休息,晚间我再来看你。”

齐羡点了点头,目送他走出房间。

顾长安自然是去收拾方才的烂摊子的,齐羡做戏时,伤了一堆弟子,不过都没有下重手,大夫看过后,便离去了。

经过方才那一出,众弟子对顾长安的身份确信无疑,不再怀疑他与魔教有所勾结,而颜非衣方才判若两人的举止,大家不得不信,这魔头确实是有双重人格。

众弟子自知不是颜非衣的对手,更是不敢再刺激他,于是将看管颜非衣的事情交给了顾长安,恨不得离颜非衣越远越好,只等盟主来信后,甩手这个大麻烦。

傍晚,齐羡听见敲门声,猜想是顾长安过来了。

顾长安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托盘,见齐羡半躺在床上,乌黑的眸子紧张地盯着自己,于是朝他安抚一笑,“颜公子,我带了饭食过来,你起来用一点吧。”

他将托盘放在桌上,看着对方正挣扎着起身,赶紧过去扶了一把,将人送到桌前。

餐桌上摆了两盘精致小菜,饭碗里颗颗滚圆的米粒显得十分诱人,齐羡拿起筷子,夹住一块肥瘦相宜的五花肉,送到嘴边,咬了一口后,表情微愣,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顾长安。

“怎么了颜公子,饭菜不合口味吗?”顾长安关心道。

“这菜?”齐羡的表情有些勉强,“味道好像有些熟悉。”

“熟悉?”顾长安疑惑地说:“这菜是我做的,襄阳普通的家常小菜罢了。”

齐羡眼中微光一闪,又很快沉寂了下去,“大概是我尝错了,顾公子费心了。”

他做的饭菜,和闻辞做出来的口味一模一样。

顾长安笑了笑,没有多解释,说道:“你喜欢就好。”

其实他一个大男人极少下厨,但经过白天的事情,大家对颜非衣避之不及,又对他打伤了众多弟子的事带着几分怨气,就连饭菜都懒于应付,是他取饭的时候,看了眼没什么营养的菜色,才自己开了小灶。

等到卫雪风回到庄子,得到消息火急火燎地赶到房间,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刺眼的画面,顾长安小心翼翼地将温热的茶水递到教主手边,向来冷情的教主竟朝他弯眸一笑,接过茶水抿了一口,视线一直都牢牢锁在顾长安脸上。

卫雪风心中一冷,担忧与愧疚都化为了浓浓的嫉恨,在路上,他一直在想,都是自己掉以轻心,没有时刻守在教主身边,才让教主遭此重伤,但清醒过来,才想到以教主的能力,怎么可能让这群小鱼小虾近身。

眼下看来,什么双重人格,分明是教主为了讨顾长安欢心弄出来的苦肉计,他暗暗咬牙,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小角色,到底何德何能得到了教主的青睐。

卫雪风眼里的暗色如同看不到边际的汪洋大海,执念渐深,他没有走进房间打扰两人,而是缓步离开了庭院,夜色浓重,他的身影渐渐沉入了一望无际的黑暗中。

等到顾长安从屋里出来,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发现卫雪风站在房门口等他,顾长安没有多想,问道:“卫兄,找我有事?”

卫雪风神情自然道:“顾兄,我来是想告诉你,盟主那边已经来了消息。”

顾长安一愣,卫雪风继续说:“盟主让我们将他押回武林盟,到时当着正道众人的面,为武林除害。”

除害?顾长安眉头微紧。

卫雪风拍了拍他的肩膀,“至于你,盟主要你留在庄子里,配合庄内弟子将被掳上魔教的人救出来。”

顾长安的眉头皱得更紧,盟主竟然要他留下,“卫兄,颜非衣的情况特殊,可否让我跟着你们一起回武林盟,也好向盟主解释一番。”

卫雪风在心中冷笑一声,表面却不动声色,“处置颜非衣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而落入魔教之手的弟子还需要你的帮助才能顺利脱险,顾兄不会是自己逃出来,就不打算管他们了吧。”

“自然不是,我可以将魔教的地图详细画出来……”

顾长安还想分辨,卫雪风却打断了他,意味深长道:“顾兄,这是盟主的命令,你也别忘了,先前你的嫌疑还没完全解除,协助弟子们救出俘虏,正好是你洗脱嫌疑的好机会。”

顾长安闻言,沉默了片刻,没有再答话。

卫雪风心中更是不屑,这顾长安为着自己那点没用的声誉,便轻易地舍弃了教主,哪里比得上他,始终对教主一心一意,卫雪风失去了与他周旋的兴致,既然顾长安妨碍不到他,卫雪风也不欲多言,转身走了。

等他离开后,顾长安神色凝重地进了屋,走到书桌前坐下,磨墨提笔,稍微思考了一下,决定给自己的师父去一封信。

方才他倒不是因为害怕自己被怀疑,才放弃了同去武林盟的想法。卫雪风的话提醒了他,万一盟主真的觉得,自己和颜非衣是一伙的,那他的话肯定没有人会相信,反而帮不了颜非衣,若是先洗脱嫌疑,再托师父将真相告诉盟主,反倒更合适。

崀山距离武林盟有大半月的路程,若是昼夜不休,顾长安有信心能在颜非衣到达襄阳前赶上他们。

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完后,顾长安又想起了什么,提笔写道:“还请师父为我查明十五年前,武林盟从平安村带回的孩童姓谁名谁,此子或能成为颜非衣弃恶从善的契机。”

写完后,顾长安将信装好,向庄子的弟子要了一只信鸽将信送出,这才神色微松。那位颜公子救过自己两次,且心地善良,并不噬杀,若是眼睁睁看着他和魔头一起消失,实在是让人于心不忍。

顾长安下定了决心,自己说什么也要找到方法,将两人分开,让那魔头消失在颜公子身体里才好。

第二日。

顾长安起了一个大早,朝颜非衣的屋子走去,他对现在这个柔弱的“颜非衣”放心不下,想着至少在他被押走前,先告诉一下他自己的想法,好让对方不那么担心。

哪知,走到颜非衣的房间门口,卫雪风比他来得更早。

卫雪风见到顾长安,神色有了些轻微的变化,随即露出自然的笑意道:“顾兄来的正好,听说昨日颜非衣就只对你手下留情,我怕刺激到他,这碗药,就麻烦你给他送去吧。”

“药?”顾长安重复。

“是吴神医制的‘神仙醉’。”卫雪风面不改色道:“万一这魔头再恢复内力,我恐怕控制不住。”

这‘神仙醉’顾名思义,是一种效力极强的迷药,中药之人四肢酸软,极难有反抗之力。

顾长安犹豫了一会,将药接过,敲门,朝屋内走了进去。

“颜公子。”

齐羡从床上起身,双眼还有些迷蒙,水色眼瞳盯着顾长安,有些愣神。

韦风将方才外面发生的事情朝齐羡简单地复述了一遍,齐羡这才搞明白顾长安的来意,青筋一跳,对韦风说:“你们将军这是要坑死我?”

卫雪风不可能会把颜非衣带回武林盟,他先斩后奏来这么一出,如果只是为了带颜非衣回魔教还好说,就怕他是想借着顾长安的手搞事情。

此时,顾长安已经将那碗‘神仙醉’递了过来,“颜公子放心,顾某说到做到,一定会赶在你到达襄阳之前与你汇合,不会让你独自面对此事。武林盟能者众多,或许能有将你体内另一重人格彻底封印的法子。”

“为了让护送的弟子安心,还请你喝了这碗药,免得多生事端。”

他的表情十分真诚,齐羡快被他气死了,对韦风碎碎念,“韦哥快帮我恢复内力,我要把这碗药摔在你将军的脸上。”

“齐先生您冷静一点,顾长安并不股票 卫雪风有问题,他不是故意要坑你。”韦风无奈。

齐羡深呼吸了一下,挤出个笑容,接过顾长安手中的药,假惺惺地说:“顾公子,我相信你,我等你来救我。”

他忍辱负重,将药喝了下去,希望他没有多想,卫雪风只是见他受伤,想把他带回魔教而已。

可他喝完药,将碗还回顾长安手里时,余光却瞥见站在门外的卫雪风,一脸偏执,眼中的戾气几乎化成实际,目光牢牢地锁在他身上。

齐羡:……

果然,侥幸心理不能有,侥幸容易死得快。

第7章:江湖人称大魔头7

掩藏在瀑布下的石洞中,卫雪风一脸痴迷地看向无力的侧躺在石床上的齐羡,伸手向他的衣襟触去。

“卫雪风,你敢!”齐羡厉声喝止他。

卫雪风回过神来,收敛了些眼神,轻柔地说:“教主,雪风只是想帮您看看肩膀的伤。”

“不需要,你把‘神仙醉’解药先给我。”齐羡冷冷地说。

韦风虽然也可以帮他解开,但既要解开迷药,又要恢复内力,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办到的。

卫雪风的桃花美目微微眯起,多情又艳丽,他嗓音蛊惑道:“教主,您对顾长安处处留情,顾长安却对您没有丝毫顾念,竟然喂您喝下‘神仙醉’,雪风不才,只顾着将您带出来,没有准备‘神仙醉’的解药。”

齐羡:……

这一口大锅甩的精彩,要不是齐羡早从韦风那里股票 药是谁拿来的,恐怕也得信他三分,这卫雪风到底想干吗?

“不过没关系,等过几天药效就过去了,只能先委屈教主和我在这简陋的石室住一段时间。”卫雪风面露关心道:“毕竟教主这般回到魔教,恐怕会有些危险。”

这才叫做演技派啊,理由恰当,收放自如,既达成了目的,又黑了一把对手。齐羡默默叹了一口气,实锤了,这卫雪风搞那么一出,是因为他喜欢颜非衣,而且占有欲强到变态,真是麻烦。

“您放心,雪风一定会比顾长安做得更好。”卫雪风朝齐羡靠近了些,盯着齐羡的衣襟,满是跃跃欲试。

“你去给我弄些热水来。”齐羡赶紧开口。

卫雪风听见他终于与自己说话,心中惊喜,“是,我马上准备。”石室里没有柴火,卫雪风说完,就赶紧转身朝屋外去了。

齐羡松了一口气,“韦哥,你快帮我看看,顾长安在做什么?”

早上,喝完药的齐羡被卫雪风和几名弟子带上了马车,大概行了几个时辰路,卫雪风便凶残的对那几名弟子下了杀手,驾车将齐羡带到了这件隐秘的石室,时间过了大半天,顾长安到底发没发现情况不对。

“齐先生,刚才庄子里收到了来自武林盟的信,询问为何弟子们没有按照原定计划营救俘虏,时间对不上,顾长安已经发现了,传信的弟子根本没把抓住颜非衣的消息传回襄阳。”韦风说道:“他现在正召集弟子们寻找马车的痕迹。”

这还差不多,怪不得卫雪风在这个时间带他走,应该也是股票 ,他之前将消息掩藏起来,藏不住多久。

“他什么时候能找过来?”齐羡问。

韦风思考了一下,回答:“卫雪风行事谨慎,这一处石洞又很隐秘,保守估计需要三日。”

三日?齐羡翻了个白眼,那等顾长安来,他都早就被人吃干抹净了。

“韦哥,帮我恢复内力。”齐羡果断道。

解除迷药需要的时间太长,有了内力,凭着颜非衣的底子,他至少能恢复些行动能力。

韦风没有犹豫,一边为他打通障碍,一边问:“齐先生有什么计划?”

“等到顾长安找过来,茶都凉了,乘着卫雪风不在,我先弄出些动静来。”

这倒是个办法,顾长安其实就在附近,若是听见动静,轻功过来花不了多少时间,韦风赞同道:“齐先生真是聪明。”

齐羡勾唇一笑,撑着石床起身,朝石室出口艰难地走去,他四肢酸软,动作极其费力。

“轰”的一声,一颗巨大的山石从半山腰滚落,齐羡将手中的撬棍扔在地上,靠着一旁的大树,大口喘气,浑身提不起一丝力气。

山石轰隆滚落,惊起林间飞鸟无数。

背着柴火,手中拿着一只野兔的卫雪风也听见了动静,他正朝瀑布的方向走,听见滚石的声音,神色微变,迅速朝石室行去。

等看到空荡荡的石室时,他的眼眸骤然深沉,温文尔雅的伪装撕开了一角,露出里面极深的偏执和阴暗,他随手将兔子和柴火扔在一边,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疾驰而去。

齐羡也股票 ,最先赶来的肯定会是卫雪风,他没有傻站在原地,硬撑起身子,朝韦风指使的方向挪去,他只能尽力拖延些时间,等着顾长安找过来。

林子里落叶潮湿,齐羡脚下一滑,踉跄摔倒在地,闷哼一声,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

“教主大人,不跑了吗?”背后,卫雪风阴魂不散的声音传来。

脚步声响起,齐羡被人拽起,按在树上,无奈道:“卫雪风,我对你没有那种意思。”

他额上都是冷汗,雪白的肌肤上被枝干划出几道印痕,虚弱地被人抵在树上动弹不得,他的相貌本就清丽,这番情态实在是容易勾起人的邪念。

卫雪风听见齐羡拒绝自己,拉过他的衣领,表情阴鸷,逼近说:“那您对谁有意思,顾长安?他到底哪里比得过我。”

这动作就很不客气了,齐羡被他的一番纠缠逼出了火气,死猪不怕开水烫道:“他哪里都比你好,顾长安为人正直善良,相貌英俊,对我关心体贴,你有哪点比得过他?”

卫雪风脸色一沉,捏住齐羡的手收紧。

“你还不股票 吧,我要顾长安找的儿时伙伴,就是顾长安自己,我与他年幼就相识,有独一无二的共同回忆,你说你哪里比得过他?”

齐羡这张嘴一开口,就是气死人不偿命的刀子,一扎一个准,全往卫雪风的心口上捅。

卫雪风气的眼睛都红了,咬牙切齿道:“既然教主对顾长安如此珍爱,我倒想看看,等他股票 教主再也离不开我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他一手抵住齐羡,一手取出怀中的红色瓷瓶,将药丸倒出来,桃花眼中满是疯狂,“教主,雪风一定会好好对你。”

他捏住齐羡的下颚,将手中的药往他嘴里塞,齐羡心中警惕,左右摇头试图挣扎,但没能挡住卫雪风,药丸顺着他的咽喉滚下。

“放开他!”方才两人对话并没有压抑声音,顾长安顺着声音的方向急速奔驰,却还是来迟了一步,“你给他喂了什么?”

“来的正好。”卫雪风将齐羡放在一边,恋恋不舍地在他的腰上摸了一把,这才站起身,挡住顾长安的视线,语气压抑道:“本不想对教主用这东西,但为了您能忘了顾长安这种一无是处的废物,雪风也只好铤而走险一回了。”

他又从怀中摸出个蓝色的瓶子,看向顾长安,充满恶意道:“顾兄,你不是问我给他喂了什么?情人蛊,听说过吗,子蛊已经进入他的体内,只要我服下了母蛊,他这一辈子都离不开我。”

“卫雪风,你是魔教的人。”顾长安沉声道。

“是又如何?”卫雪风嗤笑一声,没有将顾长安放在眼里,他的武功本就不比顾长安低,顾长安还受着伤,他就是要顾长安眼睁睁地看着,颜非衣变成自己的人。

半躺在地上的齐羡,看着他手中蓝色的瓶子,头皮发麻,赶紧呼唤韦风:“韦哥,快!赶紧给你们将军开挂,越牛逼越好,我要被莫名奇妙的剧情线上配资 给控制了啊!”

“齐先生别担心,我已经在做了。”韦风的意识与他们两人相连,自然也可以在顾长安的身上动手脚。

顾长安只觉得,自己体内突然多出一股巨大的力量,体内隐隐作痛的旧伤像是被隔绝了一般,他看着无比疯狂的卫雪风,决定放手一搏。

顾长安身形一动,挥掌朝卫雪风攻去,卫雪风一手捏着瓶子,一手与他对招,两人都是用尽全力,卫雪风神色渐渐不对,他被顾长安逼退了一步,一个闪身,拉远了距离。

这顾长安怎么突然进步如此神速,卫雪风心下怀疑,想要靠近齐羡,打算先将人带走再说。

顾长安哪里会让他得逞,他掌法运用越发沉稳,黏住卫雪风不让他接近齐羡,卫雪风的神色渐渐不耐,一个小小的失误,被顾长安一掌击飞出去,手中的蓝色瓶子微松,顾长安眼疾手快夺了过来,握在手里,退回齐羡身边。

“颜公子没事吧。”顾长安捏着瓶子,警惕地看向卫雪风。

“我……没事。”齐羡这样回答,脸上的表情却渐渐变了,心口突然绞痛,他头上都冒出了冷汗。

卫雪风看到这一幕,表情有了些惊慌,“顾长安,把瓶子给我,子蛊已经开始生效,没有母蛊控制,他会死。”

顾长安愣了一会,捏住瓶子的手微微一紧,他见齐羡脸上的冷汗越来越多,捂着胸口身子缩成一团。顾长安表情几变,一咬牙,迅速打开瓶盖,将里面的药丸吞了进去。

“顾长安!你怎么敢!”卫雪风目眦欲裂,那药的效果他最是清楚不过,从此以后,教主便不能违逆顾长安半分,而且……

卫雪风发狂一般突然暴起,朝顾长安攻去,两人在林间缠斗起来,顾长安面色从容,掌风凌厉,卫雪风却是心神不稳,满是破绽,不久便又中了一掌,身子被拍飞,撞在树上呕出一口血。

他恨恨地看了一眼顾长安,股票 自己再无希望,借着树干直起身子,哑声道:“顾长安,情人蛊霸道,你既吞下母蛊,若不好好替教主解毒,我定将你千刀万剐。”

卫雪风最后看了齐羡一眼,心中满是不甘,随后运起轻功离去。

“韦哥!韦哥!怎么回事。”齐羡痛得打抖,“不是说有人吃下母蛊就没事了,为什么我还是那么痛。”

“这……”韦风方才赶紧就去查了情人蛊的资料,得到结果,却不股票 如何说出口,“齐先生,那个我可能要暂时和您断开连接,您会没事的,对了,别忘了任务为重。”

第8章:江湖人称大魔头8

说完这句话,韦风就把自己的意识断连了,齐羡还以为他是因为现实里有什么事情,气的差点大骂他三百遍,说好的协助我做任务呢,他都要痛死了,韦风居然还有心情管别的事。

“韦风,我不干了,给我拉出去!我不干了!”齐羡在脑中大声呼喊,始终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其实一直很怕痛,虽然现在是在闻辞的脑内世界,但是痛感和现实中的一点不差,齐羡将身子缩成一团,微微发着抖。

一只手掌突然盖在了他的额头上,温和而又磁性的嗓音,带着一丝焦急,在他耳边响起:“颜公子,你还好吗?”

齐羡泪眼朦胧地看了他一眼,又将脑袋缩了回去,不好,为了救你这个棒槌,自己都遭了多少罪了。

自从吞下母蛊后,顾长安便能隐约感受到一点对方的情绪,他能体会到齐羡现在十分难熬,但这个情人蛊的融合实在是……他有些不股票 怎么开口。

“颜公子,得罪了,我先带你去安全的地方。”顾长安将人横抱起来,朝山下走去,来的路上有一间猎户的草屋,离此不远。

身体接触后,齐羡诡异地感觉到,方才痛得他几乎要就地打滚的心脏,忽然平复了下来,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莫非解药就是顾长安?

就当他准备放松下来的时候,平静了的心脏,突然爆发出比方才还要剧烈几倍的痛楚,齐羡惨呼一声,双手不自觉紧紧抓住顾长安的手臂。

“颜公子你怎么了?”顾长安赶紧将他放下来。

“痛……我好痛。”齐羡半倚在他身上,紧紧缩成一团,下意识把头往他怀里钻。

顾长安心下不忍,母蛊在他的心脏中,他能很清晰地觉察到母蛊的想法,只有和子蛊交融,才能缓解齐羡的疼痛。

“颜公子别怕,我不会伤害你。”顾长安心一横,索性不解释,直接用行动告诉齐羡,如何才能解除子蛊的疼痛。

他将齐羡的双手扣住,身子抵在树上,不再犹豫,缓缓靠近对方的嘴唇,吻了上去。

齐羡双眼睁大,一时间忘记了反应,直到湿软的东西伸进口腔,与他交缠。

顾长安突然干什么?他疯了吗?齐羡脑里满是问号,呆愣地看着他,耳朵渐渐红了。

“颜公子,你还痛吗?”顾长安亲了好一会,确认母蛊已经没了动静,才松开了齐羡,他见对方一副受到了极大惊吓的模样,脸上有些热,“我不是故意轻薄你,是情人蛊,若是子母蛊的主人没有亲密行为,子蛊就会躁动不安。”

齐羡缓过神来,一时间也是不股票 该怎么应对这种场面,有些尴尬道:“多……多谢顾公子救我。”

话说出来,齐羡差点没挖个洞钻进去,自己脑子抽了居然还谢谢他。

顾长安再次将人横抱起来,回了句“不客气”,朝小屋的方向走去。

去你的“不客气”,要不是被你坑,我怎么会中这种奇怪的东西!齐羡缩在他的臂弯,双颊绯红,恨恨地想。

小屋简陋,顾长安把齐羡放在屋内唯一的一张小床上,抬头摸了摸他的额头,见没有发热,放下了心,说道:“颜公子先休息,山间寒凉,我生一把火,等你恢复些我们再走。”

顾长安说完起身,猎户的小屋里有现成的柴火,他很快将火引燃,屋内渐渐升起暖光。

橙色的光线照在齐羡脸上,纤长的睫毛在他洁白如玉的脸颊上投下一扇阴影,显得很是动人,他的脸上有些迷惘,方才顾长安离开的那一瞬间,他心中居然升起一股浓浓的不舍。

顾长安回到他身边,欲言又止。

齐羡偏头看他,身形高大的男人五官深邃,鼻梁高挺,面带担忧地看着他。

“顾公子,我到底怎么了?”

顾长安饱览群书,对‘情人蛊’也有所了解,他一时心急吞下了母蛊,现在想想,自己这么做,就是将一个人与自己一生一世都绑在了一起,而那个人现在还不股票 发生了什么。

他斟酌了一下,决定实话实说:“颜公子,‘情人蛊’是一种来自苗疆的蛊毒,相传是蛊女为了控制自己的丈夫而研制出来的毒药。”

“丈夫?”齐羡傻眼了。

“被种下子蛊者,终身离不开母蛊身边,而且子蛊会迫使宿主产生一种情绪,但凡母蛊的宿主有要求,子蛊宿主都无法拒绝,如果违背了母蛊的意识,子蛊会躁动不安。”顾长安安抚地朝齐羡笑了笑,“不过顾公子放心,我不会命令你做任何事情。”

齐羡总算明白过来自己这不是普通地被坑了一把,而是大大地被坑了一把,一条小虫子就想要他听闻辞那个棒槌的话,不可能!他恶狠狠地锤了锤心脏的位置,在脑里呼唤韦风,想要对方帮他把虫子弄出来,喊了半天,脑内却一点动静都没有,韦风断联断得很彻底。

突然,心脏传来一阵熟悉的绞痛,子蛊感受到宿主满满的不情愿,很是敏感地躁动起来,齐羡表情微变,本能地将身子缩了起来,头埋得低低的,不想让顾长安发现。

但心神都放在他身上的顾长安又怎么会察觉不到他的异常,况且顾长安心脏处的母蛊也很快有了反应。

“颜公子,你冷静一点。”顾长安察觉到对方不甘愿的心情,想伸手拍拍他的后背,却被床上的人很是抗拒地躲开了。

颜公子不愿意和自己亲近?可方才在山林间,他分明听见了那些话,颜公子不是说喜欢自己吗?

床上的人为了避开他的触碰,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将头埋在手臂下,微微发着抖,看上去可怜极了。

顾长安伸手也不是,收手也不是,僵立在床前,简直不知如何是好,他听见齐羡的喘息声渐渐大了起来,看来是痛得狠了,慌忙道:“颜公子,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齐羡不做声,暗自与蛊虫较劲,他就不信,这只破虫子还能翻上天,想控制他,没门。

顾长安无奈,横下心将人从床上拉起来,扣住他的两只手臂,让他正对者自己,“颜公子,你看着我,我既然选择吞下母蛊,就一定会帮你压制子蛊,也绝对不会让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相信我。”

他话音刚落,齐羡心脏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疼痛止住了,齐羡却险些骂娘,这个开头他很熟悉,身体接触后,若不和母蛊宿主亲密,迎接他的会是成倍的疼痛。

还有,顾长安才说过不会让他做不愿意做的事情,但那一句“看着我”说出口,齐羡就反射性地想要去看他,念头来势汹汹,挡都挡不住。

简直欲哭无泪,他本还想挣扎一下,顾长安这个棒槌不等他试试蛊虫到底有多大威力就直接对他上了手,这下好了,刚才的努力全都白费。

齐羡被多重打击,简直要气成河豚,他化悲愤为动力,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顾长安,拉过他的衣襟,向顾长安的嘴唇咬了过去,之前那种加倍的痛楚,他可不想再来一遍。

顾长安被他扑的往后一仰,随即定住身子,感觉对方清冽的气息瞬间盈满鼻腔,温热的柔润相接,对方不得章法地啃咬让他感觉到些刺痛。

顾长安有些无奈,他好像不太会这个,却撩拨的自己有些欲罢不能。

这样浮于表面的亲近根本无法安抚子蛊,顾长安伸手将人拉近了些,手指轻轻拂过齐羡红成一片的耳廓,就见对方一抖,由一只奶凶奶凶扑上来的小兔子,变成了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兔子,身子往后面退去。

顾长安忍不住轻笑,磁性的嗓音刺的人耳道一激灵。

他没让对方有逃离的机会,揽过齐羡的腰,把人压在墙角,交换了一个气息漫长的吻,齐羡被他亲的快要无法呼吸,他想伸手推拒,但无力的样子就和撒娇没什么区别,他从没有和人这样亲近过,更何况这个人是闻辞的意识,若是有朝一日被闻辞想起来,他还怎么在星盗联盟里做人。

“颜公子,你没事了吧。”顾长安松开他,看着被自己圈在中间的人儿嘴唇湿润,眼角通红的模样,嗓子有些哑,他忍住心中的躁动,松手,放开了齐羡。

只要他想,不管他说什么,对方都无法拒绝,这种绝对掌控的感觉会让绝大多数人都生出不该有的邪念,顾长安稍微联想了一下如果他提些更过分的要求,会是怎样的场景,俊脸微微有些发红,随即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颜公子刚才分明是产生了不愿意的想法才导致子蛊发作,他为什么会不愿意和自己亲近?

顾长安不明白,若是喜欢一个人,理应也盼望着和他亲近才对,莫非颜公子还不股票 ,自己已经明白他的心意了?

“颜公子,方才在树林,我听见了你和卫雪风说的话。”顾长安委婉地暗示道。

齐羡一愣,“你已经股票 ,和我幼时相识的人,就是你自己了?”

怪不得顾长安突然开了窍,愿意舍身给他解毒,原来是念在儿时的情谊。

顾长安一顿,儿时的记忆他确实想不起来了,但能和颜公子有如此亲近的过往,倒也是一件不错的事,可他想要暗示的,分明不是这个。

顾长安干咳一声,“还有之前的那段,我也听见了。”

齐羡:!!!

第9章:江湖人称大魔头9

那是他为了气卫雪风,闭着眼睛夸的,不能当真啊!任齐羡平时再牙尖嘴利,此时也有些说不出话来,如果眼前是真的闻辞,他一定举着喇叭把人从头到脚贬一遍,将那些虚假的夸赞统统盖过去,但他还有理智,面前的顾长安没有记忆,他来这个世界的目的是唤醒闻辞。

齐羡深吸一口气,忍痛点了点头,“不错,我确实对顾公子生出了不该有的非分之想,若是顾公子觉得恶心,不用顾忌旧时情谊,只管离去就好。”

顾长安见他偏过头,连看都不敢再看自己,巴掌大的小脸写满失落,眼眶都有些发红了,心下不忍,“我不是这个意思。”

齐羡转头,十分无辜地看着他,顾长安安抚道,“颜公子,我愿意与你一起,绝对没有半分不情愿。”

“可是,我的身份。”齐羡自知,颜非衣魔教教主的身份始终是个大麻烦。

“颜公子可还想回到魔教?”顾长安耐心地问。

齐羡摇了摇头,他又不是为了来这个世界争权夺利,要魔教教主的身份有什么用。

顾长安见他屈膝坐在床上的模样实在是乖巧,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顶,温和地说:“我也不打算回武林盟,江湖之大,总有你我容身之地。”

颜非衣救过他一次,现在他们两人已经无法分离,有了‘情人蛊’,顾长安也不必担心他体内的那个魔头失控,既然如此,带着他远离江湖纷争,至此归隐,倒也是一件好事,知恩图报,顺心而为,相信师父他老人家会理解自己。

“好啊,我们去哪?”齐羡问道。

韦风那边还是没有动静,齐羡被赶鸭子上架对顾长安告了白,心想自己距离完成谈恋爱的任务也该不远了吧,他默默思考着,怎么才能赶紧让顾长安也对他有意思,快点把关系给确定了,闻辞醒过来,他好跑路。

“不如去平安村看看?”顾长安对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有些好奇,或许去一趟平安村,就能找回遗忘的童年回忆。

齐羡没有意见,但他其实并不股票 去平安村的路线,韦风不在,他只好先拖延着时间,两人决定在此处歇息几天,等‘神仙醉’的药性过了再出发。

直到第二天早上,韦风熟悉的声音才出现在齐羡脑中,把他从睡梦中叫醒,“齐先生,看来进展很顺利。”

齐羡迷迷糊糊睁开眼,还没反应过来韦风的意思。

他翻了个身,转头就看见顾长安放大数倍的俊脸,险些没和他的鼻子撞上,也是一惊,

闻辞这个棒槌什么时候睡过来的?

后知后觉才发现,起先自己是躺在床上的,顾长安把屋内唯一的床让给他了,可现在两个人都躺在地上,身子紧紧贴在一起,十分暧昧。

齐羡顿时明白了韦风的意思,一脸鄙视地说:“你脑子里都是些什么脏东西,我们什么都没发生好吗!”

“哦,但看齐先生的样子,蛊毒是已经没事了。”韦风一副我都懂的样子,只当齐羡是害羞嘴硬。

“我说了我们没有做什么。”齐羡耳尖一红,咬着牙解释,“是发生了点意外,但不是你想的那种。”

韦风见两人确实是合衣躺着的,莫非真的没有?哎,这么好的机会,将军怎么没抓住呢。

“还有,昨天你说断联就断联,挺果断啊。”齐羡阴恻恻地说。

韦风一僵,他也是为了给两人留出空间,没想到将军那么君子,这都忍得住。“对不起齐先生,我怕打扰了您。”

齐羡深呼吸两口,决定不再在这件事上纠缠,免得被气死。

“现在您和将军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齐羡调整了心情,懒洋洋答道:“昨天我和卫雪风说的话被他听见了,就顺便表了个白,说我喜欢他,现在你们家将军要带我回老家隐居。”

真男人,就应该主动表白,齐羡既然答应了做任务,就不矫情,并且觉得自己一定要抢在闻辞之前表白。

韦风惊讶道:“进展那么快。”

“哪有那么简单,顾长安可没说他也喜欢我,不过是出于子母蛊的束缚,以身饲虎,拿自己锁住一个大魔头呢。”齐羡“啧”了一声,“韦哥,快给我讲讲,你们将军喜欢什么样的,赶紧搞定他。”

“这……”韦风为难地说,“我在将军身边时,从没见他有过伴侣,若说对谁特殊些,也就是您了。”

“哼,少拍我马屁。”齐羡懒得听他扯淡,“先帮我把去平安村的路线查一下,别穿帮了。”

……

之后的几日还算平淡,等到第四天,齐羡体内‘神仙醉’的药性就已经没的差不多了。

平安村距离此处的位置不算近,骑马也要六七日,两人乔装了一番下山,顾长安决定先去最近的城镇宣城买两匹马。

宣城并不是什么大城,进城后,顾长安敏感地发现,今日城内的武林人士有些多,酒楼爆满,街上也都是拿着刀剑的习武之人。

顾长安和齐羡进了一家人稍微少一些的酒楼,点了些吃食,打算在路上吃。

店内人声嘈杂,一灰衣莽汉声音如雷,“没想到武林盟竟然出了顾长安这种背信弃义的小人,与那魔教教主同流合污,要是被我找到,一定狠狠教训他一顿。”

一个小个子武林人士说:“江湖悬赏令已经下了,武林盟死了那么多弟子,也是下了血本,用一本不外传的秘籍加百两黄金来换顾长安的人头,好大的手笔。”

莽汉不屑一顾,“就算没有奖赏,这等人人喊打的叛徒,被谁打死都不可惜。”

齐羡眉头一皱,顾长安?叛徒?“韦哥,快分析一下这些人说什么鬼东西呢,我不是已经帮顾长安洗脱嫌疑了吗?”

韦风这几日一直用精神力默默帮齐羡和顾长安疗伤,并没有打听过外面的消息,他迅速散开精神网,将周围人的谈话收入脑中,分析一番后,有了答案。

“齐先生,情况有些不妙,先前庄子里的武林盟弟子和魔教里被俘虏的武林盟弟子全都死了,城里的武林人士都在说顾长安投靠了魔教,是武林盟的叛徒。”

齐羡蹙眉,人证都死了,那又是谁把顾长安是叛徒的事情传回武林盟的?

这时,店小二过来送打包好的吃食,顾长安站得近,他的心神大半都放在了周围人说的莫名奇妙的话上,也没多留意小二,哪知这小二突然手一挥,将他脸上的兜帽掀了下去。

顾长安神色一肃,这小二是故意的,他赶紧将兜帽接住,重新带回去,但面貌已经被附近几个人看见了。

“顾长安!我看见了!是他!”江湖悬赏令一下,这些江湖人士本来就对周围的人多了几分关注,见这两人都戴着兜帽,更是留了十分的心眼。

整个酒楼的武林人士都将目光投了过来,顾长安顾不得许多,拉起齐羡往门口跑去。

饭店的动静一下子引起了周围虎视眈眈的武林人士的注意,顾长安携着个人,跑不过,很快被围堵在角落。

他面色微肃,将齐羡护在身后,锐利的目光扫向周围,人很多,街上听见动静的武林人士都凑过来,将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颜公子,我一会打开一个缺口,你不用管我,赶紧走。”顾长安不想他掺和进来,若是他被迫动用武功,恐怕那魔头又要出现。

说完,顾长安摘了兜帽,周围的武林人士果然将目光都投向了他。

“顾长安,真的是你这个叛徒。”

“杀了他!为武林除害!”

齐羡听见周围的人对顾长安议论纷纷,全都是不怀好意,心中不爽,到底是谁设的局,不过三四天,外面的风向就变成这样了。

顾长安身形一动,抽剑迎了上去,他剑势如虹,一个横扫,将人群打开一个缺口,齐羡没打算拖他后腿,按照顾长安说的跑出了包围圈。

围攻顾长安的人数众多,他孤身一人,面对数十人接二连三的攻势,有些抵挡不住,强撑着格挡住了前面几人的袭击,却被身侧的人找住机会踢中一脚。

顾长安顺势翻滚然后爬起来,极其冷静,继续挥剑抵挡四面八方的攻击,一次又一次逼退不同的人刺过来的凶器,呼吸渐渐沉重。

一旁的小个子见顾长安脱不开身,大喜,挥剑朝他的后背刺去,顾长安有所察觉,但实在来不及动作,眼看就要见血。

这些人脸都不要了,围攻也就算了,居然还从背后偷袭,此时,一阵强劲的劲气袭来,围在顾长安周围的一圈人都被打飞出去。

顾长安手一松,单膝跪在地上,心中有些不详的预感,果然,只见一人从天而降,白衣蹁跹,他掀去了兜帽,凤眼冷凝,面带杀气,漆黑如墨的眼眸看向周围,让人不禁胆寒。

“颜非衣!”周围认识他的人惊呼出声。

齐羡勾起一丝笑容,邪性十足,“滚开。”

周围的武林人士窃窃私语。

“他只有一个人,我们那么多人一起上,还怕打不过吗。”

“一起上!”

齐羡的内力早就恢复了,碍于人设,动用武功后,他现在只能当自己是魔教教主颜非衣,这些乌合之众,他还不放在眼里。

齐羡冷冷注视着朝他扑来的跳梁小丑们,掌风如刀,出手就是狠招,毫不留情,将这群听风就是雨的江湖人士打的鬼哭狼嚎。

但周围的人数实在太多,掀飞了这个,另一个又扑上来,齐羡的面上渐渐有些不耐,更有不怕死的,趁着他分身乏术,朝受了伤的顾长安攻去。

齐羡扇飞眼前的灰衣大胡子男,几个闪身来到顾长安附近,将胆大包天上前偷袭顾长安的小个子一脚踹出老远,本也没打算要他的狗命,哪知好巧不巧,这小个子刚好撞上了身后持刀的男子,长刀穿腹而过,小个子挣扎了一下,很快没了气息。

围攻的人一看见了血,纷纷躁动起来,群情激奋。

“杀了这魔头!”人群中有人叫喊出声。

几个胆大的聚拢在一起,将两人包围在中央,齐羡被这些所谓的江湖人士弄得烦不胜烦,他一味忍让,这些人出手就是杀招,变本加厉,甚至还有人用了暗器。

齐羡捡起脚下的一把剑,打算给这些无知的人一点颜色看看。

他面色阴沉,眸光冷淡如冰,你若不识好歹,便不需要再手下留情,他正打算杀出一条血路,却听见身后顾长安的声音:“颜非衣!停手!”

齐羡握剑的手一顿,心中又生起那股不可控制的强烈的念头,他应该要听从这句话,但他从来就不是那么好惹的,这些人都欺负到自己头上了,总该给他们一点教训,齐羡咬了咬牙,他说什么也要出了这口气。

这么想着,心口渐渐开始绞痛起来,几天都没有发作过的子蛊,在他产生了违逆顾长安想法的时候,瞬间躁动了起来。

第10章:江湖人称大魔头10

齐羡紧紧咬住牙关,看着面前虎视眈眈的人群,又看了眼身后面色复杂的顾长安,双眼通红,称着还有几分气力,飞身而起,抢过一匹马,疾驰到顾长安身前,带着他冲出了包围圈。

顾长安内息不稳,一口鲜血咳呛而出,齐羡低头看了一眼,表情依旧冷漠,心中的绞痛,却是越发的明显起来。

两人骑着马跑出了几里路,确认了后面的人没追上来,齐羡才放松了紧握缰绳的手,面色苍白如纸,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哼。

子蛊随着两人的接触,越发地暴动,仿佛要将他的心脏搅碎。

齐羡身子一颤,失去了支撑的力气,朝地下倒去。

马速迅疾,顾长安眼疾手快,左手一拉缰绳,右手托住齐羡的腰,一个翻身,接住他摔落的身体,一起下了马。

“你怎么样?”顾长安声音微冷,现在自己面前的,是那个人,不是他熟悉的颜公子。

地上的人双目通红,充满暴戾的眸子十分冷淡地看了他一眼,甩开他的手,强撑着支起身子,朝前面走了几步,又倒了下去。

顾长安看见颜非衣似是有些不甘地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回到了他熟悉的表情,于是松了口气,股票 是另一个他回来了。

顾长安几步上前,将人扶起来,半搂在怀里,他不再顾忌,矮下一身子,打算帮齐羡疏解子蛊的躁动,却不料怀中的人坚定地偏过了头,以手撑地,从他的怀里挪了出去。

“颜公子这是做什么?”顾长安不解。

“别过来。”齐羡还在生刚才的闷气,“是我害你被人误解,若不想遗臭万年,就别再和我一道。”

“此事怎能算在你头上。”顾长安见他挣扎着要走,赶紧跟了上去,“你要去哪?”他这种样子,能走到哪里去。

“别管我,你回襄阳吧,我自会还你清白。”齐羡想到刚才被人欺负到头上,却无力还手,心中不爽,硬撑着就是不理会顾长安。

顾长安叹了口气,实在拿他没办法。

“你做什么!”齐羡一声惊呼,猝不及防被人拦腰抱起,止不住挣扎起来。

顾长安将人放在一块大石头上,见对方撇过脸,低垂着眉目,看都不看他一眼,沉声道:“看我。”蛊毒如果一直不缓解,势必会伤害到他的身体,这人连性命都不顾了吗?

齐羡身子一抖,心中再次升起“自己必须听从这句话”的念头,越是抗拒,子蛊躁动的就越厉害。

顾长安没想到他如此倔强,只好伸出手,将对方细巧的下巴抬起,强迫他看着自己,“颜公子到底在抗拒什么?我说过我不会伤害你。”

“你也说过你不会命令我的。”齐羡委屈道。

“方才我……”齐羡反应过来,改口说:“方才他也是想救你,你为什么不让他教训那帮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顾长安明白过来,眼中露出一丝笑意,他这是为自己鸣不平呢。

齐羡一边说着话,身子一边微微发抖,顾长安股票 他受不住了,索性先不回答他的问题,伸手强硬地把人圈过来,俯下一身去。

“呜……”齐羡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却无法抗拒对方强势的入侵,一番交缠后,他眼角微湿,胸口的疼痛渐渐减轻。

顾长安放过了他微微有些红肿的嘴唇,两人的距离如此接近,顾长安刀削斧刻的俊脸触之可及,带着些充满侵略的男子气息,齐羡脸一红,仿佛避之不及一般,和他拉开距离。

“颜公子,我们都股票 那些人说的不是真的,如果教训一顿就能堵住他们的嘴,我自然不会拦你。”顾长安认真解释道:“但若真要洗脱嫌疑,便不能和这些愚人一般计较,不然岂不是让背后算计我们的人得偿所愿?”

齐羡轻哼一声,相比他的冲动,闻辞这个棒槌的性格,确实要更加圆滑一些,毕竟他做为神偷向来不计后果,逍遥自在,而闻辞却是一位将军,考虑的更多。

他敷衍地点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顾长安暗笑,相比刚认识的时候,颜公子小心翼翼又单纯的模样,现在这个会生气,会耍性子的他,看起来反而更真实一些。

一直没做声的韦风,终于忍不住开口:“齐先生,我百分百保证,将军露出这个表情,是对您有意思了。”

齐羡:???

“韦哥,你刚才一直看着?”齐羡反应过来,阴恻恻道。

韦风求生欲爆表,“当然不是,我断联了,刚刚恢复。”

齐羡满意地“嗯”了一声,“那你回来的正好,时刻帮我留意周围人的对话,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好的,齐先生。”韦风松了口气,赶紧铺开了精神网。

此时,顾长安已经将刚才跑走的马追了回来,正朝这边过来,齐羡起身,看着他说:“顾公子,我刚才说要和你暂时分开是认真的,我决定去崀山一趟,看看到底是谁搞的鬼。”

顾长安微微皱眉,思考了一会说:“不必。”

怎么就不必了,莫非真的任由这些人把他当做叛徒,不去解释?齐羡刚想反驳,顾长安又说:“我和你一起去。”

“啊?”齐羡没反应过来。

“我和颜公子一起去崀山,你一个人我不放心。”谁股票 子蛊什么时候会发作,若是没能控制,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这个时间,要是被人发现你出现在崀山,岂不是坐实了罪名。”齐羡并不赞同,“不如就在附近等我,我很快回来。”

“不行。”顾长安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我可以乔装改扮,跟在你身后。”变数实在太大,顾长安并不股票 齐羡的双重人格是装的,不愿他独自涉险。

“那……好吧。”顾长安方才的话说的肯定,子蛊便又开始作祟,齐羡感觉到心脏处的躁动,索性应了下来,这子母蛊实在是麻烦。

顾长安也察觉到自己方才的话影响到了他,有些抱歉道:“我不是在命令你,没想到蛊虫如此敏感,只是这样都会有反应,我只是……”

“我股票 。”齐羡打断他,终结了这个令人难堪的话题。“就一起去吧,你做好伪装,千万不能被人发现。”

“颜公子不必为我担心。”顾长安应了一声,眼中露出些笑意。

事不宜迟,两人上马,朝崀山的方向行去。

……

夜色渐深,月光下树影斑驳,夜风带着些寒凉的气息吹进人的衣襟里,激起一小片鸡皮疙瘩。

顾长安将火生的旺盛了些,顺手取下外衣,递给齐羡说:“颜公子,我来守夜,你先睡一会。”

两人白日奔驰,到了晚上,才来到崀山脚下,天色已晚,马儿也快受不住,只好寻了一个山洞休息。

齐羡看着他递过来的外衣,顾长安这是把他当姑娘照顾吗,如果是闻辞这样做,他非把衣服甩回他脑袋上不可,但这个坑爹的子母蛊,听见顾长安说的话,就像无知信徒见了神仙,只要他稍微起个念头,就开始作妖。

齐羡忍辱负重接过外衣,盖在自己身上,顺便把头也挡住了。

顾长安不股票 他又在生什么气,有些无辜道:“颜公子?”

认识也有个把月了,顾长安对他始终是客客气气,要不是因为子母蛊,恐怕根本不会和他亲密,看上去正直,实际心硬的很,第一次见面就掐他的脖子,之后有意无意坑了他好几次。

不愧是闻辞那个棒槌的意识,虽然失去记忆了,但和本人一样,拥有天生输出麻烦的本领。齐羡想起自己以前作为神偷,独闯各大宝地,潇洒自在的日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到底几时才能把这个棒槌唤醒,然后跑路啊。

忘了在哪本无聊的书上看过,恋人都会有属于双方独一无二的称呼,齐羡将闷住自己脑袋的衣服往下掀了一点,巴掌小脸在火光下柔美的不可思议,“你可以叫我阿羡,这是我以前的名字。”

他欲盖弥彰地补充道:“我不喜欢听人叫我颜非衣,也不喜欢别人叫我颜公子。”

颜非衣本来就只是小说里的线上配资 ,和他半点关系都没有,顶着这个壳子,他被坑的渣都快不剩了。

顾长安好像有些明白,对方这是觉得自己和他太生分了?确实,他喜欢自己,自然想要和自己更亲近。

“阿羡。”低沉的嗓音传入耳中,和闻辞那个棒槌的声音像了个十成十。

“你也可以叫我长安。”顾长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星眸带着些笑意,像是在哄一个讨糖吃的孩子。

“你……”齐羡突然有些不敢看他,转移了话题,“明日前往崀山,你有什么想法?”

顾长安顿了顿,问:“阿羡可知如今魔教是什么形势?你离开后,会是谁在管理魔教。”

“教主之下,魔教有左右二使,左使杨长风,右使卫廷,卫廷体弱多病,教中事务一直由左使打理,教主极少干涉。”

“也就说,处死俘虏,有可能是左使下的命令?”

按理来说,教中是只有左使能下这种命令,但造谣顾长安是叛徒,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齐羡不太确定,“如果是左使下令,那针对的人应该不是你。”

他一个套着颜非衣壳子的外人,了解的东西真不多,莫非左使想要教主的位置,故意搞事情?

“明天去看看就股票 了。”顾长安又想到了什么,“卫雪风和卫廷可是有什么配资开户 ?”

齐羡这才想起来,“卫雪风是卫廷的弟子,被派去武林盟卧底多年,最近被左使召回,准备接替他师父的位置。”小说中的情节,因为他的到来,有了新的改变。

先前齐羡觉得,卫雪风是突然跳反,现在想想,如果卫雪风说的是真的,这或许是小说中的一条暗线,卫雪风本就是故意死遁,回来接替右使的位置,在颜非衣死后,他就成了顾长安新的对手。

“派右使的弟子前去卧底,看来做这件事的人所图甚大。”顾长安皱眉,卫雪风与他相识多年,直到最近,才暴露出真面目,不知武林盟的事情,被他探知了多少?

“嗯。”齐羡肯定道,“但我也不知,是谁下的命令让卫雪风潜伏在武林盟。”

“没事,先查清楚处死俘虏之事是何人所为。”顾长安给他了一个放心的眼神。“夜深了。睡吧。”

齐羡点了点头,将脸向下缩了缩,顾长安的大衣里有属于他独特的味道,并不令人反感,幽幽火光下,他闭上眼,渐渐陷入沉睡。

第11章:江湖人称大魔头11

魔教的大门隐藏在幽幽深山之间,沿着石阶往深处走上几百米,远远能看见一片黑色调的配资查询 露出的顶尖,显得有几分阴森。

齐羡踏进山门,按照韦风的指使,朝议事的大殿走去,颜非衣极少来这里,路过的弟子见到他,纷纷低头问好,但里面没有一个是齐羡熟悉的面孔。

“左使呢?”齐羡踏进大殿,叫住一个殿中打扫的弟子。

那小弟子见到教主,有些紧张,支支吾吾道:“小人这几日负责打扫,没有见过左使。”

“他去哪了?”齐羡皱眉,左使居然不在。

“应该是去巡查分坛了吧。”那弟子唯唯诺诺地说。“每隔一段时间,左使都会去的。”

魔教中人虽然行事狂放些,但也不是靠打家劫舍配资官网 的,暗地里有些自己产业,也是这位左使在管理。

小弟子股票 的东西有限,齐羡只了解到,左使这几天确实不在崀山,时间对不上,莫非杀死俘虏的命令不是他下的?

顾长安戴着斗笠跟在齐羡身后,提议道:“不如去后院看看。”后院是关押武林盟俘虏的地方。

齐羡点头,两人离开前殿,一前一后朝后院走去,魔教的后院是齐羡第一次见到顾长安的地方,没怎么变,依旧是杂草遍地,十分萧条的模样。

“齐先生,我发现了一个熟人。”韦风提醒。

齐羡心中一动,绕过满是落叶的假山,在假山后面发现个呼呼大睡的魔教弟子,正是之前自作主张对顾长安挥过鞭子的刘大。

齐羡看见他的脸,瞬间回想起自己“不会武功的人格分裂”这个人设是怎么来的,毫不客气踢了地上的人一脚。

“谁!敢打扰老子睡觉……”刘大很是不耐烦地睁开眼,正要发作,见到齐羡的脸,差点没扇自己两巴掌,“教……教主!”

竟然被教主发现自己在偷懒睡觉,刘大悔不当初,颤颤巍巍道:“您怎么有空来后院?小人这……”

齐羡懒得和他多话,直接问:“之前关在后院的武林盟弟子,是谁下令处死的?”

“处死?”刘大愣了愣,张口道:“那些弟子不是被处死的。”说完,他赶紧捂住了嘴巴,教主不会是过来追究责任的吧。

齐羡眉头微皱,“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刘大心一慌,赶紧推卸道:“教主,这件事可不能怪我们,那些武林盟弟子呆的好好,突然有一天早上,人就全死了,面色青黑,应该是中了毒。”

“最开始我以为是饭菜有问题,但检查厨房送回来的碗,残余的饭菜里并没有毒,这些人是自己服毒自尽的呀!”

这些俘虏呆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服毒自尽?他们的毒又是从哪里来?

而且消息传出去,就变成了顾长安为了隐藏自己叛徒的身份,将俘虏统统杀害,又是谁散布的谣言?

齐羡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和顾长安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均是不信。

齐羡又想到了什么,问他:“这几日,你见过卫雪风吗?”

“卫雪风?谁啊。”刘大一脸懵,他没听说过这个人。

“右使身边,可有什么新面孔出现?”齐羡换了个说法。

刘大绞尽脑汁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右使深居简行,极少露面,也不喜与人接触,他身边没出现什么新面孔。”

刘大只是个小管事,但一直想脱离后院看俘虏这种没什么威望的职位去干点大事,他人虽然不怎么聪明,但对魔教的大线上配资 们向来十分留意,说的话应该有七分是真的。

如此一来,线索就有些太少了,左使不在教中,武林盟弟子的死因是中毒,谁下的毒还不清楚。

但唯一肯定的是,这次的事情,有一半是冲着他来的,齐羡不太清楚颜非衣担任教主的这几年,有没有得罪过谁,如果是从他进入这具身体开始算起,最有嫌疑的应该是卫雪风,但卫雪风连个人影都没有,没有证据,还不能下定论。

两人问完话,从后院离开,齐羡想了想,对顾长安说:“不如我让教中弟子把真相散布出去?至少可以打乱背后作怪之人的节奏。”

“不必打草惊蛇。”顾长安有其他的担心,“我的师父莫问先生在武林盟颇有威望,先前我曾给师父去信,将这边的事情告知过他,若是师父收到信,应该会替我向盟主解释,但盟主却对我下了江湖悬赏令,实在是有些不太对头。”

顾长安想到些可能,一是自己的信在半路被人截了,没有送到师父手里,二是师父那边出了变故,无法向盟主解释。

“你有什么打算?”

“我想回襄阳看看,先确认师父的安全,幕后之人肯定还有其他动作,不如守株待兔,等他自己露出马脚。”顾长安并不着急洗脱自己莫须有的罪名,相比之下,师父那边的情况他更加在意。

“好,听你的。”齐羡点头,“走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办。”

左使出去了,这右使可还在教里呆着,齐羡向来是吃不得亏,先前卫雪风阴他一回,他可记得牢牢的。

“韦哥,带个路。”

齐羡眸光微亮,露出准备搞事情的眼神,在韦风的指挥下,向右使的住处走去。

“齐先生,这位右使卫延就在里面,他是上任教主颜浒的弟子,和颜非衣算是师兄弟,在颜非衣篡位的时候,卫延两不相帮,事成之后颜非衣就给了他个右使的位置。外界传言他是因为体弱多病才不理教中事务。”韦风将打听到的消息告诉齐羡。

齐羡一边听,一边抬脚踏进卫延的住处,这堂堂魔教右使的府宅,连个洒扫的小厮都没有,屋舍简陋,看上去甚至有点寒酸。

他走进大门,庭院中,种着三两丛修竹,除此之外再无绿意,靠南有一片人造池塘,中心是简陋的石亭,一名身着青衫的男子正在亭子里的石桌上作画,他看上去刚过而立,相貌周正儒雅,眼圈有些深,倒是个久病之相。

“齐先生,这就是卫延。”韦风提醒。

莫非还真是因为身体不好,才深居简出的?齐羡不动声色想到。

两人进门,亭子里的人就停了笔,却没有迎上来,只是在亭间看着齐羡淡淡微笑,“师弟,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师弟?莫非这两人关系还不错?齐羡有些拿不准,索性一言不发地走到亭子里,与他对视。

“师弟今天居然还带了人一起过来。”卫延表情有些惊讶。

齐羡拿不准颜非衣到底和这人是怎么相处的,索性转移了话题,直接道:“卫雪风可是你的弟子?”

卫延想了想,一副不甚熟悉的样子,答道:“确是我的弟子,但早些年就被送入了武林盟做探子,配资开户 的不多,听左使说过一句,雪风应该快要回来了吧。”

“回来接替你的位置?”齐羡冷眼道。

卫延反而笑了,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是我提的,近几年我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白白占着右使这么重要的位置,却没出过力,早就该把位置让出去了。”

“我不同意。”齐羡开口。

卫延露出些诧异的神情,“师弟何出此言?我并不在意让出右使的位置。”

齐羡冷哼一声,他可不是为了卫延打抱不平,“卫雪风胆大包天,竟敢算计我,我决定将他逐出魔教。”

“这……”卫延微微皱眉,“那孩子和师弟你一般大小,也有过些往日情谊,怎么会突然……”

听他这意思卫雪风和颜非衣小时候是一起长大的,怪不得卫雪风如此执着,但那都和他齐羡无关,他又不是颜非衣。

“我意已决,若是再看到卫雪风,杀无赦,等左使回来,你把这件事告诉他。”

卫延见他已经下定决心,只好答应道:“好,我记下了。”

这一番对答,卫延没有什么破绽,仿佛此人就是一个不理世事,在魔教养老的教主关系户,齐羡没什么新的发现,但至少坑了一把卫雪风,气总算顺了一些,他没再和卫延多言,很快告辞走了。

顾长安跟在他身后,见他小尾巴都要翘飞的模样,心中好笑,虽然齐羡是想利用魔教的人治一治卫雪风,但顾长安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以恶制恶也是一种手段。

襄阳情况未明,时间紧急,两人决定即刻出发,走之前,齐羡让人给左使带了话,说他要出一趟远门,命左使在他归来之前,管束教内,收敛举止,不做任何多余的事情,希望能减少些麻烦。

两人稍微收拾便又踏上了行程,这次前往襄阳,顾长安没有选择走大路,想要避开之前在宣城那样被人围堵的可能。

如果是马车前往,崀山到襄阳足足需要行走大半个月,但两人快马加鞭,昼夜不休,只用了五六日,便来到了襄阳附近。

襄阳是中原大城,若是想要进城,势必要从周围的小城穿过,顾长安选了个人流比较少的羊城,准备等天色暗了再混进去。

两人将马匹绑在溪边的树枝上,顾长安取出水袋,接了些水,没有自己喝,先递给了齐羡。

“阿羡,累了吧,先喝点水。”

两人身上都带着些风尘仆仆的气息,齐羡在下游伸手接了些水扑在脸上,稍稍舒服了些。

他接过顾长安手里的水袋,喝了一大口,又递回去,这一路上顾长安把他一个有胳膊有腿的大老爷们当柔弱的小姑娘一样照顾,齐羡虽然无语,但已经习惯了,懒得和他白费口舌。

顾长安丝毫不嫌弃,就着齐羡喝过的部位,饮了几口水。

天色还没暗下去,无法进城,他看了看齐羡身上沾满灰尘的长衫,提议道:“不如先去附近的池子清洗一番?”

有溪流,必定会有水池,齐羡虽不是什么娇贵的少爷,但几天的赶路,也着实累得够呛,他眼睛一亮,点了点头。

顾长安取过两人的包裹,背在自己身上,朝齐羡伸出手。

齐羡借着他的力道起身,顾长安很是自然的伸手托住他的腰,双脚一点,运起轻功朝溪水的源头奔去。

第12章:江湖人称大魔头12

山林间草木清香,午后的阳光被池水反射出五彩的印痕,顾长安将人安稳地放在地上,纵身一跃,跳到水池中央的石头上,仔细看过周围没有毒虫蛇鼠,又试了试水温,才准备招呼齐羡下去。

哪知一转头,就被扑了一脸的水。

齐羡浑身难受的不行,那里等得了他这磨磨唧唧,早就将外衣丢在一边,穿着内衫准备下到水里,一时想要作怪,伸手扑了顾长安一头一脸的水。

顾长安:……

齐羡见对方愣在了水池里,一身黑衣被浇得湿透,水滴从鬓角流下来,从容的脸上多了几分狼狈之色,简直笑的肚子疼。

齐羡一头扎进水里,水深刚过胸口的小水池根本不够他发挥,他潜入水底,灵活地游出几米,又冒出了头,在顾长安前面探出脑袋,满是戏谑地眨了眨眼睛,又扑了他一身的水。

“阿羡。”顾长安一脸无奈。

“下来。”齐羡朝他挥了挥手,水温清凉,多日赶路的疲惫在此处消耗一空,于是心情极好。

顾长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湿透的外衫,索性将上身的衣服都解下了,扔在脚底的大石头上,只着一条亵裤下到水里,也学着齐羡的样子,整个人埋进水里,游了一段。

齐羡刚将发带解开,打算梳洗一下满是灰尘的头发,身侧突然钻出个人来,手一抖,发带掉在了水里,顺着水流飘远了。

顾长安没想作弄他,赶紧走了几步,帮他把发带捞起来。

古早小说里的人,不论男女,都有一头长发,齐羡不太适应,用手梳了两下,长发不小心打了结,他没什么经验,扯着两簇头发就要把结拉开,结果痛得皱眉。

“我帮你?”顾长安很是自然道。

他的身高比齐羡高半个头,对比看来显得有些健壮,胸前肌肉紧实,朝下看去,隐隐可见八块腹肌,很是阳刚。

齐羡没想太多,直接把脑袋凑了过去,顾长安朝他走近几步,小心翼翼地帮他把头发解开,及腰的黑亮长发在水中漂浮散开,十分赏心悦目。

齐羡还是觉得麻烦,心想他一个大男人要那么长头发做什么,不如一刀割了,于是游到水池中央顾长安放东西的石头边,随口说了一句,“长安,借你的剑用一用。”

他抽出顾长安的剑,捞过自己的头发比划了一下,决定先来个齐肩。

“阿羡这是做什么?”顾长安看着他笨手笨脚地鼓捣自己的长发。

“太麻烦了,我把头发割了。”

割头发?又不是削发明志,哪有人一言不合割自己头发的,顾长安愣了一下,齐羡已经开始下手了。

“等等。”顾长安下意识阻止,“别动头发。”

古人的观念,断发视为不吉,况且那么乌黑柔亮的一头长发,毁了实在太可惜。

“啊?”齐羡没这顾忌,等他反应过来,已经一刀子下去,斩断了几簇。

他托着几根断发,有些无辜地朝顾长安看了一眼,后知后觉想到什么,猛地张大眼睛,坏了!

心口处开始传来熟悉的感觉,齐羡面色微变,子蛊开始不安分起来,他欲哭无泪地看了顾长安一眼,自己已经很小心了,这几天顾长安说什么他就做什么,现在却还是被他坑了一把。

那感觉已经开始变成痛感,齐羡看了看两人现在的处境,深山野林,浑身湿透,顾长安更是连上衣都没穿,这种时候要是和他……

齐羡也是男人,股票 不是每个男人都可以忍受住一次又一次的诱一惑,浅尝辄止,而不越线,若是顾长安冲动起来,以两人子母蛊的压制关系,齐羡不会天真地觉得,自己是主导的那个,他只是受人威胁来做个恋爱任务,可没想把自己搭进去。

想到这里,他有些警惕地看了顾长安一眼,打算趁现在还能动弹,赶紧上岸把衣服穿上再说。

他放下顾长安的剑,一头扎进水里,打算开溜,哪知体内的子蛊察觉到他想要远离母蛊的念头,更加焦躁不安,齐羡不自觉四肢僵起来,划水的力道变轻,头脑混沌中,不小心呛了口水。

顾长安刚才就察觉到了他的不对,联想一下就股票 ,是自己又不小心说错了话,一时无措,他见齐羡眼神警惕,没有第一时间上前,现在对方出了意外,他顾不得许多,运起轻功来到齐羡身边,将人从水里捞出来。

“没事吧。”他半个身子在水里,托住齐羡的腰,将人举得高了一些。

腰间传来的热度让齐羡脸色更加僵硬,甚至有些不敢去看顾长安。

“是我不好,说错了话,抱歉。”顾长安以为他生气了,赶紧道歉,“我不是要命令你,只是觉得断发有些可惜。”

“你……”齐羡一秒都不想呆在这种危机满满的处境里,顾长安已经碰到了他,子蛊平静了下来,要是再不做点什么,就又要开始作妖了,他索性破罐破摔道:“快点。”声音小的像是猫叫,说完后就有些难堪地闭上了眼,他并不喜欢这种被完全掌控的感觉。

怀中的人一头长发未束,湿淋淋地散落在肩膀,衬的脸蛋越发精致小巧,虽也是惯于习武的身体,但此时只能柔柔弱弱地伏在他臂膀上,姿态着实有些勾人。

“别怕,马上就好。”顾长安压抑着男子与生俱来的对美好之物的占有欲,开口声音却是有些哑,低沉的男音传入齐羡耳中,激的他睫毛微颤。

双眼忍不住微微睁开,就见顾长安放大后的俊脸离得实在是有些近,微微加粗的鼻息清晰可闻,双唇相接,两人都是一颤。

顾长安忍不住将手收紧,与怀中的人身体相贴,母蛊得到满足,兴奋的感觉也传入了他的脑海,体温开始升高,处在清凉的池水中,顾长安却依然感觉自己头脑发烫。

这种交融的感觉实在太过甜美,忍不住想要得到更多。

他极力想拉回理智,却还是有些克制不住,掐住齐羡的手臂,将人压在了水池中央的石头上,溅起大片水花。

“呜……”唇舌再次被堵住,年轻男子充满侵略的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他的乌发四散,白衣被水浸的很是透明,衣襟有些松散,露出平时藏得严密的锁骨和半边肩膀,白皙的皮肤上,连一颗小痣都没有,舌头被对方吮一吸地有些发麻,来不及吞咽的津液顺着殷红的嘴角滑下去,平添几分旖一旎。

根本无法发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齐羡用手抵住对方的胸口,只能发出几声低低的呜咽,紧张地眼角都红了,他感觉到对方已经有些收不住,却无力阻止。

子母蛊交融的时候,会让人产生极大的满足感,而且程度会逐渐加深。

热到滚烫的体温通过紧贴的皮肤传递到他身上,顾长安本能地伸手扣住对方的腰,纤细柔韧,带着些轻微的颤抖。

颤抖?他猛地回过神来,这才察觉自己身下的人已经被欺负的双眼都带了几分水色,面色涨得通红,湿一润的眼眸中带着几分胆怯和控诉,他赶紧松开了手。

齐羡终于被他放开,但两人身体依旧相贴,他也是男人,股票 对方有了反应,于是偏过头,僵硬着身子,丝毫不敢动弹,也不敢看顾长安,生怕一个不对刺激到对方。

他不股票 在对方眼里,自己这个样子却是一副予取予求的放任姿态,顾长安呼吸一紧,想到身下的人是喜欢着自己的,一时间许多念头闪过,身体的反应越发明显。

齐羡终于忍不住出声,“别……”

顾长安回过神,看向齐羡明显无措的神情,没想过他是不愿意,只以为他是在害怕,确实,自己一个大男人,冲动起来没轻没重的,是过分了一点,而且他没有经验,对方害怕也是正常的。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用着极大的毅力才从齐羡身上移开,嗓音低哑道:“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齐羡终于恢复了些力气,默默把身体往旁边挪了一点,在心里骂了闻辞千百遍,这个棒槌还没喜欢上自己,就想要上自己,节操呢,被狗吃了吗?

顾长安起身,换了个位置下水,把滚烫的身体沉入清凉的池水中,他缓缓朝岸上走去,水珠从他强健的背脊滑落,顺着腰线向下流去。

他的背影和闻辞像了个十成十,齐羡微微愣住,直到对方上岸后从包裹里取出新的衣服,却一动不动,反而转头有些无奈地看着他,齐羡才回过神来,耳尖一红。

棒槌,自恋狂,谁想要偷看你。

他别过脸去,很快听见岸上一阵衣服窸窣之声,随后耳边传来风声,顾长安换好了衣服,轻功跳到他所在的石头上,将一套干净的衣服递了过来。

齐羡接过,不等他出声,顾长安很是自觉地又回到了岸上,背过身去。

齐羡:……

他快速把衣服穿上,刚想轻功跳到岸上,脑中传来韦风的声音。

“齐先生,注意一下你的人设,要穿帮了。”

他这才想起,自己现在扮演的是不会武功的颜非衣第二人格,看了看周围,有些愤愤地瞪了顾长安一眼,这个棒槌不会是故意的吧。

“我好了。”他闷闷地说,当时只是想放松顾长安的警惕,才说自己不能用武功,现在好了,被人当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小姑娘供起来,动不动就抱过来抱过去,他一个大名鼎鼎的星际神偷,哪有那么弱。

顾长安这才想到自己把人放在水池中央,好像有点不妥,他已经恢复了平静,表情十分正经,像是个温和的正道儒侠,任谁也很难想到,在那种时侯,这人从来不是温柔的模样,反而十分强硬。

衣冠禽兽,齐羡暗骂了一句,等到对方轻功飞身过来的时候,却还是配合地伸出了手,扶住他结实的手臂。

真男人,就该能屈能伸,先把闻辞弄醒,恋爱任务做完,他就又是自由自在的星际神偷了,到时候看他不把韦风的老婆底都偷光。

闹了这一通,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两人都没有再提起刚才的事,顾长安面色如常说道:“时间差不多了,先进羊城吧。”

齐羡没有异议,他站在一边,等着顾长安把地上的东西收拾好,重新装进包裹里,两人顺着来时的路,回到了马匹附近。

第13章:山雨欲来风满楼13

傍晚,夕阳的余晖将天际映成一片橙色。

羊城的城门下,打着哈欠的守卫揉了揉眼睛,等着站完今日的最后一班岗,他想到家里媳妇新学的几道小菜,腹中饥饿,忍不住提议:“时间也差不多了,关门吧。”

另一个守卫也是哈欠连天,看了一眼天色说,“还没到时间呢,急什么?”

“怕什么,这个时间了,还有谁会进城。”

远方,一阵马蹄声传来。

守卫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嘿!还真有。”

骑马过来的两人,一人身着黑衣,身形高大,一人身着白衣,身材修长,两人都戴着斗笠,看不清脸。

“快些!要关城门了。”守卫朝他们喊道。

黑衣男人打了个“股票 了”的手势,一挥马鞭,马儿加快了速度。

也就一会的功夫,两匹马跑进城门,朝城内去了。

守卫撇了撇嘴,“这帮武林人士,就股票 故作神秘,赶路还要带着斗笠,也不怕被风吹跑。”

另一个守卫突然想起了什么,“哎?前段时间襄阳的武林人士不是到处贴告示,说是悬赏一个叫顾什么的人的下落,你说他们会不会是?”

“不可能!他的画像在中原都传遍了,我都看过,那顾什么的怎么会跑到这来送死,再说了,江湖上的事情,和我们也没关系。”

守卫毕竟是官府的人,对这些事情也是一知半解,江湖人士大多会武,不乏性格古怪之人,他们不过混口饭吃,惹不起,能躲就躲了。

刚才进入城门的,正是顾长安和齐羡,顺利进入羊城后,两人继续朝襄阳行去。

就如守卫所说的那样,大多数人都不会想到,顾长安此时居然敢回到武林盟的总部,对策马奔驰的两人,并不怎么在意。

很快,两人穿越了大半个低矮的城区,已经能看到襄阳威严耸立的城门,襄阳不仅是武林盟的总部,也是有名的大城,对比看来,羊城实在是过于寒酸。

“阿羡,过来。”顾长安下马,朝齐羡挥了挥手。

齐羡将缰绳递给他,顾长安接过,将马拴在马厩,顺便喂了马儿一把干草。

两人停在羊城郊外一间不起眼的客栈,齐羡左右打量了一下,这家小客栈像是许久都没人打扫过,就连门口的招牌都只剩下一半。

“我们今晚住这?”齐羡讶异道。

顾长安“嗯”了一声,“这间客栈我以前来过,人不多,比较安全。”

他解下马上的包裹,朝店门走去,齐羡撇了撇嘴,跟在他身后,这样又破又旧的客栈,人能多就怪了。

店里果真一个客人都没有,只有个年轻的店小二,撑着下巴半眯着眼睛打盹,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睛,吓了一大跳。

“客……客官!”这个时间突然来了客,店小二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换上招牌微笑,像是看见了稀奇物,热情地说,“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请给我们两间房。”顾长安礼貌地回答。

“好勒!”那小二来了精神,朝里屋大喊一声:“老爷子,来客了,拿钥匙!”

里屋颤颤巍巍走出个胡子花白的老头,像是店里的掌柜,“来客了,这么早?”

早?寻常的人家都该准备入睡了,两人掐着关城门的时间进来的,怎么看也不太早吧,齐羡留了个心眼。

老人走到柜台前,打开放钥匙的抽屉,摸出两枚钥匙。“二楼最里面两间,三儿,带贵客上楼。”

那小二接过钥匙,笑咪咪地走在前面,弓着腰,比了个请的手势:“贵客跟我来。”

旅店十分安静,齐羡跟在他们后面上了二楼,走廊左右两侧都有房间,左边一排房间没落锁,但是门槛极高,都到正常人的小腿了,右边的房间却是落着锁的,每间房门口都挂着一只造型奇异的铃铛。

齐羡觉得古怪,悄悄推开一扇左边房间的门,一股呛人的熏香味扑面而来,很是刺鼻,房间是空的,就字面意思,房间里连张床都没有,齐羡屏住呼吸,皱了皱眉,将门掩了回去,或许是废弃不用的房间吧,但既然不用,熏那么浓的香做什么?他看了一眼前面笑得阳光灿烂的小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小二帮他们开了锁,就乐颠颠地下去了,还提醒他们晚上不要乱走,如果有什么吩咐,可以先摇门房外面挂着的铃铛。

小二走后,顾长安先去了齐羡的房间,帮他把包袱放好,又四处看了看房间的环境,虽然旧,但应该是打扫过的,将就一晚没什么问题。

齐羡见他转了一圈就打算走了,赶紧叫住他:“长安,你不觉得这间客栈很奇怪吗?店里虽然外表破旧,但里面也还算干净,怎么会一个客人也有没有,那小二还提醒我们晚上不要出去,古古怪怪的。”

“没事,听店小二的,到了晚上别出去就好。”顾长安面色如常道。

齐羡挑眉,“你股票 是怎回事?”

“嗯。”顾长安回答,“我之前跟着一位师兄来过一次。”

齐羡好奇地盯着他,一副“你继续说”的表情。

“阿羡真的想股票 ?”顾长安买了个关子。

“莫非是个秘密?”齐羡更加好奇了。

“秘密倒是谈不上,你股票 了别害怕就好。”顾长安见他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眼中露出一丝笑意。

独自面对几十台机甲的包围都面不改色的齐羡不服,“你尽管说。”他稍微抬高了些下巴,继续用眼神催促顾长安。

“阿羡可察觉到这间客栈有什么不同?”

齐羡想了想,“这家店又破又旧就算了,招牌只剩下一半也不修理,房间的布置还很奇怪,左边的房间门槛高,不锁门,右边的房间锁门,而且都挂了铃铛,对了,左边的房间还有一股难闻的熏香味。”

他观察的倒是仔细,顾长安点了点头,“不错,这件客栈确实和寻常的不同,客栈招牌只剩一半,不是店家不愿修理,而是为了提醒住店的人,这家店是阴阳店。”

“阴阳店?”齐羡重复了一遍。

“没听说过?”顾长安解释道:“就是专门给赶尸人借宿的旅店,房间一半给人住,一半给尸体住,所以叫阴阳店。”

“啊?”齐羡联想到对面房间奇高的门槛,和气味浓郁的熏香,头皮突然发麻。“你……你为什么选这种地方投宿,住不了普通客栈,住山洞也可以啊。”

赶尸?听起来就怪诡异的,这里的人死了还有意识?怎么赶,万一尸体不听话了又怎么办。

齐羡脑子里晃过一排青面獠牙,神志不清,一身恶臭的尸体,被人用木棍赶着,在深夜里四肢僵硬地走进客栈的场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顾长安抬步走到门口,将门合上,然后走回齐羡身前,“阿羡别怕,赶尸人都很有分寸,不会打扰普通人。”

“谁说我怕了!”齐羡炸毛,“我只是不想和尸体住在一起。”

“好好,那今晚我们不睡,等事情办完就离开。”顾长安安抚道。

“办事?”齐羡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方才不方便,你还记得我说过,之前来过这里,是一个师兄带我来的吧。”顾长安将自己的包裹也放在桌上,“先坐下。”他招呼齐羡。

齐羡坐在他对面,鸡皮疙瘩还没下去,脑子全是“这个世界的死人居然还可以被赶着走”。

“韦哥,你听见了吗?”齐羡呼唤韦风,“你们将军脑子里都是些什么东西,人能够飞天遁地也就算了,尸体还能被赶着走。”

韦风正正经经答道:“齐先生,这个世界的设定来源于《武林盟主》这本古早小说,里面确实写到过赶尸人,并非是将军自己想出来的,故事里,主角顾长安有一位师兄,就是赶尸人。”

果然,对面的顾长安说道:“我有一位师兄生于苗疆,现在在做赶尸人,赶尸人之间有自己特殊的配资开户 方式,我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配资开户 上师兄。”

“你们武林盟还有人会赶尸?”齐羡觉得惊讶。

顾长安笑了笑说:“师兄和我一样,是因为家里遇见变故,才被武林盟收留,找回家人后,就离开武林盟了。”

他觉得齐羡好像对赶尸人有些误解,补充道:“中原人讲究落叶归根,魂归故里方可安息,但总有很多人因为意外客死他乡,便会有人托赶尸人将死去亲人的遗体运回故土安葬。赶尸人只在夜间出没,又整日和尸体为伴,偶尔撞见,确实觉得气氛阴森,有些可怕,但他们本意是好的,只是时常被世人误解。”

原来如此,想来以顾长安的正直,也不可能和什么邪魔歪道称兄道弟,齐羡又问,“你配资开户 上你师兄,是有什么事?”

顾长安正色道:“师兄是苗疆人,对蛊虫十分了解,你我身中情人蛊,或许师兄那里会有克制的办法。”

“况且,我现在上了江湖悬赏令,行动不便,若是想要见师父,还需依靠师兄帮忙。”

齐羡一听那位赶尸人或许能帮他解决情人蛊,兴奋地眼前一亮,“真的!”

顾长安点了点头。

韦风忍不住咳嗽了一声,“齐先生,别忘了我们的目的,我觉得有了情人蛊,您可以更快完成任务。”

齐羡在心里白了他一眼,又不是你来和你们将军谈恋爱,被他这样那样的是我,你当然无所谓,“不服憋着。”

韦风无奈,但也拿他没办法,只好在心里默默祈祷自家将军争点气,早点开窍,早点清醒。

等到午夜的时候,齐羡半眯着眼睛,用一只手托着脸,撑在桌子上,脑袋一点一点的,都快睡过去了,顾长安见状,用手指轻叩桌面。“阿羡累的话就去睡吧,交给我就好。”

齐羡揉了揉眼睛,清醒了些,睡?不是他不想睡,实在是阴阳店什么的,对他来说有些刺激,一闭眼就是自己臆想出来的恐怖场面,感觉比五十台机甲朝他同时开火还要可怕。

“一起等吧。”他强打着精神。

就在此时,房间外传来了由远及近的铃铛声,齐羡猛地朝顾长安看去,对方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赶尸人来了。

第14章:山雨欲来风满楼14

“叮……铃铃……”

黑夜中,万物沉眠,羊城郊外的街道没有人声,只有清脆的铃铛声越来越近。

隐隐约约,还能听见迟缓的脚步声,带着些规律响起。

齐羡被这诡异的铃声刺激的鸡皮疙瘩又起来了,为了转移脑中自己脑补的恐怖画面,他僵硬着脸,看向对面神色自若的顾长安问:“莫非这赶尸人是靠着铃声控制尸体?”

顾长安摇了摇头,“很多人都有误解,其实,赶尸人发出铃声只是为了提醒过客,真正控制尸体的是他们驯养的蛊王。”

“蛊王?”

“蛊王是养蛊之人优胜劣汰,在一批蛊虫中培养出来的最厉害的蛊虫,用特殊的手法可以与主人心意相通,帮助主人控制其他的蛊虫。”

“哦。”齐羡点了点头,突然想起自己体内也有一只被控制着的蛊虫,不由恶寒。

铃声越来越近,仿佛就在咫尺,随后,客栈中响起僵硬而沉重的脚步声,绝对不是一个人。

“来……来了?”齐羡一个激灵。

顾长安站起身,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没事,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迈步朝门口走去,离开时,衣角带出一阵风。

两人就只在桌上点了一盏油灯,被袖风一吹,油灯的光线明明灭灭,配合门外僵硬的脚步声,显得十分阴森。

齐羡:!!!

“等等。”他几步走到顾长安身边,紧紧拉住他的衣角,“我和你一起去。”

谁股票 顾长安要离开多久,让他一个人呆在这种房间里,不行,想都别想。

“齐先生,莫非您害怕死尸?”韦风惊讶道,万万没想到滑不留手,单挑数十个联盟精锐也丝毫不惧,刀山火海都能大摇大摆全身而退的fox,居然怕这个。

他是神偷,又不是杀手,而且这是普通的死尸吗,这是会动的死尸。

“开什么玩笑,我是怕你们将军遇到危险。”齐羡理直气壮地说,“万一那个赶尸人一言不合和他打起来了呢?是他不能离开我。”

韦风沉默了片刻,“还是您想的周到。”大佬说了是,那就是吧。

顾长安被他拽住衣角,愣了一下,回头看见对方眼神有些躲闪,明白过来,默默伸手握住齐羡的手腕。“那就一起吧,太黑了,你抓紧一点。”

此时,门口僵硬沉重的脚步声和铃铛声都已经消失了,齐羡被顾长安带着走出房门,隐约看见二楼的走廊上,有一个打着灯笼的黑衣人正在开锁。

顾长安推门发出了些声响,那黑衣人很是敏锐地转过头看向他们,他带着黑色的兜帽,遮住大半个脸,烛光照射下,可见他裸露的手臂处布满了奇诡的纹身。

这就是赶尸人?看上去很不好惹,齐羡警惕起来,却听见对面那人好像更加惊讶,叫了声:“师弟?”

嗓音清朗,和齐羡想象中的阴鸷不同,竟然是个年轻男子的音色。

顾长安也没想到,他的运气居然这么好,过来碰碰运气,就能遇见自家师兄。

曲涟惊讶的并不是在这里看见了他师弟,顾长安上了武林盟的悬赏之后,曲涟便一直有意无意过来羊城,就是算着顾长安想要回襄阳,应该会来这里堵他,但曲涟没想到的是,师弟自己来了也就算了,还带着一个十分眼熟的魔头,带着魔头也就算了,还黏黏腻腻地拉着他的手。

曲涟:……

他脑中甚至生出一个很荒谬的念头,师弟不会真的投了魔教吧。

“先……先进屋说?”曲涟的表情有些僵硬,钥匙捅了几下都没成功打开门,索性一甩,“去你那。”

顾长安没有异议,拉着齐羡的手腕走在前面,进到刚才两人呆过的房间。

曲涟跟着进来,四处一看,更是觉得不对,这……这房间分明有两个人的行李,他们俩住在一起?

顾长安将油灯的灯芯拨了拨,等到火花大了些,屋内光线亮起来,才放开齐羡。

三人在桌前坐下,齐羡好奇地打量了一番曲涟,顾长安的这位师兄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眉眼深刻,鼻梁高挺,嘴唇微厚,放下兜帽后,可以看见他脖子上戴着银色的项圈,这位赶尸人长相并不阴森,反而有几分异域风情的艳丽。

“阿羡,这就是我的师兄曲涟。”顾长安很是自然地介绍道:“师兄,这是阿羡。”

阿羡?不是颜非衣?曲涟没出声,他见过魔教的教主,颜非衣这见之难忘的容貌,他不可能认错。

曲涟不是个沉默的人,顾长安察觉到师兄的不对头,主动解释道:“阿羡的事说来话长,一会再提,师兄最近见过师父吗?”

曲涟摇了摇头,“师父没有见我,只托人给我带了话。”发现师弟被通缉后,他第一时间就想去见师父一面。

“师父可曾收到过我寄回的书信?”

曲涟皱眉,“书信?师父未曾提起。”

看来那封在山庄寄出去的信,师父八成没有收到,但顾长安有自信,即便师父没收到信,也不会轻易相信自己投靠魔教的事。

他察觉到事有蹊跷,将在崀山的事情原原本本向曲涟解释了一遍……

曲涟听完,抽了抽嘴角,“你是说,魔教教主有双重人格,第二人格叫阿羡,你被未知的人陷害,你和颜非衣……不,你和阿羡还中了情人蛊?”

顾长安“嗯”了一声,表情自然。

曲涟猛地掐了自己一把,他不是在做梦吧,震惊道:“这么珍贵的蛊虫,是从哪里寻到的呀?”

顾长安无奈,“师兄,重点是这个吗?”

“哦哦哦……”曲涟摸了摸脸,“一时失态,一时失态,你继续说。”

“我此次来寻师兄,一是想请你帮忙,混入武林盟与师父见面,二是想让师兄看看,情人蛊可有什么克制之法?”

曲涟点了点头,“这是自然,师兄在这晃荡了许久,就是为了等你。”

他低下头,认真地思考了一番,“至于那情人蛊……”

齐羡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恐怕我没办法。”

“啊?”齐羡希望落空,“不然师兄你再想想?”

齐羡没有什么师兄弟的概念,他跟着叫师兄,差不多就是“哥们的兄弟也叫兄弟”这种意思,但听在曲涟那却是不对了。

他表情一顿,师兄?这两人中了情人蛊,又这般黏黏腻腻,莫非真已经发展到他想的那种关系?

啧……他隐晦地瞥了顾长安一眼,美色误人啊美色误人,师弟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那颜非衣又是难得的殊色,即便是男子之身,也是无数浪子心中肖想的梦中人,这样的美人对他予取予求,师弟把持得住就怪了。

罢了罢了,既然是师弟看上的,即便身份有些麻烦,也认了吧。

曲涟暗自做了一番心里斗争,对待齐羡已经没有方才那样警惕,自认十分和善地解释道:“蛊虫也有品级,像我控制尸体的蛊虫,用的是最普通的,随便哪个蛊师都能制出来,而你们身上的情人蛊,是极其少见的蛊虫,情人蛊和寻常的蛊虫不同,子母蛊虫配资开户 极为紧密,只受对方牵引,若是其他的蛊虫,还可以用高阶蛊王牵制,情人蛊却是不行,毕竟用在恋人身上,若是随便一个更高阶的蛊王就能牵制情人蛊,岂不是乱套了。”

齐羡听来听去,没听出有什么解决之法,情绪眼见着低了下去。

曲涟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一个师弟不得了的秘密,看阿羡这么不愿意的样子,莫非是被师弟强迫的?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师弟终于长大了。

曲涟心想,自己得帮他一把。

“不过……”他加重了语气,“蛊虫总有老死的时候,情人蛊不会在人体内继续繁殖,要想早日脱离控制,让情人蛊快些老死就好了。”

齐羡眼睛一亮,“师兄有办法?”

“嗯哼。”曲涟得意地朝顾长安挑了挑眉毛,“师兄我博学多识,当然股票 。情人蛊相融的时候,会刺激蛊虫成长,相互之间配资开户 更为紧密,你们多交融几次,蛊虫自然就……”

顾长安眼疾手快,一手捂住他的嘴,语气还算温和,“好了师兄,我们还是谈谈如何混进城的事吧。”

曲涟以为他是不好意思,嘿嘿笑了两声,表情恢复正经,“一周前,我去武林盟求见过师父,师父却没有见我,只让人暗示我尽快与你汇合,我想师父一定是有什么顾虑,就听他的话,在羊城等你。”幸好两人还算有默契,在羊城会上了。

顾长安闻言,沉思了片刻,最坏的打算可能要成真了。

第15章:山雨欲来风满楼15

“师父的意思莫非是让我带你远走高飞?”曲涟心思简单,师父说什么,他就听着,其中有什么深意,他却是一头雾水。

顾长安答,“我想师父让师兄与我汇合,应该是算到,我一定会去武林盟找他,而且需要你的帮助。”

曲涟喜欢研究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除了用蛊,还会易容。

“哦哦。”曲涟点头,“你们说了算,那什么时候去找师父?”

“需要尽快。”顾长安神情凝重起来,“我担心师父那边出了事。”

“啊?”曲涟不解,“不是师弟你被下了江湖悬赏令吗?”

“崀山的事情,所有武林盟的弟子都死了,会是谁将我是叛徒的消息传到盟主那里呢?而且消息传递速度极快,更像是早有预谋。”顾长安解释道,“再者,师父在武林盟还算说得上话,他了解我,怎会不等我亲口承认,就相信我真的背叛了武林盟?”

“师弟说得有道理。”曲涟的表情也凝重了起来。

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明天就出发去襄阳,走时,曲涟重新戴回兜帽,告诉顾长安他今晚还得去找其他的赶尸人,将手上这单子转接一下,两人约好明日出发的时间,曲涟便离开了。

曲涟走后,屋里就只剩下齐羡和顾长安两人,顾长安看了眼天色,窗外依旧一片漆黑,“阿羡,我们也走吗?”

齐羡已经困得眼睛都开始打架,闻言,不解地看了顾长安一眼,“啊?”

“你不是不喜欢住阴阳店?”顾长安提醒他,之前两人说过,办完事就走的。

那是以前,在齐羡见过曲涟后,对赶尸的恐惧就已经消了一大半,赶尸人也就是个普通人,没有他臆想的那样可怕。

现在他实在是困得要命,床就在眼前,顾长安还提议要离开。

“要不,就在这住一晚?”齐羡开口道,“师兄不是说,他办完事来这里找我们,就算走了,我们也还是要回来的。”

“嗯。”顾长安答应道,方才他就听见齐羡叫曲涟师兄,股票 他不可能是故意的,但不好当场提醒,现在曲涟不在,他才说:“阿羡,中原习俗不同,你不用同我一样叫曲涟师兄。”

齐羡没听懂,疑惑地看着他。

顾长安想到之后自己会带阿羡去见师父,要是他不通风俗乱叫人,吓着师父总归不太好,于是简单给他讲了讲中原的习俗。

齐羡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在中原,只有结成夫妻后,对亲朋好友的称呼才需要改成一致,寻常朋友之间却是不必,这个齐羡当然股票 ,古往今来都是如此,只是师兄弟什么的,在这里难道不是兄弟的意思吗?

他很快反应过来,耳尖微红,想到曲涟方才明显不对的表情,才股票 自己被人误会了什么,他可不是因为对中原习俗不熟才叫错了人,而是他对这整个世界的称谓,都是不熟的。

幸好顾长安没怀疑什么,齐羡乖巧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清楚了。

顾长安没将此事放在心上,说道:“天还没亮,你困了就去床上睡吧。”他说完,自己却没动,依旧端坐在椅子上。

齐羡几步走到床前,回头看了顾长安一眼,“长安,你不去休息?”

“不了,你睡吧。”顾长安沉稳道。

桌上的油灯光线极暗,但在漆黑的屋子里,却也是唯一的光源,微弱光线照亮顾长安的侧脸,橙色的火光给人带上了几分暖意。

他身材高大,坐在简陋的四角木凳上,显得有几分局促。

齐羡暗暗称奇,这人赶了这么多天路,有床都不去睡,莫非是铁打的不成。

“齐先生,将军应该是担心你一个人会害怕。”韦风的声音在齐羡脑中响起。

齐羡:???

他简直要气笑了,这是谁给你们两个棒槌的错觉,本爸爸会害怕?

齐羡阴恻恻道:“韦哥,不会说话也别乱说话,小心说的太多,暴露什么家里藏宝贝的地方,到时候丢了我可不负责。”

韦风:……

他只是想帮将军说两句好话,可半天没提家中的事,他听出来齐羡语带威胁,见状,赶紧匿了。神偷,惹不起惹不起。

耳边终于安静了,齐羡合衣躺在床上,余光扫过顾长安的背影,在心中哼了一声,这个棒槌,总是改不了自作多情的习惯。

他闭上眼睛,视野陷入黑暗,之前臆想的光怪陆离的恐怖画面却没有再在脑中出现,心中奇迹般的一片安定,陷入了沉眠。

……

天际才刚刚泛起鱼肚白,房间外再次传来脚步声。

齐羡睁开眼,看向门口的方向,果然,叩门声响起。

他与顾长安对视一眼,顾长安轻轻点头,起身道:“我去开门。”

齐羡从床上爬起来,站在一边,门开后,曲涟提着个包裹闪身进来,在凳子上大辣辣一坐,将包裹丢在桌面,朝顾长安挤了挤眼睛说:“总算搞定了!”

顾长安替他倒了杯水,“辛苦师兄了。”

“哎!客气什么,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曲涟把杯子里的水饮尽,一抹嘴,和他艳丽的外表不同,这人行事却是糙的很。

曲涟将包裹打开,里面放着三套衣服,和一些瓶瓶罐罐。

衣服很普通,就是灰色的布衣,街上一抓一大把那种,曲涟将顶上的那件递给了顾长安,“师弟,这件归你,好不容易寻了件大号的。”

曲涟和齐羡的身形差不多,在男子中,也算是身材修长的了,但顾长安却还是比两人高了半个头。

他又将下面那件推到齐羡面前,“弟媳,这件是给你的。”

齐羡:???

弟媳?什么意思?他不动声色接过衣服,看了眼顾长安。

“师兄,你误会了。”顾长安说,“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你叫他阿羡就好。”

曲涟微微皱眉,看来,这阿羡果然是还不太愿意的,他隐晦地看了眼顾长安,心想,师弟到底还是太年轻了点,只会粘着人家,却不会讨好,称呼这种事情,弟媳都没在意,师弟却碍于脸皮非要纠正过来,怎能讨得美人欢心,看来找个时间,要从头到尾教教他才行。

“啊……嗯嗯,都好都好,迟早的事嘛,又不是外人,你害羞做什么。”曲涟笑嘻嘻地含糊道,“阿羡,你把衣服换上吧,师兄先给你易容。”

齐羡心中狐疑,听不懂这师兄弟二人在打什么哑谜,“韦哥,你股票 弟媳是什么意思吗?”

韦风思考了一会,回答:“没听过,大概是亲属关系的一种吧,类似弟弟的朋友之类的。”

人类文明发展到星际时代,亲缘关系淡薄,愿意自己生孩子的中国股市 已经很少了,大多数新生儿都是在配对库中诞生的,由国家统一抚养成人,韦风在联盟的配对库中出生,没有兄弟姐妹,对“弟媳”这类的称呼十分陌生。

韦风都不股票 ,齐羡就更不股票 了,他怕引起怀疑,没有搭腔,接过衣服,就去一边换去了。

“师兄。”顾长安见曲涟还盯着齐羡目不转睛,轻咳一声,侧身挡住他的目光。

曲涟反应过来,笑眯了眼睛,师弟这是吃醋了?都是大男人,连弟媳换衣服都挡着不让他看呢,他给了顾长安一个“我懂”的眼神,收回好奇的视线,取出包裹里的瓶瓶罐罐,开始调配起来。

“我换好了。”齐羡穿上普通的灰衣,回到桌前。

曲涟抬头看了他一眼,皱起眉,“哎?阿羡这气质太突出,穿上普通的衣服还是那么显眼,看来需要多花些材料了。”

他招呼齐羡坐下,用先前调配好的材料在齐羡脸上涂抹起来,齐羡感觉自己脸上被附上一层黏糊糊的东西,过了一会,材料牢牢地附在皮肤上。

“好了!”曲涟满意地点点头,取过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递给齐羡,“看看。”

齐羡接过镜子,发现镜子中的自己,变成了一个小眼睛,鹰钩鼻的中年男子,再看不出半分颜非衣的样子,暗暗称奇,这门手艺不错啊,要是他能学会,岂不是如虎添翼。

突然,齐羡发现了一个问题,迟疑道:“我的脖子是不是也该……”

他易容成中年男子后,脸上的皮肤粗糙了很多,脖子上的却还是十分白皙,有些突兀。

曲涟狡黠一笑,将桌上装着材料的小碗朝顾长安推了推,“哎呀,你看我这记性,师弟,你快给阿羡补一补,可别露馅了。”

顾长安看他的表情,就股票 自己这位师兄心里在想什么,曲涟性格一根筋通到底,认定了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更改,看来他是认定了自己和阿羡是一对,顾长安无奈地摸了摸眉心。

他取过桌上的材料,靠近齐羡,细心地把材料涂在齐羡的脖子上,温热的指尖在喉结划过,齐羡忍不住吞咽了一下。

“好了。”顾长安停手。

曲涟看得津津有味,叫道:“哎哎哎!还有手,手上也需要修饰一下。”

他这兴致勃勃的样子,再愚钝的人都会发现不对,更何况是齐羡,他双眼微眯看向曲涟,这人什么毛病,怎么跟韦风似的,拼命撮合他和顾长安。

顾长安怕齐羡尴尬,将碗推向了他的方向说,“阿羡,手上的你自己来?”

曲涟咋舌,瞪了眼顾长安,师弟这是脑子进水了吗,那么好的机会,也往外推。

齐羡皮笑肉不笑地看了曲涟一眼,点了点小碗,柔声说:“曲大哥,我不太熟,不如你再帮帮我吧。”

即便他面上有易容,但只凭着这声音,就能让人心里酥了半截,更何况,他还故意作怪,伸出葱白的手指放在曲涟手边,用小指有意无意碰了碰对方。

曲涟手一抖,笑容僵硬了起来,“这……这这……”弟媳这是什么意思,莫非他不喜欢像师弟这种高大英俊的类型,反而偏好自己这种又帅气又神秘还有些异域风情的类型?

第16章:山雨欲来风满楼16

第一次还可以说是意外,但曲涟的手很快又被碰了一下,他猛地把手抽回来,惊得连嘴都合不上,一双微微上挑天生带着几分媚意的眼睛张大,低着头,支支吾吾道:“那个……阿羡啊,我手笨,怕弄痛你,要不还是师弟来吧,师弟!”

他急促地转过头,眼巴巴看向顾长安,却见对方一脸无奈的笑意,“师兄,阿羡逗你的,你也别再拿我和他打趣了,虽然我与阿羡身中情人蛊,但此事实属意外,我与他并非恋人关系。”

曲涟这才敢看向齐羡,却见他已经将碗移到了自己身前,气定神闲地自己给自己涂抹了起来。

曲涟:……

他松了口气,嘟囔道:“阿羡真是调皮,以后可别再吓唬我了。”

但总觉得哪里不对,不是恋人关系你俩手牵着手?不是恋人关系你俩睡一间房?不是恋人关系,阿羡换个衣服师弟都要挡着不让人看?更何况,身中情人蛊,这两人肯定已经亲近过,哪有那么清白。

曲涟脑内灵光一闪,刚刚放下的结论,又被他拉了上来。哼!别想瞒过他的眼睛,就算不是恋人,师弟和阿羡之间也肯定不简单,种种迹象表明,师弟这是喜欢阿羡,却还没开窍呢!

“长安啊,等有机会,师兄一定要和你好好聊一聊。”他朝顾长安怜悯地看了一眼,招了招手,“先过来吧,师兄帮你易容。”

顾长安:???

……

武林盟所在的位置,在襄阳的正北方,背靠着佟山。

正门朝南,进去后就能发现,里面面积很广,一眼看不到头,这是中原自诩正道的侠士们最大的据点,武林盟并非一个帮派,而是由许多大大小小的帮派组成,驻扎在襄阳的,都是各大门派的精锐弟子,等到年龄够了,许多还是会回到之前的门派。

曲涟拿过来的灰色衣服,看似普通,其实却是武林盟的杂役穿的样式,三人顺利进到内部,朝顾长安师父的居所摸了过去。

魔教的教主之下有左右二位护法,而武林盟的盟主之下,有东西南北四位坛主,顾长安的师父莫问是其中的北坛主。

当年,平安村之事后,顾长安被莫问带回了武林盟,收做弟子,莫问怜惜顾长安的遭遇,一直对他十分关照,师徒二人感情极深。

这也是为什么顾长安相信,师父不会只听从外界的传言,就认定自己有罪。

莫问喜欢清静,居所安置在靠近佟山的山脚处,三人顺着高墙转了几个弯,一座略显老旧的矮墙出现在面前。

“没想到,还有从这里偷偷溜回去的一天。”曲涟吐了吐舌头。

高墙是翻修的,而这座矮墙则是很久以前就有了,小时候,他窜着顾长安偷溜出去玩,从这里来回爬过好多次,学艺不精,有一次险些把腿摔断。

而现在,两人都长大了,翻墙而过,轻而易举。

三人进入墙内,墙的里侧是宅子的后院,布置并不奢华,栽种的花草,都是普通的品种,以兰草居多,池塘里养着几尾锦鲤,鱼儿肥胖的身子在池内的石洞里穿来穿去,很是艰难。

脚步声突然响起,顾长安拍了拍曲涟,曲涟心领神会,立刻转移了位置。

“跟着我。”顾长安闪身到齐羡身边,握住他的手腕,带着他躲进假山和走廊的一处死角。

对话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两名侍女端着托盘,从走廊上经过。

“莫问先生可真是善良,吃不完的糕点也不舍浪费,让我们来投喂锦鲤。”稍微年长的侍女说道。

两人走到水池边,她身旁扎着双髻的小侍女将盘子里作成桃花形状的糕饼捏成粉末,洒进池塘里,糕饼的甜香飘了出去,池子里肥硕的锦鲤纷纷游过来,大口吞咽漂浮在水上的糕饼,样子十分憨态可掬。

年轻的侍女见它们吃的欢快,嘴上有些馋了,拈起一块糕饼,朝另一个侍女吐了吐舌头,看着四下没人,猛地把糕饼塞进了自己嘴里。

“呸呸呸!”口中的糕饼却并没有她想象中的美味,反而不生不熟,怪恶心人的。

“这是怎么了?”那年长的侍女本也想尝个鲜,见同伴嫌恶的把嘴里的糕点吐了出去,有些疑惑。

“哎?怎么是生的!”小侍女又捏起一块糕饼,掰开,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糕饼外面沾了一层甜香的糖粉,但里面确实是生的,“怪不得莫问先生让我们拿糕饼来喂鱼,这种半生不熟的糕点,送我我都不要。”

年长的侍女睨了她一眼,“行了,先生叫我们喂鱼,就全都投下去吧。”

小侍女叹了口气,这玩意真是徒有其表,“莫问先生也太好脾气了,这就难吃的糕饼,上了好几天的桌,他也不生气,锦鲤都快喂得游不动了。”

“好了,先生的事情,我们可管不着,赶紧干活吧。”

两位侍女将捏碎的糕饼一股脑倒了下去,一边吐槽,一边走远了。

等到侍女走后,三人从躲藏的地方现出身形,顾长安直径走到刚才侍女投放糕饼的位置,捏起一点洒落在边缘的碎末,凑到鼻尖闻了闻,糕饼确实是生的。

曲涟也蹲下身去,捏起一点粉末凑到鼻子前,随后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呸!”曲涟苦着脸,“怎么一股生黄豆味。”

生黄豆?他这么一说,确实是的,顾长安问,“师兄怎么这么快闻出来的?”

“我经常用啊。”曲涟理所当然地说。

顾长安脑内警钟猛地敲响,脸色严肃起来。

“怎么了?不就是师父心肠好,吃到难吃的糕点也不愿意说破。”曲涟不解。

“师兄,此事没那么简单。”顾长安沉声说,“池内锦鲤过于肥硕,方才侍女提起过,她们已经喂了好几天的鱼,就是再不善厨艺的厨子,难道次次都会做出生的糕饼?”

“师父应该猜到,你我二人潜入府宅,会从后院矮墙进来,他让侍女喂鱼,将鱼喂得这样不同寻常,应该是在提醒我们什么。”

顾长安停顿了片刻,说:“听闻苗疆的蛊师经常用生黄豆来探病,是因为有些蛊虫寄宿在人的体内,在表面看不出端倪,但若是病人食用生黄豆时察觉不到腥臭,便很可能是中蛊。”

“师父很可能是在提醒我们,有人中了蛊。”

曲涟听他这么一说,一拍自己脑袋,“哎呀,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些。”他委屈巴巴道,“怪不得师父之前不见我,我可听不明白你们这些中原人七拐八绕的暗示。”

“这……”曲涟恍然大悟,“莫非,师父的意思是,盟主下了那莫名奇妙的命令,是因为他中了蛊!”

“极有可能。”顾长安应了一声,没再多提,他心中有更加危险的猜测,但与其说出来让曲涟担心,不如直接一探。

“事不宜迟,我们去见师父。”

三人躲开宅子里的侍从,朝前厅探去,莫问先生才华横溢,虽是武林人士,但对诗书画作都颇有研究,平日没有事务的时候,最喜欢在书房品诗作画,顾长安要寻师父,最先想到的就是书房。

等到了书房,却见房门是紧闭的,门口也没有等候的小厮,看来莫问先生并不在书房。

顾长安思考了几秒,决定就在书房等着,三人从侧面的窗户翻了进去,书房安静,里面一览无余,确实是没有人。

齐羡打量了一番,这位莫问先生的书房十分整洁,正对门是一张红木书桌,桌角雕成竹子的模样,书桌旁摆了一排书架,上面满满的都是藏书。

墙上挂着一幅字画,用笔干净利落,花鸟栩栩如生,一看就是大家手笔,画作的落款是“莫问”,看来是顾长安的师父自己画的。

顾长安心有疑虑,只能冒昧地翻看了一下师父书案上的纸张,却都只是些誊写的名人诗句,并没有特别的东西。

会不会是诗作中有什么暗示?他正陷入思考,书房门口突然响起脚步声。

顾长安闪身来到书房角落,快速转动了一下地上一个不起眼的青瓷花瓶,最右的那座书架突然移动,露出后面的暗室,三人赶紧进入暗室,按动里面的机关,在房门推开前,暗门才堪堪合拢。

来不及点灯,室内漆黑一片,齐羡觉得这种设计十分新奇,忍不住凑近,想漏过门缝的几丝微光看看暗门的构造,哪知一时入神,左侧手臂撞上一个坚硬的东西,本能地一抖。

黑暗中,有东西伸了过来,准确地抓住了齐羡的手腕,微微收紧,顾长安磁性的声音压得很低,在他头顶响起,“阿羡别怕,很快就亮了。”

齐羡耳尖一哆嗦,随即反应过来顾长安的意思,光明正大翻了个白眼,这个棒槌怎么就觉得他是怕黑了?

他本想把手臂抽出来,但脑中立刻响起韦风的提醒,“齐先生,别忘了情人蛊,小心为上。”

齐羡硬生生收住了动作,虽然子蛊也不是那么的敏感,但如果真的发作起来,他岂不是要当着曲涟的面和顾长安这样那样,想想都头皮发炸,罢了罢了,就让这个棒槌再自作多情一回。

不多时,曲涟找到了火折子,将暗室内的油灯点燃,齐羡这才看清楚屋内的全貌,这间房里也有几张书架,靠里面摆了张简单的木桌,除此之外就没了,简洁的很。

顾长安察觉到他的好奇,轻声说:“阿羡想看就四处看看吧,这件暗室没什么重要的东西,只是我们小时候觉得新奇,常来玩耍的地方。”

莫问先生为人坦荡,没什么好藏的东西,这件暗室是建房子的时候就建好的,他搬进来之后,也就用来存在些外面放不下的东西,后来宅子里来了几个小崽子,就成了他们玩耍的地方。

齐羡点了点头,他对机关一向感兴趣,迫不及待研究起来。

门外来的应该是负责洒扫的小厮,在屋内能听见他在外面哼小曲的声音,小厮哼了一首又一首,库存很足,都不带重复的,等他悠悠闲闲地哼完了第八首曲子,外面终于传来了新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顾长安很熟悉,他的师父莫问先生总算回来了。

第17章:山雨欲来风满楼17

机关再次开启,光线照入暗室,室内三人都将目光投向入口。

莫问先生并不苍老,他面容儒雅,双眼有神,青衣长衫在他身上仿佛带着些飘逸,他走路时步态优雅,不急不缓,不太像是打打杀杀的江湖侠士,更像个才高八斗的教书先生。

莫问和顾长安一样,都是自小被武林盟收养,虽然资历颇高,但实际年龄比顾长安也就大了十来岁,两人站在一起,看上去更像是兄弟。

“师父!”曲涟迎了上去,看上去就像是扑向主人撒欢的小狗。

“涟儿。”莫问脸上带了几分笑意,摸了摸曲涟的头。

“师父之前都不肯见徒儿。”曲涟儿时曾被莫问所救,对莫问有十分的儒慕之情,以前就天天粘着他,如今相见,忍不住带上了几分撒娇的语气。

简直没眼看了,齐羡想起自己之前对他“赶尸人”的身份还产生了几分未知的恐惧,觉得实在是有些亏了。

莫问笑而不答,看了眼屋内另外两人,开口道:“长安回来了,没事就好。”

师父脸上虽然带着笑,但顾长安总觉得有些不对。

“师父,江湖悬赏令到底……”曲涟开口问。

“先不说这个。”莫问先生儒雅的脸上,表情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仿佛有些厌恶。“涟儿,你叔叔的绝学,你练的怎么样了?”

“啊?”怎么突然提这个,曲涟一脸懵地点了点头,“还……还行吧。”

“好。”莫问先生眼中泛起精光,“那接下来,我们先办正事。”

他走到空地,也不管地上的沉灰,盘膝坐下,“长安,你过来。”

顾长安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点,忍不住道:“师父,您……”

“不必多言。”莫问先生脸上带了些威严,“坐下。”

顾长安忍不住紧握拳头,师父果然有难言之隐,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坐下。”莫问先生见他双眼通红,明白自己这位聪明的弟子已经猜到了些情况,眼神柔和了些。“坐下吧。”

顾长安紧握双拳,在师父一声又一声的催促中,盘膝坐在了莫问身前。

“沉心,提气,莫要抗拒。”

莫问将手掌放在顾长安的背心,运起内力,朝徒弟的经脉缓缓探去,惊喜的是,顾长安的经脉比之从前要拓宽不少,显然承受能力也提高了许多。

如此一来,就更加顺手了,莫问不再迟疑,闭上双眼,手心升起一股狂暴的劲气,朝顾长安的丹田疯狂涌去。

曲涟看得一愣,师父这是?在传功!

“师父!你做什么!”曲涟惊慌了起来。

他想上前打断,但也股票 ,如果在这种时候影响他们,很可能两个人都会身受重伤,曲涟犹犹豫豫地在一旁打着转,急出了一头的汗。

“他们在做什么?”齐羡不解,于是问脑中的韦风。

韦风这段时间搜集了不少这个世界的炒股配资 ,很快答道:“莫问在给将军传功,传功的意思是,一个人为另一个人强行提升内力,被传功的人经脉拓宽,内力猛升,而传功的人,经脉俱损,十分凶险。”

一问一答之间,莫问已经收了掌,他自身的经脉由于传功断裂了好几处,面色骤然惨白,唇角沁出些红色。

“师父,你怎么样?”曲涟急忙跑到他身边,伸手扶住莫问。

而当他闻到空气中带着丝丝甜味的气息,身体突然僵住,不敢置信地看向师父,“这个味道,怎么会……”

“涟儿长进了,看来你叔叔把你教的不错。”莫问面上的表情很是从容。

曲涟扶住师父的手却是隐隐开始发着抖,艳丽的面容带上了几分惨然。

“涟儿,吹笛吧。”莫问拍了拍他的手。

曲涟终于明白过来之前师父为什么问他有没有学好叔叔的绝学,他咬着牙,从怀中取出一只翠绿的玉笛,放在唇边,轻声吹奏起来。

笛声悠扬,曲涟将内力通过音波送进师父体内,他上挑的眼尾一颤,眼睛渐渐红了起来,他感受到了,师父体内与笛声共鸣的,是难以计数的蛊虫。

但他之所以惊慌,并不是为了蛊虫,蛊虫并不会改变人血的气味,让莫问血带甜香的东西,没有人比曲涟记得更牢,那是金蚕毒浸入血中的味道。

江湖人只知金蚕蛊是流传已久的最毒的蛊虫,却不知,中了金蚕蛊还有一线生机,而如果中了金蚕毒,才是令人绝望。

……

约是七八年前,一苗人聚集的村寨曾爆发一件惊天惨案。

苗寨的族长姓曲,为人乐善好施,曲族长曾收留过一位不慎滚落山崖误入苗寨的医者,医者名为姬黔,在苗寨里养病时,曾出手救治过几个患病的苗人,曲族长对他十分信任,见姬黔对蛊术有兴趣,虽然碍于家术不外传的规矩没有教他,但制蛊的时候并不避他。

姬黔聪明,不过多久,摸清楚了蛊虫进入人体的原理。

这位看似纯善的医者姬黔身份却并不简单,他根本不是大夫,相比医术,姬黔更擅长的是毒术,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将苗人的蛊术结合了自己的毒术,研制了一种致命的毒药,这种毒药通过蛊虫进入人体,与蛊虫互相牵制,若是蛊虫还在,人还能喘息片刻,若是蛊虫离体,毒药立即就会发作。两者相辅,苗人可以解开的蛊,便不能再解。

寨中有一年一度的庆典,每年都会有蛊师在庆典上互相切磋,蛊师们用蛊再解蛊,谁能更快更准,技巧便更胜一筹。

姬黔心怀恶意,将自己研制的金蚕毒偷偷放入了族长准备的用于相互切磋的蛊虫中,等到曲族人举行庆典时,大批互相切磋的蛊师毒发身亡。

起先众人不得其解,只以为是蛊虫变异所致,直到寨中擅长解蛊的族人死伤大半,姬黔才露出了凶恶的嘴脸。

金蚕毒不解,蛊毒就不能解,姬黔以此为要挟,让曲族长为他制蛊。

曲族人隔世而居,制蛊不为害人,只为自保,若是让这种只能中蛊无法解蛊的手段流传出去,苗人蛊师势必会被众家视如水火。

曲族长拒绝了姬黔的要求,丧心病狂的姬黔却早就在曲族人当日的饮水中上下了金蚕毒,姬黔用曲族所有人的性命相逼,但曲族长依然不为所动。

他救蛇反被蛇咬,好心不得好报,但始终坚守底线,不愿受其威胁,与之同流合污。

寨子与世隔绝,这突如其来的灾祸,苗寨中的人来不及向外界求援。

姬黔见曲族长宁死不屈,便也不再纠缠,金蚕毒已成,会制蛊的苗人可不止曲族一家,他心黑手辣,并未打算放过苗寨中任何一人。

而总有机缘巧合,曲族长的儿子从小调皮,那日并未喝寨子里的水,与恶徒对峙之时,曲夫人孤注一掷,让一位中毒稍浅的汉子将还未成年的儿子送出苗寨。

那汉子尽了力,但也只带着小主子翻过两座山,就毒发而死。

孩子独自一人,咬着牙往族人指的方向赶,试图求援,他不眠不休走了一天一夜,终于来到官道上,遇见了带着部下前去垒城参加庆典,正好路过此处的莫问。

不错,那曲族长的儿子正是曲涟,由此,金蚕毒融入人血液的味道,他比谁都熟悉。

此刻,曲涟双目通红,宛若泣血,他吹笛,用的是叔叔曲云所授的绝学,名为《音御》,可以探知蛊虫,甚至短时间催眠蛊虫。

曲涟仔仔细细地感知师父体内蛊虫的形状和痕迹,发现竟然是傀儡蛊,是谁胆敢用傀儡蛊在控制师父?

第18章:山雨欲来风满楼

曲涟的叔叔曲云,是曲族长同父异母的弟弟,虽辈分上是曲涟的叔叔,年龄与他也差不了几岁,在他很小的时候,老族长去世,曲云随着母亲改嫁,离开了曲族的寨子。

曲云在蛊道上颇有天赋,年纪轻轻就技压新寨里的大多蛊师,就连继父也对他颇为欣赏,但继父的儿子却不喜他出尽风头,时常对他百般刁难,曲云烦不胜烦,成年之后就离开了苗寨独自闯荡,入世后,在江湖上颇有名气,人称“玉笛蛊师”。

有这个流传甚广的称号,是因为曲云自创了一门用音功探蛊和控蛊的手法,也就是《音御》。

再说曲涟,他家中遭难,被莫问先生带回了武林盟,收为二弟子,也就比顾长安早入门了几日。

他难忘家仇,始终惦记着要找到当年的仇人,时常偷溜出去,打探姬黔和金蚕毒的线索,却一无所获,曲寨之事后,江湖上再无金蚕毒的痕迹。

后来,在襄阳与曲云撞见,便不住求着这位小叔叔教他制蛊,曲云看出他难忘仇恨,却不愿他活在仇恨之中。

中间曲折不表,最后曲云将曲涟从武林盟接了出来,传给他《音御》,但提出条件,要他做三年赶尸人。

如今是曲涟做赶尸人的第三个年头,他终于找到了当年仇人的蛛丝马迹,却是建立在自己师父的性命之上。

……

武林盟,暗室内。

莫问先生终于向弟子坦白了自己身体的情况。

“涟儿莫慌,为我稍微压制傀儡蛊,为师有些话要与你们说。”莫问先生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些,隐约可见,他的皮肤下面有些东西钻动的痕迹。

他一直避而不言,便是受到傀儡蛊王宿主的命令,不能将自己股票 的东西说出口,但如今,他为顾长安传功,便是相助于他,傀儡蛊反噬已成定局。

曲涟闻言,咬紧牙关,将笛子继续凑到嘴边,运动内力,吹奏起来。

“长安,你应该已经猜到了,为师这一身蛊毒,和盟主给你下悬赏令的事情,有极大的关联。”莫问借着体内的傀儡蛊暂时无法生效,将之前发生的事情缓缓道来。

约莫一月前,武林盟盟主白斋前往山城赴宴,归来途中,遇见个颇为投机的朋友,也就是一顿饭食,几杯好酒的功夫,白盟主与随行的两位下属被人暗算,中了傀儡蛊,那位“朋友”不知所踪,显然是早有预谋。

傀儡蛊也并非什么稀奇的蛊虫,白盟主即刻带着下属寻找蛊师解蛊,哪知一位下属的蛊虫被引出之时,立即毒发身亡,蛊师不明其缘由。

很快,下毒之人现身,来人自称“枭”,他算准了白盟主为人,一定会让下属先行解蛊,等到一位弟子毒发了,才出来露脸。

之后,“枭”便不断给盟主指令,白盟主算不准除了他,武林盟里还有多少人被控制,只好与贼人虚与委蛇,想要探出贼人的目的。

崀山传来消息,数十余名出门历练的武林盟弟子被俘,顾长安给人殿后,也被抓上了魔教。没过多久,“枭”令盟主即刻对顾长安下达“江湖诛杀令”,理由是顾长安背叛武林盟,投靠了魔教。

根本没有任何证据,但贼人执意将这盆脏水结结实实倒在顾长安头上。

白盟主拒不肯下“诛杀令”,但顾长安背叛一事很快众人皆知。

莫问先生觉察到不对,多番追问,白盟主确信莫问先生没被控制后,忍着蛊虫反噬,将事情告知。

有了曲族苗寨的前例,莫问先生很快联想到,盟主是中了带着金蚕毒的傀儡蛊。

蛊虫反噬后,“枭”很快出现,白盟主本想将武林盟托付给莫问先生,但莫问先生拒而不受,他股票 曲云对金蚕毒有些研究,为着盟主的一线生机,他在“枭”要挟下,也被下了傀儡蛊。

在莫问先生的周旋下,盟主下达了“江湖悬赏令”,稳住贼人,毕竟不论下不下令,顾长安都已经是众人眼里的叛徒,下令,莫问相信,以自己徒儿的聪明,会察觉到襄阳已经生变。

莫问先生暗中见了曲云一面,希望能寻到解决之法。

曲云沉默良久,只告知他,自己并不擅长解毒,虽有研究,但只想到一个治标不治本的方法,就是利用眠蛊来牵制金蚕毒,至少可保证蛊毒发作后宿主不死,但此法终不是长久之计,还需找到姬黔,得到金蚕毒的解药才行。

……

暗室内,莫问看向两位徒儿,说道:“我与盟主多番试探,‘枭’真正的主使躲在幕后,目的并不简单,似是想要挑起正道与魔教之争,若要破解此局,还需你们齐心协力。”

他将视线投向后面站着的齐羡,“这位便是颜教主吧,久闻不如一见。”

齐羡有些诧异,自己易了容,莫问先生是怎么猜到他的身份的?

“早前,从‘枭’处听闻,长安是和你一起出的崀山,我想,这也就是为什么,贼人偏偏给他安上个正道叛徒的原因。”莫问先生看向顾长安说,“长安,当初师父要你与盟中弟子一同出门历练,你可知,与你同行的那数十名武林盟弟子,皆是各门派送来襄阳的精英,如今尽数死在崀山。”

武林盟本就是中原武林各门派的联合聚点,能被门派送来武林盟修习的弟子,都被师门寄予众望,而如今,却被魔教残害,怎能不激起众怒。

“师父,我与阿羡曾去魔教查探过,武林盟弟子并非被魔教中人杀害,而是死于下毒。”顾长安将师父说的话配资开户 在一起,若有所悟。“莫非,这也是‘枭’的手笔?”

莫问沉声道:“八九不离十,长安,你和颜教主之间,究竟发生了何事?竟被‘枭’如此忌惮,非要至你于死地。”

“此事说来话长……”顾长安将之前的事情简短的向莫问先生解释了一番,包括齐羡的双重身份,卫雪风是魔教卧底,以及齐羡险些被人控制的事。

莫问先生听到“情人蛊”,目光微动,这一系列的祸事,似乎都脱离不了“蛊”的配资开户 。

“卫雪风竟是魔教的人。”他语气沉了沉,“他既然能拿到情人蛊,与幕后主使定然脱不开关系。”

齐羡凝眉不语,现在了解到的炒股配资 ,武林盟盟主和北坛主被一个自称是“枭”人下了傀儡蛊,“枭”一方面想控制着盟主,一方面想通过卫雪风控制颜非衣。

在卫雪风控制颜非衣失败后,“枭”立刻对能控制颜非衣的顾长安下达了“诛杀”的命令,生怕颜非衣与武林盟的人搅和在一起。

他的目的是什么?

顾长安说:“不管‘枭’是谁,藏在何处,我们迟早能顺藤摸瓜把他揪出来,如今只能是将计就计。”

莫问先生点了点头,“不错,这也是我和盟主的想法,既然颜教主跟着你一起来,想必也不想看到江湖再起纷争。”

齐羡开口说:“我无意与武林盟为敌,若是长安有什么计划,我会全力配合。”

“好,如此我就放心了,我已深陷囹圄,如今只能靠你们把‘枭’引出来。”莫问先生眼神坚定道,“绝不让挑唆争端的恶人恣意妄为。”

这一番交谈,花了将近半盏茶的功夫,曲涟一直在用《音御》控制发作的傀儡蛊,笛声开始渐渐不稳,冷汗濡湿了鬓角。

莫问先生察觉到他已经快到极限,温和地说:“停手吧涟儿,师父顶得住。”

曲涟开不了口,但手中的笛子却没放下,《音御》只能暂时控制蛊虫,莫问先生方才的所作所为,明显已经触发了蛊虫的反噬,等到笛声停止,莫问先生体内的傀儡蛊必将暴动,虽有眠蛊为他修复,但其中的痛苦,非常人能忍。

莫问见他坚持,叹了口气,“涟儿,此事因蛊而起,若要为师平安无事,还需你叔叔曲云相助,带你师兄去一趟吧。”

顾长安咬了咬牙,师父为了将真相告知,情愿忍受蛊虫噬体之苦,他必须早日抓住“枭”,拿到金蚕毒的解药,方能救师父。

“师兄,听师父的,我们先走。”他哑声道,力气终有用完的时候,师兄又能坚持到几时。

既然曲云说眠蛊能暂保师父不死,便还有希望。

曲涟双目通红,脖颈青筋暴起,脸色发白,硬是不肯松口,他确实已经到了极限,但心中想的是能撑一时是一时,绝不让师父承受苦楚。

莫问先生起身,正了正衣襟,走向曲涟,伸手握住了他吹笛的手。

笛声停住,莫问先生身子不可查觉的一颤,却依旧神色镇定,对曲涟说:“去吧,涟儿长大了,别再让师父担心。”

“师父。”曲涟找回神智,眼中满是惶恐,“我一定不会让您出事。”他已经失去了太多,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

“好。”莫问眼角含笑,“师父等你。”

第19章:山雨欲来风满楼19

三人出了武林盟,往曲云的住处赶去,一路上,曲涟一言不发。

“师兄。”顾长安叫住他,“往事不可追,但师父还有生机,我们必须将贼人揪出来,在此之前,不可冲动行事。”

曲涟脚步一顿,回过头来,微微上挑的含情眼,此刻满满都是煞气,他将顾长安的话听进耳里,又好似没听明白似的,依旧是那般可怖的表情。

顾长安股票 自己这位师兄一向倔强,没再多言。

走到襄阳西边的郊外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前方隐隐约约传来笛声,悠扬婉转。

曲涟神色有了变化,加快脚步,往笛声方向走去。

在环绕着荷花的小亭之上,有人在夕阳的余光下,对这着满池碧水吹奏玉笛,那人一袭深紫广袖长袍,领口微开,露出半边锁骨,白皙手腕上隐约可见延伸至手背的奇诡纹身,他凤眼冷艳,眼中虽映出了池中的绿意红花,但却无一丝人气,仿佛与世隔绝。

突然,他挂在腰间的铜铃开始微微颤抖,吹笛人一顿,停下吹奏,抬眼往亭外看去。

曲涟双眼通红,隔着满池荷花与他对视。

那吹笛人的目光总算有了些变化,看向曲涟时,多了些人气。

“曲云。”曲涟哑声道,“师父中了金蚕毒,你瞒着我。”

亭中人正将玉笛别在腰间,闻言,极其平淡地说:“那又如何?”

曲涟额头青筋微跳,愤怒道:“你明股票 我一直都在找金蚕毒的线索,而且师父是我在世上最重要之人,他性命垂危,你竟然瞒着我。”

“最重要之人。”曲云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嘴角勾起一丝笑,冷漠的面容瞬间变得妖冶起来。“所以你过来,是找我兴师问罪?”

曲涟这才想起自己还需要他帮忙,面色有些难看,硬着头皮说:“我是来求你帮忙的。”

“你这个样子,看起来不怎么像是在求人。”曲云冷漠道。

曲涟一直觉得自己这位小叔叔十分不近人情,仿佛冷血动物一样,不仅不肯教他蛊术,就连传授他《音御》,都提了许多条件。

“我……”曲涟微微低头,“求小叔助我破解此次危机,日后曲涟必随侍左右,唯您的命令是从。”

曲云看他一副勉勉强强的模样,嗤笑一声,“我对你随侍左右没兴趣。”

曲涟急切地抬头,曲云又说:“我可以帮莫问一把,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我都答应。”曲涟咬牙道。

曲云不紧不慢地从亭子走到三人身前,拨了拨腰间的铃铛,看向曲涟说:“我的条件是,这件事情你不许参与,就在此处,等事情了结。”

“你说什么!”曲涟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这件事的幕后主使明显和当年曲寨的事有脱不开的配资开户 ,他却叫自己不要参与。

“还要我再说一遍吗?”曲云脸上没什么表情,“我说,这件事,交给我们三人处理,你不许离开荷园。”

“可是……”

“没有可是,你自己去,或者我去,只能选一个。”曲云的语气里没有回旋的余地。

齐羡看出了些,曲涟这位小叔叔,虽说看似不近人情,但十分了解曲涟的冲动又直率的秉性,这番要求,其实是不想让曲涟涉险。

曲涟神色几变,他自然不可能安心留在荷园等消息,但曲云一向说一不二,如果自己不留下,他真的不会施以援手,蛊毒凶险,若是单凭自己,没有把握让师弟全身而退。

他紧握拳头,最终还是点了头,大不了等他们走了,自己再混过去吧。

曲云一看他这模样,就股票 他在打什么主意,“思归。”

他话音落下后,方才一直隐于周围的护卫露出身形,走到曲云身侧。

“你看着他,别让他离开荷园半步。”思归跟了曲云很久,是他得力的下属,曲涟自然也认识。

往常思归不会离开曲云半步,一直是贴身保护,思归武功不低,曲涟自认不是他的对手,无法在他的眼皮底下逃脱,于是看向曲涟,满目哀求之色。

但曲云并未有心软的意思,他看向顾长安和齐羡,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荷园是曲云在襄阳落脚的地方,几人跟着他进入荷池背后的宅子,宅子并不大,从正门进去看到的便是全貌了。

“各位公子,进去后不要乱摸乱碰,以免受伤。”思归跟在几人身后,小声提醒道。

玉笛蛊师的住处自然不是随便能进的,齐羡早就发觉,在宅子附近有那么大一片荷潭,没有丝毫的蛙声虫鸣。

曲云在前厅站定,比了个请的手势,然后在三角椅上坐定,我问道:“顾公子有何安排?”

顾长安思考了片刻,回答:“当务之急,是要引出‘枭’,我们将计就计,就让‘枭’以为自己的阴谋达成,只要他露出马脚,便有方法将金蚕毒的解药问出来。”

他看了眼齐羡,正色道:“恐怕还需借用阿羡魔教教主的身份。”

顾长安讲到‘阿羡’的时候,曲云淡淡地看了齐羡一眼,神色不明。

齐羡没有异议,他也想股票 ,这个将江湖搅得一通乱的‘枭’到底是何方神圣。

第20章:山雨欲来风满楼20

七日前,武林盟盟主白斋召集各路英雄,前往崀山讨伐魔教。

呼声一出,群雄响应,各大门派派人齐聚羊城,准备集结前往崀山,找魔教为各派弟子惨死的事情讨个说法。

羊城城郊,齐羡骑着马,等在官道上,他带着兜帽,在路边并未引起什么人的注意。

午时将至,太阳照在泥土路上,将地面烤的发焦。

马儿有些受不住炎热,打了个响鼻,想要往林子里挪一挪,却又被主人一拉缰绳牵了回来。

终于,道路尽头传来马蹄声,约莫四五人,骑着马往过来了。

齐羡气定神闲地朝马匹的方向看去,为首的人是个身高八尺的莽汉,脸上有一道切眉而过的刀疤,看上去十分凶恶。

来人停在齐羡身前,下了马。

齐羡将兜帽摘了,那男子连忙躬身说:“教主,一切已经安排妥当,我们的人手安排在各大进山口,只等敌人进山。”

齐羡点了点头,“教中在羊城附近有多少人?”

“回教主,有百余名弟子,分散在各处。”莽汉恭敬道。

齐羡“嗯”了一声,看着周围五人,没再开口。

莽汉问道:“不知教主接下来有何安排?羊城是我们的地盘,只要您一声令下,弟子们随时可以行动。”

齐羡没有回答他的话,只将目光投向五人中一直站在最后,一袭黑衣,长相普通的男子。

莽汉察觉到齐羡的视线,面色微变,眼光有些闪烁。

“哦?”齐羡勾起一丝讽笑,“你们不是早就准备妥当了,还需要我下令?”

气氛一时窒凝。

那名男子见齐羡一直盯着他,喉间发出声轻笑,索性走到前面来,给其他四人比了个手势,那四人顿时卸下了恭敬的伪装,将齐羡四周几个方位团团围住。

“教主好眼力。”

齐羡冷眼看着他撕开了脸上的伪装,说:“卫雪风,你觉得这样能困住我?”

卫雪风嘴角含笑,一双桃花目中满是志在必得,他轻声细语地说:“我自然是有办法把您请过去的。”

“怎么说?”

“教主难道不想要金蚕毒的解药?”

齐羡饶有兴致地看了他一眼,“哦?你有?”

卫雪风目光真诚,“雪风自然有,只要教主跟我走,我自会将解药交给教主。”

“好。”齐羡本就是为了引他出来,见他一副软刀子要挟的模样,便索性看看他到底要玩什么花样。

其余四人也上了马,几人走了几里,来到城郊不起眼的一个庄子前。

刀脸大汉下了马,十分恭敬地说:“教主请。”

齐羡进了宅子,卫雪风朝后面的人使了个眼神,后面的人心领神会,一人将马儿牵走,另一人将大门牢牢地关上。

卫雪风十步九回头地把齐羡带进前厅,看向许久未见的这张脸,眼中渐渐升起灼热。

齐羡毫不客气地寻了个椅子坐下,直接道:“现在可以给我了吗?”

卫雪风接过下属递过来的茶,亲自放在齐羡手边,随后在他身侧落了座,微笑道:“自然可以,在此之前,教主需答应我一件事。”

齐羡挑了挑眉,“你这是要挟我?”

“雪风不敢,我想教主也一定会愿意的。”

“什么事?”齐羡修长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并没有碰上面的茶。

卫雪风桃花眼中泛起一丝嫉恨,道:“我想让教主解除情人蛊。”

这个要求倒是让齐羡有些意外,不是说情人蛊不能解,卫雪风又是哪里来的方法?

“可以。”齐羡应了下来。

卫雪风脸上有了些喜色,他朝门口喊道:“带进来。”

不一会,那疤脸男子提着个手脚被困缚的少女走了进来。

齐羡见她一副惊慌惧怕的模样,明显是被强抓来的,心中不悦,解情人蛊,带个少女来做什么?

卫雪风将人提到齐羡面前说:“教主,情人蛊虽不好控制,但有一法能将其引出,蛊虫喜性阴之物,这女子已经喝了几天钱竹草,足够麻痹子蛊,只要将您与她换血,子蛊就会转移到她的身体里。”

换血?随便找个人就能换血的吗?更何况,为了解蛊,牺牲一名无辜的女子,这不是他的作风。

齐羡沉默了片刻,问:“幕后主使到底是谁?”

“解蛊后,雪风就将一切都告诉您。”卫雪风没有松口。

齐羡又问:“贼人的目的是什么?”

卫雪风依旧不答,“解蛊后,雪风保证知无不言。”

“如此,就没什么好说的了。”齐羡起身,他已经将卫雪风引出来,接下来的事情,将他抓起来再问也不迟。

卫雪风见他朝门口走去,神色骤然阴沉了下来。

“非衣,你可记得,你我也曾儿时相伴。”他声音低沉。

齐羡转过头,不知为何他突然提起这个。

“你我同病相怜,皆是被掳上崀山的孩子,我们也曾相互扶持,儿时许下的承诺,莫非只有我一个人还记得?”卫雪风咬牙道,“我去襄阳不过五年,为何回来,一切都变了?”

齐羡不想和他回忆自己根本没经历过的过往,他嗤笑道:“你回来,带着情人蛊,还责怪我为什么一切都变了。”

“那蛊我是带回来了,但一开始并不打算用。”卫雪风狠声道,“是你逼我的。”

“我逼你?”齐羡简直气笑了,这人怕是脑子有病。

“我回来,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帮你。”卫雪风逼近齐羡,“而你呢,为了不股票 从哪里冒出来的顾长安,把一切都弃之不顾。”

“卫雪风,是你太自作多情了,我可没要你帮我。”齐羡觉得好笑,这人满脑子都是占有,又哪里帮过颜非衣呢。

卫雪风听见这句话,先是一愣,随后脸色变了,桃花目里泛起杀气,“你是谁!”

他犀利的目光扫过齐羡的耳边和脖颈,却并没有发现任何痕迹。

“你不是非衣,你是谁。”卫雪风面沉如水,声音冷了下来。

齐羡仔细回想了一下方才自己话,莫非哪里出现了破绽?

韦风赶紧提醒:“齐先生,我们不能暴露身份,否则会被这里排斥。”

卫雪风不是蠢人,他在武林盟卧底多年,一向游刃有余,探得不少秘密,他面对齐羡的温柔,不过是他掩盖在偏执下的小小一角,只针对颜非衣一人。

卫雪风整个人都散发出了浓浓的杀气,闪身到齐羡身前,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语气森寒,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这张脸也是你能用的吗?”

此时,大门被猛地推开,一黑衣弟子匆匆忙忙地跑进来,对卫雪风说:“卫公子,右使之事败露,已被顾长安抓起来了!”

……

崀山山脚,魔教右使卫延一改平日的病弱,背脊站的笔直,看向身前虎视眈眈的正道弟子,和身后面露忌惮的魔教教众,发出一声轻笑。

他看向站在人群中的顾长安,说道:“你诈我?”

就在方才,武林盟弟子和魔教教众争锋一触即发,眼看就要打起来,突然有人传来,魔教教主颜非衣被正道弟子卫雪风抓获的消息。

魔教弟子一阵哗然,左使杨长风听后虽不信,但事关教主,便先止住了魔教弟子的攻势,下令弟子们待命,不可轻举妄动,眼看一场动乱就要平息。

从未发过一言的卫延却突然对杨长风发起攻击,将他打伤,斥责杨长风勾结卫雪风对教主不利,教主已经凶多吉少,唯有血洗武林盟,为教主报仇。

当他说出这句话时,场面突然凝住。

周围的魔教弟子纷纷看向他,倒在地上的杨长风爬起来,摘掉面上的易容。

真正的杨左使从他身后走出,面沉如水,看向对面隐在人群里的顾长安和曲云,深深鞠了个躬。

顾长安最先怀疑‘枭’是杨长风,于是以毒攻毒,让曲云给他下了傀儡蛊,哪知杨长风一问三不知,虽然是他将卫雪风召回来,但也只是听从了教众的建议。

几人顺着‘枭’的意思,安排了崀山脚下的对峙,想看看策划这一场争斗的‘枭’到底谁是谁。

若是正道抓住了颜非衣,魔教教众自然不敢妄动,谁一意孤行想要让这场争斗继续下去,谁就是躲在背后的‘枭’。

“姬黔。”曲云看着卫延,冷声道,“曲寨的数百条人命,今日就是你该偿还的时候。”

卫延似是回忆了片刻,看向曲云,露出了一丝冷笑,“我道是谁在作怪,原来当年曲家还有幸存的族人。”

“卫延,我还以为你真的在教中修生养性,没想到,你骨子里比你师父颜浒还要恶毒。”杨长风恨声说。

这些年,颜非衣不理教务,都是他一人打点上下,他并非什么丧心病狂之徒,前任教主颜浒死后,他便严惩了那些为非作歹的教徒,只求魔教能安稳存续。

卫延听见颜浒的名字,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颜浒?”

“我本以为,颜非衣从小忍辱负重,又是一身好根骨,是个线上配资 ,哪知他杀师上位后,尽然如此不思进取,魔教龟缩在崀山,你们喜欢做缩头乌龟,我可不喜欢,这天下,就是要越乱越好。”

顾长安从人群中走到最前,看着卫延状若癫狂的模样,和他当初在亭中作画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和曲云对视一眼,曲云摇了摇腰间的铃铛。

瞬间,卫延身边的被蛊控制的两名魔教弟子接到信号,突然暴起将人制住。

杨长风动作很快,捏起手中的药丸塞进了卫延嘴里。

此时,卫延的脸色终于有了些变化,“你给我喂的是什么?”

曲云冷声道:“你不是最喜欢傀儡蛊吗,自己怎么不试一试?”

卫延听见傀儡蛊三个字,面色一暗,又听曲云说:“这蛊虫掺了盟主中了金蚕毒的血,姬黔,你尽管享受吧。”

傀儡蛊进入人的心脏需要时间,卫延发出一声阴森的笑,看向顾长安,意味不明。

突然,武林盟弟子中忽然窜出十余人,朝顾长安和曲云攻去,看来卫延早就在武林盟埋伏了人手,其中不乏几位重要线上配资 ,都被他用蛊控制,听命于他。

幸好顾长安早有准备,让盟主白斋随时带着眠蛊,没有惹出更大的乱子。

顾长安十分冷静,将曲云护在身后,与攻上来的弟子打斗起来,他受了莫问先生的功力,早已今时不同往日,游刃有余地应对这突然的袭击,并不落下风。

周围的武林盟弟子很快反应过来,上前帮忙,一时间,场面极其混乱。

卫延趁此机会,想要脱逃。

人群中忽然闪身而出一个黑色的身影,他手中持着一支玉笛,放在嘴边,笛声响起,卫延的心脏猛然一痛。

傀儡蛊虽已经进入卫延的体内,但还未生效,这突如齐来的笛声,将傀儡蛊快速在卫延体内催发开来,钻入他的心脏。

“曲涟。”曲云面色不愉,走到他身前,挡住卫延愤恨的视线,“谁准你来的。”

这突然窜出来的人,正是不甘呆在荷园等消息的曲涟,他想尽办法,终于还是混了出来,赶上了姬黔险些溜走的这一幕。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见过姬黔,正是卫延这道貌岸然的嘴脸。

几名暴动的弟子被控制住。

曲涟放下笛子,走到卫延身前,狠狠一脚将他踹翻在地。“畜生!”他骂道。

第21章:山雨欲来风满楼-完

羊城郊外。

消息来的突然,卫雪风神色莫名,握住齐羡脖颈的手松了松,将人扔在地上。

齐羡缓慢起身,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卫雪风警惕起来,此时一人从屋顶飞身而下,站在齐羡两侧,正是从崀山脚下赶过来的顾长安和曲云。

卫延已经暴露,但这人实在狡猾,顾长安对他的话不敢全信,幸好卫雪风也入了套。

见到顾长安,卫雪风才明白过来,自己被齐羡耍了,他不甘被俘,朝门口退去,却听见一声毫无感情的“站住”。

曲云纤细的手指撩起挂在腰间的铃铛,略微晃动,卫雪风眼见得脸色一白。

“你!”他回过神,怒视着曲云。

齐羡冷眼看他,“被人下蛊的感觉好受吗?”方才他和卫雪风在同一张桌子上饮过茶,以他的手速,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蛊毒放进茶杯,简直易如反掌。

“将你股票 的一切说出来。”曲云将铃铛在指尖耍弄,脸上并无太多表情。

卫雪风朝他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闭口不答,曲云手中的铃铛一抖,卫雪风骤然颤抖起来,捂着胸口,表情痛苦。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鸣,通红的眼睛注视着齐羡,嘶声道:“我不会放过你!”

齐羡:“只要你说实话,我可以放过你。”

卫雪风眼中闪过阴狠,轻声道:“你过来些,我告诉你。”

齐羡稍稍离得近了些,正要发问,却见匍匐在地的卫雪风突然暴起,以爪为刃,朝齐羡的心口抓去。

电光火石之间,齐羡来不及反应,身体本能的将他一掌击飞出去。

“你疯了!”齐羡被他惊了一下。

卫雪风的身体撞上墙壁,跌落在地上,他似是嘲讽似的看向齐羡,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凄厉。

“装够了吗?好玩吗?哈哈哈……”

齐羡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当着顾长安的面动用了内力。“我……”

卫雪风口齿中都是血,他状若疯狂地只盯着齐羡,看得人心中发慌。

“我不股票 非衣去哪了,但也绝不让你好过。”

突然,他伸出右手,朝自己的胸口猛击一掌,在场的人离得远,根本来不及阻止,鲜血不断从卫雪风的嘴角溢出,他看向齐羡,混沌的目光里有些许怀念,直到最后,都没有闭上双眼。

齐羡被他这决绝的一番动作惊得愣了片刻,这人就这样自尽了?

他几步上前,探了探卫雪风的颈侧,确实已经没有了脉搏。

而卫雪风的衣服里,确实有一个红色的小瓶子,里面装着些药粉,不知是不是金蚕毒的解药。

齐羡将药瓶递到曲云手上,却不敢再看顾长安。

他在顾长安面前动用了内力,便是暴露了自己先前撒的谎。

曲云的目光扫过齐羡,又扫过面色已然暗沉下去的顾长安,朝两人摆了摆手,“你们聊,我去找曲涟。”

卫延中了傀儡蛊,加上卫雪风的这瓶解药,金蚕毒解开指日可待,莫问和盟主有救了。

等到曲云离开,宅子里只剩下顾长安和齐羡两人。

齐羡心中有些发慌,他看向顾长安,虽表面平静,但内心着实有几分无措。

顾长安沉默良久,终于出了声,“你是谁?”

“颜非衣。”齐羡本能答道。

顾长安朝他走进了一步,注视着他的眼睛,面上不带一丝笑意,说:“不许说谎,现在告诉我,你是谁?”

齐羡张口欲言,但看他的脸色,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齐先生,不可暴露真实身份,否则我们会被直接排斥出去。”韦风见齐羡神思恍惚,再次提醒道。

齐羡回过神来,咬牙道:“我是颜非衣。”

“双重人格的事情,是骗我的?”顾长安面色越发的沉了。

齐羡顿了顿,回答:“是。”

“为什么骗我?”

齐羡不敢看他,他有理由,但无法说出真相,只能硬生生受着。

顾长安走到他跟前,高大强健的身体将齐羡面前的光线统统挡住,十分有压迫感,他低下头问:“回答我,为什么骗我。”

齐羡心中咯噔一下,顾长安的语气中带上了命令,他有些无措的用手按住心脏的位置,情人蛊已经开始躁动起来。

顾长安看着他握住胸口的手微微收紧,却依旧一言不发,心中突然生出些急躁,“回答我。”

齐羡牙关紧咬,却只能是一言不发,卫雪风死之前坑了他一把,这样下去,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就完不成了。

蛊虫的躁动越来越强烈,顾长安身上好似有非比寻常的吸引力,惹得他想要靠近。

齐羡将下唇咬的死紧,隐忍着没有做任何解释。

顾长安见他不愿回答,心中微涩,既然此人就是颜非衣,并不是什么无辜的第二人格,他们两人身份就注定对立。

他面色冷酷起来,朝齐羡伸出手去,勾起他的一缕碎发,帮他挽到耳后,指尖与耳垂相触,齐羡不自觉抖了抖,看向顾长安,满是不可置信。

“回答我,为什么骗我。”和他的动作相反,顾长安的声音极冷。

他明白了顾长安的意思,眼角带了一丝红,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恍若走投无路的蝴蝶。

“齐先生,若是实在受不住,我们可以放弃,若你痛死在这个世界,意识会受到极大的损伤。”韦风没想到顾长安居然会如此逼迫他,现在齐羡就已经快要受不住,若是接下来痛感加倍,既使是意识,也可能会崩溃。

“不,我们赌一把。”齐羡咬牙道。

他转过头,直视着顾长安,眼中仿佛烧起熊熊烈火。

“顾长安!”他大声喊道,带着些孤注一掷。

“我是骗了你!但不是全部。”他踮起脚尖,在顾长安的嘴角上落下一个吻,随即紧紧抱住了他的腰。“若你看不清这个世界,看不清自己,也看不清我,就在这里继续活下去,等我再来找你,我爱你,并不后悔!”

话音刚落,成倍的疼痛从心脏处猛然侵袭致全身,齐羡紧闭双眼,不肯发出任何声响,只紧紧抱着顾长安,像是抱着一块浮木。

顾长安的的身子骤然僵硬,他听不懂齐羡的话,但却能感觉到齐羡的心情,那种孤注一掷,急切地想要唤醒什么的心情。

不能心软,这人是血债累累的颜非衣,他欺骗自己,混在自己身边的目的还未明。

顾长安将人猛地拉开,发现齐羡的耳道和眼角已经开始渗血。

“你……”顾长安横下心道:“说是不说。”

齐羡只看着他,露出个挑衅的笑容,“不说,我等你自己明白。”

鲜血顺着他的眼角滴下,衬得他精致眉目更显一分妖异。

顾长安能感觉到他的痛苦,也能感觉到他决不妥协的心情。

齐羡心脏猛地一跳,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撕开他的身体,然后钻出。

他的鼻子和嘴角也渐渐渗出了血,顾长安被这满目的红刺激的双手颤抖起来,为什么不开口,为什么还不说。

就在齐羡的眼睛缓缓闭上的那一刻,顾长安终于忍不住,俯下身去,吻住了这一片沾血的薄唇。

他无法忍受,眼前的人,就这样离开自己。

齐羡身子一颤,感受着对方灼热的气息,沉溺在顾长安的温柔里。

许久,子蛊终于平息了下来,但他依旧感觉到身体十分虚弱,眼前一黑,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终于恢复了视线。

顾长安星眸闪烁,专注地看着他。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不管你是谁,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阿羡。”

齐羡猛地转过头看他,终于从他的眼中,看到一丝情动的痕迹,影影绰绰,柔和了故作冰冷的眉目。

他的心脏猛跳,顾长安接受他了,这样一来,任务就完成了。

闻辞,要醒来了!

齐羡站起身,将顾长安的脸仔仔细细地收进脑中,他深吸一口气,再次紧紧将顾长安抱住。

……

联盟,将军府,房间内的三张单人床空了两间。

韦风站在闻辞的床前,看着仪器里将军的意识从一条直线变为有细微弧度的曲线,终于松了口气。

男人缓缓睁开眼睛,深邃的眉目中,满是怅然若失,直到记忆回笼,才慢慢恢复了沉稳的表情。

“将军,欢迎回来。”韦风像是心中松了一块大石头,满是激动。

“哦,对了。”韦风显然明白将军醒来第一件事想做什么,“齐先生昨天就已经走了,需要我为您定位他的位置吗?”

闻辞揉了揉眉心,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不必,我股票 他在哪。”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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