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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人设不太行 下——陈隐

39 我。看。中。的。人。

十月下旬,天气转凉,气温舒适。

顾礼洲穿着件宽松的卫衣坐在电脑前噼里啪啦地打字,边上坐着游戏团队里的另外两名编剧和助理。

整个商务套间里还弥漫着一股海鲜烩饭的香味。

这是他们在X市居住的第三天。

程航那边要求的故事线他已经写了五条出来,团队里的其他编剧负责另外的支线和增加线上配资 对白。

他的主要工作就是提供灵感,将线上配资 和故事线串联起来,掌控节奏,让每一个关卡都让人欲罢不能。

程航团队里的其他几名编剧都是专业的游戏编剧,偶尔会遇到想法不一致的情况,但大家脾气都不坏,聚在一起相互学习相互督促。

总的来说,一切还算顺利。

会议一结束,团队里的一帮人都跑出去逛街吃夜宵,他依旧坐在电脑前噼里啪啦打字。

太久没有写作,手速很慢,一个钟头过去才敲出九百多字,这速度还不及曾经的一半水准。

虽然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统计字数的时候还是稍微惊讶了一下。

他登录到了星河世纪网站,发现各大榜单都有九芒星的名字,他的多部小说全都翻拍成了影视剧,成了网站最炙手可热的流量担当。

之前曹智恒跟他提过的那部《风暴》由现在的一线演员沈竞担任主演。

他翻完演员表,发现都是些低调的老戏骨,官微已经在六月份宣布杀青,九芒星的微博上做了不少配资公司 这部电影的宣传,看样子像要冲一下贺岁档。

要说对他的心理一点没冲击是不可能的。

窗外是一片无际的大海,顾礼洲眺望远方的同时,思绪也飘远了。

他和崔胜是大学校友,甚至还参加过同一个文学社团,志趣相同,共同话题也多,时常聚在一起探讨写作方面的事情,关系很不错。

直到他的父亲顾子升将崔胜父亲收受贿赂的事情揭发了……

父亲丢失工作锒铛入狱,母亲离婚改嫁,这对于一个青春期少年来说那简直就是天崩地裂的事情,他的自尊心严重受挫,写文的心情也大受影响,断更半年,差点还和网站解约了。

崔胜怨恨父亲,怨恨顾子升,连带着怨恨起了顾礼洲。

连续三次避而不见,顾礼洲就股票 崔胜打算跟他绝交了。

他不是那种会死皮赖脸求和好的人,再说他也并不觉得自己犯了什么错,主动约三次已经是他的忍耐极限。

他当时以为自己只是少了个朋友,万万没想到是多了一个仇敌。

像是一种生理疾病,他每次看到或听到‘九芒星’三个字就觉得胸口发闷,头晕想吐。

钟未时的那几条消息令他的心情多云转晴,又发了条语音回去:“你怎么还不睡觉?”

钟未时像是随时随地抱着手机的,立马就进入了正在输入状态。

——还早呢,你呢,在忙吗?

顾礼洲合上电脑,对着窗外伸了个懒腰。

——不忙。

钟未时给他弹了个配资网 ,不过镜头里漆黑一片。

“你猫被窝了?”顾礼洲问。

“对啊。”钟未时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

“你声音怎么怪怪的,感冒了?”

“嗯,有点,前两天拍了场掉水里的戏。”钟未时咳嗽一声,“不过今天感觉好很多了。”

顾礼洲上网搜了几个治疗咳嗽的方法,“川贝炖雪梨会弄吗?”

“不会,川贝是什么?”

“一种好吃的。”顾礼洲笑着把做法截图发给他,“自己弄,弄好了拍照片发我,然后喝了。”

“……好吧,我明天去买。”

顾礼洲觉得对着漆黑一片说话有点奇怪,“脑袋露出来我看看。”

半个脑袋钻出被窝,只露出一对眼睛,不过顾礼洲还是看得出他在笑。

心情大好,可又有些不太满足,“怎么就半张脸?”

钟未时垂着眼眸,声音很低:“我鼻子上长了颗痘痘,还没消下去,有点丑。”

“哟。”顾礼洲笑得眉眼一弯,“跟我还注意形象呢啊?你什么丑态我没见过?”

就是跟你才注意形象啊!

钟未时冷哼一声,“要是你截图下来给我粉丝看怎么办?我这叫有备无患。”

“你的丑态我这儿还少吗?”顾礼洲发了一张小公园涂药的照片。

镜头里,钟未时龇牙咧嘴地在抢手机。活像一只炸毛的猫咪,简直丑出天际。

钟未时气得牙痒痒:“你怎么还存着啊!!”

顾礼洲一挑眉:“我乐意,不开心的时候拿出来笑笑。”

“赶紧删了删了!你这是侵犯我肖像权!”

顾礼洲又发过去一段跳广场舞的配资网 挑衅。

简直就是公开处刑。

钟未时跟只蔫了的茄子似的,钻回被窝。

顾礼洲:“啊,对了,给你看海。”

“好啊!”钟未时再次钻出来,黑亮的瞳孔里写满了期待。

镜头移向窗外。

他先是看见了一座高高的了望塔,然后是一片暗色的海平面。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大海,看见小岛,看见沙滩。

大海真的就像书里描绘的那样一望无际。

顾礼洲所住的房间就在海边,屋外有顶小帐篷,帐篷外挂着一长串暖黄色的星星灯,许多小虫在光晕周围不断徘徊飞舞,一脚跨出去就是细碎的沙石。

海风将人的头发衣摆一并卷起,顾礼洲边走边介绍城市的风景,“那个方向,就是誉城。”

钟未时一个毫无方向感的路痴只顾着嗯嗯点头,他看见顾礼洲光着的脚丫子,还看见了他清晰的锁骨,用感官判断他瘦了。

肯定是瘦了。

顾礼洲说海水有点点咸,海风也是有味道的。

烧烤味。

钟未时扑哧一笑。

他感觉自己距离那片大海很近,甚至闻到了海浪的味道。

顾礼洲:“你夜宵吃了吗?”

钟未时:“没,你呢?”

顾礼洲:“没,你为什么没吃?”

钟未时:“今天不太饿,你呢?”

毫无营养的废话持续了一个多钟头,直到钟未时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困了?”顾礼洲看了一眼时间,不知不觉都十一点多了,每次跟钟未时聊天都能清晰地感觉到时间在疯狂流逝。

“还好,不是很困。”钟未时又打了个哈欠,“你呢。”

顾礼洲笑着说:“我困了,不聊了,你早点休息吧。”

“噢。”钟未时扁扁嘴,“那晚安。”

三分钟后,两人都没挂断……

钟未时摸了摸鼻子:“你上回那个小王子的故事还没讲完呢,还有后续吗?”他的声线因为感冒变得低哑软弱,听起来像在撒娇。

顾礼洲笑笑,拍掉站在裤子上的沙子,起身挪回自己房间。

“我讲到哪里了?”

“讲到小王子要走访地球了。”

故事里的小王子在地球上遇见了一只小狐狸,想要它当他的朋友,陪他玩。

小狐狸说,没有经过驯化的狐狸不能和他一起玩。

小王子询问‘驯化’是什么意思。

钟未时听见“咔哒”一声,他猜想是顾礼洲点了根香烟。

顾礼洲:“‘对你来说,我无非就是只狐狸,和其他成千上万的狐狸没有什么不同,但如果你驯化了我,那我们就会彼此需要。你对我来说是独一无二的,我对你来说也是独一无二的’……”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钟未时怀里抱着小靠枕,愉快地闭上眼睛。

耳畔是他最熟悉的声音,透过手机,带上了略微沙哑的磁性,偶尔还能听见海浪拍打礁石,澎湃有力,两者交叠令人心绪安宁。

他仿佛看见了无边的大海,一脚踏进了顾礼洲口中所说的那个童话般的世界。

“小狐狸问小王子,‘你们星球上有猎人吗?’小王子说,‘没有’,小狐狸很激动地说,‘那太好啦!有鸡吗?’小王子还是回答,‘没有’。”讲到这里的时候顾礼洲忽然扑哧一笑。

“这狐狸好馋,真的好像你啊。”

钟未时在被窝里傻乐,他觉得顾礼洲就很像故事里游历各个星球的小王子。

“那后来小王子把小狐狸驯化了吗?”

“驯化了。”顾礼洲说,“小狐狸很喜欢小王子,小王子也很喜欢小狐狸,他们都不再孤独。”

故事里小王子要离开地球,小狐狸依依不舍的都快要哭了。

钟未时睡意朦胧,小声嘟囔,“那他还会回地球么?”

顾礼洲退出阅读软件,改了结局:“会,当然会。”

一夜好梦。

这次的聊天就好像是触发了某个机关,让一切都变得顺其自然起来。

之后的每一天,钟未时都会找话题和他聊几句,导致后来有一天到凌晨都没收到消息,顾礼洲魂不守舍地弹了个配资网 过去。

“今天我们剧团在排练,下周就要正式中国股市 了!”凌晨两点,钟未时看起来仍然精神抖擞。

顾礼洲深表怀疑:“那也不至于排练到这么晚吧?”

钟未时努了努嘴,“我有点紧张……怕演砸了,就多练了几遍。”

饶是在镜头前演过各式各样的角色,第一次直面观众,紧张肯定是难免的。

顾礼洲上网搜了一下那部话剧,网上已经有322人购买电子票了,也就是说,现场肯定会超过300人。

这让他想起了念高中那会上台演讲,底下乌泱泱的一片脑袋,无数双眼睛盯着他看,如同一道道x射线。

毛骨悚然。

明明背得滚瓜烂熟的两页纸,一上台就跟被人敲了一闷棍似的全忘了,他面无表情磕磕巴巴地念完,下台时差点同手同脚。

哎,往事不堪回首。

顾礼洲冲着镜头笑笑:“你那么棒,一定没问题的。”

他这话并不是敷衍,他曾经亲眼看到过钟未时背台词,几乎达到了过目不忘的境界。

钟未时最厉害的地方就在于能迅速融入到情境当中,哭戏也是说来就来,这点令他深感钦佩。

他相信钟未时有能力去适应新舞台。

这也是他为什么想要帮忙寻找机会的原因。

这孩子是真的有点小天赋,况且长得还不赖,如果有人愿意深挖他的潜力,相信有朝一日,定能一飞冲天。

“你可以先去大非的理发店里试着表演看看……总之别害怕,要相信自己,我看中的人一定不会错的。”

我。看。中。的。人。

顾礼洲并不股票 自己这轻描淡写的两句鼓励对钟未时来说堪比强效兴奋剂。

无论真假,人都已经飘飘然了。

经历了数次理发店‘文艺汇演’之后,钟未时的第一次舞台剧中国股市 相当顺利。

在此之前,强子他们还斥巨资买了情侣套票,大非重操旧业,再次打扮成了个中国股市 ,当然,主要目的还是为了让强子这只花孔雀出门显摆显摆。

配资网 是强子他们偷偷录的,为了不影响周围观众,只有一小段,在这短短的十几秒钟里,镜头一直追随着他们的未时哥。

那刚好是一段钟未时的台词。

顾礼洲之前只听说他要演话剧,并没有想到还是个男主角,眼看着那一大段的台词从他嘴里蹦出来,嘴角不自觉翘了起来。

声音浑厚,语调真实自然,一点都没看出来怯场。

小剧院的舞台上打着一道又一道蓝色的光束,可他却感觉钟未时才像是舞台上最亮的那一束光,轻而易举地就夺走了他所有的视线。

他发现自己好像有点离不开钟未时了。

快到年底的时候,顾礼洲主动邀请了程家两兄弟吃饭。

他以前挺看不上请客吃饭找门路这些做法的,但真踏进炒股配资 才明白,有时候简简单单一句话可能就彻底改变了一个人的命运。

程越也算是他一个书粉,一见面就问他新作什么时候发布。

两人商业互吹了一波,顾礼洲慢慢把话题从自己身上引到了钟未时身上。

“我朋友给你当过替身,他夸你为人热情演技还特别好。”

“哦?”程越一喜,“你朋友谁啊?”

“你的裸替。”

“啊……”

‘钟未时’这三个字对于程越来说并不陌生,剧组最生龙活虎的一个小演员,有一定的台词功底和演技,长得又令人印象深刻,可惜就是学历太低,高中都没混毕业,也没有正式演过戏。

程航喝了口热茶:“你怎么会认识年纪这么小的朋友?”

顾礼洲就把来龙去脉简单交代了一下。

程航全程都是铜铃眼,和顾礼洲当初第一次听说这故事时的表情一模一样,感到匪夷所思。

“身世这么可怜啊?我说呢,怎么这么小就跑出来打工了。”

“嗯,所以要是有那个机会,就麻烦你多带带他了,配资官网 水平方面的不足,我肯定替他把关的,他需要一个机会。”

程航是个聪明人,聊到这里也已经能明白顾礼洲此番约他们出来的最终目的。

可他认识的顾礼洲向来低调又不怎么合群,聚个会都得三催四请的深山老妖,头一回主动约人出来就为了替朋友说句话?

不可能的事情。

“我能问问他是你什么人吗?”

顾礼洲一愣,放下茶杯,舔了舔嘴唇:“我干儿子。”

程航被茶水呛了一口。

股票网 圈里的亲戚关系但凡沾上一个‘干’字,就意味着另外一种羞羞的含义……

程航万万没有想到他昔日的同窗好友居然还好这口。

真是世风日下啊。

想当年顾礼洲多么正经又高冷的一个人,千千万万学姐学妹追着跑,硬是鹤立鸡群地打光棍。

没想到终极原因竟然是这个!

“你怎么也……”程航欲言又止,脸色一言难尽。

程越回想起他裸替的身材,觉得顾礼洲眼光独到。

他非常理解这个小众群体的难处,“哎,其实也没什么,现在炒股配资 都那么开放了,认干儿子也挺好的。”

顾礼洲没明白炒股配资 开放和干儿子这两者有什么相关联的地方。

一脸茫然。

程越:“我们公司现在和一家配资网 网站合作筹备一档选秀节目,《偶像的力量》预计明年秋季开播,到时候你可以让你的朋……不是,干儿子参加试试看,第一名肯定是直接签进我们公司的。”

程越所在的天耀传媒是目前业内最有名气的传媒经纪集团,投资运营电影,电视剧,综艺,唱片等各个领域,且都有华丽的成绩,完全引领了亚太传媒方向。

他的《亡魂》影视化版权就是天耀买走的,还有九芒星的《风暴》也是天耀传媒出品。如今内地最炙手可热的一线艺人,很多都是天耀捧出来的。

程越说,这档选秀节目的主要目的是挖掘更多有潜力的新人。

如果能进这家公司,钟未时将来就不愁没戏可拍了,但要签进去实在太难。

程越又说:“其实就算拿不到第一也没事,只要他有能力有上进心,还是可以在这行走下去的。报名时间一出来我提前通知你,到时候有什么困难尽管找我。”

顾礼洲起身替他俩倒上热茶:“谢谢,麻烦了。”

“不客气。”

临走前,程航还不忘提醒一句:“你把你养的小金丝雀往股票网 圈里送,就不怕他哪天拍拍翅膀飞走啊?”

“……”

顾礼洲一头冷汗,觉得这下可能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元旦过后的某一天中午,顾礼洲正坐在书桌前码字,手机嗡嗡震动。

来电显示:神经病。

这就很稀奇了,这家伙除了被警察逮住求救那次打过他电话其他时间几乎都是发微信弹配资网 。

难道又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顾礼洲一阵紧张。

“哥!你旁边有电视机吗?快快快快快!打开电视!”钟未时的声音火急火燎,仿佛慢一拍就要死了一样。

顾礼洲的脑袋一下就浮现出了钟未时戴着手铐出现在地方股票论坛 台里的画面。

在短短两秒钟时间里,他已经做好了打个飞的回誉城打官司救人的心理准备。

“哪个台啊?你还好吗?”

“麻雀电视台!”

顾礼洲松了口气,还好不是法治在线频道。

这个时间麻雀电视台正在播放一档名叫《勇者冲冲冲》的大型室内闯关节目。

一个穿着黑背心的精壮男人正在走一条圆柱形的独木桥,那座桥正在不停旋转,桥底下铺满了软垫。

屏幕的右上角是倒计时间,还有三十秒。

钟未时听见了电视机里的声音,“你打开了是吧?”

“嗯,这有什么好看的啊?”

“我快没话费了!我们微信聊!”

“……”这才是抠神本神。

钟未时弹了个配资网 ,激动道:“我也参加了这个节目!没想到真的能上电视!你再等等啊,再等四个人就是我了!”

顾礼洲扑哧一笑,心说这家伙脑回路也真是见鬼了,想红也不至于参加这种节目,但当他看到过关奖品时就股票 为什么了。

——那是一台价值3999的全自动洗衣机。

40 你想不想试试那台洗衣机?

就在两周前,强子这个包打听在群里听人议论南城那边正在录制一档大型闯关节目,设备新潮强大,玩法绝妙刺激,不光要拼体力,还要靠智慧。

[网友1]:据说人人都能参加,奖品各种各样,可惜我只闯到一半,一人只能报一次名。

[网友2]:强子你力气大肯定行,去试试看。

[网友3]:其实也不是完全靠力气,主要还是动脑子,有些关卡要掌握平衡规律才行。

[网友4]:我闯到一半,领到了一瓶花生油,强哥你要加油啊!

[网友1]:我为什么没领到花生油?

玩个游戏不仅能上电视还有奖品拿,这种好事情怎么能没有他的那帮难兄难弟。

追债群里活跃起来。

[皇甫]:真的真的,过去就有花生油可以领。

[伟哥]:多大瓶的花生油啊?

[皇甫]:应该很大。

[大非]:@未时哥,你去吗?

[未时]:我周末还得去上表演课和英语课,没时间。

[大非]:怎么又多了英语课啦?

钟未时抿唇一笑,心里得意洋洋又只能低调炫耀。

[未时]:你顾大哥给我买的网课,烦都烦死了。

[大非]:这么好?什么网课啊,我也想学英语。

[皇甫]:没时间那算了吧。

强子这话后面跟着张闯关活动的电子海报,海报中央是一台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洗衣机,边上却印有一行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大字。

一等奖:价值3999的全自动洗衣机一台!

钟未时的眼睛瞪圆了。

那可是3999啊!

于是四个小伙伴在隔天早上五点,满怀期待地踏上了开往南城的最早一班大巴车。

钟未时他们坐在角落,欢快地哼着刚学会的英文歌。

“youaremysunshine,myonlysunshine.(你是我的阳光,我唯一的阳光)”

“youmakemehappy,whenskiesaregrey.(你让我感到开心,即使天空阴郁)”

“you’llneverknow,dear,howmuchIloveyou.(亲爱的你永远不会了解,我有多么爱你)”

“pleasedon’ttakemysunshineaway.(请不要离开,我生命中的阳光)”……

他的声线清亮如暖阳,尾音扬起的地方听着又有点勾人,就连强子这种糙汉子都听得很入神。

“呕……”

呕吐声打断了歌声,全车人诧异地东张西望。

钟未时扭头一看,是大非吐了。

大非上车前忘买晕车药,三小时的车程吐得死去活来,钟未时全程都用歌声和单口相声吸引全车人注意,掩盖呕吐声,缓解大家焦虑的情绪。

这三个小时,可谓是激情四射,精彩纷呈。

下车时,大非宛如一条脱水的鱼,摆摆手说:“我还是在底下给你们加油打气吧。”

伟哥那就更厉害了,到报名的地方一摸裤兜,发现忘带身份证,气得咬牙跺脚。

“就不能通融通融吗?”

工作人员:“不好意思,这个是节目组规定的。”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呀!我真的是第一次过来!一大早从誉城特意赶过来的!花了58块钱车费呢,你看这是我的车票,我没骗人,真的小姑娘,我不会骗人的,你们看看我这张脸,像是会骗人的人吗?”

阿伟戳戳自己的厚脸皮,加上他那一口外地音,在南城人眼里,宛如一个山里出来的土老帽。

俩小姑娘对视一眼,无奈地抿嘴偷笑。

“让我试一次好吧?我真的喜欢你们这个节目!我吃饭的时候经常看!做梦都想参加一次!”

钟未时心说你分明是喜欢那台洗衣机吧。

小姑娘们还是摇头。

伟哥灵机一动,“大非,把你身份证借我报个名!”

就这样,三个人一起混进了节目后台。

比赛下午开始,伟哥在第二关落马屁都没拿到,强子过了一半的关卡,死皮赖脸地要到了两瓶花生油,献给了台下把嗓子都吼哑了的大非。

钟未时上台前脱掉了厚重的羽绒服,个位数的温度,他里面只穿了件加绒的卫衣,修长矫健的身型令男主持人望而却步。

女主持满面春风地迎上去,边上下打量,边作介绍:“听说你还是一名演员是吗?演过什么电视剧吗?”

钟未时一时间没找到镜头,目光呆滞地回道:“以前是临时演员,现在在南湖话剧社工作,大家有兴趣的话可以上网搜我们的话剧社,20号有中国股市 。”

男主持人调侃道:“小伙子,我们节目打广告是要钱的啊。”

“啊?”钟未时抓抓后脑勺,“可我没钱,我能重新自我介绍吗?”

男主持大笑:“没事,我们后期会剪掉的。”

女主持笑着问道:“今天有信心拿到我们的大奖吗!?”

“有!——”男孩嘶吼声把女主持人吓得肩膀一抖,忘记了管理表情。

顾礼洲看到这里的时候已经笑得直拍大腿脑袋后仰了。

电视机里的钟未时仍然没有找到镜头,他目视前方,将卫衣袖子撸到手肘,腕骨处还系着一根红色手绳。

聚灯光下,他的肤色比平常白了许多,衬得那根绳子越发显眼,他的小臂不算纤细但骨节分明,那根红绳看得顾礼洲心头雀跃,也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手上那根。

哨声一响,男孩就迈开修长的双腿一路狂奔,身体轻盈得像是训练有素的特种兵,每个关卡停留的时间几乎都不超过5秒。

现场所有观众和主持人都看得目瞪口呆,屏息凝神,包括电视机前的顾礼洲。

接近终点时,倒计时还剩下一半。

钟未时脚底一个打滑,差点儿滑出转盘,那转盘上淋满肥皂水,只有死死地揪住转盘中央的木棍才能缓慢移动。

顾礼洲心里一凉,觉得洗衣机大概是没戏了。

钟未时在转盘上趴了一会,就在他快要被甩离转盘的那一霎那,顾礼洲心疼地闭上了眼睛,而就在下一秒,两个主持人同时发出了震人心魄的惊呼。

钟未时完好无损地站定在了下一个关卡!

现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欢呼声。

顾礼洲一颗悬着的心脏还没落回去,就看见他被一根巨大的圆柱型木棍打趴在地上。

“脑袋疼不疼啊?”顾礼洲问。

“当时没多大感觉,下台了才感觉到一丢丢疼。”钟未时笑着说。

那根红色手绳也许真的开过光——当顾礼洲看到钟未时站在领奖台上跟洗衣机合影的时候是这么想的。

“本来脑子就不怎么好使,这么来一下估计更蠢了。”

“滚蛋!”

“哎,那你们是怎么把那台洗衣机是怎么运回去的啊?”

“你傻啊!节目组寄快递过来的啊!”

“噢。”顾礼洲扶了一下脑门,“智商被你带没了。”

“怎么又是我?怎么什么坏事你都赖上我?”

钟未时的笑声透过手机传了过来,顾礼洲累积了一上午的疲惫被一扫而光。

钟未时想到他上回说过完新年就回来,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你过年回来想不想试试看那台洗衣机……还蛮好用的,洗烘一体,去皱免烫,总之洗得特别干净……曹叔叔的被罩都扔给我那台洗衣机洗了。”

神他妈试洗衣机。

顾礼洲憋不住笑意:“好啊。”

41 你站着别动,我在走过来了。

项目进程比预期中的快很多,顾礼洲又接着说:“有可能年前就能赶回去了。”

“真的啊?”钟未时的声音里有掩盖不住的喜悦。

“嗯,我还有最后一条故事线修完就好了。”顾礼洲说。

钟未时赶紧说:“那你快去修啊!我先挂了!”

“欸,你等下,”顾礼洲问,“老曹女朋友搬过去了没?”

一聊到这个话题,钟未时的声音忽然扭捏起来,“搬过来了啊,怎么了?”

装!你继续装!

顾礼洲神采飞扬,语气淡淡:“哦,那挺好的。”

钟未时咬着指甲盖,犹豫道:“那你回来打算住我那儿吗?要是跟我住我得提前把床铺一下。”

“麻烦吗……”

“不麻烦!不麻烦!不就是套个被罩的事情!”

顾礼洲剩下那半句“要是麻烦的话就跟你挤一挤”就这么卡在嗓子眼,生生咽了回去。

不过无所谓,反正都要回去了。

游戏的所有故事线在年前全部改完,顾礼洲回家陪老爸过了个小年。

顾子升和李玉勤离婚后依旧单身,顾礼洲的性格和他爸一模一样,属于挤牙膏类型,话题都得别人带着聊。

顾礼洲出书挣钱后就搬去外边住了,也就逢年过节回家串个门。

父子两坐在一块像是两座石狮子。

“爸,今年新年我回誉城过了。”顾礼洲说。

顾子升给他沏了杯茶:“去陪你妈啊?”

“嗯……”顾礼洲不想说谎,顿了顿又说,“陪我一个朋友。”

“你处对象了?”顾子升问。

“没有,”顾礼洲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某人的笑脸,低头笑笑,“暂时还没有,不过以后就不股票 了。”

顾子升搂着他的肩晃了两下:“可以啊!什么时候带回家给爸瞧瞧?”

“爸。”顾礼洲扭头看他,“你觉得选择另一半最重要的是什么?爱情还是各种现实因素?”

“都要衡量,但这世界上完美契合的婚姻实在太少,最重要的一点应该是你自己喜欢,只有发自内心的喜欢才会主动想要了解对方,接纳对方,包容对方。现实因素可以慢慢解决,你要是不爱那个人,怎么都没办法。”

顾礼洲笑了笑:“有你这句话就行了。”

年前那一阵,顾礼洲在家码了几万字的稿,在Q上敲了敲编辑。

他的编辑网名叫‘猫扑风铃’,头像就是一部日本治愈动漫里的猫老师,看着挺可爱,还爱发贱萌表情包,可聊起天来又像是个糙汉子,聊十分钟的天他能开出九分半的车。

两人没在三次元碰过面,顾礼洲一直都不敢确定对方是男是女,但心底默认他是个男人。

掐指一算,十年多了,如今大约是个油腻秃头。

当年他加上顾礼洲好友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小子会火!只要你愿意跟我合作,我保证你绝对会火!大火!

听起来就跟卖保健品似的,而事实证明,他的确把顾礼洲……的书买了个好价钱。

这男人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在了培养作者上,失意时给点安慰,成功时又给点打击,最常挂嘴边的一句话就是:“一切都是过眼云烟,你得学会淡定,淡定。”口气就像是老庙里诵经的和尚。

顾礼洲的所有作品他都是第一个过目给建议的。

顾礼洲喜欢喊他伯乐兄,而编辑对他的称呼从‘万里舟’变成‘小舟舟’再后来变成了‘万里老师’。

后来顾礼洲宣布封笔之后,他的伯乐也跟着抑郁了好一阵,差点就从星河世纪辞职,让顾礼洲给劝住了。

[万里舟]:伯乐兄,在不在,传你个好东西看看。

对面灰色的头像亮了起来。

[猫扑风铃]:!!!!!!!!!!!

一长串的感叹号充斥着久别重逢失而复得的喜悦,欢喜之情溢出屏幕。

[猫扑风铃]:天啊!!!!我还以为我等不到你上线这一天了!

[万里舟]:我又没死。

[猫扑风铃]:讨厌!憋了这么久不上线,可想死我了,没有你的日子里,我的身体也硬不起来了。(ノω

[万里舟]:……

确认过是本人,顾礼洲把人设大纲和试阅的文档一起发了过去,对方迅速接收。

半小时后。

[猫扑风铃]:好!很好!非常好!但就是少了点味道。

顾礼洲眉心一皱:什么味道?

[猫扑风铃]:恋爱的味道。虽说你这篇情节还挺吸引人的,但和女主角的感情线有点单薄了。

作为一个母胎solo,感情线一直都是顾礼洲的短板部分,之前奇幻类的群像文还能用各种爱恨纠葛去弥补,这现实向感情线发展节奏他掌握不好。

换题材对他来说是个巨大的挑战,他选择听取意见。

[猫扑风铃]:男的和女的,或者男的和男的,总之得来点激情来点甜头吧,你这个男主的设定太招蜂引蝶了,现在女孩儿不爱这种。

[万里舟]:那爱哪种?

[猫扑风铃]:喜欢男一号和男二号谈恋爱的。

[万里舟]:……

[猫扑风铃]:开个玩笑哈哈哈,没让你写耽美文,你可以把兄♂弟情突出一些,和女主的感情戏份动不动随你,或者写成铁三角也行,欸你看过《骁鹰》么?

[万里舟]:看过小说。

[猫扑风铃]:你看人家虽然没有爱情,但是有炒股配资 主义兄弟情,探案部分很专业,感情线也是轰轰烈烈,现在观众很爱看这种。当然啦,我的意见仅供参考,你写你自己想写的最重要。

[万里舟]:行,那感情线我小修一下,修完再给你看。

操心完工作,秃头编辑又开始操心他的感情配资官网 ,在顾礼洲坦言自己还是单身之后,秃头编辑控制不住了。

[猫扑风铃]:我靠我单身的时候你单身,我恋爱的时候你单身,我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你还单身?顾礼洲你到底行不行啊?

聊起三次元的时候连尊称都没了。

[万里舟]:我正在努力了。

[猫扑风铃]:哦?发展到什么阶段了?

[万里舟]:搞暧昧。

[猫扑风铃]:多暧昧?

[万里舟]:非常暧昧。

[猫扑风铃]:谁啊?也是作者?

[万里舟]:你上网搜麻雀台,上个月5号中午有一档名叫勇者冲冲冲的闯关节目,长得最帅的那个。

[猫扑风铃]:……我听你放屁。

顾礼洲直接甩了条网上的配资网 链接过去:节目32分57秒出现的那个穿黑色卫衣的。

这节目的网络点击量在同类节目里算高的,顾礼洲安利完之后自己又点进去看了一遍。

不股票 是不是哪个up主安利了这段配资网 ,之前他二刷的时候只有100多条弹幕,这次点进去竟然有1600多条。

配资网 开始就有醒目的弹幕提醒:微博观光队可以直接空降32分57秒,不用谢。

他精准空降后,发现钟未时已经完全被各种颜色的弹幕给覆盖,完全看不见脸。

网友1: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为什么这么蠢萌。

网友2: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好想去看他演的话剧!

网友3:这个颜值也太能打了,03秒那里,我看到了他腹肌!

网友4:这个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很面熟啊。

顾礼洲心说你看到的也许是那位给顺治皇帝喂葡萄的宫女。

大约过了五分钟。

[猫扑风铃]:操!这货是开挂了吧!混血?帅得他妈跟整容模板一样,你真认识他?

顾礼洲发去临别前一夜偷录的‘小仓鼠’吃播配资网 。

这个自拍都不加滤镜的老男人愣是挖空心思下载了一个美颜相机,把那一小段配资网 美化了一下,加上可爱的猫耳朵和粉嫩嫩的害羞脸,背景音乐甜到齁嗓子。

这波狗粮吃得有点噎。

[猫扑风铃]:相当可以,祝你新的一年马到成功!要是在谈恋爱方面有什么困惑可以找我咨询,不收手续费!

顾礼洲定的是除夕前一天的机票,那天刚好是情人节,这回送什么礼物就有参考了。

[猫扑风铃]:我靠,情人节啊!直接开房得了!还整那么多套路干什么?

[万里舟]:那总得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吧!况且我现在也不能百分百确定他会接受我。

[猫扑风铃]:这样啊,那你可以试探试探。

[万里舟]:怎么试探?

编辑给他发送了一张表格,里面列举出了二十多条亲密行为,例如“不抗拒肢体接触”“捏耳朵不躲避”“愿意吃你喂过去的食物”之类的内容。

顾礼洲一一记录到了手机备忘录里。

[猫扑风铃]:以上内容,能达到10条以上基本没跑。然后你回头再布置个浪点的环境,红酒香槟无线家庭影院,看部恐怖片,勾勾小手,搂搂抱抱,喝得上头了就差不多了,成年人谈恋爱的最常见模式。

[猫扑风铃]:浪漫点的环境。

“…………”

[万里舟]:好吧我试试。

情人节当天。

钟未时还在床上打呼,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个不停,他眯眼一划,“喂”了一声。

朦朦胧胧间听见熟悉的嗓音。

“我今天回誉城,你有空来机场接我吗?”

惊喜从天而降。

钟未时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来,浑身细胞瞬间苏醒。

“有空有空有空!我马上起来洗脸刷牙!你等我啊!”

“不着急,我这刚准备起飞呢,大约三个多钟头以后到,你十点左右到机场应该差不多,我们可以一起在附近吃顿饭。”

钟未时点头如捣蒜。

顾礼洲仍然不放心地交代:“你路上当心。”

“嗯嗯!你也是!”

钟未时惊喜完了一照镜子,又开始纠结造型问题。

他这段时间忙着学习和中国股市 ,睡都睡不饱,胡子好几天没刮,头发也有三四个月没修,刘海遮住眉毛,蓬勃的发量炸开之后如同鸟窝,外加一套穿起球了的卫衣裤,活像是个出门捡破烂的。

他赶紧换了身新衣服,虽说新衣服也还是套卫衣裤,但起码还没起球,出门时加了件羽绒马甲。

这个时间理发店都还没开门,只能走后门找兄弟。

钟未时上早餐店打包了两份鲜肉饺,一路狂奔到大非家,献上美味早餐。

“大清早的你这是要见谁啊?”大非打着哈欠开门。

钟未时想说去接顾礼洲,但又有点不好意思:“去试戏。”

大非“哦”了一声,把他带到自己的小卧室,“想剪个什么头?”

“清爽点的吧,推个寸头也行。”钟未时抓抓脑袋,推个寸头就可以好几个月不剪头发了。

大非是个极富艺术细胞的男人,寸头这种没水平的业务根本瞧不上眼,他花了一个钟头,给钟未时理了个时下最流行的偏分式抖音男神款造型,配上一条黑色带字母的运动发带,简单利落,充满少年气。

钟未时睁眼照镜子的时候,差点儿都不股票 里面那个男孩子是谁。

“我简直要爱上我自己了。”钟未时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大非你这业务水平太震撼了,这还是我吗!嗯?这是我吗?”

大非笑得不行:“你这脸就算推光头也不丑啊。”

钟未时还想找扫帚把地上的头发给扫了,大非赶紧把他推出去:“你快去试戏吧,别迟到了!这些我来弄就行了。”

“大非你真是我们西城区最大的宝藏!”钟未时边跑边说。

大非扒着房门大喊:“哎你别跑那么快啊!头发会乱的!”

“哦哦哦!”钟未时立马刹车,回给他一个灿烂的笑容,“我回头再请你吃饭啊!”

大非笑着冲他挥挥手。

“宋文非,你一大清早的吼什么呢!”大非的妈妈从房间里探出一个脑袋,“让你别一天到晚的跟那些不着调的小混混凑一块你不听,以后别老领到家里来,吵死了。我昨晚上加班到凌晨,你还想不想让你妈睡个踏实觉了?”

“说了多少遍了,他是我朋友!不是小混混!”大非皱着眉头。

“正经工作没一个,不是小混混是什么?”

“他现在有正经工作了,在话剧社演话剧。”

大非妈嗤笑一声,“话剧那种东西谁会看,每个月能挣到多少钱工资?成天就股票 做明星梦,那电视上的大明星是人人都能做的吗?没那个福气就得认命,好好工作。做人要脚踏实地懂不懂?”

话不投机半句多。

大非“砰”一下反锁上了房门。

大非妈气咻咻地骂道:“臭小子!”

钟未时怕弄乱造型,就连挤地铁都伸长脖子,不让任何人有接触到他头发丝儿的机会。

到机场前边几个站点有了空位,他双腿并拢,正襟危坐,完全不敢像往常那样靠着玻璃打瞌睡。

耳朵里塞着耳机,里面放着顾礼洲给他报的网校英语课程,他全部下载下来之后,挤出碎片时间当相声听,偶然会用口型跟着念几个单词。

顾礼洲当初给他报课程的时候还说:“现在的很多艺人都走上国际化路线了,万一蹭红毯有外国人采访你怎么办,难不成还来一句‘lovewhowho(爱谁谁)’‘wetwowhoandwho?(咱两谁跟谁)’‘youmeyoume(彼此彼此)’是想笑死谁?”

想到这里,他低头扑哧一下。

坐在他对面的一个小姑娘捅了捅边上人的胳膊,两个女孩相视一笑,佯装自拍,把男孩的笑容留在了手机里。

临下地铁时,钟未时还歪着脑袋照照玻璃。

头发没乱,帅气逼人。

顾礼洲发了条微信给他。

——我下飞机了,你到了吗?

——我在T2航站楼。

——那你站着别动,回头别又迷路了,我在走过来了。

——OKK!

42 老男人备忘录里的秘密

将近半年没有见到真人,让重逢的时刻变得格外激动人心,钟未时从接到电话那一刻起就开始心跳加速,抵达机场后简直就快要蹦出嗓子眼了。

他坐在花坛边上做了几个深呼吸,看到微信定位上的两个小圆点越来越近。

啊啊啊,心跳还是快啊……

怎么办怎么办!

他紧张得原地打转。

机场安保人员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小弟弟,前边左拐就有卫生间的。”

钟未时尴尬地笑笑:“谢谢叔叔,我不是尿急。”

安保大叔见惯了这种场面,立刻了然于心道:“接女朋友?异地恋?”

‘异地恋’这三个字令钟未时耳根一红,“一个男朋友啦。”说罢他又很欲盖弥彰地改口,“比较要好的男性朋友。”

“那就是好兄弟嘛!”大叔笑着说。

好。兄。弟。

前一秒还飘飘然的他,下一秒又耷拉下脑袋。

顾礼洲的确还一直把他当成好兄弟来着。

钟未时正和大叔闲聊天,发现对方的视线忽然对焦到了自己的身后。

心脏猛地一跳,迅速回过头。

他觉得顾礼洲今天出门前肯定也特意打扮了,简直帅出新境界。

耳后根的头发稍微留长了一点点,减龄三岁,新剪的刘海,再减龄三岁,身上穿着的是他在配资网 里没见过的新衣服。

熨烫妥帖的黑色羊绒大衣配上修身的牛仔裤,内里是件浅色的毛衣,右肩背着个皮质的双肩包。

虽说是冬日里挺寻常的打扮,但耐不住人家肩宽腰窄双腿直,完全就是个移动的衣架子,穿上去整个人容光焕发,精神抖擞,甚至招蜂引蝶……

因为他鼻梁上还架着那副令人鬼迷心窍的细框眼镜。

那张在梦里见过无数次的脸,冲他笑了。

“好久不见啊。”

这勾唇笑未免也太开挂了!

钟未时笑容僵硬,完全结巴:“啊,好好,好久不见。”

完了完了完了。

准备好的台词全忘了。

其实他在地铁上构思了一下整个‘久别重逢’的流程。原本的打算是躲在目的地附近的柱子后边,偷偷观察顾礼洲,找机会从背后飞扑过去,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说点通俗广泛中透着点暧昧的俏皮话。

这种激动人心的时刻不小心碰到耳朵脸颊占点便宜简直不能再方便!

然而事实是顾礼洲左手拉着行李箱,右手提着两杯奶茶,身后是双肩包,胸前还挂着一坨相机。

吔屎啦。

根本无从下手好不好!

为什么现实和小配资网 里的差距会这么大?亏他刚才还酝酿着让大叔偷拍一个深情相拥小配资网 。

“喝奶茶吗?我加了很多波霸。”顾礼洲问。

喝个屁!

半年!我想你想了整整半年!

人都快疯了!

你却连个喜极而泣的拥抱都不给我!

还奶茶!

我看你长得像奶茶!

钟未时此刻的心情是狂风骤雨,比依萍问他爸借钱的那天还要大的雨。

想法归想法,手倒是伸得很快:“好喝欸!”他一口吸到好几颗波霸,眼睛一亮,“好Q!我都好久没喝奶茶了。”

顾礼洲眉眼一弯,“我这杯里的是爆珠,要换一杯尝尝吗?”

钟未时心说这哪怕是兑了砒霜也得喝啊。

果茶入口,甘甜齁嗓。

算是间接接吻了。

天气骤雨转晴。

顾礼洲跟在他身后,慢悠悠地往出口方向走去。

“你换造型了。”

“你头发剪短了。”

久违的默契令两人相视一笑。

顾礼洲拍拍他的肩,发自内心夸赞:“搞得很帅嘛。”

钟未时微笑着回给他一道深情款款的视线,同时由衷地发表感慨:“你看起来也一点都不像比我大10岁的人。”

“……”顾礼洲的胳膊僵住了。

话是没错但为什么就是这么的……

啧。

欠扁。

顾礼洲忽然不接话了,一股莫名其妙的尴尬蔓延开来。

钟未时的视线飘向别处:“今天天气还挺好。”

“嗯,适合把你的脑子拿出来晒晒控干点水。”

“……”多么熟悉的毒舌模式。老男人不管折腾成什么样,都还是那个老男人。

情人节这天的确算是好天气,誉城连着下了好几天雨,钟未时都快没内裤换了,从昨天中午雨忽然停了,天气由阴转晴,今天白天的最高气温将近20度。

是个适合逛街晒太阳的好日子。

天气好,心情就好,钟未时嘬着手里的果茶,健步如飞,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

“你好歹帮我推个行李啊,”顾礼洲在他身后边追边喊,“你这也叫接机?接的那是奶茶吧!”

钟未时这才从乐颠颠的情绪中抽离出来,恢复镇静,“哦对对对,差点把你给忘记了。我帮你拿哪个?包还是箱子?哎哟你说你回来就回来,带这么多东西干嘛?——嚯!这包这么沉!里头装什么玩意儿啊?是给我带的土特产吗?烤鸭还是零食?”

满心欢喜地拉开背包,他的脸色骤然一变。

那是沉甸甸的一捆书,像高中课桌上的课本那么厚。

《演员的自我修养》《影视演员表演技巧入门》《皇家学院表演训练法》《演员的肢体艺术》《演员十讲》……

一整个背包,除了书什么都没有。

顾礼洲的视线热辣如火:“怎么样?喜欢吗!是不是很惊喜!”

简直是天大的惊喜。

千里送书。

这是多么沉重伟大而又令人不知所措的父爱。

钟未时愁眉苦脸地拉上拉链:“我还以为是什么土特产呢。”

“我们那的好东西都得现吃才好吃。”顾礼洲说。

钟未时扁了扁嘴:“忘了就忘了,还扯什么借口。”

顾礼洲:“下次带你过去吃行了吧?”

“那好啊!”钟未时背起那个装满父爱的双肩包,“我请你吃大餐吧,就当替你接风洗尘了!”

“哟,这阵有钱了?”

“那是!我们前几个月的中国股市 费一起发下来了,总共两万多块呢!我发财了!”

顾礼洲大笑道:“那我要吃自助。”

“没问题!”

钟未时走着走着忽然想起什么,低头道:“我把英语课的费用打给你吧,一共多少钱来着?”

“没多少钱。”顾礼洲说。

“没多少钱是多少钱,总得有个数目吧。”

“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反正以后我的也是你的。

“亲兄弟明算账,我不能老占你便宜,更何况我们还不是亲兄弟。”

顾礼洲叹了口气,没再坚持。

钟未时在网上搜到两家评价很高的自助餐厅,一家是烤肉一家是海鲜,海鲜的稍微贵一点,逼格也高。

“你喜欢吃什么?”钟未时问。

“我随便,你点你自己喜欢的就行。”顾礼洲说。

“我不要,我每次点了你都不喜欢,你点!二选一,我看评价都不错。”

顾礼洲偏爱海鲜,但他记得钟未时不怎么爱吃鱼类的东西,每回曹智恒烧鱼他都不动筷,最后还是挑了那家烤肉餐厅。

“嘿嘿嘿……其实我也喜欢吃烤肉,咱两总算有一次想法一致了。”钟未时迫不及待地下了单。

顾礼洲看着他愉快的小表情,抿唇笑了起来。

从机场到餐厅有一段路程,钟未时又开始好奇他胸前的那坨相机。

“你很喜欢拍照?这玩意儿什么时候买的啊?”

“以前就有了,之前没带过来。”

“里面有照片吗?”

“有啊。”

“给我瞧瞧。”

顾礼洲顺势把相机挂到了他脖子上,开机后,教他如何使用翻页。

两个脑袋挤在一块,钟未时闻到了一股久违的淡香。

相机里几乎都是些风景照,有都市的高楼大厦,有辽阔的绿色草原,有喧嚣也有宁静,甚至还有路边的小野猫,像是旅行路途上的随手拍。

钟未时不懂摄影,但那些照片的构图的色彩看着都让人赏心悦目。

“你这么会拍照怎么拍我的时候就那么丑?”

“我也是刚学没多久。”

顾礼洲在程航的游戏团队里认识了一位摄影师,那人也跟着团队四处采风。

顾礼洲在他那学了不少摄影小技巧。

这半年的旅途中,他把思念都存放进了这些照片里,每一张都是牵挂也是希望。

他想让钟未时多看看这个世界。

还想带着他……吃遍全世界。

不出他所料,钟未时在看到配资 照时反应最激烈:“我靠这个看起来好好吃啊。”

“馋吗?”顾礼洲问。

钟未时边点头边翻页,简直都快对着照片流口水了,“这个看起来也好好吃,海鲜烩饭吗?这个虾仁看起来好大。”

“是啊,你叫声爸爸就带你去吃。”

“呿。我还带你吃自助呢,你怎么不叫我爸爸?”

顾礼洲:“那就叫哥哥。”

钟未时碰到吃的,根本没有下限,“哥,我超想去海边吃海鲜烩饭!”

顾礼洲的胸口仿佛被射了一箭,他发现这小东西喊哥哥的时候比上回在电话里喊爸爸更勾人,骨头都酥了。

心脏速率有点不太对劲。

老男人的备忘录里,大海和海鲜烩饭提上日程。

等他们到商场时正赶上饭点,用餐的顾客络绎不绝,整个餐厅都弥漫着一股香喷喷的肉香,还有滋滋滋的烤肉声,令人食欲大开。

钟未时一进门就看见个小姑娘正用生菜包肉,满满一大口,馋得吞了吞口水。

“饿死我了。”

顾礼洲环顾一圈,没找到空位,服务生让他们稍等片刻,下一桌空出来就是他们。

顾礼洲从兜里摸出一粒牛肉干,剥开递过去:“垫垫?”

钟未时还在摆弄相机,准备拍一个正在煎牛排的厨子,有东西喂过来就直接张开嘴。

指尖碰到嘴唇,那触感湿润柔软,像是一道电流划过掌心,顾礼洲差点儿没稳住那颗牛肉粒。

酥麻战栗的感觉又迅速从指尖传递到四肢百骸。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钟未时的侧脸,右手指尖相互摩挲。

鬼迷心窍,掌心冒汗。

“你看我拍的怎么样!”钟未时嚼着牛肉干说。

顾礼洲低头看了一眼那块平平无奇毫无食欲,就连他幼儿园的小侄女也能拍出来的牛排,夸赞道:“你好有天赋。”

“我也这么觉得。”钟未时又扭头开始拍别的食物。

顾礼洲又从兜里摸出一颗牛肉粒,想喂过去,又担心刚才只是凑巧,万一这回不吃了怎么办?测试算成功还是失败啊?

当年高考出成绩时的紧张也不过如此!

他抬手的那一刹那钟未时刚好扭头,顾礼洲把牛肉干往自己嘴里一塞,别开视线看大厨炒面。

“还有吗?我还要吃。”钟未时说。

“有,有啊。”他都结巴了。

投喂完小朋友,老男人摸出手机,悄悄地在备忘录里“对方肯吃你喂过去的食物”这项测试上打了个勾。

43 这跟他想象中的情人节不太一样。

钟未时早饭只吃了一份饺子,这会饿得不行,吃相如狼似虎,四五块肉夹起来直接往嘴里塞,顾礼洲都来不及给肉翻面,别说肉了,就连肉末都没吃上。

“你慢点吃,又不着急。”顾礼洲又夹了好几块鸡翅上去烤。

钟未时:“没事,我嗓子眼大,堵不了。”

“……”怎么听着跟下水管似的。

吃到一半,钟未时的电话忽然响了。

未知来电。

他直接点了免提。

“您好,我这里是阳光地产公司,在誉城西区即将有新楼盘开售,请问您有兴趣了解一下吗?”

“多大面积啊?”

“九十平,一百二十平,一百四十平的都有哦。”

钟未时吐掉鸡骨头:“太小啦。”

顾礼洲噗嗤一笑。

“那您需要多大的房子呢?”

“怎么着,也得有个八九百平米左右吧。”

“独栋别墅也有的,您是贷款还是全款呢。”

“当然是全款了,我又不差那点钱。”

小姑娘一听对方这么豪迈,欣喜道:“那您什么时候有空过来看下房子呢?”

“那得看我什么时候贷到款了,你那儿有什么无需抵押的贷款业务介绍介绍?”

顾礼洲趴在桌上笑得肩膀直抖:“你干嘛调戏人家小姑娘。”

钟未时挂断电话,“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顾礼洲想了想问:“你想要大房子吗?”

“废话,谁不想要?”

顾礼洲一抿唇,得意洋洋地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有钱,还有大房子……”他还想说你想住随时都可以过去住,不料钟未时飞快地接下话茬。

“有房就有房呗,你瞎起劲什么呀,要实在想炫耀就学强子,冲商场底下吼两嗓子。”

“……”得,热face贴上冷臀部。

钟未时又给他倒了点果汁:“做人要低调懂不懂?闷声发财,财不能外露。别整天叨叨你有钱你有钱,整的跟暴发户一样,万一哪天钱花没了,多尴尬啊是不是?”

顾礼洲翻了他一眼,“你在机场还喊着发财了呢。”

“那是跟你,你又不是外人,你出门在外也这么炫耀,万一被什么犯罪团伙盯上怎么办?啊?飞车司机抢包包抢项链抢手表,多可怕……”

钟未时嘚嘚嘚地念了一大串,而顾礼洲只听见那句“你又不是外人”。

他烤着五花肉,嘟嘟囔囔:“我也没跟别人炫耀过啊……”

只可惜他的声音过于微弱,被周围的聊天声给掩盖了。

这顿午饭吃了一个多钟头,两人回到公寓时已经三点多了,钟未时忙里忙外帮他收拾行李和床铺。

顾礼洲的行李箱是30寸的,硕大无比,不股票 的还以为是运了台洗衣机。

刚开始收拾东西还挺亢奋,毕竟都是顾礼洲的私线上配资 品。

电脑,耳机,平板,kindle……除了很多电子设备,还有很多他看不懂的新奇玩意儿。

当然,还有顾礼洲的内裤……

貌似尺寸比他的大。

这不科学!

欢天喜地地收拾了二十分钟后他就忍不住开始吐槽:“你怎么不干脆把家一起搬过来,带这么多衣服干嘛?走秀?表演孔雀开屏?”

“我打算长住在这儿替你分摊房租。”顾礼洲漫不经心道。

这话一出,里面没了抱怨的声音。

顾礼洲还有些奇怪,嘴里的香烟也取了下来,“你怎么不说话了?要是累了就休息吧,搁着我自己收拾就行,反正也不差这一天的。”

里面还是没有声音,等他抽完香烟进去,钟未时拍了拍手,叉腰道:“我都收拾好了,不过衣柜就一个,你的衣服暂时先放我卧室,你要穿的时候过来拿。”

“噢。”顾礼洲躺他床上伸了个懒腰,“谢谢,你真贤惠。”

“闪开废物。”钟未时踹了他一脚,“碍事。”说罢又麻溜地跑去隔壁打扫房间了。

顾礼洲在他床上打了个滚,在枕头上嗅到了一股淡淡的洗发水味。

他抱住钟未时床上小狗靠枕蹭了蹭,还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触感。

好想睡一觉。

他再次打了个哈欠,一睁眼,发现门口杵着个人。

那人把抹布甩给他,咆哮式命令:“同居就要有同居的样子,一起过来收拾!”

“噢……”顾礼洲茫然地环顾四周,“需要我干点什么啊?”

“有没有点眼力见儿啊?扫地抹桌子啊!”

“来了我这儿就得讲规矩,你以前那种懒懒散散日夜颠倒的作风必须得改改,家务活一起干,衣服被子我们各洗各的,反正家里有洗衣机了,整天好吃懒做是会变成猪的。还有啊,早上八点要起来吃早饭……”

即使被骂得体无完肤,顾大少爷也不敢有任何怨言,当场认怂:“好的没问题。”

他将抹布叠成方方正正的一块,慢慢悠悠地擦起桌子,动作轻柔,仿佛是在擦拭少女的肌肤。

“碍呀,”钟未时实在看不下去了,“像你这样得搞到什么时候?你看我。”他夺过抹布,像饭店服务生似的,风风火火地将每个小角落都擦拭得干干净净。

“你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啊?就这样,很简单的,会不会了?”

顾礼洲坐在低矮的小板凳上,两条长腿高高曲起,像个幼儿园里的大龄儿童,可怜巴巴地点点头,“会了。”

说是一起收拾,结果到最后几乎都是钟未时动的手。

房间收拾完毕,太阳都已经快落山了。

顾礼洲点了两份外卖,准备和小朋友窝在沙发里一边吃东西一边看恐怖片。

想想都是人间天堂。

等到电影里浓浓的恐怖气氛渲染出来,钟未时会吓得往他怀里一钻,他适时地展现出男子气概,护住他的耳朵让他不要害怕,用身躯抵挡住一切黑暗!

“哥哥在呢!”

语气要温柔要坚定,同时还要有那种‘为了你我愿意去牺牲’的奋不顾身感,他觉得对着电视里的女鬼破口大骂是个不错的方式。

这时候钟未时的注意力一定会从电影里转到他的身上,眼睛里充满无数小星星。

情到浓时,来个kiss也不是不行。

顾礼洲打了个响指,摸出包里的口香糖扔进嘴里。

为了让这个计划能够天衣无缝地进行,他还特意在微信上交代曹智恒今晚千万别来301敲门,又把自己的手机调整到了静音状态。

一切准备工作就绪,钟未时也接到了外卖,走向沙发。

只见他盘腿一坐,拉开一瓶啤酒,豪爽道:“吃吧,你不是饿了吗?你喝啤的还是白的?”

顾礼洲嚼着口香糖:“我不饿,你先吃。咱们来看电视吧,吃东西就是要看点什么才更好吃。”

“好啊,我想看《武林外传》。”钟未时含糊不清地说。

顾礼洲循循善诱:“《武林外传》有什么好看的,都看那么多遍了,咱们来看部电影吧。”

“电影太长了,我们看综艺吧,《勇者冲冲冲》,最下饭了,我好喜欢看他们掉水里。”

“……”顾礼洲抓了抓脑袋,他千算万算都没想到计划会卡在这个步骤,万事开头难,没关系,再努力努力,他早就股票 谈恋爱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我们看部恐怖片吧,网上五星好评的。”顾礼洲瞄了一眼他的脸色。

钟未时只顾着吃鸡腿,都没空搭理他,电影就这么开始了。

窗帘一拉,想象中的浓郁的恐怖气氛渲染出来。

由于情况紧急,顾礼洲随手挑了部完全没看过的泰国恐怖片。

诡异的背景音效令人毛骨悚然。

女主正准备拉开一扇地下室的门。

忽然,一张恐怖狰狞的人脸在她身后的镜子里一闪而过,钟未时扔下筷子抱住了小靠枕。

顾礼洲在心里“耶斯”了一声,一切都在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镜头再次一晃,那张脸离女主更近了!

这次顾礼洲看清了她的面容。那哪还算是一张脸啊,像是在水里泡了三天呈现出巨人观状态的腐尸,眼珠充血,堪堪黏住皮肤,口眼歪斜,七窍流血。

有时候背景音乐比电影本身更吓人。

因为跟随着音乐,大脑里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幻想。

镜头一黑,再次亮起时,那死尸的脸占据了三分之二的电视屏幕!

“啊啊啊啊啊!——”钟未时和电影里的女主一起惊叫出来。

顾礼洲也被他吓得肝胆发颤,整个人从正坐着的姿势直接弹进沙发蜷缩成一团。

——看片时,最恐怖的还是边上人的尖叫。

他半响才回过神来,伸手去搂钟未时的肩膀,不料茶几上的手机响了。

钟未时暂停电影,接听电话:“伟哥,怎么了?”

“未时,你出来一下帮我个忙吧。”

顾礼洲听到这里就预感大事不妙,果不其然,钟未时在挂断电话后,立马关了电视从沙发上弹起来:“快快快,出门做个大买卖!”

顾礼洲倔强地抱着靠枕,团在沙发里:“我不去!电影都还没看完呢!那女鬼谁杀的还不股票 呢!”

“我杀的!我杀的行了吧?”钟未时火急火燎地换上鞋子,“我现在要出门挣钱了,你要么跟着要么看电影,自己选吧。”

“你去哪儿啊!?”顾礼洲伸长了脖子。

“卖花!”

伟哥家里是开花店的,之前接了笔大生意,给搞婚庆的供应玫瑰花,准备结婚的那人是个搞地产生意的土豪,生怕不股票 他家有钱,一下定了上万朵玫瑰布置明天婚礼的礼堂。

谁成想,就在婚礼的前一天,女友忽然想通,放弃利益跟贫穷的前男友跑了。

土豪很生气,可又拿她没办法。

婚自然是结不成了。

可那些无辜又娇艳的玫瑰花可怎么办呢?

伟哥的妈妈说,人家钱都付了,花扔了也是扔了,隔两天就谢了,哪里卖得完那么多,还不如再倒腾倒腾赚一点是一点。

“卖花?”顾礼洲听后相当诧异,指着鼻子说:“你让我去卖花啊?疯了吧!”

“你想想看,那些玫瑰花,那么漂亮,开得那么恰到好处!它们生而为花,只为这一刻的绽放!结果却要被扔进垃圾桶,它们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呢!啊?”

“……不可能不可能,我不去。”顾礼洲十分抗拒。

然而三十分钟后,他还是出现在了人声鼎沸的广场上。

——一个人看恐怖片真的很寂寞。

临近春节,街上热闹非凡,他的左手边是一条商业步行街,右手边是一帮跳广场舞的大妈。

而眼前是一辆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破旧三轮车——那是阿伟问他奶奶借来的,已经活了十几个年头了,他拼了老命才把这车玫瑰从花店拉到这人流量聚集的地方。

三轮车上装满了娇滴滴的,颜色不一的玫瑰花。

三轮车边上蹲着四个男人。

难兄难弟这会正在策划如何卖花。

这要换个舞台完全就是去年他们被当成黑炒股配资 抓进警局后的画面。

顾礼洲来的时候他并不股票 会是个这么情况,他想象中的卖花大概是在花店门口帮忙招呼招呼生意,给玫瑰花修个刺什么的,那已经是他能够接受的极限。

这跟他想象中的情人节不太一样。

落差太大。

心脏有点承受不了。

就像钟未时猜测的那样,他回来前一晚,特意打扮了,买了身新衣服,烫了个新造型。这会他身上仍然穿着那件价格不菲修身妥帖的羊绒大衣,双手插兜,一副马上要上T台的姿势。

他远远地观望,完全不敢靠近那辆要命的三轮车,就像强子当初没有勇气在商场里喊出那句话一样。

不过他的小朋友可不管他有没有勇气。

“欸!你杵那儿干嘛呢!?有没有点团队精神?赶紧过来帮忙吆喝啊!”钟未时冲他大吼。

“………………”

44 老男人吃醋。

广场上的风,有点喧嚣。

顾礼洲是被钟未时从背后抱住拎过去的,路上行人纷纷侧目,他往花坛边上挪过去,远离三轮车,同时一手玩手机,一手遮住自己的脸,完美地呈现出一种‘我根本不认识他们’的效果。

强子他们正在热烈商讨如何快速有效把这些玫瑰销售出去的方法,四个脑袋凑在一块,声音不大不小,顾礼洲刚好能听见。

强子:“我觉得还是找块大点儿的白布比较好,就写上那种类似‘老婆死了,留下我孤身一人,家里孩子身患绝症,需要一大笔治疗费用,只能帮花店卖花筹钱’的文案,然后跪在地上,越可怜越好的。要营造出一种我是好男人可命运却对我们好男人太苛刻的感觉。”

大非:“哇,强子你好有想法。”

顾礼洲:“…………”这就是他不敢靠近的原因,他就股票 ,他就股票 事情的走向一定会超乎他的想象!

好想回家一个人寂寞地看恐怖片!

阿伟激动地直拍大腿,“强子你简直太有才了!那谁来跪着?”

强子:“啧,我不行,我长得太野蛮,不够卑微,要不伟哥你来,光看着你的脸我就觉得命运很残酷。”

阿伟:“……”

大非:“我觉得还是长得帅的比较吸引人,我和未时一起跪好了,我可以扮演他那个从村里走出来的贫穷表弟,为了孩子,一起乞讨。”

强子竖起大拇指:“我相信你和时哥的演技。”

钟未时难得在被人这么一通夸的情况下还能保持清醒:“你们忘记在局子里的时候李老说过的那番话了吗?坚决不能干坏事。”

“乞讨怎么能叫坏事呢?我又没杀人放火,也没危害到大家啊,况且我这不是一般的乞讨,我还送花啊,等价交换。”强子拧着眉。

“总之利用别人的善良来满足自己的欲望就是不对!我不干!”钟未时的语气里充斥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顾礼洲欣慰地勾了勾唇角。

虽说钟未时不是难兄难弟里头年纪最大的,但他说话却总有种‘我是老大’的强大气势,他不干,其他三人自然也都放弃了这个卑微的计划。

“主要还是得吸引大家的目光,”钟未时作为一个有丰富打工经验的小演员,一通分析道,“这样,强子,你试试看能不能把你那帮狐朋狗友叫出来。”

强子:“我的狐朋狗友都在这儿了啊!”

顾礼洲笑得不能自已,很快他又意识到了什么,收住了笑容。

好想回家!

钟未时扁了扁嘴:“不是我们,是你群里那些的那些朋友,我们一会要营造出一种‘哇,他们卖的花真的又便宜又好看不买就是亏了’的效果。”

“具体怎么营造呢?”阿伟还是有点茫然。

强子最先领悟:“你傻啊!就是请托呗!”话音一落,他立马上微信呼叫。

很快就有人回复说现在就出门赶过来。

顾礼洲是个不爱麻烦别人的人,所以这种一呼百应的操作令他感到惊奇甚至有点感动。

这是一种怎样的患难与共炒股配资 主义兄弟情!

强子那些赶热闹的朋友陆陆续续来到广场,按照事先安排的那样,十来个人将三轮车围城一个圈,挑挑拣拣。

不出所料,很快就有人跃跃欲试地挤进圈里。

“这花怎么卖啊?”

阿伟生平第一次在这么人声鼎沸的地上做生意,激动到语无伦次:“八八八,八块钱一朵!”

“这么贵?”男孩转身走了。

“哎哎哎,”阿伟毫无尊严地降价,“六块钱一朵!六块钱一朵!”

“我只有三块。”男孩从兜里掏出三个钢镚。

“微信支付宝也行的。”强子赶紧说。

男孩白了他一眼:“卖不卖?不卖拉叽吧倒!”

嘿!——

这小东西年纪不大脾气不小!强子撸起袖子,露出性感的3D纹身,气势十足道:“你刚那什么态度啊?有种你再说一遍!”

那男孩明显被他吓到了,愣了好几秒才犹犹豫豫地说:“我就三块了,手机没带出来。”

强子抽出一朵玫瑰递给他:“要尊重劳动者股票 不?”

“知,股票 了。”男孩接过玫瑰跑开了。

阿伟拿着第一笔收入,指尖颤抖,喜极而泣:“一会我请大家吃夜宵!”

顾礼洲一桶凉水泼上去:“才三块,就算是矿泉水都不够请。”

众人:“呿!”

很快,接二连三的生意就自动找上来了,有男的给女的买玫瑰,也有女的给男的买玫瑰,还有女的给女的买,甚至还有男的给男的买……

顾礼洲灵光一闪,抽了支最漂亮的香槟玫瑰压在嘴边嗅了嗅,学着阿伟的样子,小心翼翼地给玫瑰花包装打蝴蝶结。

“干什么干什么!别瞎弄,还要卖钱呢!折了怎么办?”钟未时一把夺过又插了回去,“你负责收钱就行了。”

试图耍浪漫的老男人:“……”

随着微信支付宝余额不断飙升,大家脸上洋溢出了丰收的喜悦。

大非临时有事要回家,强子将他送到车站,回来后继续大声吆喝。

“花圃老板跑路,玫瑰花特价甩卖了啊……情人节,有情人的给情人一个惊喜,没情人的就给自己一个惊喜……买到就是赚到。”

“买到就是赚到。”钟未时负责和声。

有几个学生样的小屁孩走过,手里捏着鸡柳,一股香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顾礼洲瞥见小朋友盯着鸡柳吞了吞口水。

“想吃吗?我去给你买。”

“嗯嗯!”钟未时笑得跟条萨摩耶似的猛点头。

顾礼洲给大家一人买了一份,钟未时坐在三轮车上插着吃。

“饮料要吗?”顾礼洲又递了罐可乐过去。

钟未时单手打开,含糊不清道:“还是你懂我。”说着还把手上那两根喂到他嘴边,“你吃不吃?”

顾礼洲顿时眉开眼笑地张开嘴。

哄小朋友果然还是得靠食物。

这时,有几个人从对面的饭馆里走出来。

钟未时的视线和其中一个女孩对上,那女孩还盯着他面前的花看了好一会,他感觉她应该会走过来。

可惜没有。

他有一点点失望。

那女孩走到一辆白色越野车旁,打开车门后又和几个朋友打了个招呼,往回走了过来。

钟未时赶紧笑脸相迎,“买花吗?”

“这花怎么卖的啊?”那女孩问。

“红色的六块钱一朵。”

女孩的几个朋友们也一起走了过来:“筠筠你要买花啊?”

这帮人年纪有大有小有男有女,年纪最大的中国股市 看起来得有四十岁了,和他对视的那个女孩大概二十五六岁左右。

钟未时推测他们大概是下了班聚餐的,忙招呼道:“买多的话可以优惠一些,这花放水里养着,能放一周呢。”

“那帮我包一束吧。”那个叫筠筠的女孩说。

“要多少?”阿伟问。

女孩想了想:“我放花瓶里的,不需要太多,大概二十支左右吧。”

阿伟见到漂亮姑娘就忍不住闲聊,“你长这么好看今天没人给你送花么?”

“没人追呗。”女孩回过头问,“你们要吗?我给你们也买点儿吧,养家里挺好看的。”

那女孩还挺风趣健谈,还会表演魔术,当着大家的面把一朵玫瑰给变没了。

钟未时惊讶道:“厉害啊,怎么变的啊?”

“想股票 ?”女孩一挑眉,“你加我个微信我就告诉你。”

“喔~~~~~”周围一帮人纷纷开始起哄。

顾礼洲抱着胳膊冷眼旁观,他挺佩服这姑娘的胆量,同时也猜想钟未时应该不会让一个小女孩在这么多人面前下不来台。

果不其然,小朋友在收完钱后,摸出了衣兜里的手机。

那姑娘还没来得及点开微信,就被一道突兀的声音给打断了:“你们在这儿干嘛呢?谁允许你们在这儿卖东西的?”

——是三个巡逻的城管。

阿伟吓得不轻,“这儿不能卖吗?不好意思,我们马上走马上走。”

其中一个寸头城管握住把手:“三轮车留下,明天到城管大队来领。”

车上还有上千多花没卖,就这么付之东流回去一定被家里人砍死,阿伟扑通一声跪下了,演技上线:“大哥大哥,我们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的,全靠这些花来维持配资官网 ,今年原来承包我们花田的那个婚庆公司倒闭了,我们种了好几十亩地的玫瑰花都没处卖,我们真的是走投无路了啊……求求你们放过我们这一回吧。”

顾礼洲躲在钟未时背后笑得浑身都在颤抖。

为什么这世界上会有这种奇葩存在啊?

其中一个估计是刚上任没多久城管,年纪看着很小,他满怀同情道:“要不然我买你几朵吧,这个怎么卖啊?”

耀武扬威的那个寸头城管严厉地瞪了他一眼,小城管只得退回去,还剩下那个城管则一直在拍照取证。

顾礼洲赶紧将围巾往钟未时的脑袋上一挂,遮住了他的脸。

“你这是扰乱炒股配资 治安,你看看你们一帮人堵在这里像什么样?赶紧给我收拾收拾走人!这里不允许摆摊的不股票 吗?”

阿伟从地上爬起来,连声说好,可城管依旧是握住了他的三轮车不放,“你明天到大队里交了罚款再拿!”

强子撸起袖子,“凭什么啊?这路是你开的?为什么大妈们能在这儿跳广场舞,我们就不能在这儿卖花啊?”

“规矩就是规矩!”寸头城管二话不说,按下对讲机说道,“中越南广场这边,赶紧派辆车过来,装辆三轮车。”

“卧槽!”强子扔下手里的玫瑰,挑衅道,“老子卖不卖关你什么事儿?我他妈怕你不成啊!”

钟未时见势不妙,赶紧伸手拉住强子,可惜已经来不及。

强子那一掌出去,犹如排山倒海,寸头城管直接从三轮车上倒了下去,他勉强站定,还没来得及说话,强子再次冲他胸口用力一推。

“我操你妈的,别给脸不要脸啊!”寸头大吼道。

这寸头城管的面相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这一推搡,战事一触即发。

原本挤成一圈的围观群众尖叫着退开到安全距离。

强子和寸头扭打成一团,实力不相上下。

钟未时见状赶紧把不明所以的阿伟推上三轮车,“赶紧跑啊还看个屁!”

顾礼洲帮忙拨开人群,阿伟瞬间领悟到了强子的用意,双腿一蹬。

“欸!——不准跑!”小城管吹了声口哨,“停下来!”

阿伟哪管三七二十一,双腿就跟按了马达似的,蹬得飞快,往昏暗的小巷里冲去。

小城管骑上电动车去追阿伟。

阿伟一走,钟未时就转身去拦强子和寸头,他可不想再被拉去警局见一次李老了。

寸头身材魁梧,在二对一的情况下强子明显落入下风,脸上已经被扇了一掌,双目赤红地去踹寸头,顾礼洲从身后抱住他,拼命往边上拉,“你别惹事!”

寸头反倒借机揍了强子一拳。

那一拳刚好挥在强子的肚皮上,顾礼洲离得很近,他甚至听见了强子痛苦的呻吟。

“操。”钟未时本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一拳头挥出去,他就真的忍不住了。

大家都能感觉到强子是故意引开那几个城管才嚣张挑衅的,压根就没真动手打人,而那城管的一拳头下手可是要人命的力度。

强子五脏六腑一时间疼得抽抽,庞大的身躯弯折下去,蹲在地上。

钟未时拎着寸头的后颈,以牙还牙地打在他肚子上,这时另一个城管拎着个安全头盔,照着钟未时后背砸过去。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顾礼洲当时是正对着钟未时的角度,他明显看到钟未时肩膀一颤,眼睛闭了闭,睁开时瞳孔放大,那是剧烈疼痛的生理反应。

边上群众的尖叫声都因为这一下而拔高了许多,有几个男人分别将寸头和强子拉开一定距离。

顾礼洲原本还在想着怎么冷静地处理这件事情,能躲就躲,不能躲就道歉,可当他看到城管对着钟未时的侧脸再一次扬起头盔时,就彻底地失去了理智。

他的脑子在刹那间短路,身体完全掌控了脑子,冲上前挡了一下。

当时他脑海里就剩下一个念头:钟未时的脸绝对不能受伤。

头盔掉到地上,玻璃碎了。

钟未时偏过头,看到了近在咫尺的一张脸。

在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强子脱下外套从后边勒住了城管的脖子,奋力向后拖拽,嘴上骂骂咧咧:“动我兄弟,活腻歪了吧?”

就在战况以一个不可思议的方向发展时,一辆白色越野忽然冲到他们跟前刹了车,驾驶座位置探出一个脑袋,“上来!”

是刚才买花那个姑娘。

“快啊!”

钟未时身轻如燕地跳上车,身后是寸头撕心裂肺的咆哮声,大概是让他们等着之类的。

那一霎那他感觉自己巨像警匪片里制毒贩毒被警察包围又被小弟拉着逃命的黑-邦老大。

酷啊!

直到他发现后上车的顾礼洲没关上车门,他才紧张兮兮地越过身去把车门带上了。

“你手没事吧?还能动吗?”

顾礼洲替他拦下的那一下伤到了小臂,借着路灯的光亮隐约能看见他的左臂肿起来一块。

摸上去酸酸涨涨,还有刺痛感。

“能麻烦开个灯吗?谢谢。”钟未时问。

灯光亮起,钟未时才发现顾礼洲脸色苍白,鼻尖有汗。

“很疼?去医院拍个片吧。”他紧张道。

顾礼洲这回没说话,强子从副驾驶转过头看了一眼,问那女孩:“能不能麻烦你送我们到医院,我给你转车费。”

“不用,我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女孩踩了一脚油门。

顾礼洲和强子一起挂了急诊,一个照胳膊一个照肋骨,钟未时坐在候诊大厅的长凳上,跟虚脱了一样,长长地叹了口气,从广场到医院,他的心跳就没慢下来过。

强子在车上还能和那姑娘胡扯,估计是没什么大碍,他担心顾礼洲的胳膊是不是骨折了。

没想到卖个花还能跟城管干起架来,人生果然处处是陷阱。

脑海中又一次浮现出了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他摸了摸腕骨边的那根红绳,在刚才检查伤口的时候,他看见顾礼洲手上的红绳也还在。

一次又一次的奋不顾身,让他很难不去在意顾礼洲对自己的感觉。

这个时间的急诊室外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小护士值班。

外边的天色已经黑透,钟未时摸出手机,看到了群里的新消息,阿伟说那个小城管放了他一马,已经成功到家。

费半天劲折腾,钱没挣到多少,倒是害顾礼洲和强子受了伤,阿伟相当过意不去,往群里转了两个红包,算是医药费。

钟未时收下一个,转发给了顾礼洲。

“你不用也拍个片子检查看看吗?”女孩走过来,递给他一瓶矿泉水。

“谢谢。”钟未时活动了一下上身和胳膊,“我皮厚,没事。”

女孩笑了一声,“我叫谢筠。”

钟未时和她握了握手:“我叫钟未时,未来的未,时间的时。”

“未时,你名字好特别啊。”谢筠坐到他身侧,“你今年多大了?还在念书吗?”

“没,我在南湖话剧社工作,今年22,过完年就23了。”

“这么小啊?”谢筠从包里掏出名片递过去,“我是千鸿影视经纪公司的。”

钟未时接过名片一看,职位是副总经理,眼珠差点儿弹出来,他觉得谢筠的年龄应该没有他看上去的那么小。

谢筠开门见山:“我们公司最近正在筹拍一部青春校园网剧,《旧时光里的秘密》不股票 你听没听过?”

钟未时预感到对方递给他名片的意思,但还是如实摇摇头:“不好意思啊,我很少看校园类的电视剧其实。”

“没关系,”谢筠笑笑,“实不相瞒,刚才在广场上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感觉你很符合我心目中男主角的形象,笑起来挺有朝气也很有感染力,不股票 你有没有兴趣拍戏呢?”

顾礼洲从CT室走出来时,刚好看见钟未时正春光满面地在扫那姑娘的微信,气不打一处来。

“你干嘛呢?!”

背后灵一样的声音把钟未时吓得双手一抖,回头道:“吓我一跳,你拍好了?”

“嗯,片子还要等一会出来。”

顾礼洲坐到两人中间,余光瞥见钟未时手机上,好友添加成功。

心想这女的还真是锲而不舍,合着送他们来医院的目的就是加好友,早股票 还不如报警找警察呢。

谢筠起身道:“时间不早了,那我先回去了,拜拜。”

顾礼洲拧着眉毛偏过头,看见钟未时笑得跟条萨摩耶似的猛点头:“拜拜。”

……

才拍个片子的功夫孩子就跟别人跑了。

老男人内心五味杂陈,脑海里飘过一连串不雅的英文单词。

整个候诊大厅的气温仿佛骤降二十度。

钟未时浑然不觉,转过头看见他手上已经包好了纱布,问道:“你手没事吧?还疼吗?”

“呵。”顾礼洲冷笑一声,“你在乎吗?”

45 我都不想起名字了反正每章都是甜

钟未时有点懵,顾礼洲说这话时的语调和平常差别太大,傻子也能听出来他情绪不大对劲。

现在回想起来,从上车到医院这男人都沉默不语的。

是因为他又惹事了吗?

可他出门的时候也没逼他一定要跟着啊,况且城管突然出现要收三轮车,这他妈谁能想到。

钟未时叹了口气,先说了声对不起,虽然他也不股票 自己究竟哪里惹到顾礼洲了,反正道歉总没错的。

顾礼洲的火气降下了三分,“你道什么歉啊?”

“害你受伤了呗。”

“又不是你打的。”

钟未时拔高了嗓门:“那你什么气啊?”

顾礼洲眼眸低垂,无奈地叹了一声,“我没生气。”

“呿。”钟未时撇了撇嘴,这话说的就跟小女生说的我没事一样,一看就是心里有鬼,但他觉得顾礼洲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他不高兴的原因也许是因为自己没留在家陪他看电影。

如果看电影的话,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呿什么呿?”顾礼洲扭头看他。

“呿呿都不行吗?呿呿呿……”

“幼稚。”

钟未时能感觉到他已经没什么脾气了,顺带道谢,“刚才谢谢你替我挡那一下啊,我一会请你吃夜宵吧,你这个月的伙食费我都包了怎么样?”

“你煲汤给我喝吗?”顾礼洲得寸进尺道。

钟未时想了想:“可以啊,但我只会弄鸡汤和猪骨汤这种简单的,其他都不会。”

顾礼洲,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小少爷,再次觉得小朋友好贤惠。

“有这两样就行了。”

钟未时兜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在他点进微信之后,顾礼洲的眼睛立马就斜了过去。

好在是追债群里的消息,他又收回视线。

钟未时给阿伟发了条语音:“我们在医院等报告出来,你别担心,没什么大碍。”

钟未时一松手,顾礼洲就开始嘟嘟囔囔,“怎么没大碍了,我都快疼死了。”

“啊?”钟未时轻轻碰了碰他手上的纱布,“都没流血也疼那么厉害啊?”

“没流血怎么就不能疼了?”顾礼洲横了他一眼,疼死倒也不至于,但左臂的筋骨大概是伤到了,一动就抽疼,“内出血就不是出血了?”

钟未时:“我一会回去就给你把骨头汤安排上。”他说罢又低头看了一眼群消息。

“哦对了,伟哥发了两百块钱红包,说是当你的医药费,我转你了。”

“不用了,你退给他吧。”顾礼洲摸了摸衣兜才想起手机放在家里没带出来。

视线再次往钟未时屏幕上飘了过去。

钟未时聊完以后又好奇地点进谢筠的朋友圈里扫了一眼,想看看她平常都发些什么内容。

虽说这女的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坏人,但他也怀着三分警惕之心,打着招收艺人的幌子骗财骗色的公司不少,还有些拍完电视不给钱的。这些事情他在群里经常看到。

而他旁边那位已经气得火冒三丈完全按耐不住了。

“欸你去哪儿啊?”钟未时拽住他裤腿。

顾礼洲冷笑一声。

“呵。”

又来!

这人简直莫名其妙!

钟未时的眼睛瞪得像是小铜铃:“你是不是经期来了啊?”

“哼。”

“…………”

顾礼洲上医院外头吹了会风,透过玻璃门能看见钟未时一直在低头打字。

他拼命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不能生气。加不加好友聊不聊天都是别人的自由,他不能随便干涉。

可心里就是不爽,他简直想把钟未时的脑袋对半劈开看看里面究竟装的是些什么玩意儿。

半小时后,片子出来。

医生说顾礼洲的骨头没大碍,主要是软组织损伤引起的肿胀淤血,这阵不能提重物,要多注意休息,给他开了点消炎药。

轮到强子的时候,医生一推眼镜,“小伙子,你要减减肥了啊,平常做体检吗?”

炒股配资 强哥,才二十岁出头的年纪,被医生建议做个三高体检。

心凉的不要不要的。

顾礼洲没带手机不能叫车,三人告别之后,钟未时拽着他去等公交。

顾礼洲在拍片后还抽过一次大血,钟未时坐在晃晃悠悠的公交车上,神情凝重地看着他的检查报告,发现上边多项数据都显示偏低。

维生素B12,超敏反应蛋白,维生素D3严重缺乏。

钟未时以前陪赵奶奶去医院做过检查,股票 有些血液数据偏低会引起贫血耳鸣等现象。

“你平常会头晕低血糖吗?这些数据怎么会偏低这么多呢?你这有点营养不良了啊。”

顾礼洲对检验报告并不意外。

他停药半年,心情时好时坏,食欲不振,睡眠不足,数据自然不可能会好看,但他觉得没必要让小朋友担心。

“我最近没什么胃口。”

“天太热啊?我也没什么胃口。”钟未时说。

“你都吃三碗饭还叫没胃口啊?”

“我冬天能吃五碗。”

“……”顾礼洲一撇嘴,“你老了肯定会有啤酒肚。”

钟未时满不在乎:“我老了干不动了就少吃点呗,我还可以多运动,跟你妈一样,跳广场舞去。”

在公交车上,钟未时三番五次给谢筠回消息,顾礼洲整个人火冒三丈。

嫉妒使人抑郁,抑郁使人嘴欠。

回到家后,他身体里崩溃的坏情绪彻底掌控了他。

“这汤的味道很一般,你没放盐吧?还有这血也没滤掉,汤水一点都不清澈,我用脚趾头煲都比你煲的好喝。”顾礼洲搅着碗里的鸡汤说。

“冰箱里还有半只,你赶紧用脚趾头煲一个,让我开开眼。”

顾礼洲又尝了一口:“真的淡。”

钟未时翻了他一眼,“给你煲了就不错了,还嫌东嫌西的,你行你上啊!”

“我只是给予你一个客观的评价,网上买东西还能打评分呢。”

“我这是私房菜,不允许评分,就算打分也只能打满分,不然我会生气。”

“你这叫不思进取。”

钟未时翻了个白眼:“爱吃不吃,不吃滚蛋。”

“滚就滚。”

顾礼洲关上房门,把自己发射到床上,和天花板上的吊灯深情凝视。

下一秒,重重地叹了口气。

好好的鸡汤不喝,干嘛非得跟他嚷嚷呢……

等到对面房间的关门声响起,他才起身将门拉开一道缝,蹑手蹑脚地往厨房摸去。

老房子客厅和厨房连着的,一开灯屋里就能感觉到,他只好摸黑顺着墙根走,用手机灯光照亮厨房里的电饭煲。

里面是原封不动的半只鸡。

顾礼洲晚饭没吃,饿得胃疼,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撕下一只鸡腿,准备蘸蘸酱油吃。

“好吃吗?”

背后突如其来的一声问候吓得他肝胆俱裂,左手一抖,手机掉在了鸡汤里。

他倒抽一口凉气。

厨房的灯亮了。

他手里还捏着该死的罪证鸡腿。

不如死了得了!

一锅鸡汤报废,钟未时把半只鸡和命运多舛的手机一起捞出来,在水龙头下冲了冲。

万幸的是手机开机还能用。

他把鸡腿切成小块,倒了一小碟酱油推到顾礼洲跟前,“吃吧。”

顾礼洲咬了口鸡腿,羞耻而又艰难地往下咽,“你怎么还没睡?”

“我就股票 半夜会有黄鼠狼偷鸡吃。”钟未时洋洋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一块鸡骨头正中眉心。

“嘿你这人手怎么这么欠呢!”钟未时飞快地捡起地上的骨头砸回去。

两人情绪来得快去得快,很快又跟没事儿发生似的坐在一起吃鸡了。

“你今天为什么不开心啊?有心事?”钟未时问。

还好意思问。

有什么心事?还能有什么心事?

可他又不能明说。

于是采用迂回战术:“我能有什么事,觉没睡好饭没吃饱心情不好,倒是你,看起来心情很不错的样子,是不是小姐姐加你微信了特开心啊?”

“啊,你说谢筠啊!”钟未时想起她来还是欢欣雀跃的小表情。

在他解说来龙去脉的同时,坐他对面的那位由眉心紧皱变为嘴角翘起。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但我也不太清楚她到底是不是骗子公司的,我还得过去考察考察。”

“原来这样啊……”顾礼洲心里乐得不行,仍然摆出一副‘我根本就不在乎’的表情,“我还以为是她看上你了呢,我说呢,她眼光怎么那么烂,我这么出类拔萃的她都没……”

“滚滚滚滚滚!——”

窗外夜色如墨,明月高悬。

顾礼洲躺在床上攥着手机,笑得如同一个情窦初开的纯情少男。

他在搜索栏输入:“哪个国家同性恋允许登记结婚?”“什么样的条件能够领养小孩?”“姓顾的孩子取什么名字好?”“姓钟的孩子取什么名字好?”“誉城哪些地方有学区房”……

直到眼睛发胀发酸,沉沉地跌入梦境。

他梦见了还在福利院配资官网 的钟未时,瘦瘦小小,在阳光下和朋友打闹奔跑,最后和他撞了个满怀。

翌日一早。

顾礼洲在漫天的香味中苏醒。

他贤惠的舍友一早就熬好了一锅皮蛋瘦肉粥,还弄了虾饼。

钟未时在浴室刷牙,顾礼洲站在门口盯着看了一会。

满嘴泡沫的那位也看着他,含糊不清道:“你老盯看我干嘛啊,怪尴尬的,你要尿尿?”

顾礼洲翻了他一眼,“你快点,我等着刷牙吃早饭呢。”

钟未时往边上挪了一些,“那就过来一起啊。”

镜子里的顾礼洲一边挤牙膏,一边很犯规地冲他笑,“跟英俊的舍友一起刷牙的感觉是不是很棒棒?清早就可以收获好心情哟!”

钟未时干呕一声,心里却有无数条欢脱的草泥马在乱撞。

所谓的帅到腿软也不过如此。

他以前一直觉得自己和顾礼洲的身高差不了多少,因为顾礼洲的头发总是向后侧拢着,很有心机地把海拔调高了,直到两人穿着拖鞋站在镜子前,他才发现自己比顾礼洲矮了能有五公分。

这不科学。

“碍,在你们那个年代,你这种身高是不是算顶配了啊——”他的“啊”字突然变调,因为整个脑袋都被顾礼洲按进了水池里。

“我的年代是什么年代?敢不敢再说一遍?”

水龙头里的水哗啦啦啦倾泻而下,钟未时被按着脖子疯狂挣扎。

终于,温水没过他的脸颊,水池里卟噜卟噜地冒泡泡。

“还敢不敢了?”

钟未时双手撑在水池边,摇摇脑袋,又卟噜卟噜地吹出了好几个泡泡。

顾礼洲一放手,他抬头大吸一口氧气,就像条刚从浴缸里逃出来的小狗似的狂甩脑袋。

顾礼洲躲到门后,放肆大笑。

钟未时低头进攻,脑袋抵在他胸口,直接把他的衣服当毛巾,蹭来蹭去。

洗漱完毕,两人一起走出浴室。

钟未时对著名片上的地址搜定位,顾礼洲替他盛了碗粥。

感觉很像新婚小夫妻。

顾礼洲被自己突如其来的脑洞给逗乐了,“一会要不要我陪你去啊?”

“不用了,我又不是小孩子,”钟未时大口地吃着虾饼还不忘交代道,“碗筷你搁着别动,等我回来收拾,还有你那胳膊没事别瞎动,有什么东西要搬搬弄弄的都等我回来,医生说你不能搬重物。”

顾礼洲乖顺地点点头:“遵命,祝你试戏顺利啊,早点回家。”

钟未时一听这话,乐得像只欢快的小蜜蜂,换鞋的动作都比平常轻盈好几倍,“钥匙我就不拿了啊,回来的时候你给我开门。”

“好。”顾礼洲低头喝了口粥,紧接着就听见钟未时一脑袋撞在门框的声音。

“哎哟卧槽。”钟未时揉着额头,给了门框一拳。

顾礼洲低头闷笑。

46 “你要办谁?”钟未时问。

贤惠的舍友出门后,顾礼洲回房打开电脑准备码一会字。

他的左手不能用,就下载了个语音输入法,和手机连接后,直接用手机当麦克风将内容同步到电脑上。

他股票 这个功能是去年的事情,但从来没用过,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念对白有点怪异。

特别是在编辑说了多加点兄弟情戏份之后,台词就煽情了许多。

有些语句打出来就觉得羞耻,念出来的时候羞耻程度翻了好几倍。

“他的脚步飞快,紧随于昊,‘于队,我已经掌握了他们的交易地点,就在南湾码头,我铁定能把他们办了!你相信我!要是不成功你怎么处置我都成。’”

“卧底身份早已暴露,于昊忽然转身,‘你办他们?你信不信我就在这儿把你给办’……啊呃!”

房门忽然被人推开,他的最后一个“了”字徒然变调,尾音抖了起来。

心脏猛跳。

钟未时就站在门口,呆愣愣地看着他,满脸疑惑。

语音输入台词被撞见,这种羞耻感不亚于看毛片被家人逮住,一股窒息的感觉席卷了他。

“你在干嘛呢?你要办谁?”钟未时问。

顾礼洲愣了1秒才锁住屏幕,磕磕巴巴道:“我,我……在练习讲故事呢。”

说完他就后悔了,这简直不能再离谱。

钟未时也是一脸“你他妈肯定有鬼”的表情,狐疑道:“你不会是精神分裂吧?自己跟自己说话呐?”

顾礼洲不确定他在门口听到了些什么,一想到自己刚才念的那两句台词,已经羞耻到想要找条缝钻一钻了,他赶紧转移话题:“你不是去试戏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我地铁卡没拿。”钟未时说。

“噢,”顾礼洲缓过劲来,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八点了,你不说约了人八点半么?”

“完了完了完了……”钟未时拔腿就跑。

顾礼洲走到阳台上趴着,看到一抹人影冲出大楼,他心中有种预感,钟未时大概会回头。

果不其然,小屁孩边跑边冲着301的方向挥了挥手。

顾礼洲挥手笑了起来。

回屋后,他登录星河世纪的后台扫了一眼,从昨天晚上发布新文简介到现在刚好一万五股票网 ,毕竟这么多年没上线,这个数据已经达到了他的心理预期。

他在便签纸上写下“好久不见”。

拍照,发布微博动态,附上了新文链接,配资公司 区瞬间炸锅。

一小时后,股票网 涨到了两万多。

这数据说明他还没真的过气。

和他一样在关注数据的就是他的秃头责编了。

[猫扑风铃]:看来我们万里老师宝刀未老啊。

[万里舟]:……

[万里舟]:我看到你空间动态了,你媳妇儿怀二胎了?

[猫扑风铃]:对啊,嘿嘿,准备好红包哈。

[万里舟]:恭喜,没想到你还真是老当益壮啊。

[猫扑风铃]:……

现实教会他一个道理:就算闲着没事儿也千万别去怼一个作家。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谢筠的名片,顾礼洲顺手上网查了一下这家公司,刚创立两年多,推出的影视作品数量虽然不少,但大火的只有一部古装穿越剧。

谢筠是作家出生,今年29岁,目前筹拍的那部《旧时光里的秘密》就是她自己早年创作的一部言情小说,口碑不错。

看不出来,这看起来文弱开朗的小姑娘还是个女强人,顾礼洲对她刮目相看。

也许在钟未时眼里,自己也不像是个作家吧。

前两天程越还在微信上跟他聊到了选秀节目的事情,海选定在七月份,如果现在接电视剧的话到七月还有四个多月,时间有点紧凑。

不过他股票 这是钟未时第一次碰到这么好的机会,如果这时候站出来反对他接戏,小朋友应该挺失落的。

他回房给程越发炒股配资 。

[倔强废铁]:海选结果出来需要多久?

[程越]:大概两个月左右,因为我们节目正式播出是在十月份,我到时候会把网上报名地址发给你,别忘记报名啊。

[倔强废铁]:谢谢。

[程越]:这有什么可谢的,祝你的宝贝儿子前程似锦。

顾礼洲笑了笑,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给钟未时发了条炒股配资 过去。

——戏试的怎么样?

消息是半小时后回过来的,钟未时直接给他发了一张合同照片。

——他们要签我了!!!!!!

——男一号!!!!!!!!!!

钟未时没等到顾礼洲的回复,直接拨通了他电话:“你看到我消息了吗?他们决定要签我了!!男一号!是一名特牛逼的跳高运动员。”

他的声音近乎低吼,嘈杂的人声和地铁广播的播报声一起灌入顾礼洲的耳朵,他笑着说:“恭喜你啊,晚上请你吃饭,咱们庆祝一下。”

“不不不!我请你!我请大家吃饭!”

钟未时一共带回家两份样本合同,一份是演员聘用合同书,另一份是艺人签约合同书。

也就是说,除了这部作品之外,千鸿决定签下钟未时做艺人。

第二份合约出乎了顾礼洲的预料。

“你打算和他们公司签约吗?”

“我不股票 啊,所以回来问问你,给点参考意见。”钟未时灌了口凉白开。

和影视公司签约后,自然就成了公司旗下艺人,好处就是有团队帮忙运营,公司出品的电视角色首选当然是自家艺人,坏处就是没有了自由。

很多经纪公司都不允许艺人私下接活,所有商演影视广告合作挣来的钱,都得和公司按比例分配。

千鸿定下的比例是五五开。

和千鸿签约就意味着钟未时无法再参加选秀节目,更没机会签约天耀了,而千鸿影视目前在市场上的竞争力和天耀相比简直是鸡蛋和石头的区别。

实力悬殊。

顾礼洲赶紧把选秀节目的事情和钟未时提了一下,“如果你现在就和千鸿影视签约,好处就是你今后要走的道路能看得清了,但同时也少了很多机会。这档节目是天耀传媒和现在最火的一家配资网 网站联手打造的,大概在七月份开始海选,目的就是挖新人。我觉得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了。”

顾礼洲愣住。

“我不签。”钟未时笑了起来,“你和我说这么多的目的不就是希望我能走更远么,不然现在早就在祝贺我,让我签名了。我相信你。”

“孺子可教。”顾礼洲笑着揉了揉他脑袋,“不过不是相信我,是相信你自己。”

不得不说,在股票网 圈里混,天赋,颜值,努力是基础,这三者占一样,能勉强混下去,占两样能赢得更多的机会,占三样的少之又少,因为运气也是不可或缺的一个条件。

特别是进入流量时代以后,新生代艺人如同雨后春笋般的冒出来,能不能坚持到最后,运气也占了很重要的一环。

有些人有颜值有实力却没有观众缘,再拼命也白瞎,长得好看人品差,总有一天会落马。

人的命运看似变幻莫测,却又是环环相扣的。

顾礼洲将钟未时带回来的那份演员聘用合同细细地看了两遍,没发现什么漏洞。

这部网剧一共24集,开机仪式定在3月6号,预计拍摄时间为90天。

顾礼洲算了算时间,又给程越打了通电话。

“一般网剧杀青到播出要多长时间?”

“这说不准的,要看是什么类型的电视剧还有后期团队剪辑速度,所有流程走完还得看上头的审核通不通过,题材敏感的电视剧还有被砍的风险。我看过最快的一个团队只花了3个月,慢的好几年都没上。”

“就是一部普通的校园励志偶像剧,没什么敏感内容。”

“那应该没什么问题,校园类的剪辑也快,主要看团队行不行了。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个了?”程越问。

“我儿子准备接拍一部网剧,这个对之后上节目没什么影响吧?”

顾礼洲这声儿子讲得过于顺口,钟未时在一旁瞪圆眼睛,向他竖起一根中指。

“那要看网剧的质量怎么样了,质量好人气高,能直接把演员和导演带火,质量太差的,后果你肯定股票 。严重的会影响到艺人的前途。签约之前一定先好好了解一下那部戏的主要内容,有疑惑的找编剧沟通一下。”

顾礼洲上网搜了一下原着,两小时看完,情节紧凑,可圈可点,男女主角都是跳高运动员,一路陪伴成长经历风雨,就是部校园励志小甜文。

网站评分高达9.2,主要针对的是女性观众群体。

顾礼洲盯着钟未时看了好一会,后者怪不好意思地别开视线,打开电视机,“你老看我干嘛?”

这颜值这身材绝对能打,但一想到孩子将来要走进公众视野,老父亲心里还是涌起阵阵酸涩。

“吃么?”钟未时给他插了块苹果喂过去。

顾礼洲张口咬下,继续上网查资料。

千鸿旗下其他影视作品从开机仪式到正式上映所花的时间,大约都在七八个月左右,那么保守估计这部新网剧能在年底上映。

如果时间赶巧,就刚好是选秀节目进入膏朝的时间段,再怎么说也能捞一波人气。

公众影响力对于一个新出道的艺人有多重要,顾礼洲这个圈外人都一清二楚,要是这部网剧的人气上来,也算是助他一臂之力。

但愿命运垂青。

钟未时转过身问:“你说要是我不签他们公司,他们还让我拍戏么?”

“应该会吧,不然你打电话给谢筠,我来替你说。”

“你要说什么啊?”

顾礼洲努努嘴,“你打吧,开免提。”

关乎儿子的前途,顾礼洲事先早就把千红影视里里外外扒了个遍,这家公司一直是负责影视投资和拍摄的,新创办的经纪公司旗下签约艺人屈指可数。

去年火起来的那部古装连续剧里的男女主角也都签约了别的经纪公司。

有了前人的经验,外加对一名作者的了解,他对这通电话的结果还是抱有信心的。

所有的作者一定都希望自己的作品能以最好的状态呈献给观众,不然谢筠也不会自己操刀参与影视剧制作。

在距离开拍时间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她还在物色主演,顾礼洲推测最有可能的一种情况就是:她看中的新演员离他心目中的主角还有一定距离,处于待定状态,如果期间没有遇到更好的,就退而求其次。

如果对手愿意和她名下的经纪公司签约,谢筠势必会衡量两者的价值,于是他打了张低价促销牌。

他把公司合同上立明的演员薪酬打了个折扣。

钟未时双手捂胸,心疼得滴血。

果不其然,一番讨论之后,谢筠给了明确的回复:“我重新让人拟一份新合同发你邮箱,没什么问题的话,明天来我公司签下合同吧。”

“剩下那五成我补给你,就当是家里的伙食费。”顾礼洲说。

“你哪来那么多钱?你是富二代吗?”

“不是,我爸就是大学里教书的,我妈你也见过,因为太笨,每次创业不是亏损就是被骗。我有钱是因为我聪明。”

“……”

“不信?”

“那你说说你是怎么创业的?”

顾礼洲托着腮帮子,“我跟你说过了啊,万里舟就是我,我就是万里舟。”

“呿,又来。”钟未时根本不信。

顾礼洲一挑眉,“我问你,要是万里舟和我,你挑一个做舍友,你选择谁?”

“嗯……”钟未时的眼珠转了转,陷入幻想。

“你犹豫了。”

“啊?”

“你更喜欢他是不是?呵。这么久的感情还不如一个没见过面的作者。”

钟未时灵机一动,指着他,“你刚不说你俩同一个人么?为什么还要我选?”

“……”

算了。

何必跟自己争风吃醋。

“我听说做游戏的很挣钱啊,要么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你是不是也做一个游戏休息三年?”钟未时问。

“何止三年,够你吃一辈子的。”顾礼洲语气淡淡。

钟未时顿时来了兴趣,“做游戏难吗?我看强子还在搞什么游戏配资官网 ,也挺赚钱的。”

“不难。”顾礼洲瞄了他一眼,“但是你的智商不行。”

钟未时一拍桌子,气咻咻地说:“我选和万里舟同居!”

“……”

自从顾礼洲搬进301之后,钟未时的配资官网 质量有了显着的提高,首先一点当然就是房租减半,水电全免,其次就是他不需要到处蹭网了,平常买日用品的开销也都是顾礼洲负责购买——主要是嫌弃他买的东西不是质量太差就是盗版货。

浴室里的舒佳佳变成了带果香的消毒洗手液,蓝日亮变成了蓝月亮,冰箱里的过期可爱多全部清空换成了新鲜肉类。

钟未时每天一打开冰箱,看着那堆成山的水果零食和饮料,就觉得活着真好。

他还抽空去买了部新手机。

顾礼洲从超市回来的时候看见他坐在沙发上下载app。

“哟,新手机啊?”

“嗯。”钟未时美滋滋地点点头,“下回听见有回收旧手机的记得帮我拦一下,换个不锈钢脸盆也好。”

“……好吧。”顾礼洲掂了掂手里袋子,“我买了草莓你要吃吗?”

“要啊,我不挑食。”钟未时头也不抬地说。

“那你去洗。”顾礼洲把袋子放到桌上。

钟未时扁了扁嘴。

有钱就是大爷。

顾礼洲笑着拿起他的新手机看了看,微博刚登陆上去。

上万条动态,满屏都是“哈哈哈哈哈哈哈”……

除了一些微博大v,他从来没见过哪个人的微博有上万条的……

顾礼洲拿出自己的手机搜了一下他的微博ID,点击悄悄关注。

指尖不小心碰到私信,这才发现小东西曾经还给他发过一条炒股配资 。

时间是前年。

[-未时ws-]:加油啊(??????)??,我永远期待你的下一本!

顾礼洲笑了笑。

五分钟后。

两人窝在沙发上边吃草莓边追剧。

钟未时忽然“卧槽”一声,从沙发上蹦起来,跺脚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顾礼洲忍着笑意,风轻云淡道:“怎么了?”

“万万万万万万——”钟未时攥着手机,急得舌头都打结了,“万里舟回复我了!他给我发私信了!!!我的妈呀!”

他狠命揉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花眼后,再次绕着沙发跑圈尖叫,“万里舟出新书了!妈耶!为什么我今天才看到!我真是个不合格的粉丝!”

他股票网 转发推荐一通操作猛如虎,随后又抱着手机在沙发上打滚,“他回复我了!他居然回复我了!他居然会看私信!你说这是不是一种冥冥之中的缘分?”

“孽缘吧。”

钟未时见他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硬是按住他脑门,“你看啊!他给我回的私信!”

“就谢谢两字至于这么激动么。”

“你不懂的!他是我男神,男神你懂么?算了,说了你也不会懂。”钟未时兴致盎然,把私信截下来在各个社交平台上炫耀一番。

然而,下一秒,他就为了一颗最大的草莓,和他心目中的男神在沙发上大打出手。

“顾礼洲你他妈撒手!是我先戳到的!”他死死地揪住顾礼洲的头发。

顾礼洲伸出舌尖舔了舔,递给他,“还要吗?”

“你真恶心,我男神就肯定不会这样。”

顾礼洲忍不住笑了起来,“你真有趣。”

47 “你是不是喜欢我?”

新剧6号就要开机,时间相当紧凑,在签约完成后,谢筠就把剧本给了钟未时,要他先背起来。

那是助理刚复印出来的,像课本一样,很厚,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随便翻开一页都有男主角的台词。

钟未时埋在书页中狠狠地吸了一口,闻到了淡淡的油墨香,他像是吸食到大量元气的妖精,整个人容光焕发。

对他而言,这不单单是一部剧本那么简单,而是照亮他前行道路上的那一束光,他看见了希望也看清楚了自己脚下的路。

也许有一天,他真的可以离开誉城,去一个更大点的城市。

也许有一天,他也可以变得和别人不太一样。

新年新气象。

钟未时的这个新年都沉浸在有戏拍的喜悦里无法自拔,抽时间回老家看望了一下赵奶奶,剩下的日子天天跟打了鸡血似的背台词。

元宵节前夕,钟未时请南湖话剧社里的一些朋友吃了顿饭。

算是告别。

因为之后恐怕是没有太多时间参演话剧中国股市 。

当初拉他进话剧社的是个姓傅老演员,年过七十,从业将近五十年,年轻的时候也是个武打演员,他和钟未时的关系很不错,一直以师徒相称。

钟未时最舍不得的就是他。

“飞得再远也别忘记本心。”傅老前辈看着他时,总是笑眯眯的,仿佛看着自己的儿子一样,“有空多回来看看,充充电,这里再小,也总有你的一席之地。”

他股票 小麻雀翅膀硬了必定会飞走的,也没怎么意外。

临别前,他还送给钟未时一幅字:“天道酬勤,宁静致远。”

笔力遒劲,狂野大气,和他本人的性格差不多。

钟未时眼眶通红,“我肯定会回来看你们的。”

傅老前辈说:“希望下一回是在电视上看到你。”

钟未时用力地点点头。

其实对于他来说,这半年来在话剧社的中国股市 经验比他之前做临时演员的那四年更加宝贵。

傅老前辈教给他的,也是他受用一生的道理。

电视剧开拍在即,钟未时已经把大半的台词背的滚瓜烂熟,顾礼洲作为“女主角”,也被拉着对台词对到耳熟能详。

三月初的时候,谢筠将这部电视剧女主演的微信推送给了钟未时,想让两人在开机前相互熟悉一下,免得面对镜头时表情太过生硬。

那姑娘叫郭曼俞,今年二十八,性格欢脱大方,一上来就是好几个沙雕表情包,钟未时跟她聊天感觉挺轻松。

由于都是新人演员,钟未时好奇地点进她的朋友圈,想看看对方长什么样。

顾礼洲跟个幽灵似的从客厅飘出来,“你又在看什么?”

“吓我一跳。”钟未时笑着调侃道,“看美女呢。”

顾礼洲从他背后夺过手机,钟未时又伸手抢回去,两人你争我夺,势均力敌。

“你撒手,你撒不撒手!不撒手我咬了啊!”钟未时指着他的鼻尖。

“你咬啊!”顾礼洲用力攥紧手机。

随后就听见一声凄厉的哀嚎:“畜生!你给我撒嘴!撒嘴!”

顾礼洲的手背上已经拥有了两排圆弧形的牙印。

“你属狗的吧。”

“汪!”

顾礼洲扑哧一笑,最后两个脑袋挤在一块看屏幕。

郭曼俞的身型挺拔高挑,应该是常年接受锻炼,双腿手臂线条紧实,和周围一些瘦到脱相的女明星差别很大。

看起来的确像是个女运动员,长相虽称不上美艳,但自然纯粹,特别是眼睛很有灵气,和小说里女主角的形象很贴合。

“你觉得怎么样?”钟未时瞄了他一眼。

“一般般。”

“我也这么觉得,还不如大非女装漂亮。”

顾礼洲勾唇一笑。

和那女的闲聊几分钟后,钟未时放下手机,继续和顾礼洲对台词。

这场戏是男女主和队友一起在外野餐。

女主角借着一点酒意,问男主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男主凝视着她的眼睛,回答:“你猜。”

女主还没来得及猜,就被闺蜜拉去烤东西了。

顾礼洲除了饰演女主罗茵以外,还得念其他配角的台词。

这时候就有一个兄弟助攻:“如果一个人忽然问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对象,一般有两种可能,一是她喜欢你,二是她朋友喜欢你。”

钟未时:“那你觉得是她喜欢我还是她朋友喜欢我?”

“肯定是她喜欢你啊。你没看见她眼神一直盯着你么?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顾礼洲背不了这么多台词,全程照着剧本念,语调懒散毫无起伏,不过钟未时依旧很入戏。

等这段戏结束,顾礼洲忽然转头问:“你喜欢这种类型的女生吗?”

“啊?”钟未时愣了愣。

“你喜欢罗茵这类的女生吗?”顾礼洲觉得自己的暗示已经够明显了。

只要钟未时迈出那一步,哪怕半步也好,他会把剩下那九十九步半走完。

钟未时仓皇地别开视线,“现实里哪来的罗茵。”

落日逐渐西沉,天空像是被大火烧过一样,橙红色的一片,绵延不绝。

他们并排坐在阳台边,耳畔响起了楼上小孩弹钢琴的声音,节奏悠扬舒缓,就像夏日的微风拂面,令人心情愉悦。

钟未时在等他再次开口追问,也许他会回答得更加详细一些。

可惜没有。

顾礼洲静静地凝视着的侧脸,发现他的眼神永远都在乱飘,落日的红晕一点一点地染到了男孩的脸上。

老男人幡然醒悟,勾唇一笑,他专注的眼神就好像是在欣赏一副充满艺术气息的油画。

画中的那位被他盯得慌乱无措,起身道:“有点饿了,我去做饭。”

“咱们今晚吃什么?”顾礼洲笑着问。

钟未时停下脚步,“排骨焖饭,你想吃吗?”

“想,你做什么我都挺想尝尝的。”

钟未时觉得他温柔说话的样子实在太犯规了。

“那就这个吧,我再弄个蚝油生菜和番茄蛋汤。”

顾礼洲起身跟上去,“我帮你吧。”

“不用不用。”钟未时紧张兮兮地把他按倒在沙发里,“你看电视吧,我很快就好。”

遥想上一次顾礼洲呆在厨房看他煮汤圆,汤圆就煮黏锅了,上上一次包饺子,被顾礼洲盯得忘记放盐,上上上一次把可乐鸡翅烧成了炭烧鸡翅。

总之这人就是个利用美色蛊惑人心的祸水。

当代苏妲己。

苏妲己依然不屈不挠地挤进厨房,“你教教我啊,下次我做给你吃。”声音里还透着点小委屈。

当代纣王毫无招架之力地跪倒在美色之下,“成吧,那你站远点,别影响我发挥。”

顾礼洲点点头,很听话地倚在冰箱边上。

厨房里的工具不多,钟未时平常就是用一个锅一个电饭煲煮东西,只要没有顾礼洲在旁边聊天干扰,做出来的东西味道都还不错。

他先把大米洗净泡在水里,将排骨洗净煮开,沥水盛出放到一边,在锅里加油,加葱姜蒜爆香后放入排骨炒至两面金黄,倒入酱油翻炒上色。

这时候顾礼洲就已经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酱汁香味。

钟未时往小排里倒入一大碗热水,交代道:“记住,一定要放热水,用凉水的话肉会很老。”

顾礼洲凑过去闻了闻,“好香啊,我可以尝一块吗?”

“现在还不行。”钟未时把米倒入电饭锅,再将带汤排骨一起淋到米饭上,“你看这个水位线差不多没过米饭一个指甲盖那么长。”他边说边锅里加水。

煮饭还需要一会时间,钟未时将西红柿切好装盘,又将鸡蛋打散放到一边备用。

他的刀工极快,就连打鸡蛋也只需要一只手,这一通骚操作看得顾礼洲眼花缭乱。

相比之下,他觉得自己确实是个废人。

番茄汤容易凉,钟未时准备在排骨饭煮好后再弄,反正煮开也要不了几分钟。

食材全部准备就绪之后,他洗洗手道:“你再陪我对会台词吧。”

顾礼洲点头说好。

钟未时取下剧本上的书签翻了几页,有好几段副cp的对白直接跳过。

后边这场戏讲的是男主角肖池到罗茵家里蹭饭,两人的手艺都是属于惨不忍睹级别,把厨房弄得乱糟糟,肖池满手都是锅底的黑垢伸手想往罗茵脸上抹。

顾礼洲忍不住啧啧啧,“就这德行还想找女朋友呢啊?”

钟未时说:“你这种把人脑袋往水池里按的也想找女朋友?”

顾礼洲耸耸肩:“所以我也没打算找女朋友啊。”

钟未时“噢”了一声。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气氛沉默,微妙。

男主角肖池和罗茵在客厅打打闹闹,一不小心被桌腿绊到,肖池重心不稳,正对着倒向罗茵,将人扑倒在沙发里。

两人深情款款地对视几秒,肖池闭眼,偏过头吻了罗茵。

顾礼洲回想起那个湿软的触感,唇角勾起,很是期待,而钟未时则担心他会觉得别扭,只好忍痛割爱。

“吻戏这段咱们就跳过吧。”

“为什么啊?”顾礼洲瞪大眼睛,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似乎太大,缓了0.5秒的情绪,又理直气壮道:“你不扑一个怎么股票 能把罗茵推倒?”

钟未时扑哧一笑,“她一个女生我怎么可能推不倒。”

顾礼洲不死心:“万一呢?”

“哪来的万一。”

钟未时抬手就往顾礼洲的肩上一推,后者毫无防备,没费多大力气就将人推得重心不稳。

顾礼洲反射性伸手去拽他手臂,两人齐齐倒进沙发里。

和剧本里不一样的是,钟未时的脑袋直接就砸在了顾礼洲的胸口,很沉闷的一声,他甚至都听见了某人痛苦的低吟,像是直接嗓子眼里呛出来的。

听起来就很痛。

他连忙撑起胳膊,揉揉刚才被自己砸到的地方,紧张道:“你没事吧?啊?胸骨应该没那么容易碎吧?”

顾礼洲摇摇头,睁眼的那一刻刚巧看见一段白皙的脖颈。

他的双眼瞬间被点亮了。

钟未时年纪小又好动,血气方刚的,大冬天在家穿的非常随意,一套藏蓝色的绒质睡衣,看做工就股票 很便宜,但是材质摸起来很舒服。

上衣单排扣,还不肯好好扣,跪趴的姿势导致领口大开,两侧锁骨清晰可见,就像是一对轻盈的小翅膀。

他甚至还看清了胸口粉嫩的两个点。

钟未时跟随着他的视线低头扫了一眼。

一览无遗。

“卧槽。”他抬眸冲着顾礼洲傻笑,“你他妈瞎看什么呢,我不要害羞的啊!”

顾礼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嘴唇,“你自己趴我身上的。”

这话说的。

怪色情的。

钟未时正想撑坐起来,男人扣住他的一侧肩膀,向下一带。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得更近。

能看清对方每一根睫毛的距离。

顾礼洲是右撇子,仅凭单手力量就将人控制得死死的,就像那天将他按在水池一样。

钟未时当然也不是什么善茬,如果他想用力,自然可以想办法挣脱,可眼下身体就跟被海水泡软了似的,根本不想动弹。

他的睫毛在顾礼洲的注视下轻轻颤动。

如果可以就这样死去他都很乐意。

他被自己心里冒出来的这个念头给震撼到了。

当代苏妲己名不虚传。

“剧本上还有深情对视呢。”顾礼洲调动起浑身的情绪,眼神真挚而热烈。

钟未时垂眸看他,仿佛看到了夏日头顶的烈日,烫得不行。

两秒不到就撑不住了。

顾礼洲的右手从他肩上移开,缓缓地伸向后背,十指一扣,将人锁在怀中。

“你为什么不敢看我?”他软绵绵的声音挑动着钟未时的每一根神经,眼神无限宠溺,“嗯?”

钟未时像是被人点了穴似的趴在他身上一动不动。

剧本里的台词分明是:我发现你的眼睛不是纯黑色的欸……

搭在后背上的那双大手正不安分地沿着他的脊椎勾勾画画,这暧昧的动作令他浑身发烫。

剧本里也没有这么骚的操作……

明明厨房的门窗都开着,空气很流通,他的大脑却感觉很缺氧,平日里舌绽莲花的本领完全消失。

语言组织能力直接降为零。

压抑在心底的情感早已呼之欲出,他的脸越来越红。

“你是不是喜欢我?”顾礼洲轻声问。

钟未时愣了0.5秒才反应过来剧本里压根没有这句台词,他的大脑“轰”地一声炸开。

瞠目结舌。

楼上那孩子不股票 是休息够了还是刚吃好晚饭,又开始弹琴,这次是《菊次郎的夏天》,节奏轻快调皮。

更调皮的是他疯狂跳动的心脏。

他从来没有像这一刻那样确认过一件事情,那就是顾礼洲对他是有想法的。

他预感到接下来这男人一定会说出些什么不得了的话,掌心冒汗,指尖直抖。

顾礼洲看似镇静,其实内心也是波涛汹涌,这跟他理想中的告白场景又是天差地别,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但气氛都这样了,今天说什么也不能再认怂了。

他指尖攥得泛白,试探性问道:“你要是喜欢我,就低头亲我一下,要是不喜欢,那就……”

话音未落,他的嘴唇就被堵住了。

空气凝固,两人顿时变成两座活化石。

顾礼洲的眼睛半睁着,嘴唇的触感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柔软,还有一点点湿,像是玫瑰花瓣上的露水。

他完全忘记了呼吸,胸口发烫,一阵窒息般的感觉席卷而来。

钟未时双手死死地掐住他的肩膀,像是用这股力量在宣泄着什么。

压抑已久的情感瞬间爆发,顾礼洲闭眼的同时,收紧双臂,他感觉小朋友的身子在发抖。

嘴唇发颤,呼吸不稳,就连按在他肩膀上的双手也在颤抖……

钟未时吻得双眼泛红几乎快要哭出来了,他醉生梦死般地抬起头,这一次勇敢地直视着顾礼洲的眼睛。

像夏夜的星星那么亮。

心跳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跳动着,他觉得自己下一秒就很有可能因为心脏过速而昏死过去。

楼上轻快的歌声并没有缓解内心的躁动,他好不容易控制住情绪,开始组织语言。

他想说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你为什么不说?憋着好玩?

老实说,你是不是也超喜欢我?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臭不要脸的你藏得真他妈好。

不过其实我也早就看出来了……

哼哼。

可最后大脑还是因为缺氧而停止工作,所有的质问融汇成了一句气壮山河的脏话:“老子真他妈喜欢你!你再让我亲一口。”

管他谁先喜欢谁。

下一秒,他的屁股被人重重地掐了一把,疼得他嗷嗷直叫。

“把脏话去了重新再说一遍。”顾礼洲看着他说。

钟未时这会哪还有什么男人的尊严可言,低眉顺眼地又告了一次白。

“我可以再亲你一口吗?”

顾礼洲眨眼微笑,他的性格偏冷,深情总是藏在浓浓的夜色之下,从来不会显山露水,此刻却再也藏不住了。

眉眼间有欣喜,有期待也有紧张。

他抬手扣住钟未时的后脑勺向下一压,直接用实际行动证明,亲多少次都行。

唇瓣相贴,湿热的气息再次纠缠交错。

钟未时的双手摸索进沙发和后背的缝隙之间,紧紧地抱住他。

那是他向往已久的怀抱,像是冬日的暖阳一样环绕着他。

他们在愉快的音乐声中,感受着彼此热烈的呼吸和心跳,感受着不断攀升的体温。

初次接吻,谁都没有经验,钟未时被吻得嘴唇微麻,顾礼洲理智全无。

氧气明显供给不上,可是谁都不愿意分开。

48 “你好变态啊。”

人的阅历会在成长过程中不断丰富,在经历了漫长的沉淀过后,性格也会慢慢转变,变得更加沉着冷静,豁达淡然,就连喜欢都是不动声色的。

这话用在顾礼洲身上,再合适不过。

他一直将自己隔离在一个安全范围之外,以便在察觉到异样时能够迅速抽身离去。

他不想费神,不想动心,不喜不悲,他不爱吃醋也没有脾气,似乎没有什么可以撩拨到他的神经。

可这一切到了钟未时这里,就全都变了。

他变得小心翼翼,患得患失,易喜易悲。

他为了一个假股票论坛 在机场崩溃落泪,为了钟未时脚下的路能稍微平坦一些,殚精竭虑,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微信号大吃飞醋。

他觉得自己都不像自己了。

他也意识到那道安全防线早已消失不见。

如果要他形容爱情的模样,那大概就是——情绪会被另一个人掌控。

对于男人来说,难以控制的还有微妙的生理反应。

钟未时大口吸氧的同时,眨了眨眼睛,看似深情款款地凝视着对方,实则大脑缺氧,仍处在当机状态。

厨房里飘出一阵又一阵排骨饭的香味,他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顾礼洲的双手仍然紧紧地圈着他的后背。

“肚子饿了啊?”

钟未时点点头,可是他不想动,一点都不想动,就想这么抱着。

他的双臂收紧,下巴抵在男人的脖颈间蹭了两下,又光明正大地亲上两口。

他听见顾礼洲在笑,不用看也股票 那笑容有多好看多勾人。

五感渐渐回笼,记忆清晰起来。

他之前完全不敢奢求的一个现实就这么摆在面前,那就是顾礼洲喜欢他。

疯狂地喜欢。

就像他们刚才疯狂地交换彼此的气息那样。

真是令人腿软。

他终于理解当初曹叔叔和女朋友抱在一起互啃对方时候的心情了。

就是想要占有,想要宣泄情感。

和喜欢的人接吻非但不恶心,甚至还有点浪漫。

在顾礼洲探出舌尖碰了碰他的唇缝之后,一切都变得自然而然起来,大脑是空白的,最深的记忆就是软。

如果世界上没有接吻这个项目,他恐怕永远都不会股票 原来人的舌头是这么软,这么灵活的。

具体亲了多久没有人掐指计算,只股票 楼上的琴声换了一首又一首,他俩就像两只撒欢的猫咪,在沙发上翻来滚去,纠缠亲吻。

就在这段时间里,他之前所有的委屈,惆怅,迷茫都化成了一缕青烟飘走了。

见他还是没打算起身,顾礼洲的眉梢微微挑起,抬手将他捏成包子脸。

“还想再来一次?”

这次钟未时没经过同意就低头亲了他一口,嘿嘿一笑,“以后我能不打报告就亲你吗?”

顾礼洲笑得胸口起起伏伏,连带着身上的人一起浑身颤抖。

“你是不是想亲我想很久了?”

钟未时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反问道:“你呢?”

“不然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回来?”顾礼洲在他腰间挠了一下。

钟未时闷声发笑,扭成一条崩溃的毛毛虫,趴在他脖子里说:“其实我也……也挺久了,久到我都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的了……大概是在你回去之前。”

他的嘴唇和顾礼洲的耳根紧密相贴,每说一个音节都会在他耳廓上轻轻擦过,又痒又麻。

“有时候魅力太大也是一种困扰啊,身边的人都无法自拔地爱上我了,可是我只有一个。”

“不要脸。”钟未时张嘴咬住了他的耳朵根,牙齿轻轻摩挲两下。

顾礼洲还在继续说着:“不过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一个人的了。”

钟未时怔了怔,羞赧地埋在他肩窝里傻笑:“你说的啊,不能反悔,反悔我剁了你。”

顾礼洲扑哧一笑,在他的后腰拍了拍:“再不下去就不止亲一下这么简单了啊。”

钟未时直接从沙发上蹦起来,“吃饭!我饿了!”

顾礼洲低头闷笑。

这一步跨得太不容易,导致心跳半天都没有缓下来。

钟未时在厨房忙忙碌碌,甚至哼起了一首简单轻快的英文歌,看起来心情愉悦,充满活力。

“你稍微等一下,汤马上就好!”他一边烧汤,还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眼顾礼洲。

四目相对时绽开心意相通的微笑。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顾礼洲起身把灯打开,慢悠悠晃进厨房,他的眼神仍然停留在钟未时身上,肆意扫描,毫不收敛。

他从背后抱住小朋友,下巴抵在他的肩上,神情缱绻,正想来两句浪漫的小情话。

钟未时抬手拍蒜,震得某人差点儿把舌头咬破。

浪漫情调荡然无存。

顾礼洲托着下巴离开是非之地。

饭菜出锅,香气引来了曹智恒新养的那只小花猫,小东西仰头对着饭桌喵喵直叫。

这只猫还是在垃圾桶边上捡到的,那天下着小雨,钟未时下楼扔垃圾无意间看见它。

要是换做以前,他也许会喂点东西然后装没看见走开,毕竟人都快养不起了,更何况是猫呢。

不过后来就不一样了。

见人过去,它也躲也没跑,蔫了吧唧地蜷缩在一个塑料袋下,钟未时就这么把它抱回来了。

曹智恒的女朋友一见着这只猫就爱不释手地抱了过去。现在属于阑珊公寓的寓霸,哪里有吃的就有它,主要定居在303门口的猫窝里,时不时给老曹整点动静。比如把他刚弄好的小道具从桌上拨到地上之类的。

顾礼洲撕下点排骨肉扔给它,小东西吃完后直接蹦到他腿上喵喵叫。

黑色的裤腿上立马出现几个萌萌的猫爪印。

顾礼洲低头挠挠它下巴,“叫爸爸。”

“你怎么那么爱当爸呢。”钟未时啃着排骨说。

小猫相当配合地喵呜一声。

“怎么,你吃醋了?不想爸爸要二胎?”

一块骨头正中额头。

“好好说话,别老动手扔东西,你跟谁学的?”

“跟你学的呗。”

顾礼洲撸撸猫头,“你看你弟弟就很听话。”他把猫咪拎起来看了一眼,“哦不,你妹妹。”

“你还吃不吃饭了?”钟未时敲敲碗边。

“吃。”顾礼洲把小猫咪放回地上,拍拍裤腿,起身去洗手,“你是不是就嫉妒你妹妹,要是嫉妒就承认,爸爸以后多宠宠你。”

顾礼洲走过时还挠了挠钟未时的下巴,结果就是被暴躁地咬了一口。

“你再这样我对你不客气了啊。”顾礼洲捏住他下颌。

“怎么个不客气法?”钟未时抬眸看他。

“各种不客气。”顾礼洲很用力地弹了一下他的脑门。

响亮的一声。

额头上出现一个红印子。

顾礼洲生平第一次吃排骨焖饭,没有可以参考的味道,就是单纯地觉得好吃,不过即使有参考的味道,他觉得也没有谁可以超越。

它和初吻的味道深深地融合在了一起。

将来每一次吃排骨饭,一定会想到今天。

小猫咪在桌子底下转来转去,高高翘起的尾巴蹭过钟未时的小腿,一会又一屁股坐在了他的拖鞋上。

钟未时只好把鞋子让给它,抬脚去勾顾礼洲的拖鞋。

四条腿就这么纠缠在了一块。

“你以前交过女朋友吗?”钟未时吃到一半,忽然问。

“没啊。”顾礼洲坦言道,“以前工作比较忙。”

“噢……那你也是第一次接吻啊。”钟未时嘿嘿一笑。

顾礼洲难得腼腆地一点头,他还以为小朋友是要夸他吻技好,不料对方却来了一句:“你都32了还第一次呐?我挺佩服你的,要是没遇见我你应该会孤独终老吧。”

“…………”狗嘴吐不出象牙。

一个连告白都能变成脏话的人,真不应该指望他什么。

隔壁曹叔叔过了饭点都没见到小猫,就端着它的饭盆一路敲,小猫咪一听见动静就股票 有吃的了,嗖一下窜出去。

曹智恒手里还提着一袋车厘子想问问301的一老一小吃不吃,他走到窗户边,习惯性往里一瞟,脚步顿时僵住了。

那极具冲击感的画面令他不自觉地躲了起来。

老畜生和小朋友在接吻!

接吻就接吻吧,还不好好接,只见老畜生把手伸进了小朋友的睡衣里,又将人推倒在沙发上啃脖子。

小朋友被他摸得毫无招架之力,同时也将手探进了顾礼洲的毛衣里。

简直辣眼睛。

曹智恒捂着眼睛蹲下身,猫腰挪回房间。

“老顾!我必须郑重严肃地警告你,你这样沉沦下去是不行的!你不是说了吗?他就是一小孩子!你对小孩子在做些什么呢!”

“你的父亲母亲会因此失望!亲朋好友也会因此失望!”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你还是个男人吗!嗯?”

“笑什么笑?你的表情实在质疑我说的话吗!?”

曹智恒对面坐着的是小花猫,它愣愣地看着主人,时不时地抬脚舔一下脚丫子。

曹智恒把组织好的语言记录在备忘录里,不然他怕自己吵不过顾礼洲。

不过事实证明,哪怕他做好了万全准备,和顾礼洲的那张嘴对喷,那也是以卵击石。

“他就是一小孩子!你对小孩子在做些什么呢!”

“接了个吻。”顾礼洲面不改色地说,“况且他早就成年了好不好。”

“到底当初是谁在大马路上吼,他就是一小屁孩,他懂什么?”

“那都是去年的事情了,他长大了。”

曹智恒被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得倒抽一口凉气。

“你要真想谈恋爱的话,我是管不着,但是作为你的发小,我必须提醒你几句。他现在才二十岁出头,小不点一个,觉得你这人挺有趣挺新鲜的,对他又好,把你当成了依靠,但是你想想以后呢?十年以后,你可就四十多了,他还风华正茂着呢!”

“四十多怎么了?”顾礼洲无所谓地耸耸肩。

“我二十岁那会就在想我三十多了该怎么办,可真到了三十又怎么样,日子不也照样过么,和以前有什么差别吗?况且我也没觉得我心态有多老,人心老了才是真的老了。”

曹智恒叹了口气,扫一眼手机备忘录,

“成,那咱说下一点。万一哪天他要是成名了呢,那么多莺莺燕燕花花草草往他身上贴,他能把持得住?他一出名,对他好关心他照顾他的人海了去了,你能一直呆在他身边?更何况现在股票网 圈关系那么乱,别说男女了,就连男的和男的也多……”

顾礼洲半倚在栏杆上,他的嘴里还叼着烟,一笑就喷出一缕烟。

“按你这么个未雨绸缪法,大家都别谈恋爱好了。你女朋友可是在外企上班,上司一水的欧美老外,体型健壮金发碧眼,还特有绅士风度,你一大龄封建老直男,比得过人家?”

“你这是强词夺理!”曹智恒气咻咻地反驳,“我们好歹还能领证,她也不是什么艺人,呆在办公室里,面对的诱惑少。”

顾礼洲笑得更厉害了,回呛道:“我承认领证是挺神圣的一个过程,但一本结婚证能捆住什么东西?现在的离婚率还低吗?我爸妈还离婚了呢。”

他“欸”了一声,又继续说:“这么一想,和男的谈恋爱还挺不错啊,既没有什么夫妻义务也没有共同财产的,爱的坦坦荡荡,都图不上对方什么。”

顾礼洲这个男人完全不能激。

两人聊着聊着就把话题聊成了一场配资公司 爱情的辩论赛。

曹智恒也不股票 这个忧郁老男人为什么在这场爱情保卫战里能这么自信从容。

盲目起来简直不是人!

“你觉得你爸妈会同意你跟一男的谈恋爱吗?”

“他们离婚的时候也没来征询过我意见啊,我为什么就不能自己找对象?”

曹智恒越说越上头:“三岁一代沟,你两之间三条沟!你就算会劈叉也过不去!”

顾礼洲神态轻松:“我和他在一起我年轻十岁,没多大代沟。况且外边的诱惑再大有我的人格魅力大?”

真是忠言逆耳。

曹智恒举起双手彻底投降,“你要不相信我也懒得说了,反正到时候吃亏失恋的又不是我。”

“我没不相信你。”顾礼洲拍拍他的肩,“我股票 你是为我考虑,我自己也有分寸。”

“你有什么分寸?”

“我的分寸就是死守到底。”

“……”

恋爱使人脑残。

晚风徐徐,烟头上的那一点光亮忽明忽暗,顾礼洲最后抽了一口,碾灭烟头。

“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开心。”

曹智恒撇了撇嘴,终究没再多说什么。

顾礼洲回屋的时候钟未时已经把那一大袋子车厘子全部洗了,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道:“曹叔叔是不是股票 咱两在一起了,我刚才看到他瞄了我好几眼。”

“嗯。”顾礼洲抽掉了他嘴边的几根叶杆。

钟未时眨了眨眼:“他说什么?是反对吗?”

顾礼洲笑笑:“他说让我好好看着你,将来万一要是大红大紫了可别跟人跑了。”

“不会的。”钟未时往顾礼洲边上蹭过去,“我保证,不然你叫人卸我一条腿。”

“哪条腿?”

钟未时本想说随便哪条,见顾礼洲忍俊不禁的小表情,飙了句脏话,“你好变态啊。”

“我说什么了啊我就变态了?”

“反正你就变态。”

顾礼洲没再继续卸腿的话题,毕竟那是犯法的。

“他还说咱两有年龄差,代沟大,你觉得咱两代沟大吗?”

当然大,非常大。

但这种时候,也不能说实话啊……

钟未时拍了拍他的肩:“你别不自信,其实你就是我心目中最理想的那种型。怎么说呢,跟你聊天我有种跟你活在两个星球上的感觉,体验感很好。”

“……”顾礼洲憋屈得咬牙切齿。

钟未时嘿嘿一笑,凑过去瞄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发现正停留在网购页面:“你要买什么东西啊?”

“面膜。”

“噗。”

“噗什么噗,你爸爸我决定从今天开始要好好保养了。你20岁的时候我30岁,等你30岁的时候,我还是30岁,等你40岁了,诶嘿,我还是30岁~”

“老妖精。”

钟未时抬手喂过去两颗车厘子,老妖精别开脸没吃。

“你不喜欢啊?很甜的,你尝尝!”

“你嘴长着干嘛的?”

“吃啊。”

“……”

钟未时从他欲语还休的白眼里领悟到了点什么,嘿嘿傻笑,咬住叶杆凑过去。

顾礼洲一扭头,双手捏住他的脸颊。

钟未时到底还是年轻,即便是不做什么保养,皮肤摸上去还是跟婴儿似的,很滑,还有弹性。

他的指尖微微向两侧用力,眼前的人瞬间变成了小包子脸。

顾礼洲咬下那颗车厘子。

确实很甜。

钟未时一笑出来,他就跟着笑了。

对他而言,喜欢从来都不是没有由来的。

帅气的容貌,欢脱的性格,坚定的信念,善良的本质,还有那个极富感染力的笑容……

每一样都是加分项。

就连智商不高都是可爱的。

男孩蓬勃的朝气就像是一束光,撕裂重重迷雾,让他的视线变得明亮起来。

钟未时感觉到他的呼吸越来越近,不自觉地闭上眼。

额头,眉毛,鼻梁,嘴唇,下巴……

每亲吻一下,他的脑袋边上就蹦出一颗胖乎乎的粉色爱心。

49 衣冠禽兽

钟未时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盼到了正式进组的这天。

一大清早,顾礼洲在房间都能听见厨房里叮铃哐啷的动静。

手表显示五点半,外边的天都还没亮起来。

昨晚他们窝在沙发一起看电影看到凌晨,浓情蜜意,难分难舍,睡眠不足,导致他此时此刻困得眼皮打架。

然而他贤惠的男朋友已经精神饱满地开始折腾早饭了。

真是一只吸人元气的小妖精。

顾礼洲瘫在床上叹了口气。

“欸?你也起来啦?”钟未时扭头看见顾礼洲,还挺意外,老男人每次只要一熬夜,不到中午不会起床。

顾礼洲从茶几底下的抽屉里掏出一个配资网 袋,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的手工牛轧糖和曲奇饼。

蓝莓,草莓,蔓越莓,还有抹茶花生口味,包装小巧精致。

“我靠,你什么时候买的啊!居然偷偷藏起来不给我吃!”钟未时立马撕了一颗塞进嘴里。

“前阵托你曹叔叔女朋友带的,要是被你发现了还能留到今天?”

钟未时咬着糖果愣住了,“你有用啊?”他脑内忽然灵光一闪,羞赧地笑了起来。

不会是要分发给亲朋好友公开他们的关系吧!?

这么快!他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呢!

不对,他们也就昨天才确认的关系……

“都是给你的,你拿去剧组跟大家分分。”

顾礼洲早就算好了这家伙一根筋,肯定不会想到这茬。

手工小点心虽然不值几个钱但却是一份很好的心意,很少会有人拒绝。

糖果微甜,韧度刚好不粘牙,钟未时又剥了一颗推进他嘴里,“好吃欸,你尝尝。”

“你什么不好吃?”顾礼洲含着糖果交代道:“剧组里的人都不认识你,玩笑尺度不能开太大,特别是镜头面前不准骂脏话,更不能针对别人的缺点和年龄开过分的玩笑,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你男朋友这么大方的股票 吗?”

钟未时点点头,笑着说:“你这还顺带把自己给夸了啊。”

“我不大方吗?”

“大方。”

“点心我给你备了两袋,演员和工作人员都别落下,反正量肯定管够。你要和他们相处好几个月,假如遇到矛盾一定要冷静,和对方心平气和地好好沟通,你是新人,不管怎样,小暴脾气要收住。你现在所走的每一步路,所说的每一句话,都预示着你未来在众人眼中的形象。你明白我意思吗?”

顾礼洲说这些话时和他平日里懒散的模样简直判若云泥,钟未时忽然感觉男朋友认真的样子很勾人。

以及,这个男人总是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地做一些他根本想不到的事情。

十年的年龄差的确会产生代沟,但这并不会削减他对顾礼洲的喜欢。

因为这十年的差距,也让他看到了一个三十岁男人成熟稳重的一面。

老男人理智又有风度,在人情世故方面的通透豁达,这些是在他身边那些同龄人身上看不见的。

“还有什么让我想想啊……”顾礼洲摸了摸下巴。

其实他的担忧并不是针对这个剧组,他股票 圈里有很多优秀的团队存在,但不能排除里面有鱼龙混杂的可能。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一定会有优胜劣汰,有猜疑和嫉妒,有善良和罪恶,而且罪恶往往防不胜防。

“如果有人打听你的隐私,你要学会保护自己,说话注意着点,学会把问题甩回去。”

“比如?”

顾礼洲握拳抵在他的下巴上:“你谈过恋爱吗?有喜欢的人吗?”

“哇……这真的好尖锐啊。”

“没谈过的话你是不是要给我介绍?”

钟未时竖起大拇指。

“人多的地方传闲话的也多,你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行了,别乱八卦。”顾礼洲摸摸他头发。

“哎。”钟未时张开双臂抱住他,“你这样护着我,我会离不开你的。”

“你还想离开我?”顾礼洲瞪大眼睛。

钟未时扑哧一笑,“不会。”

由于是青春校园剧,拍摄地选在S市的一所大学内,S市和誉城相邻,但两个地方相距甚远,坐动车加地铁,过去最快也得要四个小时。

每天回家自然是不可能的了,钟未时住在剧组包下的酒店里,和剧组另外两个同事一间房。

剧组拍摄期间还不让随便探班,两人只能再次过上了苦命的异地恋配资官网 。

不过异地恋也有异地恋的好处,顾礼洲的心思能重新扑回写作上。

最令他高兴的是,隔三差五地都能看到“未时”这个ID在他文底下留言,其实也算不上留言,就是投喂时系统默认的一句话。

一个抠抠搜搜,话费都不舍得冲的人,居然也会花钱给他买推荐票。

男朋友背着我深爱着“另一个男人”,顾礼洲都不股票 是该笑还是该吃醋。

他的手速在日复一日的创作中逐渐恢复,虽然达不到巅峰期的那个水准,但日更六千没什么大问题。

他也股票 ,自己不可能再回到那个时候了,因为身体状况实在不允许。

二十岁的时候就算熬几个通宵补一觉就回来了,现在再让他熬一个晚上,别说码字了,隔天能不能醒过来都是个问题。

脑子里全是乱码,也没有手感。

趁着男朋友出门不在家,他准备多写点稿子囤着,等拍摄结束,他就带着钟未时去海边好好放松放松,度个蜜月什么的。

老男人闲着没事就上网搜攻略。

四月初的某天,他登录微博想看看有没有最新配资 推荐,无意间发现钟未时的微博上晒出了一盒巧克力。

配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吃!

那盒巧克力是铁盒装的,没牌子,一看就股票 是纯手工做出来的,还有图案……

一颗颗圆滚滚胖乎乎怀揣着爱意的小爱心,上面印着圆体的“LOVE”。

……

有鬼。

这张照片没放到朋友圈,却发到了微博。

老男人眯缝起眼睛,告诉自己要冷静,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

他十分冷静地踹翻了脚边的垃圾桶,并且干掉一杯凉水,又十分冷静地点进了钟未时的关注列表。

最新关注的人自然都是新合作的演员,有男有女,有导演有官微,他凭借着自己的直觉,点了一个用写真照做头像的女孩的微博。

那是《旧时光里的秘密》里的女二号,名叫李晗予,在剧里的人设并不坏,是个暗恋男主的富二代。

顾礼洲在她微博下翻到了制作巧克力时拍摄的照片,九宫格,还带自拍。

挺漂亮的一个女孩。

可怕的是他在配资公司 底下看到了钟未时的留言。

[-未时ws-]:看着好像挺好吃的。

于是那女孩回复:嘻嘻,味道还不错,明天带给你吃呀。

多么俏皮而又令人恼怒的几个语气词。

“吃吃吃吃吃吃吃!你是猪吗!就股票 吃!!!!”顾礼洲都快被他给气死了。

这还哪有什么心情码字!

他站在阳台上连抽了两根烟并且把烟灰抖在了钟未时最不准他碰的仙人掌盆里。

仙人掌有些委屈。

好在晚上下了场大雨将烟灰都冲刷干净了。

隔天下午,钟未时接到了顺丰快递的电话。

拆开一看,整整一箱巧克力。

寄件人匿名。

快递面单上还有一行十分暴躁的留言:吃吃吃吃吃吃!胖死你!

“不会是你粉丝送的吧?”

“我的粉丝?”钟未时一阵欣喜,他微博上总共也就208个粉丝,没想到里面还真的有活粉啊!

后来又一想,他也没在微博上发布地址,股票 他位置的只有追债群里的那帮人和家里那位。

他把巧克力拍照发给顾礼洲。

——是你买的吗?

顾礼洲把他那条“哈哈哈哈好吃”的微博截图发了过去。

——你不是说你不玩微博的吗?哈哈哈哈哈

——你怎么翻到我微博的啊?

——这是重点吗?谁给你送的巧克力?

——你吃醋了?

顾礼洲冷哼一声,否认三连。

——没有,不可能,你当我是小孩子吗?

——我看你那么喜欢,就多买点咯,你可以和剧组同事分着吃。你男朋友我向来大方,你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钟未时根本不信。

——你就是吃醋了。

——其实巧克力我们剧组的人都收到了,我看大家都发微博晒了,我就也晒了一下,不然显得不合群嘿嘿。

顾礼洲忽然想到去年他们堵二狗被警察追的时候,钟未时被逮的也来了这么一句“我看他们都跑了,不跑显得不合群。”

莫名地笑出了声。

谁能想到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这个当初根本就入不了他法眼的小神经病成了他的男朋友。

缘分这种事情,说来就来,谁说的准呢?

见顾礼洲不回复,钟未时直接弹了个语音过去。

“你微博账号是什么啊,我跟你互关一下。”

“不要,我要躲在暗地里观察你,你最好小心一点。”

钟未时听后大笑半天,好不容易才收住,“你最近在家干嘛呢?”

“想你呗。”

这个满分答案令钟未时嘴角一翘,“我也想你。”他隔空送了两个飞吻,顾礼洲也回了两个。

“你们戏拍的怎么样了,还顺利吗?有没有同事欺负你?”

钟未时走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小声说:“拍的挺顺利,前辈们对我很好,但是我老觉得我们剧组有一个人好像有点针对我……”

“怎么了?”

“就他跟所有人说话,但对我爱答不理的,态度也不是很好,我给大家分点心的时候,他也没拿。”

“男的女的?”

“男的。”

“你之前没惹到过他?”

“我不认识他。”

“他还做过什么别的事情吗?”

“也没有,就是给我的感觉,他好像很不喜欢我,他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

“他叫什么名字?”顾礼洲问。

“孙嘉荣。”

顾礼洲上网搜了一下,没搜到这人的资料,倒是搜到了一个有20多万粉丝的微博账号,是个长相有点混血的男模,之前也演过有些小角色,最新动态是在旧时光的剧组。

明显是为了发自拍而编辑文字型人才,从微博上的图文能感觉出这个人表现欲极强。

顾礼洲顺藤摸瓜,总算是股票 为什么这人会看钟未时不顺眼了。

因为早在1月底的时候,这人就发了一条微博说去旧时光剧组试戏,在配资公司 区里回复粉丝说在等角色确定下来。

想必钟未时对他而言,就是中途杀出来的程咬金。

“既然他不理你,那你也别搭理他了。”

“啊?”

“他不理你最好,我还怕他跟你打得火热呢。”那样的人,才最叫人防不胜防。

“什么呀……”钟未时还以而他吃醋了,“我又不是gay,在遇见你之前我对男的不感兴趣好么!”

顾礼洲笑了笑,没再聊男模的话题。

“我最近学做炒饭了,你回来我炒给你吃。”

钟未时:“炒饭还要学啊?”

顾礼洲叹了口气,“你能不能给你爱人一点甜甜的夸奖以资鼓励?”

爱。人。

这个张口就来的称呼令钟未时满脸通红,傻笑道:“你好棒棒噢。”

顾礼洲:“你真敷衍,别以为隔着电话我就不股票 你的表情,你在笑是不是?”

钟未时抿了抿唇:“我超想吃你做的炒饭。”

两人腻歪一阵。

挂断电话后,顾礼洲上网搜了《骁鹰》。

这部电视三月份上映的,目前已经更新了一大半,钟未时说这部剧里程越一人分饰两个角色,一个警察一个杀手。

这兄弟两的设定有点刺激。

只要镜头对着程越的时候,那另外一个双胞胎弟兄后脑勺就是钟未时的。

这就是文替的工作,降低拍摄和后期工作量。

在没认识钟未时之前,顾礼洲都不股票 还有这种拍摄方式。还有这样一群人。

电视广告太长,顾礼洲买了个会员,调到1.5倍速播放。

等到双男主对话戏份时,他又立刻放慢速度。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这世界上唯一一个盯着角色后脑勺看的人。

看久了之后还是能发现钟未时和程越在一些小细节上的区别,比如握笔姿势,指甲盖的形状。

钟未时的手指更纤细一些,程越是玩音乐的,右手指尖有一层老茧。

钟未时后颈有一颗淡淡的痣,而程越没有。

对男朋友的思念让他变成了显微镜。

顾礼洲躺在床上,一口气追到了第七集,片头刚一跳过,入眼就是满是水汽的浴室。

隔着一层半透明的玻璃门,能看见一道修长的身影在冲澡。

!!!

他倏然间睁大眼睛。

程越在拍摄第一部《骁鹰》时,后背大面积烧伤,只能用裸替,这背影不用说就股票 是自家小男朋友。

去年钟未时说给程越当裸替时他也没怎么在意,还以为只是露到腰部以上,拍个肩胛骨什么的,没想到是全身。

数不清的弹幕呼啸而过。

舔屏的,震惊的,怀疑是替身的,确认是替身的,不相信是替身的什么都有。

最后一帮人还就着这事儿大吵了起来。

“……”老男人觉得现在小孩儿简直不可思议。

吵架比看肉体更重要?

他此刻的心情也十分复杂,一方面是被小男朋友的肉体引诱,脑袋空空,目不转睛,另一方面又觉得他的男朋友就这么被满世界人看光光了特别不爽。

他关掉弹幕倒退回去想要认真欣赏欣赏。

镜头从浴室门口向内慢慢推进,由于玻璃门上挂满水珠,此时只能看见一个朦朦胧胧的侧影。

房间里安静的只剩下水流声。

紧接着镜头就切到玻璃房内,先是突起的脚踝,然后一点点向上移。

顾礼洲从来都不是什么脚控手控,在认识钟未时之前压根就不会留意男人的身材,而这会,他的思绪似乎随着这水流声发飘了。

钟未时的双腿很随意地分开,白色的泡沫顺着皮肤蜿蜒流淌,他的肌肉线条练得恰到好处,膝盖位置有显得有些骨感。

镜头略过臀部,直接到后背。

一只手绕过侧腰挺随意地抓了两下,而这两下仿佛就抓在顾礼洲的心坎上。

他不自觉地啃住食指,很用力的一口。

最后一镜是从小腹移到胸口,为了突显角色肩上的枪伤,镜头还在胸前位置停留了好几秒。

钟未时微微仰头,抬手抓着泡沫,镜头只给到下颌线的位置。

水流随着喉结飞速往下坠。

两人的喉结同时滚了滚。

除了上回在沙发上告白那次,顾礼洲都还没真正看过钟未时不穿衣服的样子。

刚入春的天气,他已经热得想开空调了。

脑海中浮现出钟未时浑身赤裸站在他床边的样子,牙齿在骨节上留下两道无比清晰的牙印。

由于画面过于诱人,某人情绪高涨,不免会有一点生理反应。

顾礼洲理智全无地钻进被窝,将进度条拉回最开始的位置。

微信突然弹出一个新消息,吓得他浑身一抖,闭着眼睛叹了口气。

[未时]:我们收工了!你在干嘛呢?

“……”

对着你的配资网 打灰机,并且被残忍地打断了。

这话他也说不出口。

于是非常衣冠禽兽地回了一句:想你想得睡不着。

[未时]:你好肉麻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点都不像你平常的风格。

顾礼洲刚想回复那你觉得我应该回句什么,那边又发来一张自拍。

钟未时刚洗过澡,头发都是半湿的状态,脸颊被热气熏得红扑扑,他上身赤裸地趴在床上,胸前被枕头挡着,笑容灿烂,湿润的舌尖非常抢眼。

此时此刻顾礼洲的脑海里忽然就冒出一句诗:未时如此多娇,引倔强废铁折了腰……

这还是个人吗!

畜生!

平常在家也没见他有裸睡的癖好啊,一个没盯住就瞎脱。

——像什么样子。

——呿。没情趣。

顾礼洲扔下手机重重地叹了口气。

夜深人静,春意盎然。

一个大龄独居男人的寂寞谁能懂?

50 约个会。

日子过得披星戴月,转眼又到了六月。

顾礼洲的新文更新过半,股票网 量刚过40万大关,这数字是他上一篇文的小零头,不,连零头都算不上,如果说一点打击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但也在他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

毕竟星河世纪分奇幻,玄幻,仙侠,科幻,恐怖,悬疑等八个频道,其中悬疑属于算其中最冷门的一个频道。

40万股票网 已经算是这个频道里的金字塔尖,第二名的常南写了七年的悬疑文,点击量最高的一本也才30多万股票网 。

挑战跳频道甚至改文风,这不光是对作者实力的一种考验,也是对人心理素质的一项极大考验。

万里舟的标签一向就是奇幻,改风格就意味着将失去一大批老读者,虽然也会迎来一批新读者,但两者的比例可想而知。

顾礼洲写文期间,精神常处于高度紧绷状态,就连做梦都在走剧情,这种状态的人一般都十分自律,就算不用关小黑屋他也会给自己定下目标,但也有一个很大的缺点就是睡眠质量不好,白天又困到不行,好几次都漏接男朋友电话。

编辑常常在Q上敲他,让他不要有太大压力,但压力也不是说没就没的。

之前有一家媒体还针对他的新作写了一篇报道。

文章中带有许多揣测性字眼,暗示他陷入低谷,有心理疾病,通过文风变化等一通分析,暗指这篇文是请了枪手码字。

配资公司 区里还有好事者拎出几年前的“猥亵女粉”事件大做文章。

请枪手码字这一口锅扣下来完全是对人格的一种侮辱,对他不分日夜努力的否定。

顾礼洲一边修文还要耐着性子去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有次因为精神状况不佳,漏写一个伏笔,导致剧情出现bug,改文改到崩溃。

欲哭无泪。

人的情绪向来不公,痛苦总是比快乐停留的更久,抑郁症患者更甚。

在四月中的时候,公司给他寄来了出版合约和影视合约,但那些好心情全都被那些毫无根据的报道给搅没了。

唯一支撑着他的,就是底下的那帮读者和编辑,看到时不时会在配资公司 区打卡的钟未时,就觉得有了无限动力。

[猫扑风铃]:你别去看那些有的没的,这次尝试很成功啊。

他一直股票 顾礼洲想挑战刑侦文,只是担心写出来的东西不尽人意,拖了挺久,频道第一这成绩,已经相当不错了,作者有多用心,字里行间可以感受到。

[万里舟]:你放心吧,我已经收尾了,下篇我要是再边码边连载我就是猪。

[猫扑风铃]:哈哈哈哈哈哈,写完就好,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钟未时并不股票 他男朋友这几个月经历的这一切,好不容易盼到剧组杀青,风风火火地收拾行李赶回家,心情犹如大过年。

这次拍摄时长比预期中的快了好几天,剧组提前杀青,不过他没有告诉顾礼洲,准备给他一个惊喜。

南方的六月是梅雨季节,幸运的是他出发时还是狂风暴雨,到誉城火车站时发现天气早已雨过天晴,太阳穿透薄薄的云雾,照亮天地,有一道淡淡的彩虹悬挂在半空。

他赶紧掏出手机拍照。

彩虹虽然没有像书里写的那样,有七种层次分明的光亮,但也是令人惊艳的美。

等地铁的时候,他发了条炒股配资 给顾礼洲。

——你在干嘛呢?

——刚练了会字,准备眯一会。

——马上吃午饭了,你还睡啊?午饭还吃吗?

——我早饭吃得晚,不太饿,晚点再说。你吃了吗?

——我正在吃呢。

——好,那你多吃点,是不是快要杀青了?什么时候回家?

——嗯,还有三天。

——那你结束前通知我一声,我去S市接你。

钟未时边笑边回了个“好”。

他回想起刚来到誉城的那一年,也是六月份,刚下火车,遇上一场倾盆大雨,那一刹那的迷茫和无助感连带着让他对这个陌生城市感到很失望。

他永远都记得下车时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想回家。

五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让他彻底适应这里的配资官网 节奏。

誉城阑珊公寓301,也已经成了他和顾礼洲口中的“家”。

来到这个城市的时候他连想都不敢想象自己这么平凡……甚至连平凡都称不上的人能有机会当主演,也不敢想象自己还能继续上课学东西,更不敢想象自己能找到对象,还是个男的。

只要不停奔跑,人生总是会有无限可能。

梦想不是用来放弃的。

钟未时回到公寓楼下时已经快一点了,午饭没吃,饿得前胸贴后背,他拖着行李箱进入公寓楼的时候,那个常在路口卖章鱼丸的阿婆正准备出摊,擦肩而过时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

“好久没看见你啦,我还以为你搬走了呢。”

“没,我去拍戏了!”钟未时满脸骄傲。

曹智恒正在阳台收衣服,扭头时还吓了一跳:“噢哟!好久不见,是不是瘦了啊?老顾!你家……”

钟未时立马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嘘!他还股票 我回来了。”

曹智恒心领神会,点点头。

钟未时从行李箱里挖出一大袋特产塞给他。

推门时,屋里安安静静,客厅和厨房空荡荡的没有人。

钟未时把行李箱放到一边,换好拖鞋,蹑手蹑脚地推开顾礼洲卧室的房门。

被窝里没人。

出去吃饭了?

钟未时卸下背包,准备先回房收拾下东西,一推门发现自己床上的被罩和床单都换过了。

被窝里侧躺的那位背对着房门,半个后脑勺露在外边,像是在睡觉。

钟未时抬起手机照了照自己的造型,然后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快到床边时一个鱼跃扑过去抱住他,“想我了没有!”

顾礼洲被楼上钢琴声闹得睡不着觉,这会正插着耳机看电影,完全没注意到有人进门,这动静把他吓得浑身一颤,跟见鬼似的惊叫出声。

“你是想吓死我啊!”

他的心脏猛跳,就连声音都是抖的,对上小朋友水汪汪的眼睛,顿时什么脾气都没了,只剩下惊喜。

“年纪大了不经吓的啊。”

顾礼洲摘下耳机,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钟未时嘿嘿笑着没说话,张开双臂紧紧地圈住他,脑袋埋在他的肩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

久违的淡香像是有股魔力,舒缓了他的全部神经。

将近三个月没见,顾礼洲似乎比之前憔悴了一些,下眼圈微肿,还有浅浅的阴影,看起来是熬夜了。

“你最近睡眠不好?”

“你不在我睡不安稳。”顾礼洲说。

钟未时亲了亲他的眉心,又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

这阵天气稍微暖和了一些,床上就铺着一条被子,顾礼洲隔着被子,像是捆大闸蟹一样将他牢牢锁在怀里,对着他脸颊一顿猛亲。

久别重逢的两人抱成一团在床上滚来滚去,不停傻笑,像是经常躺在楼道里撒泼打闹的猫咪。

摸够了,亲够了,笑够了,顾礼洲才抬手揉了揉小朋友的后脑勺。

“你怎么忽然回来了?提前杀青了?”

“对啊,给你个惊喜咯,你有没有想我?”

“当然。”

“当然是想了还是没想。”

“想了。要我现在给你证明一下吗?”

“怎么证明?”

“当场硬起来。”

钟未时哈哈大笑,“变态。”

顾礼洲把他的脸掐成小包子。

钟未时为了拍电视把头发剪短了许多,特别是两鬓和耳后根位置,指尖搭上去都能感觉到皮肤的温度。好在他骨相精致,额头和颧骨并不突兀,推成寸头后整个人显得精神饱满,活力四射。

钟未时趴在他身上,晃了晃脚丫子,“你怎么睡在我床上啊?”

“想你想得睡不着,就到你这边躺着了。”

想你想得睡不着。

这话在微信上看的时候挺羞耻,说出来更羞耻,钟未时的耳朵根先烧起来了。

他对着顾礼洲的脖子又亲又咬,最后被反扑,脖子里留下了两排清晰的牙印。

“对了,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了彩虹,”钟未时翻身摸出手机,“你看过彩虹吗?”

“小时候见过。”

“嘿嘿。”钟未时点进相册放大了那片照片,“我这辈子第一次看到呢,我小时候以为彩虹是七种颜色的,但好像就三种颜色。”

“你股票 彩虹是怎么形成的吗?”

钟未时摇摇头,“好像老师说过,但我忘记了。”

“彩虹其实就是一种光学现象,雨水冲刷掉了空气里的尘埃,留下肉眼看不太清的小水珠,当阳光照射到小水滴上,就会形成反射。”

顾礼洲从色散聊到了光的折射,又从折射聊到波长和折射率,钟未时听得一头雾水,晕头转向,最后像吊死鬼似的吐了吐舌头。

“所以其实只要你背对着阳光,当有洒水车经过时,也能看见彩虹。”顾礼洲总结。

钟未时的后脑勺枕着他的臂弯,“真的吗?那么简单?”

“你下次看到洒水车的时候可以留意一下。”顾礼洲摸摸他肚子,“你饿吗?我刚听见你肚子叫了。”

“饿!我早上就啃了两包子,火车站东西太贵了,我就想着回来跟你一起吃的。”

顾礼洲起身理了理衣服,“你都挣大钱了还不舍得花啊?”

“才几万块算什么大钱啊,况且我也不股票 什么时候能接到下一部戏,先给奶奶转一半,剩下的我要攒起来。”

“成吧,那你慢慢攒,攒够了请你包养我。”

“懒死你算了。”钟未时哼了一声,“到时候看你表现吧。”

“你希望我怎么表现?”顾礼洲像是没骨头似的,下巴垫在他肩上。

“一直这么喜欢我就OK了。”

“更喜欢一点不行吗?”

钟未时仰头大笑。

从确认关系到现在两人一直很忙,都没来得及约上会,顾礼洲临出门前还在查约会攻略。

吃饭,爬山,看电影,逛街,游戏厅,游乐园……

他把网页股票网 下来,准备留着慢慢玩。

“今天先吃饭看电影怎么样?有你最爱的古仔。”顾礼洲说。

“你怎么股票 我喜欢古仔?”

“你朋友圈里发过。”

“啊……”钟未时想了一会,“那都是好早好早以前的事情啦……”

“你现在不喜欢他了吗?”顾礼洲问。

钟未时:“不是,我是在想,你怎么会翻那么久之前的朋友圈。”

“去年不股票 给你买什么礼物,就翻了一遍,找找线索。”

这话说得风轻云淡,但钟未时还是盯着他看了好一会。

忽然觉得挺感动。

他想起之前看到过一句很励志又有点残忍的话——你要好好爱自己,因为你永远不股票 这世上的另一个人在背后为你默默付出了多少。

“怎么样?”顾礼洲撞撞他胳膊。

“我随便啊,都行,你按照你喜欢的安排就好了,不用太迁就我。”钟未时说。

“真的随我安排?”顾礼洲问。

钟未时点点头。

“那开个房间睡一觉。”

钟未时扑哧一笑,“你那不是约会,是约炮。”

最后还是走了青涩朦胧的校园纯爱路线——吃饭看电影。

过马路等红灯的时候,钟未时拍拍他胳膊,“哥,你看那边有个塔。”

顾礼洲抬眸“嗯”了一声,继续搜电影院附近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你说那个塔是干嘛的啊?”钟未时问。

“那是发电塔。”顾礼洲说。

钟未时又追问:“那发电塔是怎么发电的呢?”

顾礼洲运了口气,“你这让我怎么回答呢?”

“你不股票 吗?”钟未时撇了撇嘴,顾礼洲在他眼里就是行走的百科全书,“我以为你什么都股票 呢。”

顾礼洲指了指发电塔旁边的一栋楼说,“你看到那层楼了吗?其实里面住满了皮卡丘,这会它们正在皮卡皮卡皮卡皮卡皮卡,十万伏特!呲呲呲——”

顾礼洲伸手挠他痒痒,钟未时扶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差点儿一膝盖跪地上去。

迎面而来的微风卷走了栉风沐雨的疲惫感。

301不过是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这熟悉的声音和气息,还有他眼前这个人,给“家”这个字赋予了更真实的意义。

小男朋友风尘仆仆赶回誉城,实在饿坏了,午饭吃得很随意,但是分量大。

胖哥两蟹肉煲,一口大锅直接架在两人中央,汤汁滋滋冒泡。

钟未时已经顾不上跟他闲聊,捞起鸡翅,整根往嘴里塞,拔出来的时候就是两根骨头。

顾礼洲扶着额头闷笑。

他第一次亲眼目睹钟未时一口气吃下五碗米饭和一锅蟹肉煲,觉得嗓子眼疼。

“你这是饿了多少天了啊?”

钟未时出门时打了个饱嗝,“跟你说了早上就吃了两包子,拳头那么大,都不够我塞牙缝。”

“我刚认识你那会也没觉得你胃口这么大啊。”

“人的胃是伸缩的啊。”钟未时说。

顾礼洲哭笑不得:“那也不能撑那么大啊,以后控制不住体型怎么办?你是要当大明星的人。”

“瞎操心什么呀,我年轻人,新陈代谢快。”钟未时瞥了他小腹一眼,“哪像你,躺着不动,腹肌八块都快变一块了吧?”

顾礼洲抓住他的手腕,“你要不要摸摸?”

“唉哟,干嘛啊!大庭广众的……”钟未时抽出胳膊四下扫了一圈。

还好今天是工作日,商场人流量不大,后边就一个带小孩的奶奶,应该没发现他们。

顾礼洲歪着脑袋凑到他耳边,轻声说:“害羞的话咱们去电影院里摸,爸爸最近偷偷健身了,你好好感受感受。”

钟未时抿唇一笑,斜眼看他,“我发现你这个人浪得很啊。”

电影还有一个小时才开场,顾礼洲领完电影票后到隔壁游戏厅兑了一把游戏币:“玩不玩开摩托?”

钟未时一点头:“好啊。”

“输了你得叫一声老公。”

钟未时回想起顾礼洲那菜鸟技术,得意洋洋,“怎么可能输给你!”

两人一起跨上摩托。

他的预测是没错,顾礼洲的确输了,但他没料到老畜生会耍赖皮。

从一局定胜负变成三局两胜,然后五局三胜,七局四胜……

到最后更离谱。

“我只说你输了要叫老公,我又没说我输了要叫。”

钟未时哼了一声,“我再也不跟你玩了。”

“正好,反正我也不想跟你玩了。”

“…………”

垃圾男友,谁与争锋。

51 这章起个啥标题好呢。

从游戏厅出来,两人都出汗了,顾礼洲点了两杯百香果蜂蜜茶。

钟未时嘬了一大口:“靠,这玩意儿怎么还有籽啊?”

顾礼洲扶着脑袋:“你努力努力,咽下去。对身体有好处。”

“什么好处?”

“在你肚子里开出一朵玫瑰花。”

“……”

“爆米花你还要吗?”

“要!”钟未时看了一眼橱窗,“我还要那个番茄味的脆薯条!”

“那拿份爆米花和薯条双拼的吧。”顾礼洲掏出手机时,钟未时已经抢着把钱付了。

工作日下午,整个影院空荡荡的,一进去,稀稀拉拉坐着几对情侣。

顾礼洲视力不是很好,买票时定了靠中间位置,到放映厅内才发现最后一排还有情侣座。

“要不我们上最后排吧,好像没人。”顾礼洲说。

钟未时没意见。

顾礼洲走在前边,右手腕骨贴在尾椎处,像小狗摇尾巴似的,勾了勾手指。

钟未时伸手握住了那几根不安分的手指。

恰巧这时荧幕进入广告,影院的灯光瞬间熄灭。

顾礼洲挠了挠他的手心,钟未时更用力地攥紧了他的手指,爆米花太香,他把头埋进去舔了两颗卷进嘴里。

还带点巧克力味,是他没吃过的味道。

在顾礼洲提出“坐情侣座”这个建议的时候,钟未时满脑子都是脚下有台阶,爆米花可千万别洒掉,早股票 就不让服务员装这么满了,完全没想过老畜生浪出天际。

影片一开场,挺正常,勾勾小手,亲亲小脸,十指紧扣,互相喂食,气氛暧昧。

不一会,顾礼洲歪着脑袋凑在他耳边吹气,“我跟古仔你更喜欢谁?”

说着还依次吻遍了他的十根手指。

“……肯定你啊,他都能当我爸爸了好吧。”钟未时正襟危坐,后背冒汗,目不转睛地盯着大荧幕。

“他身材保持的还挺好,等我二十年以后,应该也是他那样吧。”顾礼洲在他耳边小声嘟囔。

“嗯,不过你应该会比他白很多。”钟未时说。

顾礼洲又问:“你喜欢这款吗?那我要不要去晒黑点?”

“别啊!”钟未时顿时紧张起来,“就这样挺好!”

顾礼洲笑了笑,脑袋像是黏在他脖子里似的,一动不动。

荧幕上的亮光忽明忽暗,勾勒出两道淡淡的轮廓。

顾礼洲出门没戴眼镜,荧幕上的画面对他来说有些模糊,于是在这个不做点什么都对不起设计者的情侣座里,动起歪脑筋。

一只手不怎么安分地伸进了钟未时的衣服里,两根手指像是弹钢琴似的,一点一点向上挪去,从腹肌到胸口。

钟未时浑身僵硬,握住他那只手,轻声问:“干嘛啊你?”

“你身上真好闻,是不是洗头了?”顾礼洲在他耳边轻轻地落下一吻,右手环住了他的后腰,将人往自己身前揽。

“……这你都闻得出?狗鼻子啊?”

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钟未时怕痒,缩了缩脖子。

“猜的,你每次见我是不是从头到脚都会换一身?”顾礼洲藏在他衣服里的那只手紧紧地环抱住他。

“也,也不是,就随便套了一身,碍你别乱摸……唔。”

话音未落,嘴唇就被堵上了。

顾礼洲这个人看着懒散,好像什么事儿都提不起兴趣,在接吻方面倒是相当主动。

有了之前几次的经验,两人交换气息的技术越发熟练,顾礼洲含着他的上唇轻轻咬了一口,舌尖挑开齿缝。

钟未时被他摸得浑身都跟着了火似的,一直往角落里缩,右掌搭在他的胸口。

最近天气转热,顾礼洲进影厅后把外套脱了,就剩下件衬衣,隔着薄薄的布料,都能感受到他直线上飚的体温。

黑暗的环境不断地催生出**,钟未时红着脸低吼道:“别乱摸了!”

再摸就真的要出事了。

顾礼洲右手轻轻掐着他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湿热的双唇依旧贴着,含糊不清道:“去厕所?我帮你。”

“我不要。”钟未时被他吻得两眼通红,就跟只小兔子似的,脖子里也都是吻痕,倔强地扯过顾礼洲的外套往腿上一盖,“太丢人了。”

顾礼洲借着荧幕光亮细细打量着他,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钟未时的羞耻度。

虽然小朋友平日里看着没皮没脸毫无底线还能在大街上嚷嚷,但这事儿毕竟是第一次。

考虑欠佳。

再接再厉。

顾礼洲牵起他的手,嘴唇也一直在他耳根边游移,“你会一直留在我身边的,对吧?”

这会电影已经放映到一半,钟未时完全看不懂剧情了,喝了口果汁说:“当然。”

“我比古仔帅是吗?”

“当然。”

“你永远喜欢我是吗?”

“当然!”

顾礼洲又连续问了好几个问题,最后诱哄道:“你今天晚上跟我一起睡是吗?”

“当然!……”钟未时猛地转过头看他。

昏暗的影厅遮盖住了他脸上的红晕。

顾礼洲低头闷笑。

钟未时都有点后悔买票看电影了,因为一个多钟头下来,电影没看明白不说,舌头还特别累。

下楼时,他在一家饰品店门口照了照小镜子,发现下嘴唇被啃破了一点皮,老男人耍起流氓来还真不是一般人能顶得住的。

商场二楼的春装买一送一低价促销,大家都跟不要钱似的上去哄抢,钟未时也跑过去凑热闹,怂恿顾礼洲买了一件黑色卫衣,自己就蹭到一件免费的。

两人换上同款卫衣拍了张合影。

“这好像还是咱两的第一张合影呢。”钟未时动动指尖设成了手机壁纸。

顾礼洲想了想,“好像是。”不过他手机里倒是存满了小男友的照片和配资网 ……以及他不好意思说的裸照截图。

钟未时自己设完还不算完,又顺手抢过顾礼洲的手机,想要设个同款壁纸。

解锁一看,好嘛!这不是老男人嫌弃他不像话的那张出浴图么!

用的倒是利索!

口是心非!

走出商场,顾礼洲主动牵起了他的手。

这个点,街道上车流量少,很安静,都能听见远处绿化带里蝉鸣的声音。

“你就不怕被人指指点点?”钟未时凑过去问。

“指指点点哪有牵着你重要,”顾礼洲说,“现在不多牵牵,等你以后火了就更没机会了。”

“那右手也给你牵着。”钟未时把手交给他。

顾礼洲抓住他的两只手,“可是四只手牵着要怎么走?”

钟未时眉眼一弯,咧嘴笑道:“就这么横着走啊!你不是喜欢牵么。幼儿园小朋友都这么牵手的!”

顾礼洲哈哈大笑,“好像智障。”

阳光穿透层次不齐的树叶,在小朋友的脸上渡上一层薄薄的金色,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都跟着一起发光。

顾礼洲被他的笑容感染,像个智障似的,一路笑个不停。

路过轻风网吧时,钟未时还往里边指了指:“这里是强子工作的地方,你以后要打游戏可以来这里。”

“你什么时候看我打过游戏?”

“你搞编程的居然不玩游戏?”钟未时震惊脸。

顾礼洲一撇嘴,“玩腻了都。”

“也是,毕竟你都32了,啊啊啊——”他的屁股被狠狠拧了一把。

“所以,年龄是禁忌是吗?”钟未时扭头看着他。

“不是。”顾礼洲笑着说,“我就是单纯地想掐你,手感真带劲!”

“操。”钟未时脸一红。

“未时?”这道略带疑惑的嗓音从他们背后响起。

这声音过于耳熟,钟未时的双腿顿时僵住。

强子原本就是上对面超市买包抽纸,看见两男人的背影觉得眼熟,想上前打招呼的,却发现了玄幻的一幕……

两男人拧屁股,牵小手,还非常恩爱地对视一笑。

“手感真带劲”这句话钻进他耳朵的时候,他虎躯一震,鸡皮疙瘩掉一地。

他凭借着那两人的声音,确认了身份。

顾礼洲回头:“嗨,真巧啊。”

钟未时满脸惊悚地扭过头:“……强,强子。”

“你们这是在干嘛啊?”强子问。

“我们……”钟未时不想革命友谊毁于一旦,磕巴道,“在演情侣啊,他他,他陪我试戏。”

“演情侣?”顾礼洲看向他。

“啊……”钟未时心虚地冲他使眼色。

顾礼洲一撇嘴,“嗯,演情侣。”

强子的智商在今天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你们觉得我会相信吗?”

他本来也就是虚张声势试探试探,不敢百分百确定,但他时哥一脸“你快帮我想想办法怎么忽悠他”的小表情,就彻底确定不对劲了。

就这样,这段令人匪夷所思的爱情在追债群里公开了。

很快,难兄难弟们齐聚在网吧附近的一家烧烤摊上,像是开批斗会似的将两人围在中央。

强子右手持烟,吞云吐雾,颇有大佬风范:“什么时候开始的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钟未时瞄了他一眼,和顾礼洲同时开口:“三月初。”

“这都三个多月了啊!”伟哥啃着鸡翅惊讶道,“你居然都没跟我们说过,太不把我们当兄弟了,亏我还把痔疮的小秘密跟你分享。”

顾礼洲扑哧一笑。

“就是。”大非哼了一声。

强子摇摇头,连声啧啧,“时哥,我现在真的对你很失望。”

钟未时急了,“怎么就是失望了啊?我谈个恋爱怎么了我又没危害到你们也没危害到炒股配资 ……”

话音未落,直接被强子打断:“你竟然为了逃避请客吃饭就故意瞒着我们!这是逃避就能解决的问题吗?!”

“哈?”钟未时嘴都歪了。

“你们不生气吗?”

“生气?为什么要生气?”强子趁着这个机会又赶紧要了二十串鸡翅和一打啤酒,“你又不是跟我谈恋爱。不过这顿饭你得请啊。”

“……我只带了300啊,多了没有。”

阿伟:“真抠门。”

大非:“就不能当这是你俩的喜宴吗?才300,丢不丢人?”

“没事,尽管点吧,这顿算我的。”顾礼洲说。

“还是大哥出手大方!”强子在金钱面前毫无底线,直接扔下多年兄弟情义,讨好道,“不像嫂子,那么抠。”

“皇甫强!”钟未时一脚踹翻了他的椅子。

“他那叫勤俭持家。”顾礼洲将人从地上扶起来,扭头看着钟未时,“说了在外边收着点情绪,别老使用暴力。”

强子从这话里领悟到了什么,“大哥,嫂子在家是不是常打你啊?”

“还好,偶尔。”

“啧,”强子拍拍他的肩膀,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你这家庭地位不行啊。”

顾礼洲语气淡淡:“没事,我无所谓。”

大非心说这还是他去年认识的那个高冷到不行,连辣条都不愿意碰的小白脸么。

都低三下四成这样了?

抖m?

钟未时咬牙切齿:“不准叫我嫂子。”

强子就当没听见,转过头继续和顾礼洲探讨哲学:“打是亲骂是爱,越打越疼爱,说明嫂子对你爱如潮水。”

钟未时掐着他的脖子:“那我也来疼疼你。”

强子被他勒得直翻白眼喊救命。

“感受到我浓烈的爱意了吗?”钟未时问。

强子青筋暴起,艰难地吐出四个字:“波涛汹涌。”

难兄难弟好不容易逮到一次免费吃喝的机会,都敞开了肚皮,强子更是祭出了当年吃100桶方便面的功力,坑了顾礼洲六百多还不算完,硬要去KTV鬼哭狼嚎一番。

确切的说,鬼哭狼嚎的只有他一个。

顾礼洲对自己的歌声有一个很清醒的认知,坐在角落负责给大家点歌切歌,全程不接麦克风。

而钟未时和大非的声线清亮撩人,各有各的味道,关掉原声也完全不会走调。

听着很是享受。

直到强子抢走麦克风点了首《魑魅魍魉》。

歌曲魑魅不魑魅顾礼洲是没怎么感觉到,就眼前这个人全程没踩在调上大声嘶吼的样子,让他感觉像是见了鬼。

一曲结束还不算完,强子抢走了大非的配资官方网 鸭舌帽戴在头上,“怎么样,我像不像唱rap的?”

他仅凭一人之力,活跃现场气氛,“aiteaiteaiteaiteaite,yougotmefeelinglikeafeelinglikeapapillon,aiteaiteaiteaiteaite……”

这段强劲有力的rap通过强子这张嘴蹦出来,就只剩下: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

“…………”钟未时捂住耳朵,“大非戴像唱rap的,你就像个送外卖的。”

大非正在喝饮料,差点笑岔气。

强子:“那也是会唱rap的外卖!”

阿伟:“纠正!是会鬼叫的外卖员。”

一帮人仰头大笑,就连强子自己都给气笑了。

强子:“那要不大哥来一首唱给我们听听?”

钟未时一听这话,有些期待,认识这么久了,他还没听顾礼洲开过嗓。

“我不行我不行。”顾礼洲摆摆手。

“是男人怎么可以说自己不行!”钟未时拉高嗓子,“来!唱一首!我给你挑首有年代感一点的怎么样?”

“……”顾礼洲气得翻白眼,“我也会听流行歌的好吧?”

众人非常默契:“哇,真看不出来啊……”

顾礼洲起身走人的时候被钟未时拽住:“错了错了错了哥,我们错了,来来来,你自己点,点首好听的,我想听你唱歌~”

“成吧。”顾礼洲勉为其难,“我先声明啊,我唱得不好,我一般只听不唱。”

“没事,偶尔跑跑调是可爱的。”钟未时赶鸭子上架。

顾礼洲点了一首五月天的《倔强》,这是他当年高考时常听的,充满青涩回忆,也是他最爱的一首歌。

众人惊叹:“哇……真的好流行啊……”

顾礼洲甩下麦克风,又被钟未时按回去,“唱唱唱!你唱绝对好听!”

长得帅的人唱歌怎么可能不好听!

结果第一句出来,一帮人就呆若木鸡。

在他开口唱第二句的时候,强子大吼一声,“哥!你唱得也太叛逆了吧!”

钟未时笑喷了啤酒,顾礼洲自己也跟着笑了。

钟未时拍拍他的肩膀,“你好像是不太行。”

顾礼洲:“……”

钟未时:“还是我来吧,我唱给你听。”

他点了一首《爱你》。

钟未时第一次听到这首歌是在好几年之前,只是顺手点了个股票网 ,甚至都没认真去听歌词,前阵在剧组又听到了这首歌,忽然有些感慨。

里面的每一句词,都点到了他的心坎上。

钟未时关掉原声,轻轻哼唱。

顾礼洲的视线和头顶斑斓的光束一起,扫过他眉眼,脸颊,嘴唇,温柔缱绻。

钟未时的嗓音低柔,又带点男生特有的清透,像是雨天滴落在窗口的水滴,撩拨人心,就连不停说话的强子都安静下来。

一曲结束,顾礼洲在黑暗中轻轻靠过去,在他耳垂上落下一个吻。

“我也爱你。”

顾礼洲牵起他的手,握得很紧,“我会陪着你,一直一直走下去。”

顾礼洲并不是那种擅长说情话的人,如果不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听到这样一首歌,他一定不会说出“我爱你”这种肉麻情话。

或许一辈子都不会。

他只会用一些婉转的词汇,悄无声息的行动表达爱意。

他的喜欢、信任、鼓励和期待,都透过温热的掌心传递过去。

钟未时第一次品尝到了被人珍惜的滋味,心仿佛要化掉一样,还很不争气地红了眼眶。

52 你要是觉得不划算也可以摸我。

一顿鬼哭狼嚎结束,强子最先举起酒杯:“不管怎么说,还是祝你们永结同心,白头到老啊。”

伟哥也举起杯子,打从心底祝福:“天长地久!”

大非来了一句比较文艺的,“相爱到老,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其实这些话在电视里在婚礼现场经常能听见,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但从兄弟们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钟未时忽然觉得特别温暖。

“嫂子,来,碰一个啊。”

温暖不过三秒,钟未时气咻咻地把一个空的易拉罐甩在他脸上,“……你还叫上瘾了还。再叫一次信不信我把你舌头拔了。”

酒过三巡,众人喝得七倒八歪,大非直接站在凳子上唱歌:“我和你缠缠绵绵翩翩飞~飞越这红尘永相随~”

“追逐你一生,爱恋我千回,不辜负我的柔情你的美~”强子带跑了他的节奏。

“呕——”大非大概是喝多了,还没唱完就扶着椅背干呕,顾礼洲赶紧把垃圾桶给他踢过去。

大非觉得自己忍得住,结果一扭脸,全吐在了沙发上。

“……”顾礼洲扶住了脑门。

清理,赔钱,挨骂。

又是无比混乱的一场约会。

顾礼洲觉得有必要去测一下钟未时的生辰八字,是不是一枚什么百年难得一见的天煞孤星,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似乎就没什么好事情。

警局去了两回,当街和城管干架,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切歌,最后还要被保洁阿姨嫌弃一通。

后来想想测不了。

钟未时的具体生日,没有人股票 。

从KTV包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钟未时平常酒量算好的,但今天喝得太快,半斤白酒下肚,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胸口,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半醉半醒的状态,让人无法判断他到底是醒着还是醉了。

这种状态主要表现在他走路歪歪扭扭,不再是一条直线,可问他问题却又能机智巧妙地答上来。

“古仔,万里舟,我,三个人同时掉进水里,你选谁?”

钟未时的嘴唇动了动,“我,我不会游泳。跳下去你会救我吗?”

顾礼洲努了努嘴,又问:“那哥哥,爸爸和老公三个人里,你更喜欢谁?”

“顾礼洲你是不是有病?”

“……”

夜晚气温骤降好几度,带着湿意的凉风穿入肺腑。

“冷吗?”顾礼洲脱下外套披在他身上,“穿好。”

钟未时目无焦距,沿着灌木丛行行走,右手时不时地在植物上拍两下,嘴里还哼着一首慢歌。

往公寓方向有一段路是没有路灯的,街边的小商店早已关门,只有头顶星星点点的光亮和远处高架桥上偶尔闪过的车灯。

顾礼洲弯下腰,拍拍肩膀,“上来我背你,你这么晃悠要晃到什么时候?”

钟未时双手软趴趴地往他肩上一搭,“你背得动我吗?我140呢。”

顾礼洲双手支着膝盖,“我也不股票 ,试试看吧,不行就下来。”

浪漫的动作却配上了最没情调的话语。

钟未时噗嗤一笑,在顾礼洲念出“三”这个数字的时候,忽然蹦了起来。

“二”是从顾礼洲喉咙里呛出来的,他毫无防备,猛地向前栽去,差点儿双膝跪地给电线杆嗑一个响头。

钟未时没心没肺,哈哈大笑:“你到底行不行啊?”

“我还没准备好呢,重新再来一次。”顾礼洲保持刚才的那个动作,扭头评价:“你真的太重了,哪有男艺人这重的,人家一米八出头的体重都控制在一百三多点好吧,幸好你脸不大。”

“我这都是肌肉,况且才差个几斤,又看不出来。”钟未时说。

“你股票 一个比你脸盘子大的西瓜才几斤么?”

“我是实力派!不讲究那些!大不了走谐星路线。”

“现在又说实力派了,你就是个蛋黄派——哎哟。”

人又是忽然跳起来,顾礼洲反手托住他的大腿根,用力往上一抬,“你自己也使点劲,勾我腰。”

钟未时依言照做,双腿死死地钳住他的腰身,两条胳膊缠住他脖子。

顾礼洲忽然松开双手挺直身板,钟未时就跟只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身上。

“就是这个力度,你自己加油。”

“……”说好的背呢,这跟偶像剧里演的不太一样。

钟未时使尽浑身解数想要留在男朋友宽厚的后背,屁屁却违抗不了地球引力,不停下坠,而他男朋友还在低头回复消息。

“程越说偶像的力量官方报名入口已经开通了,一会回家我来研究研究,给你报名。”

“参加这个活动有什么条件吗?”钟未时问。

“男的,有梦想就行。”顾礼洲被他勒得额头冒出青筋。

“没有年龄限制?”钟未时追问。

顾礼洲:“16-35。”

钟未时想了想:“那你会参加吗?陪陪我吧。”

“我五音不全,你让大非陪你吧,说不定他能陪你走到最后,你俩再来个冠亚军之争。哇哦,昔日兄弟,自相残杀,一出好戏。”顾礼洲把人往上抬了点。

“呿,你太不了解大非的为人了。”钟未时扁了扁嘴说,“那你呢?”

“我在台下看着,暗中保护你。”顾礼洲说。

钟未时嘿嘿傻笑:“那我一定会在人群中找到你的。”

誉城这个地方虽然不大,但依山傍水,空气质量也好,抬头总能看见漫天繁星。

顾礼洲感觉身上的人就快支撑不住,托着他的大腿根向上一抬,微微弯腰,像模像样地背着。

钟未时身上的确都是肌肉,捏起来很带劲。

“你干嘛?”钟未时趴在他肩上,嘟嘟囔囔。

顾礼洲理直气壮:“占点便宜。”

“不要脸。”

“你要是觉得不划算也可以摸我。”

“哼。”

钟未时觉得有点累了,干脆闭上眼睛。

顾礼洲出门没带钥匙,反手就往钟未时兜里摸。

开门后直接把人往床上一扔,“你先洗我先洗?”

钟未时闭上眼睛一翻身,像小猫一样团成一个球,扯过被子,“我有点困了,我明天早上起来再洗吧。”

“被罩我新换的,你这一身酒气熏死了,要么起来冲冲干净,要么睡地上。”顾礼洲说。

钟未时先是丧气地“哦”了一声,“哦”完又觉得不对,“这我的房间啊。”

“以后是咱两的。”

这话说的过于理直气壮,导致钟未时半张着嘴老半天,愣是没说出什么反驳的话。

顾礼洲把人从床上拎起来上手扒衣服。

“哎哎哎……”钟未时的脑子顿时清醒了一大半,“我,我自己来就行了!”

顾礼洲看着他慢悠悠地拉下拉链把外套扔在一边,又慢慢吞吞地挪进浴室。

“那我先洗了。”钟未时扁扁嘴。

顾礼洲转眼看到他行李箱,提醒道,“你衣服没拿。”

浴室的关门声刚巧把他的声音阻隔在外。

钟未时在剧组呆的时间长,带去的就是顾礼洲的那只超大号行李箱,输入密码后,顾礼洲随手翻了套换洗衣物出来。

浴室里那位刚试好水温,双手搭在衣摆上正准备往上抬。

顾礼洲推门进去,受到蛊惑一般,移不开视线。

钟未时被他看得颇不自在,舔了舔唇,垂下胳膊去拿牙刷,“衣服放边上吧。”

顾礼洲勾了勾唇角,“怎么不脱了?”

他的尾音微微翘起,带出丝丝暧昧。

钟未时几乎不敢抬眸和他对视,吞咽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的沉默和迟疑助长了顾礼洲的勇气。

“你在剧组给程越做裸替的时候,也是这么扭扭捏捏的吗?”

做裸替跟在你面前怎么能一样!

钟未时的内心嘶吼,彻底清醒。

顾礼洲挤进浴室,用后背的力量带上房门。

“咔哒。”

上锁的声音让这个原本就不怎么宽敞的空间显得更为拥挤,但更大的原因还是在于他眼前这个人。

顾礼洲之所以进来的意思过于明显,钟未时仿佛被人扼住了脖子似的,有点窒息。

他的手上抓着牙膏和牙刷,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过来我抱抱。”顾礼洲张开双臂冲他勾勾手。

钟未时当然股票 此时此刻这个抱抱肯定带点别的什么不堪入目的含义,但他的双腿还是不受控地挪了过去。

先触碰到他身体的不是紧实的双臂,而是湿软的嘴唇。

顾礼洲的双手环在他的后腰,慢慢收拢,身躯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顾礼洲觉得奇怪,明明喝了酒的是钟未时,沉醉的,理智全无的人却成了他自己。

明明是个男人,皮肤的触感却出乎意料的好。

掐着不仅带感,还很上火。

唇齿纠缠间,钟未时的卫衣下摆被身前的男人一点一点地撩起来,掌心传递到皮肤的温度令他浑身僵硬。

钟未时并没有阻止他的任何动作,并且借着几分醉意,迎合挑逗,触碰,轻咬。

两根红色手绳时不时地擦碰到一起。

顾礼洲的手臂不小心撞到浴室开关,整个房间顿时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

越是漆黑的地方,就越是容易放大人的听觉和触觉。

皮带扣被解开的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响亮。

钟未时被他抱着,压在房门与墙壁之间的那个小角落里,手臂和肩胛骨都抵着冰凉的瓷砖,本应该觉得很凉,但是没有。

此刻的身体急需降温,因为顾礼洲的手指一直在向下游走。

动作比他想象的激烈。

紧张中伴随着兴奋……

钟未时双手掐在顾礼洲的肩上,在控制不住的时候,掐得指尖泛白,声音沙哑道:“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会帮人弄的人……”

而且还弄得挺舒服。

顾礼洲的吻从他脖颈再次转移到唇边,声音很低,“那你眼光不太准,我会的可不止这样哦。”

“操。”钟未时下意识地骂了一句。

顾礼洲眉眼带笑,在他唇上落下一吻后,抬手脱掉了衣服。

一丝不挂地贴在一起和穿着衣服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体验,最直观的感受就是烫。

“手给我。”顾礼洲握住了搭在左肩上的那只手,缓缓向下移去。

钟未时还没缓过劲来,低声喘息:“你真的是第一次吗?感觉很熟练啊。”

“我比你大十岁。”顾礼洲笑着亲吻他,“开过的战斗机比你多多了。”

“……脸皮也比我厚多了。”

顾礼洲笑着将他的手掌移到了小腹,用力一压,“感受到了吗?爸爸偷偷健身了。”

钟未时想说其实在电影院就感受到了,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指尖再度碰上了炙热的区域。

他感觉现在要有人扔个鸡蛋在他脸上,肯定一下就能烫熟了。

顾礼洲的脑袋全程都压在他肩上,钟未时能清晰地感觉到他逐渐粗重的呼吸和急于宣泄的情感。

脖子上被种满草莓。

实在放纵。

大约是喝了酒的缘故,钟未时对当晚的记忆有些模糊。

只股票 自己有点嚣张,有点放肆,从墙角到浴缸,厚着脸皮又要了一次,最后还是顾礼洲帮他洗的澡。

最深刻的记忆就是顾礼洲肩胛骨处的那片黑色文身,一艘极具视觉感的帆船,迎着朝阳的方向,冲破风浪。

还有关灯睡觉时,顾礼洲像是捆大闸蟹似的抱着他,紧紧地抱着。

53 顾礼洲精分的原因,竟然是这个!

宿醉带来的后果就是第二天睡到太阳晒屁股。

钟未时还没有完全从这几个月的拍摄状态中脱离出来,醒来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看一眼旁边床位的人起了没有。

不过今天他醒过来时,旁边不再是床位,而是那个原木色的衣柜。

手机显示十点半。

顾礼洲没在房间。

他冲外边喊了一声,男人含糊不清地声音传了进来,“在呢。”

这一声“在呢”,让人莫名的有种很舒适又亲昵的安全感。

“你在干嘛?抽烟?”

“忽面木……”

“哈?”钟未时起身走出去,看见顾礼洲脸上贴着片半透明的面膜,笑了半天,“你还真开始保养了啊。”

“早就开始了,你没发现你爸爸我的皮肤吹弹可破么?”顾礼洲目不斜视,从茶几底下抽出一张,“你要不要也试试?”

“好啊。”钟未时还没来得及撕开包装,就被按住了胳膊。

“先去刷牙洗脸,用洗面奶搓搓干净。”顾礼洲说。

“这么麻烦?”钟未时简直不敢相信老男人会研究这些东西,“这都谁教你的啊?”

“老曹女朋友。”

就股票 。

钟未时洗漱完走出来,眉毛和头发上还带着水珠子。

他撕开包装,“这怎么还有两片啊?早晚各一片?”

“……”顾礼洲笑得肩膀直抖,好不容易绷住没把面膜撑裂,“那个银色的要取下来,然后白色的那层敷脸上。”

“噢。”钟未时撕下后拿在手里端详,“这个要怎么看正反面啊?敷完装不回去了吧?一次性的?”

顾礼洲的面膜直接笑掉了。

乖乖,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小可爱。

距离海选还有一段时间,钟未时除了在家上网课之外还参加了专业的声乐课培训。

顾礼洲则在家看书练字,构思下一篇新文的主线。

时间被工作填满,日子被爱情滋润,充实而有意义。

一转眼就到了海选开赛的日子。

钟未时的那帮难兄难弟们之前就听说了这个比赛,并且很感兴趣,因为它的报名条件相对其他选秀节目,显得十分平民化,年龄限制在16-35岁之间,只要没有签约任何经纪公司,有一定唱跳功底或演技的都可以参与。

网站宣传海报上最醒目的一行字就是:“只要真正怀揣着梦想,并且一直在为梦想努力,那么我们就给你一个机会!冲吧!为梦想而战!”

挺中二的一段话,但是却看得人热血沸腾。

因为钟未时无时不刻都在体验那种感觉,拼尽全力地寻找一个机会。

这一路走过来,他看到太多太多人向现实妥协放弃了最初的梦想。

要说他们不努力吗?

不。

他们很努力地配资官网 。

可哪怕他们有的坚持了五年,十年,仍然等不到像样的角色,等不到命运的垂青。

有些人天生注定当不了主角。

他曾经也觉得自己或许是他们中间的一个,也一直惶恐自己会被残酷的现实打败。

可他想象不出没有梦想,没有目标,没有期盼的日子,他觉得那很可怕。

所以时刻提醒自己:再坚持一下,再试试看。

海选由节目组派出10多位专业级评审员,自北向东出发,途径十多个分区站点,最后再在B市汇合,从待定名单中选出可以继续参赛的前150强。

誉城是第三个站点,距离正式开赛还有三天。

追债组全员参与,强子这会店里挑选战袍——他也是有梦想的人,他的梦想是一夜暴富。

“欸嫂子,你看这件衣服怎么样?”他手里拎着件鹅黄色很显嫩的T恤。

“还行,就是跟你不太搭。”钟未时说完大实话,横了他一眼,“还有,说了多少遍了,不准叫嫂子,叫大哥。”

“那哥,你说我穿什么好?”

“别穿了,裸奔,没准评委会看在你是智障的份上给你一点同情分。”

“你滚!”强子又去找顾礼洲做参谋,“你觉得这颜色衬我肤色吗?”

顾礼洲和男朋友唱双簧,“你这肤色什么色都衬不起来啊。”

备受打击打击的强子气得鼻孔冒烟。

伟哥这种明显是重在参与型颜值的人也跃跃欲试,挑了一件黑色T恤,正面印着“全村人的骄傲”后背印着“全村人的希望”。

土味中带着点中二,中二中又不乏搞笑。

“希望”二字在火焰中燃烧,张扬又极富视觉冲击力,总之很有创意。

“挺适合你的。”顾礼洲拍拍他的肩膀,“和你的形象很搭,像是专门为你设计的。”

得到西城区智商最高那位的肯定,伟哥整个人瞬间充斥了一股盲目的自信,“我一定会穿着这件衣服,冲进前10强的!”

顾礼洲叹了口气:“祝你好运吧。”

大非在女装区转悠了一圈,还是没好意思下手,又绕回男装区,选了胸前带卡通图案的T恤和一条浅蓝色中裤,简单休闲。

钟未时本来看中的也是伟哥那件“全村人的希望”,不过店员说就剩最后一件,只好放弃,慢悠悠晃到试衣镜旁。

顾礼洲像是等女朋友配资网 的直男生物,坐在小矮凳上玩手机。

程航团队设计的那款游戏已经进入内测阶段,刚给了他一个新号,试着玩玩。

界面色调舒适,画面流畅精细。

这会屏幕上一个穿着淡绿色汉服的女主正走在一片昏暗的森林里。

——她迷路了。

这时,一位牵着马的一看就是主角的俊俏男人路过,追上她,声音有些低沉:“这位姑娘,请问你股票 怎么出这片森林吗?”

面对突如其来的搭讪,屏幕上出现三条选项。

——不股票 ,你也是迷路了吗?

——你问我我还问你呢。

——怀疑对方不是好人,迅速离开。

顾礼洲选了第一条最正常的,男主又说:“那我们一起走吧,看看能不能走出去。”

——我走不动了。

——好吧,只能这样了。

——怀疑对方不是好人,迅速离开。

顾礼洲想点“好吧”的时候,一节手指把他抢先一步,点了“走不动了”,扭头一看,是自家男朋友。

男主又说:“那你上我的马吧,我牵着你。”

边上不股票 什么时候又多出来一个脑袋,在耳边大吼一声:“卧槽,大哥,你怎么还玩这种少女怀春小游戏啊……咦~你好变态哟~”

顾礼洲的耳朵差点被他的嗓门震聋。

强子的这一声狮吼惹来了周围不少顾客的注目礼,他简直想把这人掐死。

“这是之前我朋友公司之前开发的一款新游戏,我试着玩玩。”

“那还是怀春小游戏啊。”强子冲钟未时使使眼色,“你看他背着你。啧啧。”

“…………”顾礼洲顶着周围火辣辣的视线,解释道,“初始设置时可以挑选角色,角色不同,故事线也不一样。男女都可以玩。”

伟哥也凑热闹,“那我想玩,玩这个能找到女朋友吗?”

顾礼洲语气淡淡:“它不止能让你找到女朋友,还能让你找到男朋友。”

“噗。”钟未时一口矿泉水喷了出来。

顾礼洲抹了一把脸,“你挑好了?”

钟未时边笑边用衣摆给他擦擦干净脸:“没好看的,我准备穿你去年送我那件。”

“不留着镇宅了?”

“现在不是有你镇宅了么。”

这话说的。

顾礼洲临走前倒是看中一条黄黑条纹的,“你去试试看这件。”

钟未时强烈拒绝:“我不要!我不要!这件好像蜜蜂!”

“你本来就挺像蜜蜂的。”

最后还是买了,穿了。

小蜜蜂也给男朋友买了一件新衣服。

纯黑色,正面印着只正在放电的皮卡丘。

顾礼洲现在对于这些幼稚的玩意儿也不再抵触,连“我不要我不要”都省略了,直接拎着往外走。

落日西沉,追债组一帮人聚集在301吃饭,大家都想让大非理个新造型,再让顾礼洲帮忙想想什么能让评委一耳朵就印象深刻的自我介绍。

钟未时在屋里煮菜烧饭,顾礼洲在阳台上收衣服。

强子第一个抢坐在椅子上,“大非,你帮我搞一个那种帅气的偏分吧。”

大非实话实说:“我只能给你弄成偏分,帅气恐怕做不到。”

顾礼洲笑得肩膀直抖。

他手里拎着一大堆衣服,转过身时不小心撞到了阳台上的仙人掌。

“嘭”地一声。

花盆碎裂,泥土撒了一地,钟未时最心爱的仙人掌可怜巴巴地躺在地上。

乐极必生悲。

顾礼洲抱着衣服倒抽一口凉气。

“什么声音?”钟未时手上还在洗番茄,听见声音扭头喊了一声,“顾礼洲你是不是又干什么挫事了?!让你干点活真的是,笨手笨脚,干啥啥不行……”

BALABALA……

顾礼洲看都不用看就股票 小男朋友肯定在屋里翻白眼。

强子和伟哥他们刚想幸灾乐祸地打小报告,只见他们平日里刚正不阿,颇有涵养的顾大哥神情紧张地大喊一声,“没!没有!不是我!是隔壁小咪突然跳起来打翻了!”

否认三连。

他还装模作样地对着空气教训起来:“小咪!你再这么调皮可是要挨打了啊。你别瞪我,我骂错你了吗?”

“………………”

强子,伟哥,大非三条单身狗对此相当诧异并且深表同情。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地位,让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活成了戏精。

“那你赶紧收拾啊,你骂它它能给你收拾吗?”钟未时叹了一口大气。

顾礼洲把一地的泥巴扫掉,又把衣服叠好放好,心虚道:“我出去帮小咪买个新花盆赔给你。”

“等会。”

顾礼洲心脏一紧,心说不会这么快就被识破了吧?

“吃完饭我跟你一起去超市。”

顾礼洲松了口气。

夏天晚上走道里有风,很凉快。

吃饭前,几个人帮忙把家里的折叠小方桌和椅子搬到阳台上,强子还去楼下超市买了一打啤酒。

“我觉得自我介绍啊,主要还是以卖惨为主。”强子说,“我上网找了个故事啊,说,一个富商,他本来家缠万贯,妻子美貌如花,孩子乖巧可爱,可惜一场车祸,夺走了他和妻子的性命,他的一个弟弟,也就是那孩子的叔叔,掠夺了他的全部财产,还把那孩子送到了山里。”

众人聚精会神地听着,强子忽然指指自己的鼻子:“那乖巧可爱的孩子便是在下我。”

“……”

强子自我感觉很良好:“怎么样,是不是很吸引人,我决定再在里头融入点爱恨纠葛,我成名的目的就是为了报复那个叔叔。”

伟哥觉得这故事不错:“你上哪儿找的故事啊,还有类似的吗?”

“是吧,我也觉得狗血中又混着点热血。”强子点开微博,“我再帮你找一个改编改编。”

顾礼洲:“我要是你爸妈,看到了电视肯定把你腿打折。”

几个炒菜上桌,吸引了隔壁的小咪和老曹。

“哟,今天这么热闹呢?”

顾礼洲也帮他搬了把塑料小矮凳,“一起吃吧。”

小猫咪蹭了蹭钟未时的裤腿。

“刚刚是你打翻我花盆的吗?”钟未时指着它。

目击事故发生全过程的一帮人齐刷刷地看向顾礼洲。

顾礼洲拼命冲他们使眼色——不不不不不要说!

“啊?是不是你!一点都不乖。”钟未时把它抱到半空晃了晃。

“什么花盆?”曹智恒夹了个螺蛳开始嘬。

“它刚把我仙人掌花盆打碎了。”钟未时努了努嘴,窗台上摆着几片光秃秃的仙人掌。

“不会吧,我刚带它去洗澡了,一直在宠物店呢。”

钟未时眯缝起眼睛,充满杀气的眼神射向对面那位。

顾礼洲把刚剥好的龙虾肉放到他碗里,“来,多吃点,我帮你剥。”

晚饭过后,切入正题。

一帮人模拟电视上所见到的海选模式,开始表演个人才艺。

最先出场的是大非,他举着一个已经空了的啤酒瓶,自我介绍:“评委老师们好,我叫宋文非,今年20岁,我给大家带来一首《风花雪月》。”

他的嗓音刚刚想起,强子就已经高高举起了右臂,表示通过。

一曲结束,大家纷纷鼓掌。

“大非,你的水平一定没问题的。”

西城区人民有着超乎常人的自信,大非看着扭扭捏捏,倒也语出惊人:“我也这么觉得。”

轮到强子清唱的时候,众人五官扭曲,敲碗表示暂停。

这个货,五音不全还偏偏爱飙高音,搞得楼上401都拎着笼子下来抓鸡。

强子:“那不然我表演一个其他的吧,我还有一首比较拿手的,《离歌》。”

“别别别——”伟哥捂住他的嘴强行将他拖回去。

顾礼洲一拍钟未时的后背:“小朋友,上!”

钟未时捏着啤酒瓶,清清嗓子:“评委老师你们好,我叫钟未时,男……”

顾礼洲扑哧一笑,“看出来了。”

“哎你别笑!搞得我有点紧张。”钟未时又清了清嗓子,一鞠躬,重新做了一次自我介绍。

“我今天给大家带来一首《光年之外》。”

“那么开始你的表演吧。”顾礼洲抱着胳膊。

伴奏响起,钟未时舔了舔嘴唇,冲顾礼洲一挑眉。

“欸!这位参赛选手!”强子指着他,“不准勾引评委啊!”

一帮人笑得前仰后合。

钟未时的声音润而清亮,极具辨识度,唱低音部分时,他闭着眼睛,全身心融入。

夜幕降临,阳台上微风习习,酒精和凉风穿透肺腑,冲刷掉了整日的燥热与疲惫。

顾礼洲紧绷着的神经也随着流淌的音乐声慢慢舒缓下来。

到副歌部分时,钟未时睁开眼睛,纯然清澈的目光像是一道光,点亮了男人的双眼。

“我没想到为了你我能疯狂到山崩海啸。”

“没有你根本不想逃。”

“我的大脑为了你已经疯狂到脉搏心跳。”

“没有你根本不重要。”

……

他唱到众人屏息凝神,唱到空气里的尘埃都沉静下来,唱到日月星辰都逊色了好几分。

顾礼洲的视线紧紧地追随着他,就像是追随着星空下最闪亮的那一颗星星。

54 以梦为马,不负韶华。

七月二十号零点。

官方网站更新出了一条最新动态:南城赛区海选赛结束,拿到晋级卡的学员共6名,待定学员15名,下一站,誉城赛区。

号角声仿佛在城市上空吹响。

这天,顾礼洲也早早地起床洗漱,问曹智恒借了辆车,准备亲自护送男朋友去海选现场。

晴空万里的好天气。

钟未时叼着还没咽完的小笼包,跨进副驾,含糊不清道:“你还会开车啊?”

顾礼洲的嘴角翘了翘,“我会的东西可多了,你以后慢慢就股票 了。”

意味不明的眼神中夹杂着些许小暧昧,钟未时的脑海里不知怎么的,忽然浮现出之前和顾礼洲和他干羞耻勾当时说的话。

“你眼光不太准,我会的可不止这样哦……”

这话他记得清清楚楚。

具体是什么,他能猜到一点,只是顾礼洲没有主动要,他就装作什么都不股票 。

他们一路上又去接了大非等人。

海选赛在誉城体育中心举行,海报上说九点正式开赛。可当他们在八点半抵达比赛现场时,整个体育中心大门前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

几支队伍犹如长龙,浩浩荡荡,从地下车库都能听见喧闹的人声和音响调试的声音。

门口立着一张巨型海报,“偶像的力量”几个极具设计感的蓝色大字印在最中央。

此时节目组的主持人正在控场:“各位稍安勿躁,评委老师们很快就到,请有序排队,右手边领取号码牌。领到号码的选手可以先到休息区坐会。”

“失策失策,怎么人这么多啊。”强子从车库冲出来的时候有些崩溃,“早股票 就不吃早饭了。”

钟未时也很意外,他报名的时候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么震撼的大场面。

中途遇到好几拨插队人员,这一排,两个小时就过去了,钟未时取到的是288号。

一个吉利数,似乎有着某种寓意。

他嘴角的笑容不断蔓延。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逐渐意识到这场比赛的可怕程度,领取号码牌的已经超过了上千人,而誉城赛区的晋级卡只有10张。

相当于百分之一都不到的机会。

大概是料到参赛人数巨大,评委们也分成三支队伍,分别在三个房间里观看表演。

就在主持人口中的数字快要接近288号时,他忽然宣布评委们需要用餐,海选半小时后继续。

钟未时泄了口气,但那种赛前紧张感依旧在攀升。

顾礼洲拉着他到车里休息:“时间还早,你先把东西吃了,饿着肚子比什么赛。”

“我有点紧张。”钟未时叹了口气,“我刚才听到旁边几个人聊天了,他们都是戏剧学院的学生,各个长得都很出众。”

“你也很出众啊。”顾礼洲揉着他的头发丝。

小东西今天早上爬起来还特意冲了个澡,关在车里的时候,能闻见一阵淡香。

钟未时垂眸抠着衣摆上的那张号码牌贴:“真的吗?”

“当然!”顾礼洲笑着捧起他的脸,“你在我眼里就是最棒的那个。”

这一声“当然”相当笃定,外加一个湿润的深吻,钟未时的血液再次沸腾起来。

两颊烧得慌。

“吃吧。”顾礼洲替他打开饭盒,“你最爱的牛肉锅贴,要我喂你吗?”

“啊。”

打情骂俏缓解下来紧张感在主持人宣布“287”号入场后又达到了巅峰。

顾礼洲偷偷捏了捏他的指尖,“别怕,比不过也没事,回家给你做好吃的。”

“嗯!”钟未时用力点点头。

顾礼洲想到什么,拉住他:“不准给评委抛媚眼。”

钟未时扑哧一笑,迈开长腿,穿过人群。

287号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男人,钟未时就站在门外等待,能清楚地听见里面自我介绍的声音。

一口有严重瑕疵的普通话。

“额来自南城,额今年三十五岁,从小就喜欢表演,劳斯一直夸额有遗书细胞,但四夹里面比较穷,后来就桑工地搬砖辽。”

“好,请开始你的表演。”评委也是个男人,听声音年纪有点大。

“似这样哈,额今天本来想吹笛子,但是额的笛子在路上不小心被压断唠。”

“啊?”评委讶异。

“额准备唱一嗖《念爱百分百》。”

钟未时听见里面选手用手机播放伴奏的声音。

——是蔡依林的《恋爱百分百》。

他一皱眉,预感不妙。

“没大碍没大碍真爱在拉,我的爱我的爱蓝岛是他……”

噗。

这一声“噗”是他和里面的评委老师一起发出来的。

“叮叮叮——”评委没听下去,直接按铃。

“不好意思,下一位。”

钟未时进门才股票 里面原来坐着五位评审,三男两女,看起来都有点年纪。

其中最年轻一点的那个中国股市 还算有亲和力,看他进门时微微一笑,其他四个都是僵尸脸。

“做下自我介绍吧。”年轻中国股市 说。

“我叫钟未时,今年23岁,男……不是……”他被僵尸脸盯得有点紧张,差点闪了舌头,“23岁,来自誉城。”

其中一个男评审总算笑了笑,“小伙子,你别紧张,我们不吃人的。”

钟未时深吸一口气,重新做了一遍自我介绍。

评委转着笔,“好,请开始你的表演吧。”

钟未时握着身前的话筒,闭上眼,他看见顾礼洲抱着胳膊坐在他对面。

眉眼带笑,背后是阑珊公寓斑驳的墙面,耳边时不时地有微风掠过。

他的呼吸放缓。

再往上,漆黑的夜空星光璀璨。

钟未时走出来时,腿都是软的。

他不太记得自己的表现如何,只记得评委老师按响台铃后,让他再说一段自我介绍。

那时候他完全搞不懂评委们的意思,也不确定什么该说不该说,磕磕巴巴地聊了一下最近的经历。

评委们眼神传递一番。

最后由坐在最中央的那位男士递给他一张晋级卡。

“希望下次能看见你更精彩的表现。”说这话时,僵尸脸的嘴角都浮起了笑容。

居然有点慈祥。

他喜极而泣,冲出门之前又返回,给五个人大大的拥抱,边抱边喊:“谢谢评委老师!——我会努力的!谢谢你们愿意给我机会!”

顾礼洲看他红着眼眶从后门走出来,还以为是被OUT了,垂眸瞥见他右手颤抖着攥住了那张晋级卡。

攥住了那百分之一的机会。

现场人太多,不能拥抱不能接吻。

顾礼洲忍下一切冲动,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回家休息了,强子他们都等你半天了。”

海选不限制选手的才艺展示方式,强子和伟哥还妄想以组合的形式出道,合作表演,对口相声。

结局如顾礼洲所料,才艺展示不超过1分钟就被OUT了,那1分钟恐怕都含着同情因素。

强子对失败原因一通分析:“我觉得主要问题还是在于我们自我介绍太长了,可能耽误到了表演时间,我看大家进去都是五分钟左右。我们光讲故事就四分钟没了。”

“可他们也没让我们停下来别说啊,说明他们对我们的身世还是很好奇的。”

顾礼洲一撇嘴:“或许他们以为讲故事就是你们的才艺表演吧。”

“喔——”强子和伟哥对视一眼,恍然大悟。

大非拿到的是一张待定卡,也就是说,如果有更优秀的选手出现,他有可能会被踢出去。

晚上一帮人依旧聚在301吃饭,为钟未时和大非庆贺,强子买了好几份炸鸡,说是要在食物中寻找安慰。

大非和钟未时在厨房忙着倒腾晚餐,顾礼洲下楼去买酱油。

他想起家里沐浴露快没了,就顺着洗发水那排货柜一路往前走。

沐浴露没见着,倒是先看见了一排润滑液。

他毫不犹豫地往车里扔了一瓶,又在套套区停顿下来。

超薄,螺纹,情趣,冰点这些关键字占据了他的全部视线。

他以前也没具体研究过这些玩意儿,只看见盒子底下还有口味可以挑选。

草莓,柠檬,菠萝……

小朋友喜欢什么口味来着?

他好像不挑食。

边上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一口气要了五盒。

顾礼洲像是得到了某种鼓舞,每个口味来了一盒。

排队结账时,刚巧程越打了通电话过来,问比赛情况如何。

“海选过了,你没让评委故意放水吧?”

“要是放水了我还需要打这通电话么?”程越笑了笑。

“那就好。”

两人闲扯了一会,快挂电话时,程越还是犹豫着提醒道:“其实干这行真挺累的。”

顾礼洲笑笑:“嗯,我当然股票 ,哪行不累,他喜欢嘛就先试试。”

程越继续说:“很多人刚开始满怀信心地冲进来,可才一两年的时间,所有的热情都被各种精神压力消耗光了。”

“而且他将来要面对的,是他现在完全无法想象到的一些事情。有好的,也一定有坏的。”

顾礼洲虽然不是圈里人,但也能听懂他这话背后的含义。

这就是资本主义的世界,艺人是替公司挣钱的,想要挣钱就要有牺牲,还要有足够的心理承受能力去面对铺天盖地的议论。

其实各行各业都有艰辛,只不过资金流转越多的地方,利益之争就越是灰暗。

俗话说得好,钱难赚屎难吃。

话粗理不粗。

当一个人的自由空间不断被压缩,言行举止被无限放大,看透了人性,认清了现实。

钟未时还会是原来的那个他么?

深奥的哲学问题被收银员妹子的声音给打断了:“这个买两瓶赠送一瓶噢,请问您还需要再多拿一瓶吗?”

顾礼洲一愣。

她手里拿着的正是他刚才扔进去的滑滑液……

一串英文脏字在他脑海中飘过。

顾礼洲的身后还有几个排队等结账的,他们都用一种复杂而又好奇的目光凝视着妹子手里拿瓶东西。

仿佛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不用了。”顾礼洲万念俱灰地把它装进袋子里。

感觉自己的后背都快烧起来了。

以后还是网购好了。

回到公寓时,强子还以为他买了什么零食,一大包,非要上手抢,被顾礼洲勒住脖子往后一带。

而眼尖的曹智恒已经透过半透明的包装袋,看到了“超薄,贴合”这几个令人浮想联翩的字眼。

这个传统老男人心里“卧槽”一声。

晚饭过后,天上忽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强子他们赶着回家,把曹智恒家里的雨伞都借光了。

钟未时把一桌餐盘端进厨房,抬手将衬衣衣袖卷到最高,露出紧实的臂膀。

衣服是顾礼洲的,他洗完澡打开衣柜时随手捞了一件。

顾礼洲肩宽,尺寸也比他大一个号,放在衣柜里看着没多大区别,但穿在身上显得略微宽松了一些。

他的衣领没扣好,半截锁骨若隐若现。

顾礼洲从背后圈住他,下巴垫在他的脖颈处,能感觉到微微突起的骨骼,嘴里嘟嘟囔囔:“未时。”

钟未时愣了愣。

顾礼洲很少这么称呼他,平常不是喊儿子就是小畜生,亲热一点的时候喊宝贝。

“未时”这个称呼一般都用在比较正式的交谈之前。

“干嘛?”钟未时擦干手,回身环抱住他,两人晃晃悠悠地倒回客厅。

顾礼洲的后背抵在沙发靠背上,嘴唇碰了碰他温热的耳垂。

窗外的雨势逐渐变大,玻璃窗上响起了噼里啪啦的声响。

顾礼洲臂弯收紧,又在他嘴唇上亲吻一下,“就想抱抱你。”

“有屁直放啊。”钟未时说。

顾礼洲在他嘴唇上亲了亲:“你能跟我说说你为什么那么喜欢这行吗?”

钟未时淡淡一笑,“其实说出来你可能会觉得有点好笑,刚开始是觉得,上了电视出了名,或许能找到我爸妈,我就想出名,后来慢慢地就发现了拍电视的乐趣,原来生气可以用那么多种表现形式,不同的人说同一句台词,是不一样的效果,在这行里每天都能学到很多东西,比如拍宫廷剧的时候会好奇地去查当年的历史,拍武侠剧能吊着威亚在天上飞!”

钟未时眉飞色舞地描述着自己的经历,“总之每天都很有意思,我想不出还有什么比这更有意思的职业了。”

“听起来每天都很新鲜啊。”

“那当然了!”钟未时说,“而且我的目标一直在变,死尸演腻了,就想做文替,文替做多了,就去尝试有点技术含量的武替,再是有台词的配角,再然后是主角……如果你尝试过,你就股票 我为什么舍不得放弃了。”

顾礼洲很想说你没必要那么紧张,也没必要那么拼命。

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可看着他灼灼发亮的眼睛,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钟未时说的这些他都感同身受。

他曾经也一样,精神抖擞地期待每一天。

因为有目标,有期待,有动力……回头看自己走过的路,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进步,那种满足感是花再多钱也买不到的。

每一行都有不为人知的灰暗面,可每一行都有各自的乐趣。

他不能用自己的眼光去衡量钟未时眼中的世界。

自己的经历和看到的一切,也不是钟未时听两句话听几个故事能真正感受到的。

人活着总要有点盼头,酸甜苦辣也只有亲口尝过了才股票 味道。

开挂玩游戏获得的快感一定没有亲手练级强烈。

如果问他,当年后不后悔执笔写作?后不后悔签约星河世纪?后不后悔放弃自由而全身心投入创作?

他的答案都是不。

那时候的他,会对未知满怀期待,为理想变得勇敢,为收获惊喜万分。

明天代表了无限可能。

他想,十年后的钟未时,一定也不会后悔自己现在所做的决定。

为热爱的一切,没什么好后悔的。

55 我可以陪你看日出到日落。

海选入围之后,钟未时的神经也没有完全松懈下来。

他在剧组,在话剧社,在海选现场看到了太多太多优秀的演员,他股票 自己的实力还远远不够,只能拼命学习来弥补自身的不足。

顾礼洲从B市给他带回来的那一捆书,他已经看完一大半,网校课程在听第三遍。

第一遍听个大概,第二遍加深记忆,第三次回过去的时候发现曾经那些搞不懂的线上配资 点也已经像是剧本台词一样,深刻地印在脑子里。

也不是很难。

顾礼洲正在厨房帮小朋友捣鼓夜宵,台面上铺满了乱七八糟的食材,他准备制作一款简约而又经典的日本寿司,毕竟其他复杂的款式他也不会做。

为此,他还特意下载了一个app,里面配资公司 寿司的做法就有十多页,他点进人气最高的那款,扫了一眼,被简介里的第一句话给吸引。

——寿司!真的很简单!只要是个人都会做!

“米饭倒入寿司醋,一小勺盐,蜂蜜搅拌均匀,放凉,将黄瓜,甜萝卜,火腿肠,蟹内棒等切成细条状。”他单手撑着灶台,小声研究菜谱。

“最后制作蛋皮……蛋皮?”

一旦遇到要用锅铲的东西,他的五官瞬间变形。

发布这个菜谱的人也没想到会有三十多岁了还没怎么使用过锅铲的男人。

她不股票 她的一句话害惨了这个可怜的男人。

顾礼洲右手捏着鸡蛋,在碗沿上轻轻敲碎,可惜力度不够,鸡蛋只是稍稍裂了点缝,当他再次敲下去时,蛋黄啪叽一下掉在他的拖鞋上。

“fuck!”这次他没绷住,骂了出来。

用抹布清理掉鸡蛋之后,他又去浴室冲了一下脚,再次挑战敲鸡蛋。

第二次,蛋黄和碎掉的蛋壳依依不舍,一起滑进了碗里。

……

他就像是做实验一样,戴起眼镜,用筷子捞了半天才把那点蛋壳碎片给取出来。

搅拌,锅里倒油,加热。

“等到油温差不多的时候倒入蛋液。”

APP里是这么写的,可他也不懂这个油温差不多究竟是多少度。

于是在锅子都快烧着的时候,倒入蛋液。

偏偏他还刚洗过手,凉水滴进热油锅,噼里啪啦就跟放烟花似的全炸开了。

完蛋!

这情况菜谱里也没有写到啊!

他顿时手忙脚乱起来,蛋液淋满锅子,他用筷子去挑粘在锅边的蛋液时,手指被滚烫的热油溅到,碗没拿稳,掉进锅里。

“砰——”

碗碎了,锅歪了,锅里的热油彻底炸开,吓得他缩着肩膀弹开两米远,躲在冰箱后头。

场面惨不忍睹。

感觉下一秒就要起火。

他捡起地上的锅盖当盾牌慢慢靠近。

“怎么了?”钟未时在房间就已经闻到一股焦焦的味道,吓得赶紧冲进厨房。

当他看到锅子里和蛋液融为一体的碗筷后,哭笑不得:“你是准备给我做陶瓷炒蛋?”

顾礼洲从“盾牌”后边冒出半个脑袋:“说出来可能不信,我准备做寿司来着。”

“……”他的确不太敢相信。

寿司是上回顾礼洲带他去吃日本料理时候吃到的,因为他吃不惯三文鱼,对寿司和咖喱猪排饭倒是情有独钟,顾礼洲就说下次会亲手做给他吃。

钟未时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说,并没在意。

老男人的情趣,真是说也说不清楚。

但咖喱猪排饭那种东西的制作难度对于顾礼洲来说就跟登天没什么差别,所以他选择寿司这种拌一拌,切一切,卷一卷就OK的。

谁成想还是潇潇洒洒地翻了车。

“你进去看书吧,我再琢磨琢磨。”顾礼洲有些不好意思。

“我还是陪你一起琢磨吧。”

钟未时把锅子清洗干净,倒入一点橄榄油,拎起锅子摇晃起来,热油非常均匀地在锅子里滚了一圈。

顾礼洲看得目不转睛:“我觉得你在做菜方面好有天赋。”

“这都是最基本的功夫好吗?你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啊。”

“吃别人做的呗。”

“……”

懒人有懒福,总归饿不死。

钟未时趁着热油的功夫,单手打蛋,搅拌均匀,然后倒入蛋液,再次拎起锅子摇晃两下。

一张金灿灿的蛋饼铺在锅底。

技术娴熟的简直可以去楼下摊煎饼果子。

“米饭里放寿司醋了吗?”钟未时问。

顾礼洲点点头,“放了。”

钟未时把米饭盛出来尝了一口,味道勉强过得去。

“怎么,你还不信我啊?”顾礼洲扁了扁嘴。

钟未时头也不抬:“陶瓷炒蛋,值得我相信?”

“……”顾礼洲撕下一片海苔塞进嘴里,“这事儿还能不能翻篇了?”

“不能。”

钟未时把海苔放在竹帘上,铺好米饭,把顾礼洲切的那些粗细不一的玩意儿搁在上头,然后撒上一点肉松。

最后一步卷寿司的操作是顾礼洲亲自来的,卷到一半米饭从两边溢了出来。

钟未时嫌弃他压得太用力,顾礼洲又嫌弃他米饭放太多。

吵吵嚷嚷半天,钟未时的嗓门越拉越高:“明明是你自己不行。”

“能不能对你英俊体贴又优秀的男朋友宽容一点!毕竟我是第一次!”

“第一次怎么了?我也第一次!谁不是第一次?”

“那不就好了,说明你米饭的量放得有问题,这个边上就不应该放这么多。”

“你闪开让我来!”

“你自己再去弄,这个我做的。”

“哈!”钟未时冷笑,“你做的?你再敢说一遍?”

最后还是一个深吻解决问题。

钟未时背靠着冰箱门,下颌和后颈都被人用力掐着,分开时,嘴唇被吻得通红。

接吻不仅是舌尖的触碰,更是心灵的交流,吻过之后,人也变得腻腻歪歪。

“你会切吗?”钟未时舔了舔嘴唇,“下刀要快点,刀上先沾点水。”

顾礼洲依言照做,切出了大小不一、毫无美观性可言的寿司。

钟未时挤了点沙拉酱上去,挑了最大块的塞进嘴里。

“怎么样?”顾礼洲的眼睛里仿佛在发光。

“唔,”钟未时点点头,翘起大拇指给足面子,“你切得很好吃!”

顾礼洲眉开眼笑,“我给你倒点果汁,你端进去慢慢吃。”

“你不吃啊?”

“我先去洗澡。”

“等你洗完澡出来就没了。”钟未时说着又往嘴里塞了一个。

他吃东西的时候两腮鼓鼓,像只小仓鼠,顾礼洲忍不住捧住他的下颌。

在他眉心处落下一个带着响声的吻。

“没了就没了吧,反正我学会了,下次再做给你吃。”

钟未时对他戴眼镜的样子很是痴迷,几乎到了病态的程度,傻乎乎地笑了起来:“你戴眼镜的样子真好看。”

“那不戴眼镜呢?”顾礼洲把台面上乱七八糟的东西收拾了一下,转过头看他。

“也好看。”钟未时啧一声,“但就是少了点味道。”

顾礼洲眉心一蹙:“什么味道?”

“衣冠禽兽的味道。”

顾礼洲哈哈大笑,“没想到你还挺重口。”

“碍!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说你坏。”钟未时急忙解释,“就你戴上眼镜,显得特博学,特正经,特不食人间烟火。然后就内什么吧,会显得,哇哦……原来你也会这样啊!……那种感觉,你懂的吧?”

顾礼洲装听不懂,“内什么是哪什么?你给我形容形容,我做了什么让你觉得哇哦了。”

“哼。”钟未时端着寿司回房,“我不跟你说了。”

顾礼洲盯着小男友的背影笑得不行,准备一会再让他哇哦一下。

沐浴露是新买的,带着清新的果香,顾礼洲从上到下抹得细致入微,这辈子都没这么认真洗过澡。

冲完热水澡,毛孔舒张,整个人神清气爽,散发出一股自然的香气。

大概是荷尔蒙的味道。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咯咯傻笑,刚扣上的纽扣又解下两颗,露出大片胸肌,侧身又照照,不股票 还以为是哪个富婆刚点的牛郎。

想想又觉得还是让小朋友帮他解开比较带感,于是假模假式地扣了回去。

待他吹干头发,凹好造型,春光无限地推开房门一看,他的男朋友已经像是只煮熟的螃蟹似的趴在床上,双目紧闭,嘴巴微张,酣睡如泥。

“…………”顾礼洲抬脚踹了踹他的大腿,“欸,醒醒,你还没洗澡呢。”

“螃蟹”没动静。

顾礼洲俯身凑到他耳边,拎起一只耳朵:“钟未时,厨房着火了!”

钟未时皱了皱眉,脑袋往另一侧转了过去,完全睡死。

这雷打不动的睡眠质量令顾礼洲感到无比羡慕。

顾礼洲把人往边上翻了个面,挤过去,搂着他的胳膊。

“未时~”

“宝贝~”

“老婆~”

鼾声渐起。

“……”

okfine.

顾礼洲绝望地瞪着天花板,再次感叹:年轻真好,这睡眠质量哪怕分他一半也好啊。

关掉台灯,摸黑在男朋友嘴唇上亲了亲。

Love&peace.

六根清净,一夜无梦。

隔天中午,钟未时忽然接到赵奶奶孙女的电话,说奶奶这阵得了肺炎,怀疑是病毒感染引起的,还挺严重,都住院好几天了,食欲不振吃不进东西,整天睡得迷迷糊糊。

钟未时着急忙慌地收拾细软回了趟老家,顾礼洲不放心他,也跟去医院探望。

赵奶奶今年快八十了,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眼窝深深凹陷,看着很让人心疼。因为有糖尿病的缘故,她双眼视力模糊,刚进去的时候,还把顾礼洲当成了钟未时,颤抖地握着他的双手不肯放。

奶奶当年把钟未时带回家的时候,完全把他当亲孙子养,一口一个宝宝,顾礼洲顺口凑到她耳边喊了声奶奶。

十多年了,再次念出这个称呼,有种难以言说的情绪涌上心头。

老人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道缝:“我床头有糖,你自己拿,都是你最爱吃的。”她也顾不得手上吊着点滴,拉开抽屉说:“你都拿去,吃完了我再给你买。”

老人的神志似乎不是很清醒,说话颠三倒四,可唯独就记得孩子爱吃的东西,甚至还把外套口袋里的钱全都塞给顾礼洲,让他去买冰棍吃。

老人家的“钱包”就是红色塑料袋,套了一层又一层。

顾礼洲捏着那堆零散破旧的毛票,忽然想起钟未时说奶奶经常捡易拉罐卖钱的事情,这些钱不股票 是攒了多久的,三十多的大男人,差点当场掉眼泪。

好在后来她的病情渐渐有了起色,脸色也不像刚见面那会那么苍白。

钟未时趁着这次机会带顾礼洲参观了一下老家的小镇子。

这地方虽小,但该有的股票网 设施一应俱全,镇上有商场和电影院,顾礼洲在逛小商品街时给奶奶买了个可以放零钱的小钱包,还塞了几张毛爷爷进去。

“其实你就算是给她钱她也不舍得花,肯定都囤起来了。”钟未时说。

“那就囤着呗,只要她开心就好了。”顾礼洲叹了口气,“我爷爷奶奶走得早,我都还没来得及孝顺他们,有时候想想就觉得特别遗憾。”

“老人最大的心愿就是子女平安吧,你健股票 康的,就是对他们最大的孝顺了。”

顾礼洲抬手揉了揉他脑袋。

暮色降临,街上人都散的差不多了,钟未时牵起他的手晃到了小公园里,“其实我们也总会有那一天的,这种事情只能想开点了,顺其自然,你越想就越难受。”

“如果有一天,我比你先走了……”顾礼洲话还没说完,就感觉手指被捏紧了。

“我不要。”钟未时说,“我才不要一个人。”

顾礼洲一怔。

钟未时眼眶红红,“要是连你也走了,就真的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不喜欢一个人吃饭。”

“哎,你别哭啊,我出门没带纸巾。”

顾礼洲抬手一勾,钟未时的脑袋靠在他肩上。

小朋友十分憋屈地小声嘟囔,“反正你得陪着我,一直看着我。”

孤独的人,看起来刀枪不入,但一旦交付真心,心脏也比别人脆弱一百倍。

顾礼洲捏着他的耳垂,轻声说:“那我要是走不动了,你要负责推着轮椅带我到公园散步噢。我一直呆在房间里大概会得老人痴呆,我可不想把你忘掉。”

钟未时笑了起来:“那是当然,或许我还能给你表演翻跟斗。开心包年卡还记得吗?”

顾礼洲大笑,取出了藏在手机壳里的包年券,“到那时候还是表演抖空竹吧,翻跟斗太危险了。”

钟未时的头发比回来的时候长了许多,微风卷起的发丝拂过脸颊。

顾礼洲想起去年在公寓楼道里和钟未时第二次碰面的时候,小屁孩的头发顶到他脸上。

也是这种触感,很软,还有点痒。

时间真是转瞬即逝。

顾礼洲偏过头亲了亲他的头发:“那时候你还会陪我聊天么?”

“我废话很多,可以陪你看日出到日落。”

落日的余晖挥洒下来,天际金灿灿的一片,两个脑袋挤在一起,系着红绳的两只手紧紧相扣。

钟未时:“一想到我的明天有你,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顾礼洲在心里悄悄地接了一句:一想到我离开了,你会难受,我都不敢离开了。

56 新起点,出发!

随着海选赛的结束,官网又陆陆续续更新出了新的入围名单,钟未时的账号收到了一封新邮件。

内容都是配资公司 接下来的赛制流程以及比赛地点的说明。

接下来的比赛都将在B市进行。

大非也收到了同样的通知,意思就是从待定变成了入围。

追债群里一片欢腾。

就在大家议论定酒店的时候,顾礼洲忽然说:“去B市的话,住我那吧。”

钟未时一愣,“离你家近吗?”

顾礼洲搜了一下定位:“开车半小时,也不太算远。”

B市地段大,交通也比较拥堵,说是半小时但其实离演播厅并不远。

钟未时一脸震惊,“那你家也算在市中心区域啊!”

顾礼洲难得在男朋友眼睛里搜索到崇拜的目光,有点小得意。

“那是,比这儿大很多呢,你高兴的话可以在地上打滚。”

钟未时:“我高兴的时候也不在地上打滚。”

顾礼洲:“那你在床上打,我的床也很大。”

钟未时拔高嗓门:“我就不能不打滚么!”

顾礼洲很笃定:“你看到了会打滚的。”

说走就走。

顾礼洲打开电脑订机票,钟未时好奇地凑过去,迎接他的是一个带着薄荷味的吻。

“先干正事先干正事。”钟未时掰过他脑袋,对向屏幕。

顾礼洲搂着他的后腰往身前一带,钟未时顺势跨坐在了他的右腿上。

“那一会可以干不正经的事吗?”

虽说两人处在热恋期,经常腻腻歪歪,可钟未时还是会有些害臊,“你满脑子都是什么啊,早上不都伺候你一回了么。”

“那是早上,”顾礼洲右手搂着他的腰,抬手看表,“现在十点多了,你想要吗?要不我……”说着说着手就往皮带扣上摸。

钟未时耳根泛红,转移话题,“先看机票。”

顾礼洲就如同一个被蛊惑了的书生,戴着眼镜,下巴垫在他肩上,原本持烟的手也用来搂男朋友了。

他登录航空公司的官网,填写完两人的资料后跳出来选座界面。

“你要不要挑个靠窗的位置?”顾礼洲一抬脚,身上的人就跟骑马似的抖一下。

钟未时指了指屏幕,“为什么这几排的位置颜色和下边的不一样?”

“那个是头等舱,下边是经济舱。”

“有什么区别吗?头等舱是不是跟副驾驶差不多,可以看到机长开飞机?”

顾礼洲扑哧一笑,“是啊,我给你挑个副驾吧。”

钟未时盯着他看了一会,“你骗我是不是?”

顾礼洲还是笑,“头等舱座位宽敞很多,饭菜也不错,我们可以躺着休息。”

钟未时因为看到价格而放弃了坐“副驾”的念头。

“太贵了太贵了太贵了……”

出发当天,钟未时起了个大早,准确的说是一整晚没睡。

他从小到大第一次坐飞机,亢奋得根本睡不着,早上起来眼眶红红,不过洗漱过后,精神状态看着依旧顾礼洲饱满。

他提着一兜早饭上楼时,顾礼洲还在浴室打哈欠。

“快点快点!这都六点半了!”钟未时催促道。

“……”顾礼洲叹了口气,“十二点多的飞机,就算是骑马过去都来得及好吧?”

“可我想在机场逛逛。”

“机场有什么好逛的。”

“哎,你不懂的!快快快!——”钟未时恨不得替他刷牙。

吃过早饭,两人换上了新买的情侣装,坐车赶往机场。

九月中旬,温度仍然居高不下,一路上蝉鸣阵阵,钟未时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在他眼里,家是个比较安全舒适的地方,也存在很多私密性的东西,甚至可以剖析出这个人的喜好和日常习惯。

一个人如果愿意把对方带回家长期住下去,那必定是信任对方,把对方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

不过窃喜的同时又有一丝丝担忧。

“你跟你爸爸一起住吗?”钟未时问。

“不啊,我一个人住。”顾礼洲说。

钟未时松了口气,“那就好。”

“怕见家长啊?”

“我怕他不喜欢我。”

“没事。”顾礼洲捏捏他的手指,笑着说,“我喜欢就行了,他又管不着我。”

“可那也是你爸爸啊。”

“我眼光比他高多了好不好,我都喜欢你了,他还会不喜欢吗?”

钟未时豪迈地一拍他肩膀:“可以啊老顾,最近嘴巴跟抹了蜜似的。”

顾礼洲提起他耳朵,“老顾是你叫的吗?”

钟未时被他扯得踮起脚尖吱哇乱叫,“疼疼疼!——”

顾礼洲:“叫声好听的我就放了。”

“哥!放放放!耳朵要掉了!”

下车后,顾礼洲推着行李不疾不徐地往大厅走去,钟未时忙着和落地窗外的飞机合影。

阳光炙热耀眼,照进大厅的阳光里悬浮着无数粉尘,轻盈地飞舞,腕骨上的红绳在白茫茫的背景之下,变得异常抢眼。

如今已经拥有两千多名粉丝的钟未时有点膨胀:“你说机场人这么多,会不会遇到我粉丝啊?我是不是应该找人设计个签名什么的。你会设计签名吗?”

顾礼洲仰头大笑。

他还挺羡慕钟未时的,每天活在期待里,就连满地的荆棘都变得友善起来。

“你这单子我接了,你是喜欢华丽的、搞笑的、可爱的,还是潇洒的?”顾礼洲问。

“你觉得什么比较符合我气质?帅气中透着点可爱?”

“沙雕。”

“滚!”

这天机场的确有明星出现造成了不小的轰动,不过不是钟未时,而是一个刚从一档选秀节目中C位出道的艺人。

钟未时第一次亲眼目睹粉丝接机的场面,数不清的、举着灯牌和横幅的粉丝蜂拥而至,他们声嘶力竭地喊着艺人的名字,让他多吃点,多注意身体。

像是微博上的土拨鼠尖叫。

顾礼洲将他后拧的脑袋又给转了回来,“别看了,好好珍惜还能跟男朋友穿情侣装走在大马路上的日子吧。”

钟未时嘿嘿一笑。

钟未时第一次坐飞机,像是准备春游的小学生,从候机大厅到机舱,全程没消停过。

把顾礼洲的相机拍没电之后开始品尝飞机上各种免费果汁,就连上完厕所回来都要惊叹一番:“哥!飞机上的马桶吸力也太强了吧!像是要把人吸出去一样!那些屎啊尿的都去哪里啦?会不会有人走着走着,从天而降一坨粑粑?”

“…………”

顾礼洲迎着四面八方猎奇的目光,真想装作不认识他,最后还是耐心解释。

“排泄物由高压气流传送到飞机的存储箱里,等飞机降落之后,再由地勤人员处理,不会半空降落的。”

钟未时“哦”了一声,“就这样啊?”

顾礼洲看着他,“你好像很失望?”

钟未时不敢承认自己刚才已经脑补了顾礼洲被粑粑砸到的场面,咬着嘴唇望向舱外如仙境一般绵延不绝的云层。

“你朋友真可爱。”坐在顾礼洲边上的一位阿姨笑着说。

顾礼洲抿唇一笑,心说那可不。

飞机起飞时已经是下午三点,他们在天上飞了两个多钟头,云层从棉花糖一样的纯白变成了淡淡的金色,视线也渐渐模糊起来。

顾礼洲的脑袋斜斜地靠在钟未时的肩上。

睡着了。

钟未时悄悄地牵起他的手,十指紧扣。

熟悉的触感,熟悉的温度。

二十年前,那个被人扔在福利院门口哇哇啼哭的小孩,能想象自己有朝一日也会成为被人搂在怀里珍惜吗?

八年前,那个跟奶奶一起翻垃圾桶的小屁孩,能想象自己能坐上飞机去另外一个大城市吗?

五年前,那个一下火车就赶上瓢泼大雨,浑身湿透的少年,能想象自己未来可以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吗?

一年前,那个在清风苑里迷路的男孩,能想象到自己会和那个低头刷股票论坛 的老男人在一起谈甜甜的恋爱吗?

这个世界有太多太多的美好。

他的配资官网 也因为有了顾礼洲的加入,变得更加有滋有味起来。

飞机穿过翻涌的云层,就像是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

航班准时降落。

B市航站楼里的温度明显要比誉城低很多,钟未时上了个厕所,出来时被顾礼洲勒令穿上外套。

“别感冒了。”

“不可能!我体质好,都好多年没发烧感冒了。”钟未时嘴上说着,还是乖乖穿上外套,屁颠屁颠地跟着顾礼洲去大厅等行李。

出机场,正巧赶上下班高峰,街上有些拥堵,两人等了好一会才打到车。

钟未时歪着脑袋向外张望,感受着这座城市燥热的空气。

B市的环境和誉城市中心相比更为繁华,街道宽敞,人流量也多,但每个人看起来都行色匆匆。

“你家还有多久才到啊?我有点饿了。”钟未时说。

顾礼洲扫了一眼窗外的街景,“快了。”

红绿灯太多,这个“快了”又是足足半个钟头,钟未时直接躺在顾礼洲腿上睡着了。

车子停在一个闹中取静的别墅区大门前,保安拦住了不让进。

顾礼洲这才推醒身上的那位。

距离顾礼洲在自助餐厅说出“我有大房子”这句话时已经过去好几个月。

当时钟未时的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一栋乡下地方祖传的、墙面斑驳、岌岌可危的老房子,门口可能还躺着一只懒洋洋的土狗在晒太阳。

哪怕到了B市,看到了繁华的街景,他也只是把乡下的土房子改成了城里的商品房,面积撑死了100多平,四周眺望都是鳞次栉比的房屋,毫无美景可观赏,空气估计也不够流通。

所以当他在一栋自带泳池和花园、充满现代设计感的豪华大别墅前站定时,血液仿佛凝固了。

“这,这这这……这你家啊?”钟未时结巴。

“不然呢?”顾礼洲一人拖着两个行李箱往里走。

钟未时和别墅深情对视良久,脑海里不知怎么的,飘过一句话——贫穷完全限制了你的想象力。

别墅是三层的,以钟未时的词汇量只能想到“洋气”“高大上”“气派”这类的词,以及一声发自内心地感叹:“哇哦——”

别墅整体设计充满创意,不像普通房子那么方方正正,配资查询 外立面结构丰富,错落有致地叠加在一起,主题色调偏深灰,又运用了许多木饰做点缀,造型简洁,但很有层次感。

别墅左侧有一个长方形泳池,边上被巨大的草坪和许多观赏绿植包围,右侧是车库、花园。

暮色降临,太阳钻入西边的角落,云彩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背景是一片无际的蓝。

钟未时望着眼前的一切,感到不可思议,仿佛魂穿动漫世界。

顾礼洲用指纹解了锁:“进来参观参观。”

不是看看。

是。参。观。

钟未时同手同脚地走到门口往里探看,仿佛是参加变形记的贫困山区小少年,对这片区域既充满好奇又十分拘谨,双腿僵在原地都不敢往前迈。

透过落地窗能看到屋外的小花园里摆着一套木质桌椅,桌面还铺着淡色的桌布。

他的好奇心立刻活跃起来:“那桌子放外边,下雨天不会湿掉吗?”

顾礼洲点开一个app,随手点了几下,合金制的防雨顶棚从二楼窗户位置缓缓延伸出去,像卷帘门似的,直到遮住桌椅。

钟未时的脑海中再次飘过了那行忧伤的文字——贫穷限制了你的想象力。

“系统里可以设置在温度达到多少度的时候开启遮光防护,下雨天它也会自己跑出来的。”

“噢。”钟未时再次失去语言能力。

真是科技改变未来。

屋里太久没有人住,空气里透着一股子粉尘味,顾礼洲把扫地机器人拖出来打开,然后在玄关处给他找了双拖鞋,“你想吃炒饭吗?”

“随便吧,吃什么都行。”钟未时觉得炒饭这种东西都已经配不上这么奢华的豪宅了,怎么着也得是鲍鱼海参?

好吃么?

没吃过。

在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他是在跟一个货真价实的土豪谈恋爱啊!

想想当初他都对顾礼洲做了些什么蠢事……

应聘治安巡逻保安?水果装配员?还让人家去楼下成美十字绣里当技术工人……把路边电线杆上的重金求子小广告发给他。

顾礼洲的脾气到底是有多好才没有当场撕了他,到底是有多喜欢他才会留在阑珊公寓那个不到15平方的小卧室里,和他抢一块毛巾,一个靠枕,一颗草莓……

“你家是不是拆迁户啊?”钟未时想了想又自己否决了,“拆迁也不可能拆到这么好的豪宅啊,你买彩票中奖了!?”

顾礼洲哀叹一声。

他在男朋友心里究竟是个什么形象啊,宁可相信他买彩票中奖都不愿意相信他就是万里舟!

还没等他开口,钟未时的注意力又被其他东西吸引,两眼放光道:“哇哇哇!……这电视机尺寸好大啊!”

顾礼洲笑着扔给他一串钥匙:“你随便看,冰箱里都空了,我去超市买点东西,很快回来。”

钟未时“噢”了一声,顾礼洲脱了外套,小跑出门。

客厅仍然以白色与灰色作为主色调,装修走简约风,每样家具看着都充满配资官方网 感,和顾礼洲给人的第一感觉很像,干干净净,就是有点冷淡,少了点人气。

楼梯是镂空旋转式的,墙上挂了一些他看不懂的壁画,看着挺高级。

二楼的房间都没有锁门,依次是书房、衣帽间、卧室,楼梯的另一侧是客卧和健身房。

钟未时在卧室外的阳光房里发现了一张太空按摩椅。

他能想象出顾礼洲大冬天躺在椅子里边晒太阳边按摩时候的画面。

不愧是老男人,真会享受配资官网 。

他翘着脚丫子在按摩椅里躺了一会,又被电视柜上的两张木质相框吸引。

其中一张应该是顾礼洲的大学毕业时拍的,四个穿着黑色学士服大男孩在校园的某个角落,背景是一片满是爬山虎的墙壁。

他才股票 ,原来二十多岁的顾礼洲长这样。

和边上的几个大男孩一样,留着干净利落的短发,身型比现在清瘦,皮肤是几个人中间最白的,他们将学士帽高高抛起,在阳光下笑得特别灿烂。

另一张照片则是全家福,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他的父母和爷爷奶奶,看面相都挺和善,特别是妈妈,拥有一对漂亮的瑞凤眼,显年轻,感觉和他上回在清风苑见到的时候差不多,只是换了个发型罢了。

顾礼洲和他爸爸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圆桌上摆着一个生日蛋糕,从蜡烛的数字可以看出来他当年12岁,这张照片的像素也很一般,毕竟有一定年头了。

这张照片的背景特别眼熟……那块极富年代感的方形挂钟。

这不就是阑珊公寓301么!

顾礼洲在生鲜区买虾仁的时候收到了钟未时的炒股配资 。

——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这么快就看完了?

——还没,但是我一个人在家没意思,很多东西都不会用,你在哪呢?我过去找你吧。

顾礼洲笑着发了个定位过去。

——我在二楼买菜。

——OKK!

——你过马路时候当心点,到了再发我炒股配资 。

消息刚回完,顾礼洲的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当转过头的那一霎那,整个人怔住了,他瞪大眼睛愣了好一会都没能说出什么。

“好久不见啊,我还以为是认错人了呢。”

崔胜跟念大学的时候变化很大,头发剃得很短,脸上的青春痘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眼角的细纹,皮肤也晒黑了很多,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微笑,但顾礼洲确定那不是喜悦。

他全然无视,推着车子往水果区域走去。

“欸,老同学,才几年没见,不至于认不出来了吧?”崔胜追上他。

顾礼洲语调平淡:“有事儿?”

“没事,就觉得挺巧,在这里都能碰见你,你家住这附近?”

顾礼洲转过头看他,语气不善,“关你什么事?看我有没有猥亵女粉丝吗?”

崔胜嘴角的笑意顿时收敛起来,脸色有些难看。

顾礼洲嗤笑一声。

当年星河世纪的高管举办过一次线下活动,邀请了网站上一些比较知名的作者一起参加聚会,地点是在X市的一间度假餐厅。

当时顾礼洲对崔胜算是久别重逢,有尴尬,但并没有什么防备,还是坐在一起聊了几句。

晚宴上喝了不少红酒。

他对自己的酒量有数,但那天喝了两个半杯就已经感觉天旋地转,和平常喝多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胃里并不难受,可肌肉却怎么都使不上劲。

在他失去意识前,唯一的印象就是崔胜摸他兜里的房卡,还跟人说送他回屋。

第二天,他猥亵女粉的消息就在微博上炸开了。

监控里一个长发姑娘和酒店服务生一起扶他进了房间,服务生先出门,几分钟后,那姑娘衣衫不整,落荒而逃。

最蹊跷的是,有人特意买了热搜。

顾礼洲自己完全是懵的,他对“喝醉”之后那几个钟头里的记忆是完全空白的,也不认识那女孩是谁。

当晚其他人都先走了,是崔胜说要送他回酒店,而崔胜那边的意思是,“我是要送他的,可他说约了朋友,让我先走。”

顾礼洲顿时醒悟过来——一切都是策划好的。

可他没有一丁点证据。

他把情况一五一十地和警方说明,怀疑自己是喝到了违禁药品。

当时团队忙成一锅粥,也不敢轻易相信顾礼洲的一面之词,公关不够及时,热搜挂了一天,万里舟这个笔名瞬间恶臭。

这件事情后来通过司法途径解决,顾礼洲也配资开户 上了那姑娘。

那姑娘清空微博,又挂上了一大段解释,可大量媒体还是捕风捉影,暗指顾礼洲威胁了那姑娘。

白色的画纸泼墨简单,要完全洗白变成原来的样子,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就在这件事情不断发酵的时候,又有大v爆料万里舟抄袭九芒星的作品,多处情节十分相似。

在当时那个口诛笔伐万人黑的情况下,冷静地旁观都是一种恩赐。

顾礼洲头疼脑热向甲方与读者解释,好在还有编辑和一些圈内好友斥责造谣者,挽回了局面。

可这又造成了两边书迷互掐的场面。

九芒星最后跳出来说和万里舟是同学也是朋友,没必要把场面弄得这么难堪,恳请粉丝们保持理智。

这人设立得挺漂亮,路人都要转粉了。

顾礼洲怎么都没有想到这充满戏剧性的场面能落到自己身上。

作者和笔名是紧紧捆绑的,当笔名沾染了恶臭,本人必定也是崩溃的。

多年努力,毁于一旦,一切都变得没有意义了。

抑郁症最严重的那段时期他吞药自杀过,被及时发现抢救回来,老爸的头发在那一年里白了一大半。

在经历了被朋友背叛,书迷倒戈,舆论指责,媒体质疑这一系列灰暗的过去之后,对写作的热情也消失殆尽。

如果不是遇见钟未时,他大概不会再提笔写作,至少不可能再用万里舟这个笔名了。

“你为什么转悬疑那边去了?”崔胜问。

顾礼洲转过头,“我写什么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吗?”

崔胜笑了起来,“怕再输给我?”

顾礼洲嗤笑,“谁赢谁输你自己心里明白。”

崔胜:“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有些人出生就带着天赋,有些人刚出生就残疾了,上哪儿说理去?举个例子吧,赛场上的运动员,有些会偷偷服药,只要查不出来,那就是赢了。不过也是,像你这种还活在象牙塔里的人当然无法理解了。”

“你觉得这赢得有意思吗?”

“我要的不是有意思,而是赢。”崔胜笑笑,“你有本事就再写一篇出来,不然就别不承认输给我了。”

57 头一回看人这么发酒疯的

崔胜不像顾礼洲那么低调,签售会,独家专访,只要是能刷存在感的地方都有他,微博也经常爆照,以至于钟未时发现顾礼洲的时候,一下就认出了他。

“你你你,是不是那个九芒星!”

崔胜点点头。

“我是你的书……唔。”

话音未落,一只大手从他耳边绕过,捂住了他的嘴。

崔胜勾起嘴角笑了笑,“你和顾礼洲是朋友?”

钟未时眨眨眼,扭头看向男朋友。

眼神示意:???

“走了。”

顾礼洲勾着他的脖子强行将人拖走。

“你跟九芒星认识啊?”钟未时问。

“大学同学。”顾礼洲说。

“啊?”钟未时往回看了一眼,“那你怎么不搭理他啊?”

“因为我不喜欢他。”顾礼洲说。

“为什么啊?”钟未时瞪大眼睛,“他抢了你暗恋对象?还是害你被老师指责了?不会是你暗恋他然后被他拒绝了吧!”

“…………”顾礼洲叹了口气,“你脑洞还能再大点吗?”

“那你为什么不喜欢他?”钟未时歪着脑袋看他。

“因为他的三观跟我合不来,人品也一言难尽,是需要小心提防的那种人。”顾礼洲说。

在钟未时印象中,顾礼洲从来没说过谁不好,跟谁都是和和气气的,也没脾气,大学同学,关系却弄得这么僵,那这个九芒星的人品一定是有很大的问题。

顾礼洲脸色不佳,他没再继续追问下去,并且决定以后再也不看九芒星的新书了,微博也要取关。

男朋友讨厌的人就是他讨厌的人。

两人在水果区转悠,顾礼洲颠了颠一个大凤梨,“这个吃不吃?”

“吃!”

这段小插曲很快被钟未时抛到脑后,因为顾礼洲又站在一排货柜前问他要什么颜色的毛巾和洗漱杯。

“要不我们个情侣色号吧,我蓝的你粉的,一对。”顾礼洲说。

“我不要!”钟未时在这个问题上表现出了男子特有的倔强,“我蓝的你粉的!”

顾礼洲指着杯子,“你看粉的上面有小草莓,你最爱吃的小草莓。”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这么好哄!”钟未时抢了他手里的杯子,“我喜欢这个哆啦A梦。”

最后石头剪刀布解决。

顾礼洲嘿嘿一笑,“你粉的。”

钟未时趁他不注意,偷偷换了个印着皮卡丘杯子。

两人像是对搬进新家的新婚夫妇,把日常用品都挑了个遍,每样都拿了一对。

结账时,又碰见了崔胜。

“你两住一起吗?”他好奇道。

钟未时把他当空气,扭头和顾礼洲继续说话,崔胜脸色顿时跟吃了屎一样难看。

快到家时,钟未时才想起了照片的事情。

“你以前就住在301吗?”

“嗯,那屋子本来是我爷爷和奶奶买的,后来他们走了,我爸觉得空着也是浪费,就转手卖掉了。”顾礼洲说。

“难怪。”钟未时扁了扁嘴。

顾礼洲扭头看他:“难怪什么?”

“难怪你会愿意留在301,”钟未时看着他,“那里是不是有很多你的回忆?”

顾礼洲空出一只手揉揉他脑袋:“你别多想,我回去是因为你在那里。”

钟未时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射了一箭。

这老男人很会说话,总是能戳到他心动的那个点。

为了尽足地主之谊,顾礼洲带他在各个房间里巡视一圈,并且教会他使用那个太空按摩椅。

“好爽啊。”钟未时的后背嗡嗡震动,舒爽地叹息,“我简直想一辈子躺在上边。”

“好!有理想有抱负!我也想一辈子躺在你上边。”

钟未时难以想象这话出自一向温文尔雅的顾礼洲之口,虽然对他的好色程度已经有一定的了解和适应,但这么明确的全套暗示还是第一次。

小脸一红,提起脚丫把拖鞋甩他身上,“臭不要脸!凭什么我下边啊,我要在上边。”

顾礼洲立马想到了脐橙的姿势,傻笑起来。

“也行……”他抬起右膝跪到钟未时的两腿之间,“甚至是在这里来都行,开启全新体验哦。”

“啊啊啊啊!你疯了!”钟未时一巴掌把人推开,从椅子里弹起来。

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

顾礼洲躺进去,“嗷,你屁股好烫,还有温度。”

钟未时笑着踹了他一脚,“那是椅子自己发热好不好!”

“我不信,除非你让我摸摸你的小翘臀。”

“不给。”

顾礼洲抬手勾住他裤腰带,往身前一带,钟未时上半身横着趴在椅子上。

“啊啊!撒手撒手!”钟未时如同一只刚下锅的小龙虾,胡乱扑腾。

顾礼洲的手这才意犹未尽地从他内裤里撤出来,“手感很棒棒,夸一夸你。”

“操。”

在来前说着“我高兴的时候也不在地上打滚”的那位最后瘫在卧室的地毯上不肯起来。

“这个毛绒绒的是什么皮啊?”钟未时摸了摸身下的地毯。

“人造的,不是什么皮。”顾礼洲说。

钟未时在地毯上蛙泳,脸颊在上边蹭来蹭去,“真舒服啊,好软,像宠物毛。”

“那你今晚就睡地上吧。”

钟未时一个贵妃醉酒的姿势看他:“你舍得?”

顾礼洲“哟”了一声,“还学会勾引人了啊。”

“我睡地上你睡哪儿?”

“我把你抱床上去呗。”

钟未时大笑,“你抱得动我吗?”

顾礼洲弯腰示范,钟未时吓得当场尖叫:“卧槽,你行不行啊,当心别折了腰啊!我很重的!”

顾礼洲双手伸到他身下,“抱起来了怎么样?”

钟未时:“抱起来了就牛逼呗,还能怎么样。”

“要奖励。”顾礼洲说。

钟未时撇了撇嘴:“我也能把你抱起来,你给我奖励吗?”

“给啊,今晚伺候得你舒舒服服地入睡。”

“操。”钟未时脸一红。

“整天操来操去的你像话吗?”

“那还不是你惹我的,我一激动就容易爆粗口。”

顾礼洲把他抱起来,笑着问:“你奖励一个什么?”

“急什么,”钟未时说,“起立蹲下,能坚持一分钟,给你口一次。”

随随便便放狠话的后果就是欠下一屁股债。

“写张欠条吧。”顾礼洲怕他不守信用,从抽屉里取出一本小便签。

钟未时扑哧一笑,“你要不要这么认真啊?”

“你写不写?”

“我写什么啊我写,丢不丢人啊。”

顾礼洲不以为意,“这有什么可丢人的,多有情趣,你过来,我帮你写,你只要签个名就行了。”

“神经病!”钟未时赖在按摩椅里不肯起来。

他边吃水果边听音乐,结果五分钟不到就睡着了。

晚餐是顾礼洲准备的,他跟曹智恒学了很长时间的海鲜烩饭,弄好以后还把餐具都端到屋外的小花园里,他股票 钟未时一定想要在小花园里吃饭。

钟未时听见楼下叫喊声,从按摩椅里站起来,伸了个舒适的大懒腰,出门时看到了桌上的便签条,骂了句老畜生,红着脸撕下来扔进垃圾桶里。

把这种事情记下来的畜生估计也就家里这位了。

顾礼洲还特意开了瓶红酒。

钟未时感到有些意外,“你还会喝酒啊?”平常顾礼洲都是滴酒不沾的。

“偶尔。”顾礼洲把杯子擦干净,倒上小半杯,“哎,我刚忘记醒酒了,味道可能差了那么点。”

“没事儿,让它在杯子里慢慢醒吧。”钟未时晃了晃酒杯。

顾礼洲噗嗤一笑,入座后,也给自己倒上半杯。

桌上的饭菜香气扑鼻,除了海鲜烩饭之外还有牛排和沙拉。

“你不会是叫的外卖吧!?”钟未时略表怀疑,因为桌上这些菜卖相都太好了,简直不敢相信是出自他那个四体不勤的男朋友之手。

“我说了我很聪明的。”顾礼洲眨了一下眼睛。

钟未时感受到了浓烈的爱意,笑着举杯跟他碰了碰。

晚风微凉,头顶是一轮皎洁的圆月,眼前是美景,泳池,还有帅气的男朋友,一切都美得不可思议,像在二次元世界里。

钟未时都怀疑自己现在在做梦。

要是做梦,他宁可一辈子都不要醒过来。

顾礼洲抿了一口小酒,“我本来想弄意面的,但是目前还没深入研究,就烩饭配牛排凑合着吃吧。”

“我是那么讲究的人吗?”钟未时其实都想让他搞双筷子,但气氛都浪漫成这样了,他也不好意思狼吞虎咽破坏氛围,嘎吱嘎吱地切着牛排,再一小口一小口地往下咽。

心里感叹:有钱人的配资官网 真的好麻烦啊……这些精致的东西都不够他塞牙缝。

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哎你慢点喝,酒都还没醒呢好不好。”顾礼洲说。

“没事,”钟未时拍拍肚皮,“在肚子里也可以醒。”

顾礼洲笑得很没形象,直接趴在了桌上。

钟未时吃到虾仁的时候眼睛都跟放光一样,赞不绝口,“我第一次吃到这么大的虾仁!好吃!你好厉害啊!”

顾礼洲心里一暖,把自己那份里的虾仁也都让给他了。

“可惜这里没有大海和沙滩,等你比完赛再带你去海边吃更正宗的吧。”

“没有大海,可是有泳池和草坪啊!还有男朋友!”钟未时乐颠颠地插着虾仁,“而且我可以想象现在我们在海边。”

顾礼洲打了个响指,“那还缺点海风的声音。”他摸出手机点开了一段助眠音频,里面不仅有海风,还有海浪和海风的声音。

钟未时快被这浪漫的小资情调给泡软了,不知不觉就干掉了一瓶红酒。

这顿晚餐磨磨蹭蹭吃了挺久,因为顾礼洲股票 他胃口大,烩饭准备了满满一大锅。

酒足饭饱,顾礼洲把一大堆东西扔进洗碗柜,拉着男朋友上了三楼阳台晒月亮。

“往那个方向是誉城。”顾礼洲说。

“……”毫无方向感可言的钟未时还是和去年一样,嗯嗯点头。

不过和去年不一样的是,他只能在配资网 里看着顾礼洲,今年就站在他身边。

还能搂他,摸他,亲他,以及被摸,被亲……

顾礼洲喝了一瓶多的红酒,不仅接吻的时候略显野蛮,话也明显比平常多多了,钟未时趴在栏杆上听他聊着小时候的事情。

不由得陷入幻想:自己十年后会是什么样子?

和顾礼洲一样变成讲究人吗?他想象不出。

可顾礼洲二十来岁的时候也和他一样,很欢脱的样子。

一天一天的,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可总有什么东西悄然无息地改变了。

就好像他们两的关系一样。

“人体的细胞在不断死亡再生,其实你现在看到的我,和第二天看到的我,也不是同一个我了。”顾礼洲一本正经地说着。

钟未时支着腮帮子,“那意思是不是,我一次又一次地爱上你了?”

顾礼洲被这个可爱又浪漫的答案逗笑了。

月朗星稀,晚风徐徐,两人在阳台上又喝了不少,下楼时,钟未时明显感觉到顾礼洲脚步踉跄,还差点踩空一层台阶。

“你没事吧?”

顾礼洲摆摆手,“没事没事,我酒量还是可以的。”

没事才怪。

刚一回卧室顾礼洲就躺在地毯上盯着天花板傻笑,“今晚上的月亮太刺眼了,是不是中秋快到了。”

“……”钟未时不是第一次见到醉鬼,但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笑的醉鬼。

“喝多了不能平躺着,起来,坐好。”钟未时把他拽起来。

房间里的电灯开关都是触摸的,点按开启关闭,双指合拢下拉是调暗光线。这是顾礼洲几个钟头前教他的,钟未时这会已经全都忘记了。

开开关关像是蹦迪似的弄了好半天,总算把“月亮”调暗了一些。

顾礼洲身子一歪,还是倒了下去。

感觉自己像是躺在松软是沙滩上,耳边是呼呼的海风,但其实那是钟未时冲完澡吹头发的声音。

“有本事就再写一篇出来,不然就别不承认输给我了。”

顾礼洲抬手遮住了双眼。

不管他多努力地转移思绪,调节心情,一旦安静下来,脑海中还是再次浮现出了崔胜趾高气扬的嘴脸。

不得不承认,愉快的心情还是被影响了。

不甘心。

而最令人难受的是他发现自己失去了信心。

青春一去不复返。

今年33岁了,不管是身体素质还是记忆力都大不如前,别说再写一篇超人气的作品出来,就连能不能再写一篇大长篇出来都是个问题。

他也不股票 自己还能写多久。

身后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写文也早已不再“我想写什么就写什么”那么简单快乐的一件事情了。

他好不容易在“自己想写”和“读者喜爱”这两者之中,摸索出了一个合理又舒适的范围,觉得写悬疑也挺好的,哪还有当初那份心思写大长篇。

而且他心里非常清楚,如果是抱着“赢崔胜”这样的心态去写一篇奇幻文,是不可能写好的。

与其这样,还不如不要开始。

可是,还是不甘心啊——

啊啊啊——

一坨臭狗屎!有什么资格说他输了!还有那些媒体,又凭什么说他找枪手!

凭什么!

钟未时从浴室出来,发现卧室漆黑一片。

“你怎么不开……”下半段话还没来得及蹦出来,他就被人拽住胳膊转了半个圈,后背被抵在墙上。

眉心,鼻梁,嘴唇,下颌,再到侧颈处薄薄的皮肤,湿热的吻如同雨点般落了下来,伴随着炙热的气息。

“你,你干嘛啊?”钟未时推了推他的小腹,非但没能推动,整个人还被扛起来扔到床上。

“卧槽。”钟未时从来不股票 一个人发酒疯时候手劲居然能这么大。

他抬手按亮桌上的台灯,“我晚上吃得很饱,你就不怕我吐你床上。”

顾礼洲没洗澡,身上还带着浓重的酒气,像是头暴躁的野兽,在他唇齿间肆意进攻宣泄。

还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

钟未时“嘶”了一声,双手推开他时,惊讶地发现他双眼红通通的,还闪着一点亮光。

脑海中冒出一个毫无根据的猜测:他不会是要哭了吧?

“我,我也不是不让你咬啊……”钟未时立马心软,“你咬吧咬吧。”他把衣领向下一扯,整个肩膀贡献出。

顾礼洲却只是眨了一下眼睛,垂眸看他,“你觉得万里舟的新文怎么样?”

“啊?”钟未时简直要昏过去了,怎么又扯到这么远的地方了?

“问你话呢。”顾礼洲顶了顶他。

“……”钟未时想到这人经常和万里舟吃醋,小心翼翼地问道:“我确定想听实话吗?”

顾礼洲犹豫了好一会,还是点点头,“我要听实话。”

“挺好的,但是吧……”

顾礼洲立马捂住了他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但脑子里已经因为这个“但是”,自动蹦出来许多内容。

“但是没有以前那么好看了”“文风变了”“好像没有以前的水准了”“感觉不像是他本人写的”“江郎才尽了”……

五脏六腑都跟扎似的,难受得快死掉了。

沉默。

无比漫长的沉默。

顾礼洲翻身躺在床上,无助地叹了口气。

此时的钟未时也很无助。

早在顾礼洲下楼准备晚餐时,他就把行李箱简单收拾了一下,在拉链暗格里发现了一罐滑滑液以及N盒水果味套套。

他以为顾礼洲这么声势浩大的是想让他哇哦一下。

可这算怎么回事啊!

亲着亲着又没性趣了!?

不能吧!

钟未时抬手嗅了嗅自己的胳膊,沐浴露是新买的,这一股新鲜的、带着果香和马鞭草味的香气。

不诱人吗!?

“他真的有那么差劲么?”顾礼洲的声音很轻,听起来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嗯?”钟未时猛地转过头,“谁说他差劲了!”

“你都说‘但是’了,意思不就是不好看么。”

“好看!怎么不好看了!”钟未时激动地扑到他身上。

“每章都带点悬念,还很烧脑,有些地方我看了第二遍才发现是伏笔,可惜这篇太短了,完全看不过瘾。要是每天更新一章就好了,我起床都有动力了!我跟你说你看完肯定也会爱上这个作者的,超牛逼的,我怀疑他是主业就是警察……”

钟未时的彩虹屁还没吹完,发现顾礼洲双目通红,真的哭了。

泪水顺着太阳穴一直滚到耳边。

他吓了一跳,“你,你干嘛啊?哪里不舒服啊?”

“没。”顾礼洲吸了吸鼻子,捧着他的脸,“他要是听到这些话一定特别开心,特别特别特别特别开心……”他一连说了好几个特别,越到后边,声音越是哽咽。

他的脖颈泛红,青筋突突跳动,最后在沉默中笑出声来。

“我要私信给你的白月光,让他加油更新,别动不动就断更,我的男朋友等着看呢。”

钟未时扑哧一笑,“你有毒吧,一会哭一会笑的,头一回看人这么发酒疯的,早股票 我就录下来了。”

顾礼洲眨眼看他。

钟未时洗完澡头发吹得半干,几缕发丝还贴在脑门上,眼底起雾,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

嘴唇还被他给啃肿了。

两人对视了一会,顾礼洲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口干舌燥。

顾礼洲翻身将人压在身下,手指插入湿漉漉的发丝里,专注的凝视滋生出蓬勃的欲望。

钟未时预感到了什么,屏息凝神,看见顾礼洲眉毛里藏着的那颗小痣一点一点地靠近……

到最后已经糊的看不清了。

他闭上眼睛,一阵热气轻轻扫过,湿软的嘴唇贴了上来。

房里没开空调,心猿意马的两个人亲着亲着就滚到了被窝里,钟未时顿时感觉这个澡是白洗了,后背已经被他摸得冒汗了。

“哥。”钟未时虽然喝了很多酒,但脑袋还算清醒,跪坐在他大腿上,又向前磨蹭了两下,“你要是想要,我会配合的。”

顾礼洲无法形容此时此刻的这种感觉,反正这话一出来,浑身上下都跟烧起来一样,心底的邪火再也压不住了,抬手把他掀翻在松软的床垫上。

决定来场“世纪大战”。

钟未时眉眼低垂,回吻着他的下巴,顾礼洲两天没刮胡子,嘴唇能感受到细密的、尖锐的刺痛感。

不过他很喜欢这种痒痒的触感,甚至探出舌尖舔了舔。

顾礼洲穿着件宽松的T恤,钟未时的指尖挑起下摆,摸到光滑的皮肤,沿着脊椎缓缓向上,紧紧抱住他。

“你买套了吧……”钟未时下巴微抬,气息很急,也很弱。

顾礼洲蹭了蹭他的鼻梁,笑道:“你都看到了?”

钟未时反手拉开边上的抽屉,拿出东西的同时,又按灭了台灯。

“真乖。”顾礼洲贴着他的锁骨说。

钟未时闭上眼睛。

黑夜似乎成倍地放大了人的触感和听觉,钟未时的脸上随着他的动作,浮起了淡淡的红晕。

顾礼洲摸黑撕开了塑料包装,试探道:“你股票 这东西怎么用的吧?”

钟未时先是摇头,随即又点点头。

摇头是羞怯,点头是期待。

顾礼洲像是读懂了什么,俯身轻轻舔过他敏感的耳垂,在他耳边低声诱哄:“那你要帮我戴上吗?”

钟未时紧紧地攥着那枚东西,鬼迷心窍地“嗯”了一声。

窗外夜色如墨,星光点点。

屋里静得出奇,钟未时甚至能听见顾礼洲的裤子从床沿滑落到地上的声音。

手掌抚过皮肤的沙沙声,以及瓶盖被揭开的动静。

这些声音疯狂地刺激着他的神经末梢,刺激着他的每一颗细胞。

从窗帘缝里挤进来的月色只能描绘出一个淡淡的轮廓,他眼前的这个男人,浑身上下都带着令人窒息的热度。

顾礼洲的吻落在了他微微凸起的内踝骨上。

钟未时浑身战栗。

激烈的动作间,顾礼洲的手臂被他死死地掐着,指甲几乎嵌入皮肉。

“哬呃……”钟未时猛地抬头,短促地喘息着,疼痛令他的眼底泛起一层薄雾,他尽量放松身体,可肌肉还是带着强大的力量。

顾礼洲的后背和肩胛骨已经被他抓出了一道又一道红痕。

大概是怕弄疼他,顾礼洲接下来的动作还算温柔。

他们不断索吻的同时,喘息加重。

皮肤紧密地,毫无阻隔地贴在一起,汗水和气息最终都交织在一起。

钟未时刚开始疼得厉害,右手一直死死地揪着男人的头发,想要拉开距离,可发现那并不管用。

顾礼洲低哑而又疯狂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时,他还是不顾一切地迎了上去。

他的动作有些僵硬,最终,那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触感带起的满足感,逐渐渗透进身体的每个角落,唇齿间不断溢出破碎的低吟。

顾礼洲抱住他的后背一使劲,将他翻了个身。

湿润的嘴唇落在他的肩上,喘息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疼吗?”

钟未时咬着枕头没说话,这个姿势让他觉得有些羞耻。

“疼就叫两声,挺好听的。”

“操。”

后背无力地,深深地凹陷下去,“哥……”

这一声带着哭腔的“哥”,叫得实在勾人。

“不舒服?”

“没……”钟未时闭着眼睛,大口吸氧,“慢……慢点。”

从顾礼洲的角度望过去,隐约能看见两片微微凸起的肩胛骨,像是一对轻盈的小翅膀,会随着他的动作起伏不定,伴随着细碎的低吟和求饶声。

要命。

58 鲜艳、热辣、基情四射。

事实证明,求饶根本没用,只会让人越来越兴奋。

钟未时被他弄得两眼发黑,双腿痉挛,身下结实的床板都发出极其暧昧的动静。

羞耻又放肆。

脑海里不知怎么的蹦出了顾礼洲很久以前开过的一句玩笑话,“十万块钱一晚睡不睡?”

妈的,太亏了。

钟未时趴在枕头里傻笑。

姿势换来换去,他都怀疑这人是不是只在人前温文尔雅,私底下其实常常看片放飞自我。

斯文禁欲老男人的人设崩了啊!

“你他妈……”钟未时双手抓着枕头,扭头瞪他,“轻一点能憋死吗?”

顾礼洲恶劣地顶了两下,钟未时被灭顶的快感折磨得头晕目眩,脚趾都蜷缩在了一起。

到最后两人都是大汗淋漓,皮肤滑得根本掐不住。

“操,你是不是想让我死?”钟未时此时正坐在他胯骨位置,骂出这声脏话时嗓子都哑了。

顾礼洲双手掐在他腰间,用力向下一带,钟未时的脊椎都向后绷直了。

这一晚,顾礼洲在他身上体验到了醉生梦死的感觉。

绝妙的体验。

结束之后,顾礼洲推着他去浴室洗澡,顺便又诱哄着要了一次。

钟未时被他折腾得浑身无力,嗓子也快冒烟了,完事之后,不忘嘴贱。

“可以啊老顾,老当益壮嘛。”

顾礼洲把他脑袋按在水里,钟未时四肢一起扑腾,水里不停冒泡泡。

“有你这么对待男朋友的吗!提起裤子就按水里!”钟未时抹脸大吼。

顾礼洲帮他擦着后背,转移话题,“舒服吗?”

钟未时趴在浴缸边上,“你问哪个?按水里还是……”

顾礼洲歪着脑袋偷看他的小表情,“当然是过程了!”

钟未时扁扁嘴:“一般般吧。”

顾礼洲深受打击:“不会吧?那你刚刚不是还叫得挺起劲。”

“假膏朝,我演技派。”

下一秒,他的屁股就被人狠狠地拧了一把,疼得龇牙咧嘴,嗷嗷直叫。

打归打闹归闹,没有哪个男人不在意自己第一次的表现。

过了一会顾礼洲又厚着脸皮追问:“真的很一般吗?”

钟未时嘿嘿笑,“还好啦,比我想象中的好,就稍微有一点点疼。”

“那我下次努力努力。”

“把我弄得更疼?”

顾礼洲扑哧一笑,“我尽量温柔,那你也得把你自己的真实感觉告诉我,就比如说哪个动作哪个地方比较舒服之类的。”

“哎唷。”钟未时别开脸,“我还小,脸皮薄,你这样老追着问细节,我会害羞好吗?”

顾礼洲额头抵在他肩上,笑得不行,“不然我怎么进步?”

钟未时回过头,献上一个Longkiss,总算是把他的嘴给堵住了。

钟未时起身时在镜子前照了照,胸前身后,吻痕遍布,甚至连腿上都有,顾礼洲身上也差不多。

这些怒刷存在感的痕迹似乎在用特殊的方式宣告,他们是相互信任,相互依赖的亲密恋人关系。

这个人,是我的。

全世界也只有我可以对他这样。

他们躺在床上搂着彼此,像是冬日里瘫在墙根懒洋洋晒太阳的猫咪,亲吻,傻笑。

从人设不太行的相遇聊到第一次睡在一起的那晚。

“你的睡相真的超差,还打呼,时常让我感觉边上是辆拖拉机。”顾礼洲评价。

此时的钟未时早已没有了来时的拘谨,甚至还有点小男主人的架势:“你可以选择睡地上啊,宽敞,可以肆意打滚。”

顾礼洲把头埋在他的脖颈间蹭了两下,“我不要。”

“那就忍着。”钟未时十分嚣张地把小腿搭到他腰里,“你那时还问我十万块钱睡不睡的事情呢,是不是那会就看上我了?”

“有吗?”顾礼洲一愣,“我有问过你这么不正经的问题吗?”

“有!”钟未时拉高嗓门,“你什么记性啊!调戏完就算完了?”

“那你说什么了?”

“Idon’tgiveasleep.”

顾礼洲这才想起来那句经典翻译,仰头哈哈大笑。

“十万。”钟未时摊摊手,“快点拿来给我花。”

“我人都是你的了,你还差这十万?我的银行卡密码和手机屏幕锁一样的,想用就用呗。”

钟未时也仰头大笑,“好霸道的台词,里面有几位数啊?”

顾礼洲咬他耳垂,“不多,也就几百位吧。”

钟未时笑得更厉害了,“你听没听过一首歌,‘小螺号瞎叽吧吹,海鸥听了瞎叽吧飞’”

被他这么一瞎带,顾礼洲完全忘记了原唱,笑得口水差点淌枕头上。

阴霾一扫而光。

钟未时笑完扭头亲亲他:“谢谢你不嫌弃这么贫穷的我,我会努力挣钱做一个跟你门当户对的男朋友。”

“有志气,那你再努力努力。”顾礼洲往他身侧拱了拱,“我也努力努力。”

钟未时护住屁屁往边上的空位拱,“明天,明天再努力!今天真的不行了!”

顾礼洲埋在他肩窝里大笑。

交谈的声音越来越轻,没过多久,身边就响起了微弱的鼾声,像猫咪睡着后的声音。

顾礼洲抬起他的手腕亲了亲。

人真是一种神奇的物种,第一次和钟未时一起睡觉的时候,被这动静闹得叫苦不迭,现在听着就跟助眠音频似的。

一夜好梦。

隔天,钟未时是从顾礼洲的怀里醒过来的,小腿被他夹得发麻,脖子也睡僵硬了。

他推了推身边的人,结果被圈得更紧了。

“你要勒死我啊。”钟未时戳了戳顾礼洲的小腹。

顾礼洲扑哧一笑,就是不松手。

“撒手,我要去尿尿了,快憋不住了。”钟未时说。

顾礼洲:“需要开启机关。”

“机关在哪儿啊?”

顾礼洲撅了噘嘴。

钟未时笑着亲了一口,身上缠着的胳膊腿总算是松开了。

起身时,身体一僵,陌生的疼痛感和不适感令他倒抽一口凉气。

“怎么了?”顾礼洲被这声吓了一跳,立马从床上竖起来。

钟未时想说你他妈自己干的事情心里没点B数吗!老子腰酸背疼屁屁痛,大腿跟跑了十公里似的,都快合不拢了,但顿了两秒后,还是忍住咽了回去。

太羞耻的一夜,他已经不想再回忆。

顾礼洲也已经猜到了什么,挨过去,小心翼翼地问:“哪里不舒服啊?要不要我去给你买药?”

“买药?”钟未时脖子往后一伸,狐疑地看他,“我又不是女的买什么药?”

顾礼洲扑哧一笑,“不是那个药,是涂的药膏,你那里是不是很疼?我帮你看看是不是发炎了。”

“卧槽!”钟未时一听还要做羞耻的检查,捂住内裤从床上弹起来,“没有!你不要想太多!我不疼!一点都不疼!”

“噢。”顾礼洲仰头笑了,“不疼就好,你疼的话要和我说,我帮你去买,要不你趴着我帮你看看……”

钟未时赶紧打断他,“看毛线啊!你是变态吗!”

“激动什么啊?你浑身上下我哪里没看过?”

“那关灯看和开灯看能一样吗!我不要害羞的啊!”钟未时一溜烟钻进浴室。

顾礼洲笑着晃到浴室里洗漱,他一边刷牙一边问:“早餐想吃什么?”

钟未时也含糊不清地答:“随便啊。”

顾礼洲从自己会做的食谱库里搜索一番:“三明治,再加上一份水果沙拉怎么样?”

钟未时漱了漱口,赏给他一个薄荷味的深吻。

两人正滚得火热,程越忽然来了一通电话,跟他聊起了比赛的事情。

《偶像的力量》海选结束后,程越到时将以音乐导师的身份参与节目的录制,赛制也和别的节目有所区别。

顾礼洲捏着小男友的耳垂,心不在焉地问道:“比赛有门票卖吗?”

程越:“有啊,要给你留一张吗?”

“要啊,”顾礼洲点了点扬声器,“有没有好点的位置?”

“你等会啊。”程越打开网页,过了好一会才拿起电话,“第七排行不行?前边的基本上都被抢光了。”

顾礼洲的嘴唇被咬着,含糊不清道:“有没有再近点的?我有点近视。”

程越仿佛听见了什么暧昧的声响,他不股票 ,也不敢问,只好扯着嗓子说:“我把我导师的位置让给你要不要啊?”

顾礼洲被男朋友撩得心猿意马,敷衍道:“好,能看清就行。”

程越:“…………”

等到了开赛前两天,各地的参赛选手们陆陆续续地抵达B市,大非和强子也一起赶了过来。

大非从待定变成了晋级选手,强子是来凑热闹的。

一帮人约在顾礼洲家见面。

强子在看到泳池的那一刹那已经疯了,“卧槽卧槽卧槽!——泳池!卧槽!是个大泳池欸!”

大非赶紧扯住他:“你别一惊一乍的行不行,没见过泳池啊?”

强子震惊脸:“我见过,可我没见过谁在家里建泳池的!”

此时此刻,对他而言,他的未时哥比不比赛拿不拿第一都已经不重要了,这已经是人间天堂了啊!

他只恨自己当初眼光不行,没有相中顾礼洲这么一表人才的男人。

有钱人都特么太会伪装了!

强子如同刘姥姥逛大观园般地一通嚷嚷:“卧槽!车车车!跑车!卧槽!——我能摸摸吗?”

钟未时刚来这儿的第一天也咋咋呼呼,但现在那股新鲜劲早已经过去,看着强子仿佛看到了两个多星期前的自己。

估计顾礼洲当时看他也像看弱智吧,不过还是挺好笑的。

“你随便摸,一会等你大哥起来了还能带你出去兜风。”

强子受宠若惊:“好啊好啊!”

令钟未时意外的是,除了强子,大非,还有一张他不怎么熟悉的老面孔也突然出现了。

时隔太久,钟未时已经叫不出对方名字,但仍然清楚记得那个很糟糕的ID以及当初那场轰轰烈烈中透着点沙雕的飙车大赛。

而且那也是顾礼洲给他系上幸运小红绳的日子,印象尤为深刻。

“你你你,怎么也来了?”

大非扭头看了一眼神采奕奕的段熠,有些无奈:“说来话长,他现在是我朋友了。”

钟未时先是用一种狐疑的眼光打量了一下段熠,对方主动上前和他握手,钟未时只好把他也请进客厅,“那就长话短说。”

强子进屋,继续感叹:“沃德妈呀——这么大的宅子,这么好的地段,得多少钱啊?这儿还有个雕塑嘿!我一直以为博物馆里才有雕塑!这雕塑穿得好凉快啊哈哈,到冬天会不会觉得有点冷?”

段熠:“乡巴佬。”

“我特么跟你说话了吗!”强子回头瞪他。

段熠嗤笑一声:“你怎么股票 我在跟你说话?你别自己对号入座。”

强子冲他吼道:“姓段的你有种再说一遍!信不信我削你?!”

钟未时怕这两人吵到男朋友休息,赶紧阻止战火升级,“强子,要不要帮你和雕塑来合张影?”

强子兴奋地搂着雕塑,双腿交叠,露出性感纹身:“好啊,你看我这个姿势怎么样?”

段熠:“傻逼。”

大非起身走过去,“我也来合个影。”

段熠连忙跟过去,“那我也要。”

强子初次出城,过于兴奋,甚至有种想要在雕塑上写上“皇甫强到此一游”的冲动。

钟未时:“你要是不怕被按进马桶就留吧。”

顾礼洲昨晚兴致盎然,折腾到凌晨才睡,这会困得不行,本来想装听不见的,但还是低估了这帮人的嗓门。

慢慢吞吞地晃下楼,满脑子都想把强子的鸡脖子给拧折了。

他身上穿着的是刚从地毯上捞起来的、带着褶皱的丝质睡衣,扣子刚扣到一半,甚至连头发都没有打理。

于是最先映入大家眼帘的是他胸前和脖颈处的那一片吻痕。

鲜艳、热辣、基情四射。

用脚趾猜都能猜到昨晚这件衣服经历了什么。

一干人等都用一种“噫~没想到你们都做出这种事情了”的表情望向钟未时,顺便在他脖颈处肆意扫描,特别是段熠,简直羡慕到不行,扭头就盯着大非白皙的脖子看。

钟未时还算收敛,股票 马上要比赛了,吻痕都藏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面对众人审视的目光,毫不畏惧。

“你怎么这么早就起了啊,吵到你了?”

“嗯。”顾礼洲仿佛还是半梦半醒的状态,全然不顾众人的眼光,懒洋洋地跟大家打了个招呼,又扭头警告强子:“你再敢嚎一嗓子我就把你发射回老家。”

59 我现在每天都是激情澎湃

“到底怎么回事啊,他怎么也来了?”钟未时冲段熠努努嘴。

大非接过顾礼洲递过去的饮料,艰难而又羞耻地开口:“事情是酱紫的……”

段熠是个‘我要泡谁就从来没有泡不到手’的自信有钱人,大非的抗拒成功勾起了他的兴趣,当初输了摩托车比赛之后完全没有死心,又变着法的讨好大非。

他先是在大非所在的理发店里办了一张价值3999的VIP会员卡,每天过去打个卡,点名要大非吹造型。

当初打赌只说不骚扰大非,也没说不能进去办卡消费。

大非曾经为了赶走他,笑盈盈地给他染了一头妖艳的龟毛绿,段熠非但没生气,还乐颠颠地跟人炫耀:“怎么样?小非非的手艺还不错吧!以后报我名字可以打折。”

弟兄们也不敢说什么,只是在背地里偷偷笑。

段熠顶着那头绿毛大概一个星期,每天都有警察拦住他查他身份证,反正一看就不像什么正常人。

后来大非于心不忍,又给他把头发颜色给染了回去,染的还是当初强子特别羡慕的那种冷紫色,上面一层带点炫酷的灰。

杀是杀马特了点,但段熠颜值挺能打,硬是抗住了这一般人想都不敢想的发型。

作为经常出入理发店的高级VIP会员,这期间倒也没什么过分的举动,久而久之,大非看他也没当初那么不顺眼了。

但两人加回微信,成为朋友还是因为一场意外。

那天誉城的气温非常高,理发店里中央空调坏了找人来修。

大非贪凉,一口气吃了三个冰淇淋还喝了冰镇饮料,胃部开始隐隐作痛,硬撑着给客人弄好造型后,疼得满头大汗死去活来,准备出去买止痛药的时候因为虚脱晕倒了。

店里的人吓得手忙脚乱,恰巧当时段熠到店里打卡,一脚油门直接送到了急诊室。

大非疼得走不动路,段熠就背着他到各科室抽血,B超,又陪着挂水挂到大半夜。

大非住院那几天,段熠跑得大非爸妈还勤快。

这份情感动了天地,感动了大非爸妈,感动了大非,也感动了在座的各位。

强子:“看在你救了大非一命的份上,以前的恩怨我可以跟你一笔勾销,但甭想打他歪主意。”

段熠在得寸进尺方面和钟未时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就打了,你管得着么?”

强子气得鼻孔放大。

顾礼洲受到了启发,扭头揉了揉男朋友的头发:“听见没有?夏天不可以贪凉,会得胃病的。”

钟未时拧着眉毛,“大非你有三个冰淇淋居然都不分我一个。”

顾礼洲:“…………”

深入一了解,才股票 段熠家里是搞殡葬行业的。

咨询准备,净身穿衣,殡仪策划,灵车接送,火化服务,骨灰安放一条龙贴心服务,给家属一个满意的交代,回头客超多,市场竞争压力小,从不愁生意。

“有需要的话,可以网上配资 公司。”段熠双手递出名片。

“……………………”

真他妈硬核爆了的职业!

但是还能怎么办?总会轮到那一天的,鬼股票 多年后房价涨成什么样,提早买肯定比较实惠。

顾礼洲双手接过名片,咨询道:“哪边墓地比较清净?要风水好一点的,将来我打算跟我爱人合葬在一块儿。”

“噢,这个啊,你问我,就算是问对人了。”段熠打开手机,“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哈……我们一般推荐在山上,吸日月之灵气,收万物之精华……”

“咋的?死了你还想修仙呐?”强子忍不住插嘴。

二十岁出头、满脑子都是梦想的、活蹦乱跳的钟未时听完这个话题瑟瑟发抖。

段熠的硬核职业曝光,给大家带去了一种“我他妈反正要死了,还那么努力活着干嘛”的消极心态。

大非有些郁郁寡欢:“哎,一眨眼我都21岁了,人生能有几个21岁,搞不好我明天就死了。”

强子转头看向顾礼洲:“大哥,讲真,现在我们之中,你最危险,你想好遗产怎么分配了吗?这么大套房子,啧啧啧……可惜了。”

顾礼洲把骨头捏得咔咔作响,“说吧,你想要被我碎成几块?”

强子往大非身后一躲。

段熠是几个人中间最淡定的。

他从小到大看惯了生离死别,人生格言就是“珍惜当下”,所以他从不指望明天会更好,他喜欢今天,喜欢这一刻,喜欢这一秒,他享受配资官网 ,也完全不把金钱当回事儿。

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活得潇洒,活得开心,喜欢就说,喜欢就做了。

所以他一听说大非报名了比赛就也跟着报名了,虽然唱歌跑调没过海选,但仍然不顾一切地追到了B市。

钟未时很快从忧伤的情绪中抽离过来,“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我们要赶紧去做还没来得及做的事情!”

比赛前一夜下了场暴雨,B市居高不下的气温总算有所下降。

节目从上午九点半开始录制,要求选手们在七点抵达指定地点做赛前准备。

150进100强这场等于小型海选,妆发和服饰节目组并不帮忙打理。

大非、强子来了B市之后都住在顾礼洲家的客房,天蒙蒙亮的时候,钟未时已经敲锣打鼓地把人弄醒了。

发型和服装都是大非自己设计搭配的,至于妆容,钟未时选择硬核的素颜,大非则用粉底液遮掉了脸上的一点小瑕疵,还涂了淡色的口红。

钟未时如今虽然和顾礼洲恋爱,但体内时刻散发出浓浓的直男气息,对口红这种东西实在接受无能,甚至嫌弃。

“擦那玩意儿吃东西会不会中毒?”

大非:“……”

倒是段熠,一大清早就积极地从酒店赶过来,观察大非化妆,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两片薄薄的嘴唇,一脸春心荡漾,已经把“好想亲”这三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段熠到黄牛那倒腾来了一张天价门票,正对着舞台中央,本来还想在大非面前嘚瑟嘚瑟,一听顾礼洲就坐在导师后边的位置,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你多少钱买的!?在哪儿买的?多少钱?我跟你换换,我付你双倍。”

顾礼洲很决绝:“不要。”他也想近距离看着男朋友在舞台上发光发亮。

强子开始炫耀自己准备的应援横幅,那是他上广告店里订制的,暗红色绒纸布料,烫金色大字:大非大非人间美味!

另一条是:时哥时哥宇宙无敌!

大非怒吼:“什么叫人间美味!”

强子捂着脑袋:“比较押韵嘛,我的文采只能想到这句了。”

顾礼洲发表中肯评价:“好丑啊,长得像锦旗。”

强子强烈反驳:“锦旗怎么就丑了!这料子挺好的,能用很久,我准备用到决赛!怎么样时哥,这字体合不合你心意?惊喜吧?”

平心而论,相当丑,但这份心意是无价的。

毕竟这有可能是唯一一个为他打call的粉丝。

钟未时尴尬一笑:“挺好。”

段熠也拿出了自己事先定制好的横幅,两米多长,字体潇洒,还有专门找人设计Q版线上配资 ,中间一行可爱的大字:小非非,今后的路我想陪你一起走!

众人瞪大眼睛。

很显然,做工、创意、文案和设计上赢了“人间美味”,但这完全就是在告白吧!

大非相当羞耻地将应援横幅卷起来:“丑死了,你俩敢拉出来就死了。”

强子扭头看向他顾大哥:“哥,你呢?准备什么了吗?”

顾礼洲嗤笑一声,“应援都是小屁孩才会做的事情。”

七点,候场区。

一轮抽签之后,节目组的小助理给大家下发号码牌,大非89,钟未时110。

钟未时拍了拍小腹的号码贴,自我安慰:“也算是个吉利数。”

《偶像的力量》这档节目有别于其他选秀节目的地方就是它注重于选手们的全面素养,不光是艺能和人气的比拼,还需要德才兼备。

目的在于挖掘在各个领域有突出成绩的新人,再输送到不同的经纪公司进行有针对性的培养。

说的直白点就是你有什么能力就决定了你能入哪行,唱歌比较拿手的就给你出唱片,演技出众那就接影视剧,甚至有些风趣幽默情商高的艺人很可能会被挖去当热门综艺的嘉宾主持。

总之节目组会通过一系列方式,把艺人的里里外外全都了解透彻,所以比赛形式也不限于唱歌。

这场150进100的比赛可以自行选择表演形式:演技或唱歌,毕竟这两样是基础。

表演内容则是由选手抽签决定,聆听抽中的曲目或是观看一段影视剧台词之后进行表演,最后由现场观众和导师投票。

每轮都可以进行投票,观众一票一分,各行专业评审一票十分,导师一票五十分,落后的50名直接淘汰。

这除了考验选手的实力,心理素质之外,还得靠一点运气。

顾礼洲对这类比赛没多大兴趣,前半场时被程越安排在独立的化妆间里休息。

由于赛前需要关机,他配资开户 不上男朋友,上线和编辑聊了会。

他今年写的那篇《炽焰》三审已经过了,美术编辑发来了几张封面设计图让他自己挑,一切就绪就可以开始新书的预售。

[猫扑风铃]:哦,对了,小晴还问新书出来的话,你愿不愿意进行现场签售。

顾礼洲想到之前因为一条微博回复而激动到跳脚的小朋友,不由地笑了出来。

[万里舟]:可以,地点我可以挑吗?

[猫扑风铃]:!!!!!

编辑在电脑前惊呼一声。

顾礼洲以前十分低调,婉拒了无数次签售邀约,他今天问这个问题就是走个流程,没想过他能接受,激动得半天没缓过劲来。

[猫扑风铃]:应该没问题,等新书出来了,我会亲自和出版社对接帮你谈。

[万里舟]:OKK!

[猫扑风铃]:你是本人吗?

[万里舟]:当然,为什么这么问?

[猫扑风铃]:没啥,以前总感觉你伤春悲秋的,今天感觉你心情好像特别好哈哈哈。

[万里舟]:热恋ing,我现在每天都是激情澎湃,容光焕发,你想听细节吗?

[猫扑风铃]:好了好了好了我股票 了。我还有事,下次再聊。[敷衍.jpg]

[万里舟]:那我先留言,你忙完了可以当小说看。

[万里舟]:其实我和他是去年六月一号认识的,他认错人,跟踪我,还冲进我家,当时我第一眼看到他就觉得,哦豁,帅哦,当然了,这个观点还是有所改变的……

[猫扑风铃]:我懂我懂,其实再帅的人,看久了也就一般般吧。

[万里舟]:不,他比以前更帅了,还特别可爱。

[猫扑风铃]:…

[万里舟]:你谈恋爱那会有过那种时时刻刻都想把人搂在怀里亲的感觉吗?我觉得我是不是应该去医院检查一下。

[猫扑风铃]:我看你是老房子着火,莫得救了。

60 顾礼洲的脸今天肿了么

后场休息室很宽敞,有三个学校教室那么大,墙上挂着几台液晶显示器,机位分别对准了舞台中央和台下导师。

房间的前后角落也有扛着摄影师的工作人员,他们就像是只会摄像的机器,完全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在这种完全陌生环境里,大家都显得有些拘谨,房间里都是窃窃私语的声音。

场面有点像是小型电影院。

钟未时和大非抽到的数字挨得近,靠坐在一起。

十多分钟后,有两个工作人员从外边进来,每人手里都提着两箱饮料。

一个画着淡妆的小姐姐笑着跟大家说:“尝尝看,赞助商送的,味道还不错。”

摄影师将镜头对准了开始喝饮料的选手。

这显然是节目组安排的硬核广告植入,大家心照不宣地想要在镜头前好好表现,喝得十分优雅,像是玩吃播的up主似的,对饮料口感味道一通分析。

只有钟未时,仿佛刚从难民营回来,拧开盖子一口闷,摄影师大叔扑哧一笑,像是挖到了宝藏似的把镜头对准了他。

钟未时喝完还不满足,看向大非:“你那个什么口味的,好喝吗?”

“好喝啊。”大非也啧啧嘴唇,看了一眼瓶身,“是西柚味的。”

钟未时把自己的瓶盖递过去,“给我来点儿。”

两人把瓶盖当成酒杯,碰了碰,一口闷。

“是好喝。”钟未时又把瓶盖递过去,“再给我来点儿。”

周围一圈人看得目瞪口呆:这他妈到底是哪个村跑出来的智障?

工作人员向大家宣读完比赛期间注意事项就离开了。

钟未时闲不下来,交头接耳地向四处看,发现了一张挺眼熟的侧脸。

孙嘉荣?

孙嘉荣也感受到了他的视线,扭头回看了一眼,嘲讽似的,冷哼一声,理都没理他,又转回身和边上的人说话了。

这让钟未时感到莫名其妙。

好歹之前在《旧时光》剧组一起呆了三个月,这么有缘再次见面,就算没有客套,也该有个礼貌性的微笑吧?

他回想起剧组杀青那天,孙嘉荣还主动跟他碰了碰杯,眼神真诚地说:“祝你前程似锦。”

那时候他还因为自己误会孙嘉荣故意疏远他而感到有些羞愧,不过现在看来,似乎没误会……

孙嘉荣是真的看他不顺眼。

Why?

比赛持续了好几个小时,终于轮到大非出场,钟未时和他击了个掌,“加油啊。”

大非抽中的是一首很有年代感的老歌,听过但没练过,钟未时在电视上看着,已经能感觉到他相当紧张,高音部分略有瑕疵。

导师的评价相当犀利,直切要害,弄得大非一脑门子都是汗,就连候场区的选手都跟着紧张起来。

导师:“我看你简历上写着,平常会配资官网 是吗?一般都是怎么配资官网 的?”

大非的汗水从太阳穴一路往下滚,“就,就就……唱唱歌什么的。”

“为什么来这个节目呢?”

“喜欢唱歌。”

“那为什么不在平台上唱,要跑来上节目呢?”

大非语无伦次:“想,可能,可能有更多人喜欢,平台的话没有这里这么大……”

对答就跟挤牙膏一样,大非被问得满头大汗惨不忍睹,钟未时把导师问的这些问题在心里过了一遍。

其实无非就是那些问题,你将来想做什么?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你觉得你凭什么能够走下去?

凭什么呢?

想到这里,他还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大非一下台就冲进厕所洗了把脸,这是他第一次面对现场观众,那么多双眼睛像猎鹰一般,紧紧地注视着他。

实在是太窒息了!

“大非。”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他肝胆俱裂,猛地回头,愣住了。

“哥,你怎么到这里来啦?”

顾礼洲手上还捏着根未燃尽的香烟,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去帮我把未时叫过来,我在这里等他。”

“哦哦。”大非连连点头。

大非给钟未时传递的炒股配资 是:走廊尽头的男厕所里有只巨可爱的小猫,就蹲坐在窗台上,眼睛是粉色的哦!

钟未时完全不敢相信,“怎么可能!你骗人!”

“不信拉倒。”

大非在众人眼里的形象一直都是老实人,还是那种不会撒谎、特别善良、没心眼的单纯老好人。

通过大非一番真情实感的牛皮,钟未时的智商又成功下线了。

他带着“这世界上难道真有粉眼珠子猫咪”的疑惑以及“如果是真的那我一定发财了”的念头,悄咪咪地推开了厕所门。

结果被躲在门后的一道黑影捂住嘴巴拽进厕所隔间。

顾礼洲刚抽完烟,指缝间都还残留着淡淡的烟草味,钟未时一闻到味道就已经猜到是谁了。

“操。”钟未时笑了出来,“怎么是你啊?”

顾礼洲一挑眉,“这话说的,你很失望?”

“不是,”钟未时都有些不好意思开口,“大非那兔崽子骗我厕所有只粉色眼珠子的猫,我好奇,就来看看。”

顾礼洲笑得不能自已:“你连这都信?”

“那要看谁说的了,强子说的那我肯定不信啊,那可是大非啊!兔崽子现在都学坏了。”

“那我呢?”顾礼洲问。

“你?”钟未时一脸嫌弃,“那我就更不信了。”

顾礼洲抬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向自己身前一带。

空间有些狭窄,顾礼洲的后背倚在门上,胸膛紧紧贴在一起。

顾礼洲的这个吻相比平时更强硬一些,还带着一点淡淡的烟草味,钟未时能从这个热烈的深吻中,感觉到他今天心情很好。

不股票 为什么,但他就是能感觉到。

顾礼洲左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右掌十分调皮地在他屁股上掐了一把。

手感相当惊艳。

钟未时被他吻得五迷三道,情不自禁地抬手轻抚他后背。

顾礼洲的黑色衬衣被他从腰带底下扯出来,胸口的扣子也解下好几颗,小腹被揉得发烫。

唇齿间都是彼此的气息。

走道里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彻底打消了钟未时进一步的欲望。

“110号看到没有啊?”

是一个中国股市 的声音。

钟未时及时收手,看了一下手表,瞪大眼睛:“完了!我得先走了!晚点见!”

此时,领口大开,兴致盎然,就连皮带扣都已经解开了的顾礼洲倚在门上,扶着脑袋,欲哭无泪。

钟未时跟只兔子似的,逃离现场。

临走前还扔下一句:“你要是等得了的话,我回来帮你!”

“……”

钟未时前脚刚离开,顾礼洲后脚也跟着走了。

舞台上是106号在表演。

一首歌曲结束,轮到了导师提问环节:“你来这个舞台的目标是什么呢?或者说你的梦想是什么?”

这人歌唱得还行,但面对提问,显然有些发憷,结结巴巴道:“从小就喜欢表演,然后我家里人让我报名我就报名了。”

赛场上还有一种是准备相当充足型人才,给他一个麦克风,他能从宇宙洪荒聊到世界毁灭。

“其实在我出生那年,遇到了地震,我的爷爷奶奶都在那场地震中去世,父亲双腿截肢,瘫痪在床,”说到这里,这位选手泫然欲泣,“我的母亲改嫁,我真的不股票 该怎么办,我觉得我的人生已经毁了……”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越发哽咽:“我参加这个节目的目的就是希望想证明,我自己能行!我有未来!……”

现场观众纷纷感动落泪。

钟未时一上台就看见坐在程越身后的男朋友,跳成鼓点的心脏稍稍缓和了一些。

只要顾礼洲在他的视线范围里,他都会有种莫名的安全感,非常神奇。

他挑选的是演技考验,简单的自我介绍后,大荧幕上开始播放配资网 。

他之前的舞台剧表演经历还是给予了他极大的帮助,虽然紧张,但好歹没忘词,导师评价也不错。

每位选手都有几十秒的自述拉票时间,顾礼洲刚开始还以为钟未时会有样学样打出“身世悲惨牌”博点同情,没想到他只是清唱了一首《愿望》。

这首歌是程越当年自己作词作曲演唱的。

歌词讲的就是配资公司 梦想与坚持。

其中一名导师叫莫靳,资历颇深,言辞也相当犀利:“为什么唱程越的这首歌呢?想加分?”

“因为喜欢啊。”钟未时淡定笑笑,“这首歌是我很久之前听到的,那会我还不认识程老师,也不股票 今天会站在这个舞台上,有时候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微笑,一个动作能传递给人无穷的力量,词曲也可以。”

“就像歌词里所表达的那样,我也想把我最美好的年华,献给我最热爱的一切。”

钟未时说罢深深地鞠了个躬,台下掌声雷动。

抬头时,他不自觉地扫了一眼男朋友的座位方向。

看见那个早上出门时,还嗤笑着说“应援都是小屁孩才会做的事情”的男人,双手举着一台IPAD。

大概是因为太过羞耻,屏幕遮住了男人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对眼睛。

黑色的屏幕上像是商场led滚动广告似的,慢悠悠滚过一行红色正楷字。

“钟未时,我喜欢你啊~”

61 “硬吗?”“嗯。”

钟未时觉得顾礼洲这人真的挺神奇的,说浪漫吧,还真谈不上,平日里除了会讲几句暧昧的骚话,基本没啥情调可言,甚至老土,但这个口是心非的老男人又总是会在不经意的瞬间,带给他很多小触动。

顾礼洲对上了小朋友亮闪闪的眼睛,笑弯了眉眼。

表演、提问都有时长限制,留给他们暗送秋波的时间不多,导师总结完以后,钟未时就转身下台了。

把话筒递给工作人员时,刚巧看见了准备上台孙嘉荣,两人擦身而过,孙嘉荣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钟未时撇了撇嘴,也没鸟他。

比赛结果是当晚直接公布的。

150号人,像部队似的,整整齐齐地站在舞台中央,主持人手上已经拿到了最终票数。

为了留一丝悬念,也为了给淘汰的选手留点面子,名次先从第十一名开始公布,到一百名就不再点名。

主持人捏着卡片,神情激动:“第十一名,34号,周源,第十二名,76号,王蒙蒙……”

被叫到名字的选手纷纷松了口大气。

“第19名,宋文非!”

“喔噢!”观众席里爆出一声响亮的欢呼。

段熠双手比划成喇叭状,扯着嗓子在嘶吼:“小非非最牛逼!”

台上台下笑声不断,段熠附近的观众都齐刷刷地转过头看他,弄得台上的大非满脸通红像是一只熟透了的大虾。

与此同时,钟未时也一把抱住大非,激动得原地蹦了两下,“恭喜恭喜!”

大非被他勒得五官扭曲,仰头大笑。

主持人继续报名次,越到后边,钟未时的心就越是沉了下去。

他信心满满地觉得自己的成绩会在50名以内,结果都80多了,也没轮到自己,脑海里不由得冒出一个想法,是不是大家都更喜欢唱歌的?

因为已经出名次的那些人选择的项目几乎都是唱歌,只有几个和他一样选择了表演。

但这些想法又被更加强大的念头给压制下去。

——我一定在十名之内。

顾礼洲的那台IPAD上滚过一行新的红色大字:“牛肉煎饺、蟹黄汤包、拌面、火锅、烤肉、蟹肉煲……”

钟未时股票 他是在问今天晚饭想吃什么,注意力瞬间被转移,笑得眉眼弯弯,垂着的右手在裤缝边比了个“5”的手势。

直到第100名,钟未时都没有听见自己的名字,那种滋味很难形容,对答案的期待和恐惧同时到达巅峰。

“第十名,20号佘白……第七名,2号岑超……”

主持人每报一个数字,他的心脏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向下用力拉扯,额角冒出密密的细汗。

顾礼洲在台下跟着紧张,心脏跳得和告白那天那么厉害,不过他还是坚信钟未时这三个字一定会出现。

“第三名,14号周一凯……”

台下掌声如雷鸣,钟未时的脑海里却飘过两个字:完了。

前三根本不在他的奢想范围之内。

“第二名,110号……”

“钟未时”三个字还没出来,靠近舞台的那边“啪”地一声。

程越回过头,看到那位“干爹”热泪盈眶,激动得起身鼓掌,连平板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整个人神采飞扬,简直有种老来得子的喜感。

他帮顾礼洲捡起平板,看见碎裂的屏幕上是一张半裸照,赶紧又把屏幕给锁了起来。

“第一名,111号,孙嘉荣,恭喜以上各位,踏上了新的征程……”

当主持人宣读到最后一个选手的名字的同时,舞台上“嘭”地一声,数十支面相不同方位的礼炮同时炸响。

钟未时被吓得耸了耸肩。

斑斓的彩带和金粉从天而降,落在了头顶,肩上,衣服上……

第二名,是他在这轮比赛前想都不敢想的一个成绩。

在赛场上感受到的欢呼和热情是在演电视时完全感受不到的,这种被聚光灯包围,所有人都为你喝彩的心情难以言喻,心口像是有一簇火苗在熊熊燃烧。

他尝到了比赛的甜头,尝到了新的乐趣,渴望留下来,渴望得到更多的认可和掌声,也希望能将最出色的一面展现给大家。

主持人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顾礼洲的视线一直追随着自家小男朋友,隐约听到了个重点。

这期节目播出之后,官网将会开启网络投票通道,网友们的票数依旧是一票一分,这样一来,主动权基本都在粉丝们的手中了。

由于录制需要,百强选手接下来将在全封闭环境下开启新的旅程,期间将由各位导师对选手们进行各项培训,选手们也将会面临各种各样的考验。

散场后,顾礼洲给程越发了条炒股配资 过去。

——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过要全封闭训练啊?

——哥,这都201x年啦,选秀比赛的套路不都这样的么?

——酒店定在哪儿?

——全!封!闭!!!!!全封闭ok?就是不能告诉你的意思!!你放心!有我在,没人敢动你的小金丝雀。

顾礼洲扑哧一笑。

——OKK!我不问了。

——卖什么萌。

晚餐是在烧烤店吃的,钟未时细细回味这一天的收获,一帮人把晚饭吃成宵夜。

到家已是深夜。

大家还聚在客厅聊天,顾礼洲独自上楼码了会字,回屋时,看见钟未时躺在床上和吊灯表演深情对视。

他脱下外套挂在一边,“怎么还不睡?”

“我第二名欸!”钟未时盘腿坐起来,像个不倒翁似的晃来晃去,“我第二名!”

顾礼洲伸手挠他痒痒。

钟未时扭成一条毛毛虫,边笑边往他怀里缩,最后瞪着男人的下巴,眨眨眼睛,“你猜我到最后能拿到第几名?”

顾礼洲抬起他的下巴亲了一口,“你在我眼里肯定是冠军啊。”

冠军……

想到这里,钟未时还是叹了口气。

接下来的比赛会开启网络投票通道,这意味着原先有粉丝的那些艺人名次会被顶上来。

他目前的微博粉丝数在参赛者当中算惨不忍睹的那一拨。

“怎么了?没自信了?”顾礼洲弹了弹他的脑门。

钟未时随手搜了几名选手的微博,“都是大v啊,孙嘉荣粉丝快一百万了,还有这个周一凯之前拍过戏还是名模,400多万粉丝啊,我有种被瞬间碾压的预感。”

“说不定是买的粉呢,你看他转发量和配资公司 都不高啊。”顾礼洲说。

“哟。”钟未时笑着看他,“你还懂这个啊,你不是不玩微博么?”

“我现在会关注你了。”顾礼洲说。

钟未时在粉丝列表里划拉了几下,“你告诉我你是哪个?我也关注你。”

“就不告诉你。”顾礼洲在他屁股上拍了一掌,“去洗澡睡觉了,还想不想休息了。”

钟未时今天的心情美妙无比,加上吃夜宵的时候喝了点小酒,兴致盎然地跨坐到男友腿上,一挑眉,“确定要休息了?”

这还是小朋友第一次这么主动,顾礼洲乐得跟朵花似的搂紧他后腰,抬眸亲吻他的眉心,顺着鼻梁,一直吻到下巴,最后贴着他的嘴唇,含糊不清道:“那就先运动运动,有助于安眠。”

钟未时笑着捧住他的脸细看。

顾礼洲刚从书房进来,鼻梁上的眼镜都还没摘下,配上禁欲的黑色衬衣,简直把“衣冠禽兽”这四个字的特性发挥得淋漓尽致。

钟未时双臂勾着他的后颈,恶劣地向前蹭了两下,顾礼洲很快就有反应,伸手扒他衣服。

钟未时如今也算是熟能生巧,沿着顾礼洲最敏感的耳廓舔了舔,感觉搭在自己后腰上的那只手徒然收紧。

“你今天心情很好啊?”顾礼洲贴着他的耳朵问。

“你不是也很好?”

“我男朋友开心我就开心了。”

钟未时将他扑倒在床上,“今晚男朋友让你开心到飞起。”

钟未时从剧组回来之后就修过一次头发,如今又恢复到两人刚认识那会的长度,细碎的刘海微微遮住一点眉毛,除了可以做更多的造型之外,对于顾礼洲来说还有一个更大的好处就是能够轻易地揪住。

小朋友的身上都是蓬勃生长的肌肉,头发却蓬松柔软,摸着像是小猫小狗的毛发,他特别喜欢这种微妙的手感。

摘了眼镜,动作更加放肆。

钟未时被他吻得浑身发热,右手熟稔地挑开了顾礼洲的衬衣扣子,一路往下,摸到紧实的小腹。

他的指尖像是带着一簇小火苗,点燃了顾礼洲身上的每一颗细胞。

“硬吗?”一语双关的提问。

“嗯。”一语双关的回答。

房间里的灯没关,抬眸时有些刺眼,顾礼洲翻身将他压在身下。

这回轮到钟未时睁不开眼了。

他扯过顾礼洲的衬衣搭在脸上,还能嗅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顾礼洲是个讲究人,出门当观众穿的都像是要去走红毯一样隆重。

恍惚间,他又看见了台下那个举着IPAD冲他微笑的男人。笑容像是泉水,清澈,温润,他的眼睛里除了自己之外,再无其他。

顾礼洲的吻落到了他的锁骨上。

钟未时一手掐着他的侧腰,低声喘息。

顾礼洲握住他的手腕,贴在他的耳边诱哄道:“乖,再往下摸摸。”

钟未时咬住嘴唇。

紧接着是皮带扣解开的声音。

……

顾礼洲紧紧地抱住他,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喜欢吗?”

钟未时的喉结滚了滚,没说话,最后被顶得闷哼一声,“喜、喜欢……嗬额!”

顾礼洲一直尝试着寻找他最脆弱的地方。

钟未时的眼底起雾,视线逐渐模糊,顾礼洲轻轻咬了一下他的嘴唇,很快,小朋友又再次清醒,勾住了他的后腰。

身体起伏不定,灭顶般的快感如沿海地带的潮汐,热烈而美好。

结束时已经是下半夜,钟未时困意上来,想赖着明早再洗,结果被横抱进浴室。

这里的浴室空间比阑珊公寓大多了,就连浴缸都自带按摩功能,钟未时喜欢泡在里面听音乐,不过今晚听到的全都是男人粗重的喘息。

第二次弄完他已经完全没力气说话了,跟条死狗似的趴在浴缸边沿,起身时发现膝盖都跪红了。

老男人的持久度令他感到震惊。

“这他妈怎么办?”他指着通红的膝盖说。

“背你?”

“算了。”钟未时慢吞吞地从浴室里爬出来,水珠顺着皮肤一路滚到冰凉的地砖上,“罚你下次跪着给我口。”

顾礼洲不由得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钟未时一巴掌扇醒他,“睡觉了。”

“穿好衣服,坐这儿我给你把头发吹干了。”

钟未时叹了口气,“脱都是你脱的,现在又要让我穿上了。”

顾礼洲哈哈大笑,“那你也可以裸着啊,反正我不介意多看两眼。”

钟未时套了条内裤,岔开双腿坐在凳子上。

镜子里的自己身上全是暧昧的红印子。

骚是真的骚。

暖风呼呼地扫过皮肤,钟未时闭上眼睛打瞌睡,顾礼洲的动作非常温柔,就像他平常干家务活似的,软绵绵的。

太过放纵的后果就是第二天两人都错过了午饭时间,钟未时仗着腰膝酸疼,把顾礼洲当佣人呼来喝去。

周五晚上,平台股票 上更新出了节目海报。

《偶像的力量》是和蜂窝配资网 网站联合制作的,前期宣传力度大,正片点击率在同类选秀节目中算高的。

一帮人都窝在客厅里看电视。

由于时间关系,大多数选手的表演都被砍掉了,有的甚至连脸都没露,倒是镜头转向观众席时,段熠露了个脸。

“小非非,你觉得我帅吗?”段熠挨过去撞了撞他。

大非完全不给面子:“……很不咋地。”

名次靠前选手的表现都完完整整地在电视上呈现出来,官微发布的海报上还有每位参赛选手的微博。

钟未时一夜之间暴涨了十多万粉丝。

当时报名填资料的时候有一项是微博ID,当时光顾着和顾礼洲调情,也没多想直接就填了“-未时ws-”。

那可是有上万条黑历史的路人微博,可怜他整整一晚上都没好好休息,光顾着研究如何批量删除黑历史了。

顾礼洲化身为艺人贴身小秘书坐在他身侧读配资公司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未时弟弟你真的超可爱啊啊啊啊——我好喜欢你!你一定要给我火啊!——”

“未时宝贝的笑容真的太太太太太治愈了,看一眼就化了,妈妈爱你了啊!”

念到这里,顾礼洲啧了一声,“我也这么觉得。”

钟未时笑得不行,“别念了好不好,太羞耻了,有这闲工夫能不能帮我多删掉点黑历史?”

顾礼洲不为所动,依旧坐在一旁刷配资公司 ,这帮人里姐姐粉阿姨粉妈妈粉女友粉都有,每刷新一下动态小红点上的数字就会有所变化。

这种感觉难以形容,就像是看着自己窗台上的小种子破土发芽,迎着朝阳开出一朵娇艳的花,心情自然是好的,他也替钟未时感到开心。

他希望有更多人能欣赏到这朵花的特别,它的动人,可又害怕它被那么多人看到。

担心它受伤,担心它被人摘走,担心它不再是原来的样子……

总之是一种挺矛盾的情绪。

归根究底,大概就是吃醋,因为钟未时的目光已经完全从他身上转移到粉丝里头了。

“哎,总算是清干净了——”钟未时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开始读私信。

有问他之前都拍摄过什么作品的粉丝,也有问他有没有意向签公司的。

顾礼洲把下巴垫在他的肩上,吹吹他耳朵,以往他只要做出这个动作,钟未时必定会扭头亲他一下,然后酿酿酱酱哼哼唧唧就打到床上去了。

可今天他嗓子都快吹冒烟了,某人还是傻笑地刷着配资公司 区里的留言。

最后还一胳膊肘顶开他:“欸你先让让,我要发张照片营业一下,我粉丝要看我自拍。”

试图调情的顾礼洲:“…………”

钟未时像众多直男艺人一样,用的是手机前置自拍,他一会嫌弃卧室的灯光不够亮堂,一会又担心背景里暴露顾礼洲的隐私,折腾了好半天都不满意,最后选择在浴室,对着镜子拍。

顾礼洲扶着脑袋:“这都是什么年代的拍照方式啊,你怎么不干脆往肩上披条丝巾呢?”

“你懂什么,抖音上人都这么拍,就先对着拍一段,然后一个bgm上来,腹肌全露出来那种。哎,说了你也不懂的。”钟未时觉得有些羞耻,把他往门外推。

顾礼洲一听要露肉,立马不同意了,眼珠转了转说:“我拿相机帮你拍吧!”

钟未时双眼一亮,打了个响指,“哎哟我怎么把你给忘了!快快快,你快去拿相机!”他欢天喜地地推着顾礼洲往书房走,“要拍好看点啊!”

“现在想起我来了啊?”顾礼洲嘴角带笑,回头揉揉他脑袋,“你求求我我就给你拍。”

钟未时毫无底线:“我求求你!”

顾礼洲跟钟未时混久了,随时随地都能切换戏精模式,他端着相机下来时,抬手指挥道:“你就坐沙发上玩手机,我从侧面拍,营造出一种偷拍的效果。”

钟未时连连点头,长腿一迈,直接从沙发后边翻了过去。

顾礼洲“啧”了一声,“你都是上电视的人了,动作能不能优雅一点?还跟窜天猴似的呢。”

钟未时嘿嘿一笑,“反正又没人看见。”

“我不是人啊。”

“你不算。”

“……”

钟未时头一回这么认真地被“偷拍”,好几次笑场,顾礼洲也乐得不行。

钟未时年轻气盛,新陈代谢极好,哪怕没有刻意保养,皮肤状态也相当细腻,这阵子没有出门拍戏,肤色也养白了。

顾礼洲导出照片,连修都没修,直接发布微博,刚一下拉,就已经有人配资公司 点赞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伟死了!!!

——弟弟这侧颜绝了!![喷鼻血.jpg]

——谁拍的啊?哈哈哈哈摄影师加鸡腿!

——新壁纸get。

——阿伟死了!

——啊啊啊啊我可以![熊猫撅屁股.jpg]

——awsl!

——阿伟乱葬岗!!

令钟未时比较意外的是,顾礼洲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吃个飞醋,顺便自夸一下拍摄技术,而是神情紧张地问:“这个阿伟是谁?他死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

62 今晚小小洲太精神了

接下来的全封闭训练为期八十天,相当于拍摄一部网剧的时间。

饶是已经有过两次异地恋经验的顾礼洲仍然无法面对这种即将分离的场面。

他连续失眠了整整两个晚上,就连嘿咻嘿咻都没能让他累死过去,而他身边那位口口声声说着“我不想一个人,我要你永远看着我”的小朋友,倒是睡得很死。

睡相千姿百态,鼾声从未间断。

这天半夜,顾礼洲又把快怼到他嘴里的脚丫子拎起来往大腿处一搁,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在他脚踝骨处摩挲,一会又摸摸他的小腹,搂住他的后腰,指尖沿着脊椎勾勾画画。

小朋友半梦半醒间觉得有点冷,习惯性往他胸口钻。

顾礼洲心里美得要命,搂得更紧了。

他一直磨蹭到凌晨四点多,眼皮酸到睁不开才勉强睡着,隔天顶着两大黑眼圈和一片补水面膜,帮钟未时一起收拾东西。

“日用品就不带了吧,里头应该都有,没有的话就上附近超市买一下。”

钟未时在浴室转悠一圈,最后只拿了瓶男士香水,说是闻着这味道有安全感,感觉人就在身边一样。

顾礼洲一听这话,一屁股坐在行李箱里,像是一坨大蘑菇。

“你把我一起带走吧,我偷偷的,绝对不发出声音。”

钟未时仰着脑袋哈哈大笑。

段熠和顾礼洲不算熟,这阵一直住在酒店,一大清早就提着热气腾腾的早饭赶过来,他好不容易盼到强子回了誉城,难得有和大非单独相处的时间,非常珍惜。

他发炒股配资 给大非,但是没人回,怕打扰大家休息,只好在楼下等着,要不是顾礼洲出门买早饭,他都快靠在门边睡着了。

段熠带来的早餐和钟未时的睡姿一样,五花八门,足足十多样。

“你看你喜欢什么就吃什么,不喜欢的我拿出去喂流浪狗。”段熠说。

众:“……”

“没必要,你真没必要酱紫。”大非实在不好意思,“你还是赶紧回去吧,在这都呆小半月了,你不用工作的吗?”

“我等你进去了就回去。”段熠双手托腮,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客厅的灯光映在他瞳孔里,显得双眼灼灼发亮。

“这话说的,不股票 的还以为我是进局子了。”大非把酥脆的油条浸到豆浆里泡软,再小口小口地啃着。

段熠垂下脑袋嘿嘿傻笑,“好巧哦,其实我也喜欢这么吃油条。”他学着大非吃东西的样子,蘸蘸豆浆,小口小口地啃。

“…………”

疯了疯了,这人绝对疯了。

钟未时一口油条一口豆浆,跟漱口似的,仰头晃了晃,然后咽下去:“我最喜欢这么吃油条了。”

吃完冲顾礼洲一挑眉,用眼神示意——爱我你就学学我,你不会连这种动作都做不到吧?

结果顾礼洲把自己的那份油条也一起推到他跟前,“喜欢那就多吃点,吃饱了好上路。”

“…………”

钟未时一顿风卷残云,流浪狗也因此失去了品鉴配资 的机会。

吃过早饭,按惯例刷会微博。

钟未时沉浸在对下轮比赛的期待之中,顾不上和男朋友腻歪。

一直到公司楼下,看到顾礼洲把行李箱从车后备箱拎出来,他的心头才涌上一股生离死别般的感觉。

“记得每天想我一百遍。”钟未时趁人不注意,勾了勾顾礼洲的小手指。

“一百遍哪够。”

顾礼洲怕人多眼杂,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在人前扮演的也是大表哥的角色,最终只是给了小朋友一个拥抱,交代道:“好好照顾自己,我会蹲在电视机前守着你的,遇到什么问题了就想办法找程越。”

此时群里已经有工作人员在指挥大家到指定地集合,钟未时和顾礼洲道别后,和大非并肩朝里走去。

一百号人集合之后,分成三支队伍,跟着工作人员上大巴车,浩浩荡荡地出发前往训练基地。

在车上,有个微胖男人站起来自我介绍,“我叫谢杨,你们可以喊我杨哥,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我和我的助手会负责你们的饮食起居。”

这人剃着个寸头,说话时不苟言笑,看着有点冷淡,没多寒暄就直奔主题交代住宿要求和注意事项。

要是在学校,绝对是年级主任的类型。

一个宿舍四个人,房间随机抽选,录制期间,不得随意外出,没有节目组允许,也不得使用任何通讯工具。

参赛选手年纪较轻,好些还是没成年的毛头小子,即使是在摄影师的镜头下,还是忍不住抱怨几句。

刚一下车,大家就被带到了一个小型球馆,行李物品全部都要开箱检查。

“手机,平板,电脑等电子设备全都要上交,不能上网的手机也不行。”

令钟未时感到意外的是,这一开始,就有人不配合上缴手机和工作人员吵得面红耳赤,“凭什么啊,我这要是家里人忽然出事怎么办?我这电话得24小时开机。”

谢杨本来正在收手机,一听声音,走过去大吼一声:“凭你来参加了这个比赛!既然参加了就要尊重比赛的规则,服从安排,你要是不服随时可以退赛!”

接着有几个人把两人拉开了,钟未时还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那个男生一气之下还真就把行李箱一收,扭头就走。

“你叫什么名字!”谢杨大喊。

“赵蒙!”

谢杨在小本子上把名字划掉:“还有谁不服的,现在就可以走。”

全场安静。

在工作人员检查行李的时候,已经有一个女的拿出了抽签桶递给大家,钟未时抽304,大非306,刚好隔了一个房间。

谢楠带领大家简单参观了一下培训基地,除了宿舍和教室、练舞房、练歌房、健身房这些意料之内的,还有游泳馆、桑拿室、篮球场等等半股票网 性的空间。

带他们的老师一共五个,程越,沈竞,莫靳,另外两个是声乐和舞蹈老师。

或许是面相的缘故,钟未时对这个莫靳没有太大的好感,而且总觉得他说话阴阳怪气,摸不透他到底是真不怀好意还是好言相劝。

就比如现在。

“别以为有几个粉丝就了不起了,他们是最靠不住的,也别以为能进前百强有什么可得意的,其实你屁都不是,这条路还远着呢。”

大家茫然地对视,也不股票 该接什么话好。

沈竞和顾礼洲差不多类型,长相俊俏说话也很温柔:“莫老师的意思是大家既然进来了就好好努力,抱怨是最没有意义的一件事情,不管能不能留到最后,不管将来从事什么行业,都希望这段小小的旅程能给大家带去美好的回忆。”

严厉说教会让人记忆深刻,和善温柔更能打动人心,大家齐齐鼓掌。

参观结束,各自回宿舍。

十分不凑巧的是,钟未时和孙嘉荣分到了一起。另外两个分别是唱rap的小辫和有颗泪痣的小刘。

钟未时向大家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然后抽签决定睡觉床位。

钟未时和小刘上下铺,孙嘉荣则在另一床的上铺。

对于钟未时这种睡相精彩绝伦的人来说,一米多宽的床位都不够他翻个身的。

睡惯了顾礼洲家的软床垫再按按这里的硬板床,心酸得快要落泪。

他觉得自己都快被顾礼洲惯成娇气小少爷了。

孙嘉荣在上一场比赛里荣获第一名的好成绩,大家对他相当印象深刻,就连隔壁宿舍的都过来串门。

宿舍里闹哄哄的,直到谢杨再次出现。

“吵什么呢?!几岁了?收拾行李都不会?”

他这凶残的一嗓子把大家吓了一跳,同时也带来了一种无形的精神压力,于是在这个陌生的、狭窄的房间里,大家一言不发,默默收拾东西。

气氛沉重得像是刚死了人。

吃过午饭,培训正式开始,从理论到实践,从唱跳到演技,好几个老师轮流上课,晚饭结束还得继续排练唱歌,一直到十点钟多才结束。

除了和顾礼洲嘿咻嘿咻以外,钟未时头一回感觉到精疲力尽,主要还是因为周围的选手都太优秀,让他有种莫名的恐慌感。

唱跳都比别人卖力,结束后嗓子干涩发苦,有种要哑的趋势。

他想到顾礼洲给他备了好几条喉糖,又愉快得想哼歌。

老男人的关怀总是无微不至。

他从行李箱里挖出喉糖,给宿舍一人分了几颗,孙嘉荣摇头说不要,他也懒得再搭理。

可等他冲完澡出来一看,床头的那几条喉糖不见了。

“刚才谁进来过吗?”钟未时在蹲下看了一眼床底下,“谁看到我喉糖没有?”

“哦,隔壁宿舍的来过。”小刘从上铺垂伸出一个脑袋,“怎么了?不见了吗?”

屋里就小刘一个人,钟未时笑着往他床上爬,“是不是你偷藏起来了啊?赶紧的,还我,我嗓子不太舒服。”

“我真没拿啊。”小刘掀开被子以示清白,“不信你找,找得到我赔你一百条。”

“奇怪。”

钟未时翻半天也没找到喉糖的影子,去隔壁宿舍问了也没收获只好放弃。

“诡异了。”

他本想问问孙嘉荣看没看到,但人家背对着他睡觉,一副不想搭理人的样子,他还是没能开出那个口。

钟未时想去问问工作人员这附近有没有超市,正巧在走廊里碰见程越。

他点头跟人打了个招呼,“程老师好。”

“嗯,我正找你呢。”程越压低声音,“你跟我到天台来一趟。”

钟未时愣了愣,跟上去。

“还能适应得了吗?是不是挺累?”程越边走边问。

“还好,学东西嘛,本来就这样的。”

“能适应就好。”程越推开楼顶天台的大门,“叫你上来没什么大事儿,就是老顾托我给你带句话。”

“啊?”钟未时的脑海里忽然闪过小品里的一句话。

皇军托我给您带个话~

噗嗤笑了出来。

程越酝酿半天,嘴唇动了好几下都没能把原话喷出来,“哎你还是自己给他打电话吧,原话太恶心了。”他把自己手机递过去,“手机一会你搁着吧,我十分钟后上来拿,别耽误太久。”

钟未时感动得都快哭出来了,捧着手机连声道谢。

对方就像是在等电话一样,钟未时刚拨过去就被接通了。

“怎么样?他怎么说啊?”

熟悉的声音透过无线传递过来,钟未时顿时觉得浑身细胞都精神了。

他趴在阳台边,望着满天星辰,笑意渐深。

“哥,是我。”

“程越在吗?”顾礼洲问。

“欸!”钟未时气得要翻白眼了,“你不是有话跟我说吗!还找他干嘛!”

“他在和不在,我和你说的内容不一样啊。”顾礼洲说。

“喔。”钟未时立马心领神会,笑得跟朵喇叭花似的,“他不在,我现在一个人在天台呢。”

顾礼洲把电脑合上回到卧室,“你那边累吗?”

“本来是超级累的啊,但是接到你电话就不累了。”

“你声音怎么怪怪的,感冒了?”

“练歌练的。”

“我给你买了几条喉糖放在行李箱外边的小格子里了,你看见没?”

钟未时本来还想抱怨两句,犹豫了两秒,改了主意,“看见了,我吃了,你放心吧。”

天高皇帝远的,他不想让顾礼洲替他担心。

钟未时咬着指甲盖说:“我好想你啊,你想我了吗?”

“当然想啊,我好想抱着你睡觉。”顾礼洲说。

钟未时低头嘿嘿笑:“我也是。”

训练基地的宿舍楼不高,一共就三层,边上有棵巨大的桑树,可惜已经过了季节,上面见不到桑果的影子。

钟未时摘下几片叶子来回抠,越抠脸越红,顾礼洲却还在说着。

“小小洲它也很想小未未,它现在非常精神,并且派我出来跟你说一声。”

钟未时满脸通红,笑趴在阳台上。

“小小洲说没有小未未它也睡不着,那么小未未有没有想小小洲呢?”

“顾礼洲你有毒是不是?”钟未时狐疑道,“你想让程老师传给我的不会就是这句话吧?”

“怎么可能,这是咱两的,噢不是,咱们四个的悄悄话。”

“变态!臭不要脸!……”

钟未时一连串地骂着,还特意看了一眼手机的录音功能有没有被耳朵碰到,确定没开才小声道,“小未未也想小小洲。”

顾礼洲叹了口气说,“今晚小小洲太精神了,我睡不着该怎么办。”

“你自己动手解决啊!”

“我的手哪有你的嘴厉害。”

“操。”钟未时被老畜生弄得又羞又臊,笑得肩膀直抖,“我发现你这人浪起来还真是没边了啊,信不信我录下来放给你爹妈听?”

顾礼洲满不在乎地说道:“你要好意思就放呗。”

钟未时两腮鼓鼓:“你还我那个高冷斯文又禁欲的顾礼洲。”

顾礼洲立马切换模式,冷淡道:“哦,那挂了,拜拜。”

“哎哎哎——”钟未时扑哧一笑,“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怎么?”

钟未时一拍栏杆,“你热情一点!”

“有话快说,禁欲的我要睡了。”

钟未时笑得不行,“那你说声我爱你,说完就可以去睡觉了。”

老畜生说起骚话一套一套,但要他正儿八经地念叨这么肉麻的台词反而不行了。

“快啊,一会程老师就上来了。”钟未时催促道。

顾礼洲老脸一红,撇了撇嘴,豁出去了,“爱你爱你,我爱你行了吧。”

“你好敷衍啊!”隔着电话钟未时都能想象出顾礼洲说这话时满脸嫌弃的小表情,“一点都不深情,我都没感觉。”

“你回来我肯定让你浑身上下都有感觉。”

爽朗的笑声一阵接一阵,一整天的疲惫都被这通电话一扫而光,就连头顶清冷的月光都变得柔和起来。

钟未时对着听筒献上两句柔情蜜意的小情话,最后乐颠颠地回屋睡觉了。

63 老公。

《偶像的力量》每周五正式更新,其他时间段会放一些日常训练和采访片段。

顾礼洲每天在家除了写文、锻炼就是捧着手机刷动态。

官微和节目的工作人员偶尔会放出一些艺人的照片,三十多岁大男人,头一次追星,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除了下载一些照片保存起来也不股票 该怎么给偶像打call。

倒是追债群里相当活跃。

以前顾礼洲都是把群消息屏蔽的,现在都靠强子他们获得一手资源,包括如何给选手投票都是强子手把手指导。

“哎,就是那个网站登陆进去,后台签到可以领取三张票,然后点进观看节目配资网 ,看一段送一张五张票,每个账号只能领一次,也是在后台领的,绿色的那个图标你看到没,有个勾,再然后呢就是点到股票 ,那海报看到没,有个入口,每天最多只能送10张票的,所以你领了赶紧送,别囤着,股票 吧?”

强子唾沫横飞地发了好几段59秒的语音,顾礼洲听得两眼发黑。

“哦对了哥,你有会员没,有会员每天可以多领好几张,现在大非有点落后,你多贡献几张……卧槽时哥也太猛了,和第二名就差50000票了!!!”

隔着屏幕溢出来的喜悦。

和钟未时一样,一夜之间人气飙升的还有孙嘉荣,周一凯,大非等人。

这些能爆火的,无一例外,都是颜值出众。

没办法,选秀节目就跟相亲似的,第一眼看的一定是长相和身材,再接下去才是艺能、性格、情商、才华、甚至是团队的运营和媒体的风向……

前者或许能让你迅速窜红,而后者决定了你能在高峰停留多久。

顾礼洲倒并不在意钟未时的票数,毕竟枪打出头鸟,有时候太出风头反而不好。

周一凯是几个人里面资历最高,当然,年龄也是一百位参赛选手里最大的。

今年二十六岁。

在大三那年因为几张照片迅速窜红,后来签约经纪公司,拍过戏,前阵解约,重新参加节目,背后大概是有团队在运营,上了好几次热搜,配资公司 一看就很水,但人气也因此上来了,票数一直稳居第一。

孙嘉荣有一定的粉丝基础,外加同行好友帮忙宣传,他的票数位居第二。

从100强到50强,耗时一个月,选手们并不股票 自己目前的票数,即使顾礼洲有办法联络上钟未时,也没有向他透露任何数据。

不管票数是高是低,总的来说就是个数字,享受过程更重要,股票 结果反而会让人分心。

钟未时的才能也在这段时间里得到了展现的机会,超强的体力、乐观的心态、灵活的思维、逗趣的画风每一样都能引起粉丝们的关注。

粉丝们个个都是显微镜,就连之前钟未时参加闯关节目的配资网 都被人扒了出来。

聚光灯下,钟未时只穿着件黑色卫衣,在主持人的衬托下,身型显得更加修长。

配资网 最高能的部分是他站在两块间距一米多的玻璃墙中间,两侧的玻璃墙足足有三层楼那么高,他仅凭四肢力量向上攀爬,到达顶端之后向前移动,双手紧握悬挂在空中的铁索,运用上肢力量,将自己运送到舞台的另一侧。

期间没办法休息。

这都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动作,哪怕是经常泡在健身房里的顾礼洲也很难保证自己有能力坚持到最后,因为这些项目不仅需要调动全身肌肉,还要相当灵活的反应能力。

这段配资网 爆出来意外地上了热搜,话题是#你以为的未时和真实的未时#。

原博主发布的是一段3分多钟的配资网 ,前半段是钟未时在采访时的呆萌回应。

主持人问:“参加节目到现在,最明显的变化是什么呢?”

钟未时:“胖了五斤,食堂饭菜太好吃了。”

边上人已经笑喷了。

主持人:“如果一觉醒来,忽然发现自己变成女孩子了的话,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钟未时陷入幻想时嘴角总是会不自觉地翘起来:“那当时我穿没穿衣服?”

主持人大笑:“你睡觉会裸睡吗?”

钟未时:“偶尔裸……我觉得我要是变成女的,应该会给我自己买小裙子吧,穿起来特方便,都不用扣皮带,有时候上厕所急的话,就很麻烦。”

小朋友的脑回路总是出人意料,笑起来又很有亲和力,时常逗得主持人开怀大笑,他在《偶像的力量》花絮中的各种表现也让人感觉是个涉世未深的呆萌小弟弟。

而镜头一黑,就出现了那段弹跳力、爆发力都相当惊人的闯关配资网 。

在高空时,摄影机的角度刚好对准了小腹位置,肌理清晰可见。

弹幕彻底疯了。

之后又有粉丝在超话里放出了一小段钟未时坐地铁的配资网 ,转发量惊人。

[一片叶子]:啊啊啊啊啊啊我要疯球了,去年冬天在地铁里看到的!当时觉得他长得好帅,笑起来也太甜了,就录了一小段,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小哥哥啊!!!!!

回复里几乎都是羡慕这妹子运气好的,很快又有人把这配资网 转到了短配资网 平台。

顾礼洲是在追债群里看到这段动图的。

他一眼就认出那是钟未时去年来机场接他时的打扮,吹了个帅气的偏分,额头上的发带据说还是大非给他配的。去年在机场碰面的时候,他也被这造型惊艳了一下。

钟未时正襟危坐,耳朵里塞着耳机,不股票 听到了什么还是联想到了什么,低头扑哧一笑。

这一笑,在各大平台圈粉无数。

顾礼洲看着他的微博粉丝数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飙升,内心倍感欣慰。

他想象着钟未时刷到这些内容时候的样子,大概会就地打滚。

“妈耶——”

钟未时的惊呼在教室上空盘旋。

“是真的。”休息时,大非挨坐到他边上,“真的破200万赞了,我微信动态里也全都是你的照片。”

钟未时一惊,“你哪来的手机上微信?”

大非四下看看,凑到他耳边悄悄说:“我们宿舍有人偷偷藏了部手机在行李箱夹层里,当时没被发现。”

“我靠,这么大的好事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我也是昨天才股票 的,你要想上微信可以来我们宿舍,偷偷的,别告诉别人啊。”

爆火自然也产生了一系列连锁反应。

在此之前,节目的耳机赞助商有意要孙嘉荣拍摄一段广告,投放花絮和宣传片的开头里,可钟未时的那段闯关配资网 出乎意料地爆了,人气飙升直接碾压孙嘉荣,上升到第二位。

官网票数和第一名只剩下5万的差距。

看着傻里傻气,却总能让人跌破眼镜,票数距离越拉越近,甚至被誉为一匹黑马。

赞助商负责人眼看着情势有变,又和节目组商量着换人拍摄。

两天后,钟未时就被谢杨单独叫出去了。

坐在办公室里的是赞助商以及节目的负责人,一男一女,言简意赅地向他说明来意。

钟未时一听只有他一个人进行拍摄的时候,有点懵,“为什么是我啊?”

他记得之前听宿舍里的人提过孙嘉荣要拍段广告短片。

莫非就是这个?

负责人也没绕弯子,实话实说:“本来是在你和孙嘉荣当中考虑的,你两外形条件都不错,现在你人气高了,就有了优势,人家当然选你了。”

拍广告不仅有一笔很客观的收入,还能提升曝光度。

钟未时想了想,还是犹豫道:“那孙嘉荣股票 吗?”

负责人:“这个你没必要担心,我们肯定会替你打点好的,你只要配合拍摄就行。”

言下之意就是孙嘉荣股票 这事,而且很可能之前已经通知过他了……

这样的情况就很尴尬了。

“我之前没正式拍过广告,在这方面没什么经验。”钟未时老实说。

谢杨见他神色凝重一脸便秘的样子,笑着拍拍他肩:“谁都是从一张白纸过来的,有机会就要好好把握,至于孙嘉荣那边你不必担心,比完赛出门见了面都不一定打招呼,你说是吧?”

钟未时有一点犹豫。

节目组和赞助商当然是无所谓了,可他和孙嘉荣的关系本来就不怎么样,要是再让他股票 是自己把他广告抢了,指不定怎么想了。

他想打电话问问顾礼洲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可赞助商那边催得急,就先答应了。

正所谓怕什么来什么,没几天,他就意识到自己被人针对了。

第一次是被床上的玻璃碎片扎到大腿,皮肤破了,孙嘉荣解释说自己的玻璃杯不小心摔碎了,可能是碎片弹到了他床上。

第二次是在椅子腿断了,他后仰倒地,胳膊肘,肩胛骨一片都撞青了。

这次只能怪节目组椅子质量不好。

起初钟未时也没把这些小事放心上,直到泳池的意外出现。

那天是准备录制新一期的节目,大家在泳池边训练,还有配合答题,答不上来的会被架到椅子上,“发射”到水里。

有些会游泳的直接蹦到泳池里秀起了绝技,大家推推搡搡,跃跃欲试。

钟未时走在泳池边时,感觉有只手在他后腰处顶了一下,他脚底打滑,一头扎进泳池里。

他是个旱鸭子,泳池里的水灌进眼耳口鼻,一股强烈的窒息感和恐惧感席卷了他。

当时边上还有好几个成员,他们并没有意识到他不会游泳,还在大声谈笑。

钟未时在水里胡乱扑腾,肺里也呛了不少水,鼻腔里瞬间被消毒水味占据。

当时听见水池边的笑声,脑海里就一个念头:这下死定了,还有很多事情还没完成……

好在程越及时发现他不对劲,跳进去把人捞上来,除了受了点惊吓呛了些水,人没大碍。

虽然那一掌究竟是谁推的无从得知,但钟未时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推测,对孙嘉荣也格外提防起来。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节目组想借着钟未时落水事件制造一个爆点,给节目引流,于是便出现了#钟未时录节目时意外落水#这样的热搜。

配资网 里钟未时已经被程越捞了上来,受到惊吓的他躺倒在地一言不发,脸色惨白。

“没事吧?啊?要不要去医院看看?”程越神色慌张地拍打着他的后背。

钟未时摇摇头,起身后抹抹脸,最后又跟没事人一样继续录节目。

他看向孙嘉荣时,后者避开了他的目光。

直到节目结束,钟未时把人堵在游泳馆的厕所里。

“为什么推我?”

“什么?”孙嘉荣愣了愣。

钟未时单手提起他的领子,将人抡到墙上,“我问你为什么推我?!”藏在皮肤下面的青筋此时全都显现出来,突突跳动。

孙嘉荣为了控制体型,常年只吃蔬菜鸡肉,体型和力量都处于弱势的一方,但这并不妨碍他装傻充愣:“你在说什么?”

“别以为我不股票 泳池的事情是你干的。”

孙嘉荣嗤笑,“你有什么证据吗?”

“我股票 你在气广告的事情,可那是节目组的安排跟我没什么关系,我没耍阴招。”钟未时狠狠地瞪着他,“但是我警告你,你要敢再招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了!”

孙嘉荣的脖颈被他胳膊顶得酸疼,只能发出低哑的声音,“我股票 你上头有人罩着,有本事就叫你的人撵我出去。”

“什么?”这回轮到钟未时愣住了。

孙嘉荣冷笑一声,“装,你继续装,我倒要看看你的尾巴能藏多久。”他挣开束缚,理了理衣服朝门外走去。

钟未时提着他的后领向后一带,又给顶回墙上,“你给我说清楚先!什么我的人?”

这时刚巧有人进来上厕所,诧异道:“你们在干嘛呢?”

孙嘉荣瞥了一眼那人,没说话,钟未时这才松开他衣领拍了怕,“闹着玩呢。”

那人钻进隔间,“在厕所里闹着玩,不嫌臭啊?”

钟未时本来还打算找机会堵住孙嘉荣问个清楚,回宿舍时,刚巧撞见谢杨从他们屋里出来,说是节目组一会将要录制一段学员和家属的通话。

“大家都到舞蹈教室集合一下。”谢杨在走廊里吹了声集合哨。

钟未时想到给奶奶打电话,可等他到了教室才股票 ,这通电话还没那么简单。

节目组为了制造爆点,也为了将成员私下最真实自然的一面呈现出来,决定让工作人员在大家的手机通讯录里随机抽选其中一位拨过去,如果没人接就再换一个,直到打通为止,打电话中途还不得向对方透露在录制节目。

听完规则的钟未时冷汗直冒,前阵顾礼洲胁迫着他把备注从“小白脸”改成了“老公”……

啊啊啊啊——

这他妈要怎么扯!

他简直想把顾礼洲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64 老男人的独特追星方式。

这个环节的出现令大家出乎意料,他们之中很多都有女友或是暧昧对象,当摄像机对着手机屏幕时,好些人已经面如死灰。

钟未时的通讯录里没多少好友,但备注起得都相当有个性。工作人员上下翻了一眼,眼珠瞪得比金鱼还大。

发哥、古仔、Eason……

这啥,这都是啥?香港一哥们都是他的好友?

“你认识这么多大腕呢?”

“啊。”钟未时羞耻地点点头。

工作人员点了发哥,一看是10086。

围观的都笑了。

很快,工作人员发现重点,露出疑惑的小表情:“请问这个‘老公’是谁啊?”

事实证明,没有人能扛得住八卦的吸引力,所有人都伸长脖颈看向手机屏。

“就一个朋友,”钟未时保持镇定,“他姓龚,龙共龚,我们都开玩笑喊他老公。”

“啊……就这样啊。”众人恍然大悟,顿时没了兴趣。

边上的孙嘉荣像是股票 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勾唇一笑:“能这么开玩笑的,想必关系很好吧?

钟未时瞥了他一眼:“是挺好,怎么了,我的朋友跟我都很好。”

“那就打一通嘛。”

孙嘉荣点了点通话键,工作人员顺手开免提。

“喂?”

钟未时第一次因为这个熟悉的声音胆战心惊,赶紧抢在他男朋友说骚话之前暗示道:“那个老龚啊,你最近手头紧不紧?我想问你借点钱。”

钟未时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许多采访类综艺节目里都会出现让嘉宾问朋友借钱的环节,他以为顾礼洲这么聪明的人一定能听出点不同寻常的地方,可他忘了顾礼洲从来不看综艺。

况且这还是他生平第一次喊老公,顾礼洲心猿意马,哪还能听见后边的话。

“你再说一遍,我这边风太大没听清。”正在书房码字的顾礼洲说。

钟未时无语:“我问你最近手头紧不紧,我想问你借点钱。”

“不是这个,这句前边那个。”

大非捂住脸,已经听不下去了。

这也太暧昧了。

红晕也一点一点地攀上钟未时的脸颊。

“叫声好听的,我现在给你打过去。”

顾礼洲的声音温柔里带点俏皮,边上两位负责服化道的小姐姐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直男选手们也隐隐觉得这位“老公”的语气有点不太正经。

钟未时一头冷汗,“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忽然要问你借钱?”

“你除了买吃的还能干嘛,是不是食堂饭菜不够你吃的?都跟你说了艺人都控制饮食就你敞开了肚皮塞,以后退休了看你怎么办。”

边上的选手已经笑到把脸埋进膝盖里。

“你管我那么多,先给我打个100万。”钟未时心说这总能察觉不对劲了吧。

顾礼洲还以为他是开玩笑的,又说:“那你叫一百声好听的,要带点情绪。”

两个小姐姐一脸“你懂我也懂”的俏皮小表情,孙嘉荣的眼神已经从狐疑转成幸灾乐祸。

钟未时被好几十双眼睛盯着,思维运转速度比平常慢了很多,就在他犹豫着喊哥哥还是老公的时候,大非抢先开口救场:“老龚,给我也打点钱。”

这声音把顾礼洲吓得一个哆嗦,手机差点掉地上,整个人瞬间清醒,刚要脱口而出的骚话又强行咽回去。

尴尬道:“你,你怎么也要钱啊?”

钟未时后背还在冒虚汗,大非凑过去说:“我也吃不饱啊,你把钱一起打给未时吧,回头等录完节目再还你。”

顾礼洲股票 是陷阱,感到失落的同时,对白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最后节目组放过了他。

钟未时挂掉电话松了口气,很多选手对他有一个这么大方的朋友表示羡慕。

孙嘉荣凉飕飕地来了一句:“我怎么就没有这么要好的朋友呢。”

“这么要好”几个字还加了重音,生怕别人听不懂他话里有话。

钟未时也冷淡道:“我命好呗。”

这言下之意就是他命不好,孙嘉荣眼瞪如铜铃。

这个环节录完,谢杨给大家15分钟时间配资开户 自己的家人朋友报平安。

钟未时先是给奶奶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发微信给顾礼洲。

——我被人欺负了。

这语气颇像学校里告状的小屁孩,顾礼洲被他给逗乐了。

——怎么了?还在录节目?

——没有,录完了,杨哥给我们15分钟自由时间,现在还剩下12分钟。

——谁欺负你了?

——孙嘉荣。

——他看我不太顺眼,因为之前有赞助商找他拍广告来着,后来不股票 又换成我了,他大概觉得是我夺走了他机会吧,反正三番五次地找事,今天被我堵在厕所教训了一顿。

顾礼洲一愣。

——你揍他了?

——没!比赛期间呢,你男朋友看着有那么傻么?

——我就跟他实话实说,是赞助商过来找我的,我又不是故意的,然后他就说我上头有人,这个货,一天到晚不好好排练就股票 疑神疑鬼,我这种贫困户,看起来像是有人罩的样子吗?

钟未时的这番话令顾礼洲陷入沉思。

这些闲言碎语私底下想想也就算了,要是被搬弄是非地传出去,又是一场血雨腥风,钟未时的脚跟都还没站稳呢就被掀跑了。

想想都可怕。

——他看你不顺眼应该不止是因为广告的事情,你拍旧时光的时候不是也有感觉么。当时谢筠要没有碰见你,那角色就是他的,这阵这部剧炒得挺热,你人气一下压过了他,他大概是嫉妒。

钟未时恍然大悟。

——你怎么了解得比我还清楚啊?

——我当时就查过他了。

顾礼洲本来还想搜一下证据,结果发现孙嘉荣已经把参赛前的那些内容都给清空了。

——这小子心术不正,在镜头前你一定要小心防着点他,还有别跟任何人走得太近,推心置腹的话更不能随便乱说。

——嗯!你放心吧。我要好好表现,活活气死他!哈哈哈哈哈。

顾礼洲笑了起来。

——乖,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好好比赛,千万别被他影响,我会一直守在电视机前看着你的。

——好![熊猫抱抱.gif]

——[熊抱亲亲.gif]

钟未时非常听话,乖乖训练,把心思放回比赛上,因为个性开朗很能聊,每期都有他的采访镜头,还有up主把他的往期采访全都剪在一起放到了b站。

标题就是“新晋宝藏男孩,浑身都是笑点!”

顾礼洲为了追星,也下载了不少配资网 app,几段采访反反复复看得都能背出来了。

时光飞逝,一晃两个多月过去,节目的点击率破了网站综艺分频的记录,关注度居高不下。

当初那一百名选手只剩下十位。

比赛进入白热化阶段,选手们的背景资料也全都被扒了出来,包括钟未时。

他的在校学习成绩并不差,当年提出退学申请的时候班主任还多次挽留,有记者去采访的时候,老师替他说了不少好话,还祝福他能取得好成绩,可老师的善良阻止不了那些为博关注不择手段的无良媒体。

很快,一则名为“《偶像的力量》十强选手钟未时高中未毕业”的股票论坛 在各大社交平台上被刷爆了。

有不少人开始质疑他的配资官网 素养问题,甚至有人怀疑他有后台才能进到前十强。

顾礼洲看到配资公司 区留言的时候差点把手机给砸了。

程越让他不必担心,还安慰道:“还好他报名比赛的时候没谎报学历,不然查出来就惨了,等将来有作品有成绩了,这些报道就会反着来了。”

顾礼洲还是替钟未时感到担忧:“媒体说说也就算了,我怕有人会用这个事情在节目里做文章,针对他。”

不料一语成谶。

在10进8的那场比赛中,导师莫靳提出了一个令人尴尬的问题。

“未时,我听说你高中都没有毕业啊,怎么不念了呢?如果说为了演艺事业放弃你的配资官网 课可不是什么好的决定。”

钟未时瞬间僵在原地。

“你要股票 ,当演员可不止是要会演戏而已,你觉得和其他选手相比,你的优势在哪里呢?你觉得自己要凭借着什么走下去呢?”

莫靳一直以毒舌式说教闻名,给节目带去不少流量。

此时,就连台下观众都感觉到窒息。

学历问题一直是钟未时的痛处,站在舞台,面对数十道聚光灯,面对台下无数双眼睛,他如鲠在喉,脑袋都空了。

恍惚间,他想起在海选前,顾礼洲为鼓励他时说过的一句小情话:“你就是你,你和别人不一样。”

他努力调整情绪,“程老师,你能给我几个饮料瓶盖么?”

程越不股票 他要做什么,茫然地点点头,把桌上那几瓶饮料的瓶盖都拧下来递给他。

钟未时把瓶盖交给大非,“往空中抛。”

大非瞬间了然于心,这是他时哥从小就锻炼的绝技。

一枚瓶盖被高高抛到空中,只见钟未时双手握拳,原地起跳,整个身体在空中侧旋360度之后,右脚脚尖触碰瓶盖。

“啪”一声,瓶盖以一个抛物线飞出舞台,打在西侧空白的墙面上。

高难度的腾空后旋踢令全场选手、观众、包括评委导师惊呼一声。

而令人叹为观止的表演远不止这样,接下来那几枚瓶盖还是被高高抛起,钟未时分别以540、720、900度的超高难度腾空回旋踢动作精准无误地把它们发射到对面的白墙上。

全场瞠目结舌,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紧接着就是齐声呐喊,导师们也震惊到沦为鼓掌机器。

人有时候抬腿都不一定能踢飞瓶盖,更别说腾空回旋后凭感觉踢了。

钟未时年轻气盛,火气太足,动作快到肉眼来不及捕捉,要不是还在录节目,他能直接把瓶盖踹到莫靳脸上。

“还想看吗?”钟未时看向观众。

台下齐声大喊:“想!——”

钟未时向后一跃,跟风火轮似的在舞台上来了数十个花式空翻,最后还有单手倒立。

对他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的事情,而对于底下的观众来说堪比杂技表演。

钟未时的动作结束,举着话筒站在舞台最中央,额头、鼻尖、两鬓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我不否认我高中辍学的事情,因为当时的配资官网 条件并不允许我继续读下去,我需要打工挣钱养活自己,我是在高三那年申请退学的,到现在将近六年,在这几年里,我跑过无数龙套,做过各种替身,演过话剧,也有幸当了一回主演。我喜欢这行是因为每天都可以学到很多新鲜的东西。这一路是怎么过来的,我记得清清楚楚,每走一步都是一个深深的印记。”

“当然,我也深知配资官网 课的重要性,所以这两年我也一直在补习功课,弥补自身的不足,活到老学到老嘛。今天还能站在这里,我感到荣幸,要说优势,大概就是多走了点路,多吃了点苦,多流了点汗,也多了几分信念和勇气。”

他刚表演完一系列动作,气还没喘匀,加上能力被质疑后的无奈与委屈,声音听起来有些发颤,眼眶也有点红。

最后深吸一口气,直视莫靳道:“我不后悔这些年来所做的一切,我想这些都是在学校里学不到的东西,我会做的,我敢做的,我能做的,也一定是在场很多人做不到的。我凭的就是我和别人不一样!谢谢大家!”

听到这里台下的粉丝有的已经泪流满面,其中一个小姐姐红着眼睛,声嘶力竭地大吼一声:“钟未时!——你很优秀!——”

钟未时向台下鞠躬时,脑门上的汗水顺着鼻尖、下颌滴落,大非瞥见他的后背一片已经被汗水浸湿

这问题要换了他,早就一脸懵逼吓腿软了,他时哥关键时候还是很稳的。

台下掌声如雷鸣,就连同场的观众都在为他鼓掌。

莫靳沉默。

程越举起话筒感慨道:“我想你刚才的那段表演,不是‘在场很多人做不到’,而是‘全场没人能做到吧’。”

观众再次泪目鼓掌。

程越看着他,继续说:“你的毅力真的太可怕了。”

钟未时愣了愣,“这是夸吗?”

程越和观众齐声大笑:“是夸!”

钟未时这才笑了起来。

“其实我和钟未时之前也合作过,就是拍《骁鹰》的时候,他是我的武替,很多危险的高难度动作都是由他代替我完成,有个印象很深的动作是从高空撞玻璃直接翻出去,当时我们拍摄的背景是香港铜锣湾,那边配资查询 风格和我们不太一样,窗户外边会有很多广告牌,要拍的就是他撞到广告牌再摔到地上,大家也不难想象那有多疼。而在镜头前,只有我的脸,大家觉得很帅的动作,其实都是他在背后默默完成,他是很拼的一个小演员,所承受的也不比大家少。”

程越说到这里,全场都非常安静。

“每个人的成长经历是不一样的,学历固然重要,但如果单纯地用学历去衡量一个人的工作能力,我个人觉得还是不太妥当。我以前觉得他高中没毕业挺可惜的,但现在觉得他要是止步于此才可惜。人无完人,每个人都有优点和缺点,积极努力的心态很重要。”

沈竞也拿起话筒:“其实刚入行的许多都是从小角色开始演起,不断积累,不断沉淀,不断进步,能做到不忘初心,默默坚持,你已经很棒了。另外,好好学习积累线上配资 ,相信它能带给你更多的自信和骄傲。”

“谢谢老师,我一定会的!”钟未时再次露出微笑。

这次的节目播出之后,顾礼洲看得鼻尖泛酸,差点老泪纵横,钟未时的cut反复回看了很多遍。

老实说,在莫靳提出那个尖锐的问题时,他以为钟未时会用同样讽刺的方式怼回去,他男朋友那小嘴损起来人可厉害了。

可是没有。

他只是用独特又硬核的方式证明了自己的决心和一直在努力坚持的东西。

默默无闻地坚持理想,忠于理想,相信很少有人能做到。

也是在刹那间,他感觉钟未时的眼神里少几分稚气,多了一点成熟。

这场比赛,钟未时以总票数第一的漂亮成绩成功晋级全国8强。

他在舞台上秀的那段才艺也被无数up主翻来覆去地剪。

顾礼洲点赞投币股票网 一通操作猛如虎,最后转发给好友。

[笔耕不辍]:妈,你觉得他帅吗?

[金玉良缘]:哦哟哟哦哟哟哟,帅啊!太帅啦!这不是上回来咱们家里的那个小孩么?

[笔耕不辍]:下次我约你们一起吃饭。

[金玉良缘]:不好吧,这孩子看着年纪太小了,你妈我不好这口,我喜欢成熟一点的。

顾礼洲:“……”

[笔耕不辍]:爸,你觉得这个小伙咋样?

【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

顾礼洲的后脑勺边上冒出一个白白胖胖的幽灵,发送好友验证消息。

[笔耕不辍]:爸,是我,我改了头像和昵称。

对方迟迟没有回复,顾礼洲又把链接发给老曹。

[笔耕不辍]:好好品品。

[曹智恒]:这期我早就看过了。

微信分享完还不算完……

[万里舟]:忙吗?

[猫扑风铃]:在哄孩子睡觉,咋了?

[万里舟]:我给你看段配资网 。

[猫扑风铃]:什么?

五分钟后。

[万里舟]:看完了吗?相信你也无法自拔地爱上他了吧,但是很遗憾,他心里已经有人了。

[万里舟]:哦对了,记得去给他投个票。

[猫扑风铃]:……拉黑了,漂流瓶配资开户 。[再见.jpg][再见.jpg]

65 老子就是这么耀眼

之后是8进6的比赛,规则又有了新变动。

8人共分成4组,进行双人话剧表演,可原创也可改编,从剧本的编写到排练到中国股市 都是选手自己安排,得分最低的一组淘汰,组合抽签决定,这块考验的不光是个人能力还讲究团队协作。

钟未时在抽签时一直默念大非的名字,可惜老天爷大概是在开小差,把孙嘉荣和他安排到了同一组。

真要命。

孙嘉荣看到纸条上的姓名,第一反应也是翻白眼。

就这样,互看不顺眼的两个人只好硬着头皮合作。

“剧本你会写吗?”孙嘉荣问。

“我不会,但我可以研究研究。”钟未时说。

孙嘉荣往床上一躺,“那就交给你了。”

钟未时拔高嗓门,“凭什么交给我啊?你就不动动脑子?”

孙嘉荣:“我不会。”

“……”

由于孙嘉荣百般不配合,钟未时跟节目组申请调换队员。

“我就换宋文非行么,大非名次还不如孙嘉荣,让段思成和孙嘉荣合作,这样他俩都不亏。”

“这个不好随便交换的,我来替你说两句,这名次也是关系到他自己能不能留在舞台上,他不可能真不配合的。”

钟未时不股票 工作人员跟他说了些什么,反正回宿舍之后,孙嘉荣对他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剧本台词我都写好了,你看看吧,没什么意见跟你对戏了。”钟未时硬着头皮把本子扔给他。

孙嘉荣拿起本子笑了笑,“你自己写的?”

“废话!不然呢?”

“你说我要是表现不好,你上头那位能保得住你吗?”

钟未时气得青筋暴起,唰一下站起身指着他,“你他妈嘴里喷的是什么屎?空口造谣真厉害啊你,别以为就你一人长嘴了,懒成这样我还说你被人包了才能留到现在呢。”

孙嘉荣嗤笑一声。

“我先警告你,要是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传出去,我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你。”

“心虚啊?”

“你他妈有完没完?”

“没完!实话告诉你吧,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一天到晚巴结导师、抢镜、刷存在感,跟个小丑一样,你真以为会翻几个跟斗有什么了不起的?那么喜欢打架继续当武替啊,唱什么歌出什么名抢什么戏啊?”

钟未时冷笑,“老子就是这么耀眼,你不服气也得憋着。”

孙嘉荣被噎得面红耳赤,口无遮拦:“你别以为有程越给你撑腰就能拿第一了,他不过就是个导师而已,最后决定权还在粉丝手里。”

钟未时这才真正体会到想出“勿与傻逼论短长”这句话的人当时的心态。

那天吵完以后,两人还是坐下来对台词了,孙嘉荣之后也没再提什么包不包养的事情。

比赛当天,除了原先的几位导师之外,还邀请到了好几位嘉宾评审助阵。

分别是今年最热播电影《疯子有理》剧组的总导演,副导演和总编剧。

跟着总编剧一起过来的是他侄女张净月。

十八岁的姑娘,也是个追星族,这天就是跟过来要合影签名。

孙嘉荣的签名龙飞凤舞,还搂张净月拍了好几张自拍,钟未时为避嫌,只是站在她边上比了个剪刀,哪料张净月主动勾着他胳膊,一歪脑袋靠在他肩上。

钟未时第一次被粉丝索要合影,还是这么亲密的姿势,有点别扭,拍出来的那副表情简直像是便秘好几天。

“哥哥,再拍两张可以么?”张净月眨了眨眼睛,晃他胳膊。

“我我,我上个厕所。”钟未时尴尬地抽出胳膊。

“再拍两张嘛,就两张!”张净月双手环住他的腰部,还借机在他的小腹摸了一把。

对于出道已久的艺人来说,在人多的地方被粉丝占便宜都是家常便饭的事情,也会有安保进行阻拦,可钟未时没有。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脑海里一下就蹦出了顾礼洲的脸,赶紧扒拉掉缠在身上的那条胳膊。

“下次吧。”几乎是落荒而逃。

张净月脸色一僵。

孙嘉荣笑着走过去,抬起自己的手机,“要不我再跟你拍两张?”

张净月本来还有些尴尬,转头看见一米八五的大男神,眼睛里又再次泛起了星星。

待钟未时走开之后,孙嘉荣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张净月聊起了天,“你喜欢钟未时啊?”

张净月红着脸点点头,“其实我都挺喜欢的啦,希望你们在比赛结束之后也能一直红下去。”

“你喜欢我就够了,喜欢他没意思。”孙嘉荣亲昵地摸了摸她的刘海。

“嗯?为什么这么说啊?”

“算了,小孩子还是不要股票 的好。”

孙嘉荣转身想走,张净月立马拽住他问:“什么啊,你跟我说说呗,说话说一半算怎么回事。”

“真想股票 ?不怕毁了他在你心目中的美好形象?”

张净月一听,脸色立马沉了下去,“他有什么不良嗜好吗?不会是吸毒吧?”

“吸不吸毒我倒不股票 ,只是他这人三观还不太正,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孙嘉荣四下看了看,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张净月的眼睛瞪得滚圆,惊讶道:“不会吧!”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我就跟他就一个宿舍的,他好几次都是半夜偷偷溜出去跟人……”孙嘉荣看着她瞠目结舌的表情,勾唇笑笑,“你要不信就算了,就当我没说过。”

“跟谁啊?”

“你看这节目里谁话语权最大,又一直向着他说话?”

张净月仔细想了想,“是程越吗?”

孙嘉荣点到即止,任由她的思绪信马由缰,没再多说什么。

等钟未时回到摄影棚时,张净月没有再看他一眼,而是给孙嘉荣递上了刚买的咖啡和点心,两人挨得很近,交谈甚欢。

孙嘉荣破天荒地冲他微微一笑。

钟未时右眼一跳,不寒而栗。

那期节目一播出,一个标题名为“股票网 圈有多乱——偶像力量里当红小鲜肉被包养”的报道,出现在了各大媒体平台,尤其是微博配资公司 量已经过万。

内容断章取义,穿凿附会,先是谈了谈这位爆火的z姓小鲜肉在节目里的表现,当然都不是什么好话,报道又穿插一些日常花絮截图,鸡蛋里挑骨头讽刺他情商低,以偏概全地否定掉他的努力,把大家的注意力往包养的方面引。

微博配图是微信的聊天截图,头像已打码。

A:我圈里的朋友说的,他和z非常熟,也一起录过节目,z是有后台的。之前《旧时光里的秘密》主角不是他,是空降的。

B:啊,是【名字被马赛克】吗?我也觉得他真的火得太快了,几乎是一夜之间,我朋友圈里都在刷他。

A:这个节目本来就是要捧他的,冠军预定2333。

这个马赛克码了等于没码,演过《旧时光》的z姓小鲜肉,还能是谁?

张净月在一所专职学校念书,家里有钱有势,平常翘课追星也没人管,成天扛着相机穿梭在前线,在粉圈也是相当有影响力的线上配资 ,微博粉丝好几十万,外加有还有舅舅这层关系,认识不少媒体配资公司 人,推波助澜,股票论坛 一下就爆了。

真相只有一个,可谣言却有无数个版本。

刚开始有人说钟未时烟瘾很大,在剧组经常能看到他蹲在角落抽烟,还有人发了照片,传来传去,甚至还有人开始污蔑他吸过毒。

配资公司 背后金主的推测也千奇百怪,有说是制片,也有说节目打电话环节里出现的那个神秘“老公”,但最多的还是指向程越——有被淘汰的选手开了小号说,曾经看过两人半夜往宿舍楼天台私会。

程越是圈里的一线艺人,一点风吹草动都有人关注,钟未时这阵人气也正旺,粉丝们一看报道,立马就怒了,口诛笔伐地声讨原博造谣生事。

——这聊天记录给我十分钟我能截一打,造谣全凭一张嘴!

——有实锤吗?没图别瞎BB。

——上个天台怎么了?上个天台就是包养吗?今年最大笑话。

当然也有黑粉从中挑拨。

——不是我说,就钟未时这种人,程越为什么会看得上?

于是乎,这架吵得热火朝天。

流量时代,粉丝也可怜的,又要撕媒体,又要撕黑粉,又要担心爱豆的心理受没受影响。

简直身心俱疲。

这八卦就连顾礼洲都刷到了,点开配资公司 区扫了一眼,心率直线往上飙。

老男人有噩梦一般的阴影,扛不住这种铺天盖地的黑料,胸口又疼又闷,仿佛又看见了当年那些骂他猥亵,抄袭的键盘手。

其实打从上回在球场和钟未时见面时,他就已经有了这种不好的预感,但没有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猛,甚至还牵扯到了程越。

节目组不可能随随便便拿艺人的声誉开玩笑,那么背后的人一定跟钟未时有利益纠葛。

孙嘉荣一个人有办法把事情闹得这么大吗?

不太现实。

他打了通电话,程越那边的人已经着手控评回应,热搜肯定挂不了多久,而眼下他最担心的还是这些人的话会影响到钟未时比赛的心情,因为钟未时有好几次都用大非宿舍里藏着的那部手机偷偷配资开户 他。

他怀疑钟未时很可能已经股票 这件事情了。

“怎么办啊?”

这会大非和钟未时正蹲在厕所刷配资公司 ,两人眉头紧皱,“你要不要配资开户 节目组帮忙澄清一下?这要是再传下去,对你之后的票数肯定有影响。”

钟未时想回宿舍找孙嘉荣,被大非拽住:“你干嘛啊?你现在揍他名声就更差了!媒体不股票 又要怎么说你了。”

“你替我把风,我要把他按马桶里。”

钟未时眼神凶狠,把大非吓懵了。

“真的要吗?”

钟未时弹了一下他脑门,“要也是录完节目以后,我现在要去找证据,他那么阴险,肯定也偷藏手机了。”

钟未时的猜测没有错,孙嘉荣的床铺地下的确有手机,只是带了指纹锁,根本解不开。

“你干嘛?”孙嘉荣刚好进门。

钟未时捏着手机晃了晃,“料是你爆的对吧?”

孙嘉荣一挑眉,“什么料?”

钟未时虚空冲他鼻尖点了点,“你心知肚明。”

“你也藏手机了对吧?”孙嘉荣狡黠一笑,“还是宋文非给你的?”

钟未时一时气急,没想到这个问题,哽了哽,“是谢杨配资开户 我的。”

孙嘉荣无所谓地耸耸肩,夺过手机,躺到下铺的空位叹了口气,“让我看看是什么料把你给气成这副模样。”

钟未时一把将人从床上拎下来,孙嘉荣先是脑袋磕在床头,又重心不稳滚到地上。

“啪”地一声,手机屏瞬间碎裂。

钟未时一拳头快要打在他脸上时,听到他说:“你除了会动拳头还能干嘛?”

钟未时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大非刚才说过的话。

拳头在距离他脸颊还有两公分的时候收住。

比赛还没结束,没有实质证据,打人只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钟未时被这个小人气得浑身发颤,但西城区人民特有的嚣张气焰并没有因此被浇灭。

沉默两秒,他颇有气势地吐出五个字:“你会后悔的。”

“你想怎么着啊?”孙嘉荣挑了挑眉。

钟未时:“这年头说什么都有人信了,我的人,有的是钱送你上热搜。”

孙嘉荣没想到他会反击,咬了咬后槽牙,“你的金主都自身难保了。”

“那你未免也把我想得太简单了。”钟未时冷笑一声,“我的后台就是我爸爸,他压根就不在圈里,可是能让程越乖乖听话,他自然也能让你在这行彻底混不下去。”

孙嘉荣神色一凛,流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你不是在福利院长大的么?”

“户口查得还挺仔细啊你,不股票 的还以为你暗恋我呢。”钟未时提着他的领子,俯身慢慢靠近。

“那我就实话告诉你吧,我爸是道上混的,手底下好几个社团,杀人放火从不眨眼,仇家无数,我的尊贵身份当然不能暴露了。我进演艺圈的目的就是出名,然后替他洗黑钱。”

“……”

孙嘉荣五官扭曲,越听越觉得迷幻,虽然这剧情相当狗血不股票 是真是假,但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贴身衣服。

他一直觉得钟未时满脸戾气的样子很像是道上混的流氓。别的不说,就把人顶墙上、抡地上再说话这种骚操作,他活了二十多年还是头一回见。

他拧了拧眉毛,“你到底想干嘛?”

“想干嘛?”钟未时冷哼一声,在他胸口点了点:“你知不股票 你挡到我老子的财路了?”

“……”

“信了?”钟未时笑笑,“智商狗吃了?”

孙嘉荣噎住的表情,“你蒙我呢?你到底什么背景?”

“反正比你大一点。”

66 你别想那么多,一切交给我。

程越的幕后团队见多了这种空口造谣手段,出手速度迅猛,先是挂出律师函,紧接着撤了热搜,把关系撇清,又顺带抨击无良媒体,粉丝们也立马一边倒地替他澄清。

节目组官微发布声明否认了钟未时吸毒的事情。

可热搜撤得再快,钟未时头上这顶“包养”的帽子还是没有完全摘掉。

所谓无风不起浪,很多人还是津津乐道地谈论着这则八卦。

在6进4的比赛中,钟未时的精神状态并不好,在镜头里目光呆滞,少了往日的灵气,整个人看着瘦了一大圈。

再乐观的人,也还是会被周遭的声音影响。

人对未知向来恐惧。

这些天他几乎食不下咽,担心那些报道会影响粉丝们对自己的看法,网络上那些八卦报道他都没眼看,其次又为自己连累了程越感到愧疚。

最后还联想到未来……

一条报道,一个热搜,能轻易地捧红一个人,也能打击,甚至摧毁一个人,所以每走一步都得小心翼翼,在镜头前要永远保持微笑,哪怕受了伤害,也得笑着面对粉丝。

媒体有好的,就一定有坏的…他不股票 将来迎接他的是什么。

想太多容易影响心情。

心情不好,状态也就跟不上。

这次比赛,钟未时表现不佳,人气也明显下滑,勉强挤进了前四强,可是他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大非和经常借手机给他用的那个选手一起被淘汰了,钟未时和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一起将他们送出演播大厅。

“你要不先在我男朋友那住一阵,等比完了我们一起回去?”钟未时问。

大非摇摇头,“不了,我之前是骗我妈跟朋友一起线上配资 她才肯放我出来的,她刚才在电话里把我骂得半死,我得回去负荆请罪。”

“那之前不是还听你说有家公司发邮件说要签你,你回绝啦?”钟未时问。

“我说考虑考虑,我爸妈肯定是不会放我在B市发展的,离家实在太远了。”

“这有什么的啊,等你挣钱了,可以让他们坐飞机过来看你啊。”

“你想得简单,机票多贵啊,一年能见几次面?况且我爸妈身体都不好,我就算是要签约,估计也是签誉城的公司,离家近,方便。”

“哎,那你好好考虑考虑吧,”钟未时搂着他的肩膀说,“将来我混出头了给你抱大腿。”

“好啊。”大非笑着拍拍他手背,“你继续加油,我得走了。”

一转身,大非就哭了。

钟未时看他抬手抹了好几次眼泪,转身挥手时眼含泪光,笑容苦涩。

一股难言的酸涩涌上心头。

钟未时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股票 大非也是个有理想的人,参加比赛就是为圆小时候的一个明星梦。

虽说人的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里,可身边的牵绊还是太多。

这个梦一下就醒了。

那扇通向光明未来的大门也关上了。

再次回到宿舍时,已经快凌晨了,月亮高高挂在夜空,透着几分清冷,星星像是被人倾倒在一片浓墨之中,一闪一闪。

天色和来时的那天差不多,可心情却天差地别。

孙嘉荣搬到另外的宿舍去了,屋子里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静得能听见针尖落地的声音。

节目组允许他们使用手机到明早6点,可他却一点都不想上网。

身躯蜷缩在窄窄的下铺,回忆着这三个月里经历的一切。

兴奋、惊讶、窃喜、快乐、疑惑、愤怒、失落、惆怅……在这短短的时间里,竟然把所有的情绪都尝了一个遍。

人在平地走的时候看到的听到的很少,越往上爬,看到的就越多,也越害怕坠落。

最后扯过被子盖住整张脸,深深地叹了口气。

不股票 怎么回事,顾礼洲的声音在他耳边不断回响。

——我会一直守在电视机前看着你的。

钟未时一个鲤鱼打挺,推开窗户对着天地吸一口灵气。

不能再这么颓下去了!

沉静的月光令他的思绪越飞越远。

他想起上学的时候因为家里穷,他经常被班上同学看不起,很多人都在背后议论他。

他哭丧着脸不肯吃饭。

班主任把他叫到办公室,一顿苦口婆心。

“当你觉得辛苦难过的时候就想想地球,地球那么大那么大,人类那么小那么小,对于地球来说,人类就是一只只小小的蚂蚁,连蚂蚁都算不上,我们只不过是在地球上生存的其中一样物种罢了,像鱼儿,像花草,像树木,从出生走向灭亡,谁都一样。别人的想法看法并没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人生那么短,为什么要把时间留给不开心呢?”

开心的事情……

钟未时的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张熟悉又好看的脸。

“那你慢慢攒,攒够了请你包养我。”

“到时候看你表现吧。”

“你希望我怎么表现?”

“一直这么喜欢我就OK了。”

“更喜欢一点不行吗?”

钟未时抿唇一笑。

“哥,你说那个塔是干嘛的啊?”

“那是发电塔。”

“那发电塔是怎么发电的呢?”

“你这让我怎么回答呢?”

“你不股票 吗?我以为你什么都股票 呢。”

“你看到那层楼了吗?其实里面住满了皮卡丘,这会它们正在皮卡皮卡皮卡皮卡皮卡,十万伏特!呲呲呲——”

想到这里,钟未时又忍不住大笑。

哎——好想要抱抱男朋友啊!

大概是心电感应,这想法刚一冒出来,桌上的手机开始嗡嗡震动。

一看备注,他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哥……”他的尾音拉得很长,听起来像是一只慵懒的猫咪在撒娇。

“在呢。”

温柔宠溺的声音抚慰了疲惫的他。

钟未时一只手捏紧手机,右手揉了揉酸涩的鼻尖,“我好想你啊,我现在好想回家。”

“可是我现在不在家耶。”顾礼洲说。

钟未时吸了一下鼻子,皱起眉头问:“你去哪儿了?”

顾礼洲笑笑说:“我去看我男朋友了。”

“啊?”钟未时顿时呆住,“你说什么?”

“我在基地西侧1号篮球场,快过来抱抱。”

钟未时简直有种想对着月光吟诗的冲动。

嗷!嗷!嗷!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男人来得对!

真押韵,欧耶!

球场没有暖气,顾礼洲站在里面都快打哆嗦了。

很神奇,两个人在不同的年纪,从事着不同的行业,却经历了同一件事情。

这算是什么缘分。

其实他在来的路上其实一直在想,该用什么话来安慰小朋友,但当他看见钟未时的时候,却只想抱抱他,就像是抱住了当年的自己。

他给小男友顺了顺毛,又亲亲他额头:“哭过啊眼睛那么红?”

“打哈欠打的。”钟未时也紧紧地圈着他,小声嘟囔,“会好起来的吧?”

“当然。”顾礼洲给了一个笃定的答案,揉揉他的脸颊,“你瘦了好多啊。”

钟未时“呿”了一声,“你之前不是老嫌弃我太胖要我减肥么。”

顾礼洲伸手在他屁股上掐了一把,“还是挺带劲。”

钟未时扑哧一笑,“妈的禽兽。”

打闹一阵,切入正题。

顾礼洲一听来龙去脉,再次被钟未时的脑回路给惊到了,“你说什么?黑-邦老大?你真跟他这么说的啊?”

“啊,不然呢,他不是喜欢爆料么,那就干脆爆个猛的,看以后还有谁信那些报道。”

“你可真行。”顾礼洲竖起大拇指,“老实说我还挺害怕你把他给揍了。”

“本来是要揍的,大非给拦住了。”钟未时说。

“你要是真把人揍了,那你的名声也跟着臭了。”

“啊啊啊啊——”钟未时把头发抓得乱糟糟,“这孙子真他妈气死我了!遇见他我折寿十年的感觉!”

在包养事情爆出来之前,钟未时还在榜首位置,然而现在他和第三名就已经差了几十万的票数,孙嘉荣一路反超,现在位居第一,超了他整整五百多万票。

要不生气才有鬼了。

顾礼洲把他的脸掐成小包子,“你别想那么多,养好精力专心比赛,一切交给我。”

钟未时被他突如其来的自信气场给震慑到了,脖子一缩,警告道:“你别花钱找人给我刷票啊!就算输我也不想再被人骂了,这种很容易查出来的。”

“当然不会。”顾礼洲勾起嘴角笑了笑。

“你想怎么做啊?揭发他?可我们又没有什么实质性证据,要不我去套他话?”

顾礼洲抬起他的下巴,“你相信我吗?”

钟未时点点头:“当然!”

顾礼洲闭上眼睛,在他嘴唇上落下一个吻,“会好起来的。”

风暴过后,总能看见天阳。

还有十天时间进入决赛,谢杨再次没收四个人的手机。

钟未时努力把所有的杂音屏蔽在外,调整心态迎接最后一场比赛。

刚开始还是失眠,终于在第三个晚上,他睡了一个踏实觉,早上醒来果然神清气爽。

吃饭、排练、吃饭、排练、睡觉……不停地循环。

总决赛是在千人演播厅里录制,灯光华丽,舞台比之前的任何一场比赛都要大,是个极富设计感的六芒星造型。

中央有四个升降台,据说是专门为决赛打造的,因为有些设施是一次性的,彩排时都没运行,台下也只有几名工作人员围观,但钟未时能想象出决赛当天的场面有多震撼。

最后一场是个人表演,钟未时选择的是一首英文歌。

从海选到现在,他的目标就是赢,所以基本上都挑自己最拿手的来,英文歌连碰都不敢碰,可往后走就越想挑战更多。

不断努力不断超越过去,这种成就感尝过之后会上瘾。

其实在看到票数之间的差距时,他心里已经对决赛胜负有了预测,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剩下的就是享受过程。

他想挑战自己一直不敢想不敢做的。

他觉得自己还可以变得更好,获得更多人的认可。

股票网 圈艺人,或多或少都会遇见偏见和质疑,可还有那么多人愿意相信他不是吗?

流言总有一天会被实力驱散,他不能辜负那些辛苦投票的观众。

抱着这个信念,他在台上台下反复排练,练到工作人员全都下班,练到每一个音节都能准确无误地踩在拍子上。

顾礼洲这阵也没闲着,他先是在微博上配资开户 谢筠,让她把选角的事情澄清了一下,又找程航那边的几个程序员帮忙分析《偶像的力量》官网数据。

意外地发现孙嘉荣的票数涨幅有些奇怪,投票通道全天24小时开放,可奇怪的是,在夜间零点到三点之间的票数涨得很快,明显高于这个时间段里其他选手的票数。

“这小子的数据绝对刷了。”程航把鼠标一放笃定道。

孙嘉荣的幕后团队还挺阴险,数据虽假,但假得不明显,就算是贴出后台数据,粉丝也完全可以说是半夜肝出来的。

“帮你找家靠谱的媒体爆一爆?”程航问。

“现在还不行。”顾礼洲喝了口咖啡,神色冷淡,“不能太便宜他了,我要让他无路可退。”

67 看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决赛当天气温很低,可演播厅外边依旧人山人海,就像几个月前的海选现场一样,很多粉丝举着灯牌,拉着横幅,竭力嘶吼。

钟未时在人群中看到了印有自己名字的横幅和灯牌,远远望去,深蓝色的一片。

听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解释说,那是因为他有次在采访中说喜欢大海的颜色,于是粉丝们就定下这个颜色作为应援色。

虽然之前在现场也能看见自己的灯牌,但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浩荡的场面,特别是粉丝们齐声喊着口号的时候,他感动得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决赛就连化妆间都是单独的,和顾礼洲的书房那么大一间,灯光是暖黄色的,收纳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化妆品。

化妆师是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国股市 ,一头黑发保养得就跟瀑布一样,见到钟未时,温婉地笑了起来。

“你本人比照片上帅多了呢。”

他一开口,钟未时才意识到他是个男人!

嗓音比他还粗!

震惊了两秒,他很快恢复平静,“其实我也这么觉得。”

化妆师一下就被他给逗笑了,拍拍椅子说:“过来坐吧,我给你弄个精灵发色怎么样?”

一听见精灵两字,钟未时脑海里第一个蹦出来的颜色就是龟毛绿。

“精灵发色是什么?”

“冷灰色,在灯光下偏银灰,很好看的。”化妆师从手机里调了几张样图出来,“怎么样,能接受吗?”

钟未时在之前的比赛里换过一次发色,不过是很安全的深栗色,图案上的造型好看是好看,对于他而言,还是有些夸张了。

“这颜色太嚣张了吧!我这肤色能hold吗?”他都没好意思说这也太非主流了。

男人拍拍他的肩膀笃定道:“相信我,你会惊艳全场的。”

等做造型是最无聊的一段时间,钟未时全程闭眼听歌,差点睡着,被化妆师叫醒的时候发现已经过去两个多钟头了。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脑海里就冒出一个念头——这个人的工资肯定很高。

决赛是现场配资官网 的,门票被炒到天价可观众席依旧人满为患。

顾礼洲的票还是程越帮忙拿到的,他起了个大早,从B市驱车赶到演播厅。

大概是最后一场的缘故,主持人的声音比往常洪亮,一段台词念得唾沫横飞,总有一种“老子马上就要下班啦”的喜悦感冲出来。

前四强按照顺序,一个接一个地出来,每个人的造型多多少少都有了变化,走出门的气势也比海选那会强多了。

顾礼洲抬眸的那一刹那,眉毛无意识地上挑了一下——他确实被男朋友今天的造型惊艳了。

钟未时的造型是四个人里最抢眼的,一头银灰色的短发,蓬松微卷,乱中有序,头发里洒了亮粉,在灯光下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亮。

且不说发色妖孽,就连衣服都非常骚包。

带着垂坠感的丝质衬衣,门襟的纽扣只扣了一半,大半截锁骨清晰可见,风一吹估计还能露个胸什么的。

顾礼洲还注意到他腕骨上那根红绳没有摘下。

钟未时冲台下鞠了个躬,全场粉丝尖叫,顾礼洲恨不得上去替他把纽扣扣好。

顾礼洲所坐的位置并不怎么显眼,钟未时的目光巡视一圈,还是和他四目相对,挑了挑眉。

粉丝们也看到了他的目光。

“他冲我笑了!——”

“是我是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钟未时!妈妈我爱你!”

尖叫声如同海浪把老男人拍在沙滩上。

主持人一段深情解说之后,四人抽签,轮流进行表演,钟未时是第一个。

舞台灯光“嘭”地一下,齐齐熄灭。

台下变成了一片星辰大海。

伴奏响起,全场安静下来,一道光束对准了舞台中央。

顾礼洲掏出手机录像,看着屏幕上的人一点一点地朝自己慢慢走来,最后他还是选择放下手机。

这是他从来没见过的钟未时,像是悬挂在夜空的圆月,清冷,乌云也藏不住它的光芒。

“Iseeyoumonsters.(我看到你的野兽)”

“Iseeyoupain.(你的痛苦)”

“Tellmeyourproblems,I’llchasethemaway.(向我倾诉你的麻烦,我会将它们赶走)”

……

距离太近,顾礼洲甚至都能看清他脸上的妆容。

钟未时是标准桃花眼形,眼尾略微下垂,总给人一种水汪汪很有灵气的感觉,但今天的造型师在眼尾处给他勾了一点点略微上挑眼线,还抹了眼影,气场一下就变了。

舞台上的人,自信、从容,把决赛舞台唱出了个人演唱会的感觉。

钟未时的视线不自觉地扫向观众席,台下那个男人的笑容让他感到平静。

按照惯例,节目到最后总有一段煽情对白作为收尾,导师们聊聊选手们的进步,再是选手们谦虚地感谢导师们和节目组的栽培。

大荧幕上回顾一下这几个月来的经历,几个人一路来的变化通过这段配资网 有了清晰的展示。

在结果公布前,程越走向舞台给每个选手一个拥抱,最后面向观众,“《偶像的力量》这个节目从海选到现在已经过去将近六个月,相信大家也可以从这一段段配资网 里感受到他们的变化。稚嫩的青涩的,一点一点地蜕变,将来一定还会变。会变成什么样呢?我们没人股票 。”

“还站在舞台上的这几位,都拥有超高影响力,但我想说的是,流量并不是一切,节目带给你的人气更不可能一直维持下去,走出这个舞台,还是要时时刻刻点醒自己,当初站在这个舞台是为了什么?进入这个圈子又是为了什么?要走多远,能走多远,这都取决于你们自己。希望未来你们能够经得住诱惑,沉得下心,不论风雨,不忘初心。”

钟未时拿到麦克风的时候,还没想好要说什么,这是临时安排的内容,他事先没有准备。

望着台下那一双双期盼的眼睛,他沉声道:“我以前租住的那座公寓里,有一位退休老大爷,八十多岁了,天天躺在楼道里晒太阳,我每次路过都非常羡慕,他领着退休工资,吃穿住行都没太大压力,就是身体不太好。我当时就说,‘哎呀,我好羡慕你啊,都不用再为明天考虑,也没什么烦恼,要是我能跟你换个身份就好了,我也想退休,我每天的工作都好累。’”

台上台下都笑了。

钟未时淡淡一笑,“后来大爷说了一句令我震撼的话,他说,‘只要能重新回到你这个年纪,多累我都愿意。’”

“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你们还有青春还有梦想还有希望,我已经什么都没了,迎接我的,只剩下病痛和死亡。’”

说到这里的时候,台下很多人的眼眶湿润了。

“也就是在那一霎那,我忽然意识到,我还处在人生最宝贵的阶段,我到底在埋怨什么?”钟未时看着观众,笑了笑,抬高嗓门,“所以,如果你有梦想,就跟我一样,努力地去实现吧!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

说完,向台下一个90度深鞠躬。

顾礼洲跟现场的无数观众一样,把持续不断的掌声传递到舞台中央。

最后,《偶像的力量》这档节目迎来了最膏朝的部分。

四人分别站在升降台上,等待主持人公布名次。

名次从第四名开始公布,第四和季军分别是段思成和周一凯。

钟未时在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看见顾礼洲冲他笑了笑。

非常自信的笑容。

主持人浑厚的声音一下把气氛调动起来,“那么第一名和第二名的票数相差多少呢?请看大屏幕——”

伴奏是鼓点的声音,全场人的心脏都被吊到了嗓子眼。

第一名是属于孙嘉荣的红色圆柱体,上面的数字显示3918万票。

第二名钟未时3817万票。

主持人露出惋惜的表情,“哎唷,两人的票数只差了那么一小截。”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欢呼声,孙嘉荣扬起下巴,假模假式地和钟未时抱了抱。

——下一秒,大荧幕上切换成了一份详细的数据报告,其中包含了在近十天内四名选手的票数涨幅,每个时间段罗列的清清楚楚。

孙嘉荣的心脏猛地一跳,瞳孔放大。

11月16号那天,他的票数在凌晨1点到3点这段时间里,一下涨了300多万。

这不可能!

台下一片惊呼,四下议论起来。

“这票数刷的啊?”

“这太明显了好不好,凌晨3个小时300多万,谁给他投啊?”

“卧槽,这也太他妈阴险了,通道快到截止的时候才刷。”

“是哪个脑残粉丝给他刷的吧。”

“活该,自己把自己偶像给作死了。”

负责节目后台数据审核的工作人员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此时,他拿着话筒,慢悠悠地走上台。

“很遗憾地通知大家,我们的工作人员在审核票数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些小问题,我想荧幕上面的数据分析表大家都看得懂吧?孙嘉荣选手在11月16号凌晨1点到3点这个时间段里的数据明显属于异常状态。”

钟未时愣愣地望向那堆数据,大脑有些空白。

比赛刷票这种行为他也不是没见过,但官方跳出来澄清的还是第一次。

男人话说得很委婉,先是向观众道歉,表示官方投票系统存在漏洞导致数据被篡改。

至于这数据是谁改的,他也没摆在台面上议论,更没有提到“刷票”二字,但所有人都先入为主地下了判断——数据对谁有利,自然就是谁的粉丝做的。

最后,男人郑重地宣布——那300多万票无效。

很多年之后,钟未时对决赛当晚的数据和流程已经很模糊,但他永远记得台下那些印有他名字的灯牌,那片星辰大海,以及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告诉他——看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嘭——”

一道炽热的光束打在了钟未时身上。

头顶上空的一个银色圆球瞬间炸开,斑斓的彩带从天而降,再次洒满舞台。

台下的掌声和欢呼声如同山呼海啸,顾礼洲冲台上竖起大拇指。

孙嘉荣皱起眉头,嘴里小声逼逼,很显然对这个结果感到不满。

钟未时也是懵,甚至有些不知所措,直到周一凯走过去和他拥抱,他才反射性地拍拍对方的后背。

他并不股票 在投票通道关闭前,他亲爱的男朋友找人给孙嘉荣刷了那300多万票,也不股票 之前爆料他被包养的女孩被程越的律师团队穷追猛打,最后不堪舆论压力,发博道歉,承认造谣。

事情被压下来之后,他的人气迎风暴涨。

钟未时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对着上千名观众乃至全中国的人落泪。

主持人再次把麦克风交给他:“有什么想对一直支持你的粉丝说的吗?”

他抬起下巴眨了眨眼睛,试图收起眼泪,可看见台下那一双双和他一样闪着光亮的眼睛,泪如泉涌,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

“感谢你们用掌声支撑起我的梦想。如果可以,我希望能陪着你们一起学习,一起进步,一起成长,一起收获,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愉快而充实地度过每一天。”

68 万里舟要开签售会!!!!

灯光熄灭,工作人员开始清理舞台,为期将近半年的比赛终于落下帷幕。

钟未时手中握着沉甸甸的冠军奖杯,思绪在这几个月里来回切换。

海选赛开始之前,大家为了筹备比赛逛街,聚餐,在301阳台上打闹,头顶是漫天的星光。

今晚也一样。

只是一眨眼,从夏天变成了冬季。

梦醒了,可又好像还在梦里。

虽然疲倦,但还是觉得时间过得太快。

当光束打到他身上的那一刻,未来的道路瞬间清晰起来,再回头看,这一路多辛苦都值了。

这一步跨出去,也让他对将来有了更多的自信。

节目组原本是打算隔天一早再把大家送回B市的,但钟未时等不及,申请提前回家,谢杨以及许多工作人员都和他拥抱告别。

钟未时对谢杨的印象就是严苛,几个月来基本没看见他怎么笑过,像年级主任一样的线上配资 ,可节目一结束,却微笑着送给他一个平安符。

“庙里求的,留个纪念哈哈,别嫌弃啊,前十名才有的奖励。”

钟未时笑着把它挂在钥匙扣上,“谢谢杨哥。”

谢杨拍拍他的肩,“祝你的演艺道路一帆风顺,也希望以后我们在其他综艺里还有合作的机会。”

钟未时忽然意识到,这世上有很多很多人,默默无闻,却总是带着善意,而很多人光鲜亮丽,内心已经烂透了。

在这行,能看到很多听到很多,能笑到最后却依旧坚守初心的人,一定过得很辛苦,要承受的也是一般人能难以想象的。

手机开机,各种平台消息都是999+,追债群里已经炸锅了,都嚷嚷着要抱他大腿。

[皇甫]:苟富贵勿相忘!

[大非]:有福同享。

[阿伟]:请客吃饭!

[未时]:没问题。

训练基地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顾礼洲在程越的带领下来到宿舍。

“你们今晚自己开车回去吗?”程越问。

顾礼洲点点头,“我车还停在外头呢。”

程越:“那回去路上当心点,我跟我助理他们先走了。”最后他还不忘回头恭喜一句,“欢迎你的加入啊,小师弟。”

钟未时眉飞色舞,当场一个深鞠躬:“将来还得麻烦师哥多多指教!”

程越笑笑:“公司已经派人加你微信了吧,你有什么不了解的就问她,签约的事情你看你什么有空就到公司来一趟,地址都股票 的吧?”

钟未时跟萨摩耶似的猛点头。

“走了。”程越挥挥手。

夜色渐深,顾礼洲帮着男朋友收拾行李,爱的小窝已经很久没有人暖了,他有些迫不及待,甚至冒出了要是能一个响指穿越回家该多好的念头。

“哦,对了,你之后要不要抽空考个驾照?”

“我不是很想考哎,我又没车。”钟未时说。

“买啊,我给你买,或者开我的车,不然以后你出门多不方便。”顾礼洲说。

“这不是还有你么。”钟未时扭头看了他一眼。

“我又不能24小时当你专车司机,我也要上班的。”顾礼洲说。

钟未时笑了起来,“你是不是被我的冠军给刺激到了,怕以后我嫌弃你啊?”

顾礼洲:“时刻散发魅力是一个优秀男朋友应该做的事情。”

钟未时大笑:“你就是怕我嫌弃你。”

“不就是个冠军而已么,你爸爸我年轻的时候,也拿过。”顾礼洲颠了颠他的冠军奖杯,抛起又接住。

“还我!”钟未时一把夺过,“磕碎了我能从这儿把你踹到南极。”

顾礼洲“呿”了一声,“那今晚就让奖杯陪你睡觉吧。”

钟未时斜了他一眼,“什么人啊,连奖杯的醋都要吃。”

他搂着奖杯亲了亲,小心翼翼地收进行李箱里,还用毛巾当小被子给它裹上了。

顾礼洲凑过去,嘴唇轻轻在他脸颊上碰了碰。

——吃到了一嘴苦涩的粉底液。

他一边擦嘴一边呸呸呸,钟未时摸了摸自己的脸,哈哈大笑。

浪漫情调荡然无存。

从基地回B市还要好几个小时车程,顾礼洲担心在基地附近的街道吃东西有可能会被人拍,只好到人烟稀少的服务区停下买夜宵。

钟未时饿得发昏,边找喉糖边说:“给我多拿几桶泡面。”

“噢。”顾礼洲叠罗汉似的拿了五种不同口味的泡面,用下巴抵着,伸手去拿矿泉水。

一个小女孩从边上走过,拉了拉他的外套下摆,“叔叔,能不能帮我拿一下上面的QQ糖?”

见顾礼洲实在腾不出手,钟未时忙走过去问:“要什么口味的?我帮你拿。”

“草莓的。”小女孩奶声奶气地说道。

钟未时抬手拿了包糖果递给她,“还要别的吗?”

小女孩捏着糖果,腼腆地摇摇头:“不用了,谢谢哥哥。”

钟未时瞥见顾礼洲一脸懵逼的神色,仰头哈哈大笑,捏了捏小女孩的脸说:“妹妹真乖。”

顾叔叔并不死心,蹲下身,把泡面放到地上,“你刚叫我什么来着?”

小女孩抠着指甲盖想了想,还是坚持原来的答案:“叔叔。”

钟未时笑得腮帮子都酸了。

“……”顾礼洲露出一个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抚摸她的脑袋,“你为什么叫他哥哥叫我叔叔呢?”

钟未时:“你一定要这么为难人家吗?”

小女孩看了钟未时一眼,“我哥哥的头发和他一样,我爸爸的是梳起来的。”

合着就是发型显年轻。

顾礼洲:“我和他同龄,你要叫我哥哥哦。”

“顾礼洲你要不要脸。”钟未时低吼一声。

小女孩的奶奶这时候也走了过来,笑着说:“囡囡,叫哥哥。”

女孩这才拉着奶奶的衣摆,怯怯地喊了一声“哥哥”。

顾礼洲心满意足地冲男朋友一挑眉,钟未时张嘴比了个口型:不要脸。

这个点服务区里很安静,两人坐在边上的圆桌上吃东西。

钟未时风卷残云,一桶泡面三口就没了,抬眸时,他瞥见顾礼洲一直看着刚才那小屁孩。

小屁孩的家人就是服务区里的值班工作人员。

顾礼洲买了根棒棒糖哄她,“叫哥哥就给你吃。”

小屁孩手里的QQ糖已经吃完了,很没骨气,就差扑到他身上了。

钟未时被他给逗乐了,“你也太执着了,你这岁数人家都够叫你大伯的了,还哥哥呢,有没有点自知之明。你看人妈妈都在笑你了。”

顾礼洲抬头一看,孩子的妈妈果然在冲他笑,不过是友好的笑。

“你管呢,我没结婚没要孩子就是哥哥,你吃你的。”顾礼洲又往他泡面里丢了一根火腿肠。

钟未时啃完火腿肠,凑过去问:“你是不是很喜欢小孩儿啊?”

“长得好看又听话的我就喜欢。”

“那我小时候长得可丑了。”

“你也股票 啊。”

钟未时简直想一巴掌扇过去。

回到车上,钟未时撑得打了个饱嗝,顾礼洲发动车子,打开空调,继续刚才吃面时聊到的话题。

“那将来你打算要孩子吗?老了以后。”顾礼洲问。

“你想要吗?”钟未时剥开喉糖喂过去,“我觉得我自己都照顾不过来,可能没时间带小孩。”

顾礼洲笑了笑,“等你年纪大了,说不定会觉得,好无聊好寂寞哦,还想要一个小孩子逗着玩。”

“所以你一直那么想当我爸爸是因为你空虚寂寞冷吗?”

“以前是,现在我挺充实的。”

“我也挺充实,孩子的事情再说吧,我打算将来挣钱了分三份,自己存一些,给奶奶他们一些,剩下的捐给儿童福利院。”

顾礼洲又一次被他的善良触动了。

“他们说的一点都没错,你真的是个小宝藏。”

车里放着音乐,顾礼洲说话声音又轻,钟未时没太听清,想要他再说一遍的时候,顾礼洲又觉得肉麻,改口道:“那我也捐,捐给那些希望小学,希望山里的小屁孩也能有书念,走出来看看这个世界。”

“有魄力!”钟未时说,“我的古仔11年里,捐钱建造了上百所学校,你也要加油。”

顾礼洲的注意力成功跑偏,“你的古仔?”

钟未时扁了扁嘴,改口道:“大家的古仔11年里,捐了上百所学校,你也要加油,我的男朋友不能输。”

“你想累死我?”

钟未时嘿嘿笑。

顾礼洲打了个哈欠,钟未时扭头道:“困啊?是不是昨晚没睡好?要不休息会?”

“没事,”顾礼洲看了一眼导航,“还有一个钟头,你要是累了就眯一会吧,到了我叫醒你。”

钟未时刚拿了个冠军,兴奋得根本睡不着,把椅子放平,继续刷微博,还点了配资公司 自己的那条热搜,笑得眉眼弯弯。

风波过去之后,支持他的声音占了九成,剩下那些人他也不在乎。

给个眼神都觉得浪费。

顾礼洲等红灯的时候凑过去瞟了一眼,暗示道:“你股票 你白月光又开新坑了吗?他好像还看了你们的节目。”

“啊!不会吧!?”钟未时瞳孔放大,一种被偶像看到了的羞耻感席卷了他。

顾礼洲强忍着笑意,目视前方,继续开车。

钟未时先是看到了置顶的签售会通知,一看时间还没过,一顿歇斯底里的尖叫连带着激动时才有的脏话。

“卧槽,有生之年!我还能见到他本人!B市,他要来B市开新书签售会啊妈的!他都不怕读者见光死吗?”

“……”顾礼洲说,“我想如果你最后一句不加进去,他会更开心。”

下一秒。

钟未时攥着手机狂吼:“啊啊啊啊——”

他横看竖看又截图下来,直拍大腿,“他他他他他他!!!——我的妈呀——他股票 我!”

万里舟11月份的最后一条微博是:小侄女很喜欢这个小哥哥,她拜托我帮忙投个票哈哈哈哈,大家要是不嫌麻烦就动动小手,非常感谢。

更令钟未时意外的是,左下角的“特别关注”已经变成了“互相关注”。

他生平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感觉,比坐云霄飞车刺激,舌头打结说不出话,浑身细胞都跟放焰火似的噼里啪啦炸开了,肾上腺素急速分泌,整个人high到顶点。

不用点火都能自燃了。

他要永远记住这个神仙日子。

“停车停车停车。”他拍了拍顾礼洲的胳膊。

“干嘛啊?”

“我要下去跑几圈,”钟未时把手机怼到他跟前,“他给我拉票了!他!为我!拉票了!妈呀!我要疯了!”

顾礼洲笑着拽住他,“你先别疯,坐好了。”

偶像亲自拉票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就是横竖都坐不住。

想跑圈,想告诉全世界,万里舟跟他互关了啊——

“你怎么能这么镇定呢?万里舟啊!我偶像啊!他给我拉票了!”

“我也在朋友圈为你拉票了啊,也没见你这么高兴过。”

“碍呀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钟未时没理他,端着手机激动得浑身哆嗦,“怎么办啊,我要跟他说些什么好啊?他怎么关注我了也不和我说话啊?我都没看到他配资公司 私信什么的……”

戏精顾:“你再这样我要吃醋了啊。”

钟未时这会都顾不上他了,美滋滋地想着,到底还是成名好啊,喜欢的作者都会跟自己互关,要是当初不参加节目,哪有这种和偶像网络一线牵的机会……

“你说我到底发点什么过去好呢?”钟未时第九遍提问。

戏精顾:“你好,我跟你不熟,你为什么关注我?你这样令我很困扰,都不股票 该不该跟你打招呼,麻烦你主动跟我聊点什么。”

钟未时白了他一眼,颤抖着发了一句礼貌开头:太谢谢您为我拉票了,之前在录节目没办法看手机,没有及时看到您的微博,太感激了!您是我永远的偶像!您的新书我看了,签售会一定到场!

等了十来分钟,对方也没有回复,钟未时思忖片刻,补上一句疑问句:您为什么会忽然关注我呀?哈哈哈哈,我好意外,也很高兴。

钟未时捧着手机,一脸春心荡漾等回复,顺便把互关截图发到追债群里炫耀。

[皇甫]:时哥你真的太火了,我妈都关注你微博了。

[大非]:我姐还说问你要签名照,什么时候回来啊?

[未时]:这阵档期有点满,等我空了回誉城。

[阿伟]:没事,我们可以过去看你哈哈哈,我还没去过B市呢。

[未时]:好啊,到时候提前跟我说,机票我包了!

“哥,你到时候会一起去吧,签售会就在他母校,离我们这儿也不远,我想顺便去参观参观他母校。”

顶着奥斯卡奖杯的顾礼洲冷哼一声,戏非常足:“我不去,看他还不如在家睡回笼觉。”

69 我快要冻死了,送条被子过来!

“你确定不去?你不吃醋?”

“吃啊,”顾礼洲一挑眉,“你回来要不要给我一点奖励。”

“你想要什么奖励?”

顾礼洲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懂的。”

钟未时哈哈大笑,“我不懂。”

他心想男朋友不去也好,省得到时候看到万里舟本人的时候情绪放不开,想要握个手说两句悄悄话恐怕都得看男朋友脸色行事。

回到家已经是凌晨。

钟未时的屁股一沾到沙发,立刻躺下叹了口大气,“还是家里爽啊——”

说完他忽然想到什么,笑了起来。

人真是挺奇怪的,明明在这地方住了才几个星期,却熟悉得像是住了大半辈子,并且自动默认为“家”。

只要有顾礼洲的地方,就是家。

头顶的吊灯有些刺眼,他抬手遮了一下,打了个慵懒的哈欠。

他身上的衬衣已经换成一件白色低领毛衣,也是节目组送的,松松垮垮,一躺下,露出半个肩膀。

家里没开暖气,他觉得有点冷,扯过顾礼洲的一件外套盖在身上,继续看万里舟的新坑《灼心》。

还是和《炽焰》差不多类型的刑侦悬疑文,第一个案件是由一场火灾引起的,一家七口只活了一个小孩,有人怀疑是故意纵火,但上头硬是把事件压了下去。

当年的案子没有破,按照惯例,肯定就是贯穿全文的主线。

小孩毕业后当了警察,也就是《灼心》主人公之一,进入警队后跟着比他大6岁的师哥破案。

师哥性格热情大方,文里有一大半的笑点都在他身上。

文风和上篇差不多,剧情也依旧很吸引人,要说不一样的,就是这篇文里没有女主角。

“去洗澡。”从天而降的声音打断了他。

钟未时啃着指甲盖:“你先吧,我看完这个案子就去。”

顾礼洲跟抢食的猫科动物似的扑上去压在他身上,夺走手机,捧着他的脸颊一通猛亲。

山呼海啸一般。

钟未时比赛时喷了不少香水和定型喷雾,到现在还未退散,浑身上下到处香喷喷的,非常可口。

钟未时勾着他的脖子,十分陶醉,直到皮带扣被解开才睁开眼睛,喘息着问:“要在这儿吗?”

他俩平常虽然放肆,但也没在沙发上弄过,没套没润滑,顾礼洲回过神来,吻了吻他的指尖:“去浴室吧。”

好几个月没做,如同干柴遇烈火,一路上边脱边啃,到浴室里的时候两人就只剩下内裤。

顾礼洲抬脚把门一带,将人推进淋浴房。

钟未时这阵在训练基地忙得要死要活,压根没精力想这茬,禁欲太久,撩一下就浑身发烫,趴在玻璃上的时候再次浮现了久违的羞耻感。

顾礼洲的欲望来势汹汹,他一闭上眼,还是钟未时站在舞台上的样子,全场漆黑,只有一道柔和的光束照在他身上。

钟未时一点一点地靠近他,冲他微笑。

他当时非常想要向全世界人宣布,这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人是他男朋友。

他甚至自私地想要把他的目光据为己有。

就像现在这样。

“嘶——”钟未时猛地回头瞪着顾礼洲,“你他妈轻点行不行?润滑液都冲掉了你老顶我有什么用,往边上站点,我自己来。”

“成那你自己来。”顾礼洲把瓶子递给他。

“你转过去别看我。”

“跟我还害羞,”顾礼洲又倒了点出来往他尾椎处一拍,“我帮你。”

钟未时被冰凉的温度刺激,肌肉紧绷,趴在玻璃上说:“做人不能太急躁,不是你常教我的么,怎么轮到自己身上不行了,器大活不好,下次换我来——嗷操,顾礼洲你他妈要弄死我呃——”

顾礼洲从背后抱着他,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堵住了小朋友满口的脏话。

水流温热,钟未时泡在柔情蜜意里,神色缱绻,手指也被身后的人攥紧了。

染发剂是一次性的,顾礼洲做完还不忘帮他把头发给搓了,像是一种仪式,从艺人变回了普通人。

吹完头发,两人又从浴室打到床上,鉴于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忙,顾礼洲没折腾太久,最后翻身抱着他,就像小时候抱着小狗公仔。

对于钟未时来说,这24小时过于梦幻,拿奖、回家、和偶像互关、最爱的人就在身边……

美得像是一场梦。

不股票 是不是日思夜想的缘故,钟未时晚上就真做了个梦,他梦见自己在万里舟的签售会现场。

跟开演唱会似的人山人海,他好不容易挤进队伍,听大家聊配资公司 万里舟的事情。

都是和他一样抱着美好憧憬的男孩女孩。

不多会,有人拿到签名从商场里走出来,啧啧几声,“他真的是个老秃头,五十多了,我还以为他很年轻的。”

“不会吧?”边上有个女孩很惊讶。

“嗯,牙齿黑黄黑黄的,估计平常爱抽烟又不刷牙。”

“……”晴天霹雳。

这个噩梦令他对去万里舟签售会现场的期待值大打折扣。

他瞪着天花板缓了一会,默念:梦和现实是相反的,是相反的,是相反的,万里舟一定长得不错还年轻。

打开手机,收到了意外惊喜。

[万里舟]:小侄女喜欢看这个节目,我刚好看到你的才艺展示,挺特别的,印象很深。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好好走下去,加油。

别的不说,这人说话口气一本正经的还挺像家里那位,估计年纪是真不小了。

[-未时ws-]:我好激动哈哈哈哈哈,你是我一直以来的偶像了,我会努力的!

[万里舟]:你确定要来我的签售会吗?

[-未时ws-]:那当然!

[万里舟]:那我等你,不见不散。

钟未时兴奋得在床上狂蹬自行车。

距离签售会还有一阵,高兴完,还得起床上班。

他才刚小火一把,公司给他的日程排得很满。

吃过早饭,顾礼洲亲自开车将他送到天耀楼下,还没来得及熟悉工作环境,经纪人就领他上了一辆七座黑色保姆车,里面有专业的造型师等着给他弄造型。

这待遇是他以前完全不敢想象的。

一坐进去就是自拍,完了发到追债群。

[未时]:see see,my new坐骑,天耀艺人标配,狂野吗?可以坐7个人哟!兜风不用排队。

[皇甫]:I want to sitsit.

[大非]:me too.

[阿伟]:[冒星星.gif]化妆师very beautiful.

[glz]:……

钟未时的经纪人叫肖励,年纪也不大,聊工作时的状态非常专业,私下又挺搞笑,两人一见如故,聊了一路,钟未时对他的第一印象非常好,连带着对天耀传媒的印象也非常好。

趁着节目带给他的热度还没有降下去,公司给他接了不少通告。

拍广告、拍摄杂志封面、录综艺、参加品牌活动,十二月中旬还参加了影视剧开机仪式,一部古装剧,他在里头扮演八皇子,虽说是个男二号,但人设不错,人见人爱还很痴情,经纪人预测这角色会火。

很神奇的是,从《偶像的力量》里走出来的前几名基本上都接到了影视剧合作邀约,,就连大非都在誉城拍穿越奇幻偶像剧,唯独孙嘉荣,除了更新一些走秀照,没有任何动态,就连小综艺都没上。

在等化妆的时间里,钟未时好奇地搜了一下他的名字,股票 点赞最多的是一个男装品牌的官博,说孙嘉荣在已经签订合约的情况下提出抬高出场费的要求。

品牌方看在多年合作的份上,愿意提高30%的价格,可孙嘉荣那边狮子大开口,一下要五倍。

品牌方直接以经济纠纷问题到法院上诉。

配资公司 区非常精彩。

——卧槽真他妈当自己很火啊?只不过第二名,还是刷出来的!

——这人有没有常识?抬五倍,他怎么好意思开口?品牌方完全可以按原价要求他履行合同义务。

——别了吧,他要继续代言,这牌子的衣服怕是没人穿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人怎么这么好笑啊,他是不是以为自己拿了第二就是一线了。

——老板,安利我们未时小哥哥,肤白帅气大长腿,胸肌腹肌小翘臀,[/股票网 ]

——楼上的,求原图!这个腹肌我爱了爱了。[喷鼻血.jpg]

——同求!

——姐妹!我也要,球球了!Orz

——私信你们啦。

钟未时边看边笑,他本来还想挣了钱送这孙子几个热搜的,看来都不需要了。

也不股票 是这品牌方买的热搜还是有谁帮忙,这条动态转发量高达两万多,就连几个股票 官网都跟着转发了这条动态,孙嘉荣在圈里成了恶臭艺人的代表。

这就是贪心不足的下场。

钟未时在心里敲响了一记警钟。

成名之后,钟未时的配资官网 几乎被工作填满,不是在拍摄现场就是在赶往拍摄现场的路上,不过他很享受这种不负光阴的感觉。

顾礼洲则在家专心码字供男朋友日常消遣。

钟未时发财之后出手都变得阔绰了,每章打赏从一块涨成了两块……

偶尔手滑多发一块,第二天会少发一块……

总之对偶像的支持控制在每天两块钱。

顾礼洲觉得特别好笑,每天最期待的就是看到他在配资公司 区路过的足迹。

好不容易盼来了十二月底的签售会。

这天顾礼洲难得早起,在浴室折腾一通,钟未时刷牙时忍不住吐槽:“整得跟孔雀开屏似的要干嘛?出门参加同学聚会?”

“在家就不能好看了?”

“在家你穿什么正装啊!”

“帅给你看不行吗?”

钟未时咬着牙刷大笑,“毛病。”

签售会挑了个好日子,刚好是平安夜,而且天气不错。虽然是寒冬,但白天的温度不算太低,钟未时白天还有几个通告要跑,下午才能到。

顾礼洲的母校作为B市最热门的线上配资 股票行情 之一,很多配资查询 楼和藏品馆都是对外开放的,加上是周末的缘故,到场人数完全超乎想象。

学校老师非常欢迎他的到来,特意安排了一个相对安静的环境,签售地点在图书馆右侧,是一间独立的房间,原本是24小时自助还书的地方。

南北方向分别有两扇门,书迷从南面进去,再从北面离开。

现场保安,工作人员,甚至图书管理员都帮忙维护秩序。

顾礼洲所坐的位置刚好有自助还书机挡着,站在外边的书迷看不到他的脸。

由于时间关系,现场没办法合影,大家都非常配合地遵守秩序,没有过多停留。

有些人是带着书来的,有些则是被浩浩荡荡的队伍吸引过来的,门口有好几名工作人员现场售书,不一会功夫,一千本就没了,眼看着库存告急,一个小姑娘急得满头大汗,电联附近区域的代理商调货。

图书馆外的队伍像条蜿蜒的长龙,一眼根本望不到头。

签售会是从上午七点开始的,刚开始顾礼洲都是写to签,眼看着队伍越来越长,工作人员只好通知他改成握手和签名,平均下来一分钟得签十个名。

他第一次体会到流水线操作工人的感觉,手指越写越僵,到后来完全不认识“万里舟”三个字了,全凭感觉自由飞舞。

刚出门的小姑娘笑得跟多喇叭花一样,闻了闻手背:“香的,我今天回去不洗手了!”

“能闻得出什么牌子香水吗?”

“不股票 ,”她又闻了闻,“肯定是男士香水,很淡。你拍照了吗?”

“拍了拍了,就是有点糊。”

“快传给我。”

到中午的时候,工作人员问顾礼洲要不要歇一会,他扫了一眼外边的长龙,不太好意思。

“算了,帮我买点方便吃的吧,巧克力什么的。”

工作人员一拍手,“我刚看到一个小姑娘送的礼物好像就是巧克力,我给你拆吧,你继续。”

顾礼洲啃了一条巧克力两根火腿肠,外边的人又进来了。

钟未时忙完工作,再打车到学校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距离签售会结束还不到一个钟头。

一进门就是一条宽阔的主路,两侧是高高的法国梧桐,粗壮的树干上拉着红色横幅“万里舟签售会请前往图书馆方向”。

钟未时戴上口罩和帽子,跟着箭头指示一路狂奔,在图书馆楼下他看到了红艳艳的横幅和一张海报。

海报上除了印有一些签售通知和注意事项,边上还印有一个Q版的男人,他正坐在电脑前打字,短短的黑发向后拢起,还戴着一副细框眼镜。

排队无聊,钟未时留意到这幅画的背景是一个书柜,第二层中央有盆植物,桌上还有烟灰缸。

巧了。

这和家里那位的形象和书房背景简直一模一样。

钟未时把海报照片拍下来发给男朋友。

对方没回复。

又过了一会。

[未时]:在做饭?

对方仍然没有回复。

钟未时闲得蛋疼,打了通电话过去。

“您好,您拨叫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请您稍后再拨。”

???

干嘛呢?

钟未时小声嘟囔一句,继续排队。

他身上穿着件黑色的中长款羽绒服,刚从录音室出来,下身的裤子还是破洞的,膝盖在冷风里冻得通红,整个人瑟瑟发抖。

有几个女生转身聊天时留意到他,来来回回看了好几次但是不敢确定,因为害羞,也不敢贸然上前打招呼。

钟未时又给男朋友打电话,这回总算是接通了。

“你在哪儿呢?”顾礼洲开了免提。

“学校图书馆这儿啊,”钟未时吸了吸鼻子,“我快要冻死了,你帮我送件衣服,不是,送条被子过来!”

“…………”

他的声音太有辨识度,原本那几个犹豫不决的小姑娘眼睛都亮了。

钟未时:“快点啊!我在这儿等你啊!要厚点的被子!我靠我鼻涕泡都冻出来了,怎么跟白天温差这么大。”

“…………”几个小姑娘又开始犹豫,最后还是鼓起勇气,戳了戳他的胳膊,询问道:“你是钟未时吗?”

“啊……”钟未时一愣,点点头。

几个小姑娘激动得原地跺脚,“可以给我们签个名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没带笔。”钟未时拍了拍口袋,而且他现在鼻涕快要下来了。

其中一个女孩从笔袋里掏出一支水笔,还顺手翻开《炽焰》递过去,“这儿!麻烦了!”

“这不好吧……”钟未时吸了吸鼻子,有些犹豫,“有其他的东西吗?”

“那就衣袖上吧。”

围在钟未时身边的圈子逐渐扩大。

“有没有谁有纸巾啊?我那个什么,鼻子里的液体受到地心引力的影响……”

话还没说完,圈子里响起了一连串的笑声,好几包纸巾怼到他跟前。

“啊,太谢谢了……”

于是乎,学校出现了里面签名,外面也签名的震撼场面。

前所未有。

保安A:“妈呀,这啥情况啊这是?”

保安B:“打架?”

保安C:“你两在这守着我过去看看。”

和钟未时合影的粉丝直接带上#万里舟签售会偶遇钟未时#的话题放到超话。

点赞量和转发量飞速飙升。

可怜的保安两头维护秩序,一位戴着胸牌的工作人员冲进包围圈,唾沫横飞道:“不好意思啊各位,不好意思!请不要大声喧哗。”

她职业生涯里头一回遇到这么邪门的场面,嗓子都快吼哑了,右手紧紧地攥着钟未时的衣袖,往北门方向拉。

“你先跟我过来,实在不好意思啊各位!请有序排队好吧!”

钟未时急得都结巴了:“我我我,我也要万里舟的签名啊!别拽我,阿姨,别别别拽我!让我排队欸!——”

“你先跟我过来!”

“我不要我不要!”

两人拔河。

五分钟后,他被两位保安以及工作人员“押送”到了房间的北门口,也就是书迷签完名出来的地方。

钟未时还沉浸在“我居然破坏万里舟签名会现场秩序了”的愧疚里无法自拔。

刚才那位跟他拔河的工作人员推了他一把,“进去吧。”

钟未时一个踉跄,摘下口罩回头,嬉皮笑脸道:“阿姨,你这样搞得我好像犯了事啊。”

阿姨大笑,跟赶鸭子似的挥挥手,“进去呗,你不是要签名么,要完赶紧走啊,真闹腾。”

“欸!”钟未时这才明白过来,冲她鞠了个躬,“谢谢阿姨!好人一生平安!”

这个用来作为签售地的房间比一般的教室要大,南侧排着好几台自助还书机,靠北面的地盘算是仓库。

钟未时一路走进去,闻到了很浓郁的墨香,是新书刚拆封时的那种味道,特别好闻。

地上散落着很多来不及收拾的硬纸板箱,墙角停放着两台小推车,上摞满了印有图书馆红章的书籍,估计都是大家还了还没来得及上架的书。

他摘下帽子,攥着口罩和新书加快步伐走过去。

万里舟是面向南面坐着的,身后还竖着一张将近两米高的巨型海报,钟未时隔着支架和海报的间隙,隐约看到他发型。

头发茂密,不是秃头。

很好。

他怀疑这人和顾礼洲的头发是同一家理发店里推的,后脑勺头发的长度都差不多。

男人穿着件黑色羊绒大衣,后背和肩膀看着很宽,看体型就能感觉到他身高一定在一米八朝上。

越看越觉得这件外套很眼熟。

距离拉得越近,那股熟悉的气息就越浓,发型,耳朵,后颈,衣服……每一样,都和家里说“帅给你看”的那位很像,非常像。

“我说过了,万里舟就是我,我就是万里舟。”

这个令人晕眩的念头突然冒出来。

他每走一步,心脏就猛烈地跳动一下,最后变成突突突突……

不不不不,不可能不可能,顾礼洲那个懒货怎么可能……

“那个万老师你好,我是……”钟未时走过去,歪了一下脑袋。

话音未落,男人转过头。

“轰——”

一道闪电劈在钟未时的脑后。

他瞬间变成一座活化石。

视线里是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钟未时的双眼瞪得滚圆,嗓子像是被人捏住一样,“是”了半天,发不出任何声音。

顾礼洲推了推眼镜,嘴角一勾,“怎么这么晚?不是说好下午三点就下班吗?知不股票 我等你半天了?”

钟未时还是说不出话。

数不清的炒股配资 像洪水一样猛烈地涌入大脑。

——我说了,我就是万里舟。

——你觉得万里舟的新书怎么样?

——我和万里舟,你选谁做舍友?

那个三天两头和万里舟争风吃醋,时不时就损人两句,还非得让他回答“万里舟和我一起掉水里你先就水”这样的沙雕问题,除了睡觉就是在酝酿睡意的软件工程师……

居然!——

我的男朋友是大神?

这他妈也太玄幻了!

电视剧都不敢这么编!

他缓了口气,掐了一把大腿,再次睁眼,确定自己没有在做梦。

世上没有任何一个词汇能够准确形容出他此时此刻的心情,除了震惊、疑惑还有愉悦,双腿发飘浑身发热,感觉心脏都快要烧起来了。

最后一个极其猛烈又羞耻的念头冲出脑海——我被我心爱的男神睡了!

紧随着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是自己当初在床上吹的那些彩虹屁……

回想起顾礼洲笑得不能自已猛捶床铺的样子,他简直想把眼前这个人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顾礼洲低头唰唰唰写了行字,合上封面,笑着递过去,“要握手吗?”

握个屁啊!

妈的,现在不是握手不握手的问题,能不能上嘴啃一啃?床上打一顿也行。

钟未时接过《炽焰》,不股票 怎么回事,又猛地想起自己当初骂顾礼洲“倔强废铁”的事情,顿时脸红如烙铁,恨不得找条地缝钻一钻。

情绪过于复杂,他僵在原地,看着一个又一个的书迷进来又出去,最后什么话也没说,同手同脚地往出口走去,心想着晚上要怎么把这精分怪收拾一顿,收拾完再问问他《灼心》还有存稿没有……凶手到底是谁?

妈的,他那个懒癌晚期男朋友怎么可能……

不过再仔细一想,线索太多,是他从来没有在意过。

顾礼洲让他猜工作的时候说过,“网络,线上配资 ,情节,构架,奇幻,经典……贼牛逼。”

而他猜的是卖电脑。

第一次见到顾礼洲戴眼镜的那天,他以为顾礼洲是在打灰机,而桌上铺满了《炽焰》的线上配资 关系图,难怪当万里舟的新书出来的时候,他总觉得主角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过。

还有普通程序员哪有钱在那地段买别墅?

最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顾礼洲还反复强调过自己就是万里舟,可他就是死活不相信。

无数回忆堆砌起来,他简直要疯了。

感到羞耻的同时又十分暴躁。

“未时。”顾礼洲叫住他,连同外套和车钥匙一起递过去,小声交代,“我车子停在教师宿舍后边,你进去睡一会,我结束了就过来。”

这句话平淡得就像是在问他明天早饭吃什么,奇迹般地安抚了他杂乱无章的情绪。

不管是万里舟还是顾礼洲,眼前这个人的最终身份,就是他男朋友,一个时时刻刻都在关心他的男朋友。

某人最后还是跟小媳妇似的“噢”了一声,“那你快点。”

而在抛开顾礼洲男朋友这个身份时,钟未时也只不过是一位小小的书迷,和图书馆门前排着队的那些人一样。

他小心翼翼地翻开封面,看到一行烫金色的大字。

To男朋友

我会一直爱着你,陪着你,就像星星会一直守护月亮那样。

下一秒,保安大叔指着他背影大喊:“诶诶诶——那个小伙子,好好走路,不要在楼道里翻跟斗!”

70 完结章

签售会又延续了两个多小时才结束,顾礼洲揉着酸涩的眼睛从房间里出来,身后的两名工作人员一起拉着辆小推车,上面堆满了书迷送的信件和礼物。

顾礼洲把一大堆东西搬到车里,又把小推车还回去,回来时,钟未时还躺在后车座里睡觉。

顾礼洲今天出门开的是辆非常低调的四座轿车,空间不是很大,钟未时的两条长腿委屈巴巴地蜷在一起,身上盖着的是他的外套。

顾礼洲弯腰推推他,“醒醒,要不要吃点东西?”

钟未时脸色苍白一动不动,连迷迷糊糊的哼唧声都没有。

炒股配资 股票论坛 看太多,顾礼洲的脑海里瞬间蹦出一个可怕的念头,不会是缺氧昏死过去了吧?

车子这么小又睡了好几个钟头。

他吓得心脏猛跳,伸手拍拍他的脸,“未时,未时,醒醒!你别吓我啊!未时?”

钟未时实在憋不住了,猛地睁开双眼,张牙舞爪地怪叫一声,吓得男朋友浑身一抖,僵在原地。

一个惊魂未定咬牙切齿,一个仰着脑袋哈哈大笑。

“吓死我有什么好处啊你?”顾礼洲捏住了他的鼻子。

“逗逗你啊,”钟未时也抬手掐着他的脸,“谁让你这么久都不出来的,我等得胃都抽抽了。”

“那你怎么不去买点吃的。”

“我手机都玩没电了啊,”钟未时拍拍衣兜,“身上也没带钱包。”

“走吧,我请你吃饭。”顾礼洲摊了摊手,“你手机给我,我包里有充电宝。”

平安夜的校园和往常不太一样,到处挂满了装饰的彩灯,和头顶的星光交相呼应,点亮了漆黑的夜。校园咖啡厅,甜品店光线很暖,外头还摆上了各式各样的圣诞树。

钟未时在没有导航的情况下根本不敢瞎转悠,这会跟条野狗似的到处蹦跶。

“你写书的事情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啊?”

“我靠是我没告诉你吗?”顾礼洲气得脏话都出来了,“去年你生日子我就告诉你了,是你自己死活不相信好吧?”

钟未时一想到这里,耳根又有点红,还好当初没说万里舟什么坏话,不然这感情岂不是说断就断。

这也算冥冥之中的缘分。

“那你也可以直白地告诉我好吧?登个后台给我看不就好了。”

“可我就想听你吹彩虹屁。”顾礼洲老实说。

“操。”钟未时忍不住笑了,“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那你觉得我新坑怎么样?”

“依旧很好看啊!”钟未时打了个响指,“凶手是主角的爸爸是吧?当年那具尸体根本就不是他,是他杀了兄弟,用兄弟的尸体冒充他自己,就有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据。”

“那你想过DNA技术没有?”

“这倒也是哈,那凶手到底是谁?”

“不告诉你,悬疑小说告诉你了就没意思了,慢慢追吧。”

“那你这本要写多长啊?几个故事?”

“不告诉你。”

“哎……”钟未时拽着他胳膊,“我难道就没有点作为你男朋友的特权吗?”

“特权?”顾礼洲想了想,“以后打赏可以直接发我红包。”

“……”

学校里好几家店铺都是从顾礼洲念书时就开着的,超市里的阿姨到现在都还记得他。

“我儿子也特别喜欢你的书,他现在在外地读书,没办法赶回来,让我要签名,你能给我签一个吗?我店里太忙实在没办法赶过去排队。”阿姨说。

顾礼洲一向很好说话:“签哪儿啊?”

阿姨从你抽屉里摸出一本小便签,“这儿吧,太谢谢了啊,要是我儿子将来也像你这么有出息就好了。”

顾礼洲边签名边问:“在念大学?”

“还没,在申城读高二呢。”阿姨看着他说。

顾礼洲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在小便签上写道:岁月匆匆,珍惜当下,勤勉上进,愿你考上理想的大学。

阿姨一高兴,给他免了饮料钱。

“成名还是有很多好处的啊。”钟未时说。

“那是你还没有意识到成名的坏处,当有一天,你的隐私全都暴露在公众的眼皮子底下,你就不会这么觉得了。”

“我才不管呢,反正我也没什么秘密,顶多就是股票 我有个男朋友,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的就算了,总不能因为我交男朋友就不给我戏拍吧?”

“你想得倒开。”

钟未时撇撇嘴,“我也没多大追求,能在这行混口饭吃就好了,要实在不行,我就改行写小说。”

“你也想写小说啊?”顾礼洲很意外。

“其实不瞒你说,我也有个写作梦,我高中时候最喜欢看黑道爽文了,那时候就想写小说了,但是……”

“但是发现自己智商不行是吧?”顾礼洲替他接了。

钟未时笑着骂了句脏话,“你现在的智商都用在损我上了吧?小说每天才更那么点,牙缝都不够塞。”

“是你胃口太大。”顾礼洲说。

夜晚温度很低,两人低调地逛完校区,冻得鼻尖都红了,决定吃火锅暖暖身子。

好不容易找到一家有独立包厢的饭店,没犹豫,直接进去。

钟未时和天耀签约之后,日常饮食也被助理和经纪人监控着,根本不敢随便吃,当艺人的最怕发胖和起痘。好不容易逮到机会,点了不少肥牛和肉丸,中途撑得松了一下裤腰带。

顾礼洲股票 他的饭量,没喊他收着点,就是过分辛辣的东西没准他碰,怕对嗓子不好。

这是这几个月来,钟未时吃得最满足的一顿,在食物的引诱下,“万里舟就是我男朋友”这个事实对他的冲击也逐渐退散下去,只剩下窃喜和好奇。

“哦对了,你当年为什么忽然不写小说了啊?”

“身体不太好,不能久坐,再加上心理方面的一些问题……”

其实钟未时偶尔也能感觉顾礼洲的情绪喜怒无常,虽然这男人一直很刻意地在抑制住内心的不快,但身为男朋友,就是能感觉到。

他曾经猜测顾礼洲的家庭背景是不是比较特殊,比如是某个业界大佬的私生子,很有钱但是不被家族看好……导致他个性孤僻,也很少跟人聊以前的事情。

但怎么都没想到是这么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去。

钟未时并不是什么阴谋论者,身边的朋友想法也简单,从来不会因为嫉妒而去害一个人,孙嘉荣的行为都已经震惊了的三观,所以很难想象会有崔胜那么卑劣的人存在。

他听完这段过去,最大的感受是难以置信和心疼,然后才是生气,气到恨不得能以牙还牙。

他也总算明白顾礼洲那天喝醉了为什么会哭。

“医生说我不能总把自己封闭起来,所以也不适合再继续写作,不然情况只会越来越严。”

“那你现在怎么又开始写了?”钟未时问。

“这么多年,作者来了一批走了一批,读者也是来了一批又走了一批,还有多少人记得当初那件事情呢?我自己也想开了,就像你说的那样,人活这一辈子,总不能白来,有些事情,就算迎着一路的质疑也不能放弃。”

顾礼洲已经吃不下了,支着腮帮子看他,“况且有人一直吵着想看,我就只好继续写咯。”

钟未时抿唇一笑,“那个‘有人’是谁啊?”

“爱我爱得死去活来无法自拔,说不更新就没有起床动力的那位咯。”顾礼洲笑着说。

钟未时美滋滋地“呿”了一声。

因为这事,他还顺手搜了一下九芒星的作品列表,最新的作品和顾礼洲差不多时间开坑,但股票网 一般,完全被几位后起之秀碾压。

钟未时觉得特爽,倒是顾礼洲,比他想象得要平静许多。

“更新换代,自然规律,就像app一样,总有新的代替旧的,谁也不可能一辈子守住那个位置,再说了,写文需要有一颗强大又平静的内心,崔胜心思太重,很难写好文。他现在就已经进入了不管怎么努力都超不过别人的下坡路,对于他这种胜负欲太强的人来说,是种折磨。”

残忍的折磨。

漫长的下坡路,会让人陷入一种自我怀疑,自我否定的怪圈,出不去,绕不开。

人一旦失去了初心,失去了自信,文章自然也就失去了色彩。

钟未时不是内行,不太明白他们作家的心理,最一目了然的就是各种榜单排名,其中最靠前的一项是24小时股票网 涨幅榜,他男朋友的新作品目前排第二,第一名是近几年才火起来的作家,九芒星排第八。

星河世纪的荣耀势力榜首的位置也从九芒星换成了万里舟。

这说明他是网站迄今为止身价最高的一位,上面虽然没有明确的收入显示,但众所周知,他的作品光版权费已经过亿。

九芒星紧跟其后。

“《炽焰》的版权卖给了天耀,前阵公司还配资开户 我一起改编,要拍电视了。”

“哇!”钟未时目瞪口呆,“真的吗?”

“那当然了,不过我得把新坑完结了再去改,他们预定了我明年下半年的是时间,明年你可能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小说追了怎么办?”

“那我就再刷一遍呗!你赶紧改,我还等着看电视呢!”

顾礼洲好想说公司内定男一号就是你,但还是咬牙忍住没透露。

他最爱看钟未时收到意外惊喜时的傻样了。

“你要闲着没事可以刷刷榜单,前几名我都看了,很有意思,有时间也可以看看。”顾礼洲笑笑说。

钟未时努了努嘴,“我还是觉得你写的最好看。”

顾礼洲被他给逗乐了,“你这粉丝滤镜也太厚了吧?”

钟未时纠正道:“是家属滤镜。”

顾礼洲大笑,“成吧,那你好好保持,别让我发现你爬墙。”

“不可能!我现在哪还有时间看那么长的文,每天追你的连载都很累好不好?”钟未时身子微微向前一倾,“你还有多少存稿啊?”

顾礼洲摇摇头,“没有。”

“你骗人!”钟未时点进星河世纪,“10分钟前刚更新的。”

“就那一章存稿啊,今天跟你吃完饭我还得写明天的呢。”顾礼洲说。

“我才不信呢,”钟未时捞起最后几个肉丸,“你平常都怎么写小说啊,能不能教教我?”

“写作的话,需要一点精分天赋。”顾礼洲说。

钟未时眉头一拧,“精分跟写作有什么关系?”

“就一人分饰N角啊,你想,书里的每个角色和他们生存的那个世界都是我想象出来的,有时候还会跟着念台词……”

顾礼洲说到这里,“欸”了一声,“我这样解释,你会不会突然觉得很幻灭啊?”

钟未时扑哧一笑,“当我发现你是万里舟的时候就已经幻灭了好么!你让我以后看小说还怎么有代入感?一到关键时刻,脑海里一个声音蹦出来,‘这是你男朋友写的书,这些角色都是他创造出回来的哦’,总感觉有点奇怪。”

“男朋友写的怎么了。”顾礼洲摸摸自己的下巴,“我长这么帅,你完全可以代入我的脸好吧?”

“操,”钟未时趴在桌上大笑,“你他妈还能不能要点脸?”

“多好,你有N个不同款式的男朋友。”顾礼洲在桌子底下缠住了他的腿,“今晚点哪个陪你啊?警察还是医生?手铐还是麻醉剂?”

钟未时灵光一闪,忽然来了兴趣,“那你以后可不可以用你书中角色的口吻跟我说话,那种霸道温柔可盐可甜的那种男主角人设?”

“动不动就甩你一张黑卡随便刷的那种吗?”

钟未时嘿嘿一笑,点点头。

“那你在床上的时候能像你在电视里那么浪吗?”

“……”

“壁咚,强吻,滚床单,我看你玩得很溜。”顾礼洲把他的“罪状”一一列举,还模仿剧中主角的口吻念道,“今晚上就让你股票 什么叫酒后乱性。”

“嗷——”钟未时扶着脑袋,脸都笑红了,“不是都跟你说了不要看那种桥段了吗?很羞耻的好不好。”

“羞耻?我看你在床上享受得很啊。”顾礼洲啧啧两声。

钟未时趴在胳膊上,眨眼看他,“我演的那些你都会看吗?”

“当然。”

钟未时勾住他的手指拉向自己,在他手背上亲了好几下,算是讨好,“我都没真啃,亲脖子都是借位的。”

顾礼洲顺势刮了一下他的鼻梁。

聊着聊着,屋外忽然飘起了小雪,路上的行人纷纷加快回家的步伐,顾礼洲看见绒毛一样的雪花落在窗棂上,一点一点,慢慢融化。

“下雪了欸。”钟未时拎起外套,“出去走走吧,我吃撑了。”

“现在不怕冷了?”

钟未时挺了一下腰,“热到爆炸。”

火锅店收银台的机器出了点问题,正在抢修,等他们结完账出门,雪已经下大了。

街道两侧传出阵阵欢快的音乐声。

顾礼洲把围巾缠在他脖子里,“别感冒了。”

过马路时,钟未时瞥了一眼和他擦肩而过的一对小情侣,他们同喝一杯奶茶,脸上洋溢着那种羞涩又甜蜜的笑容。

他忽然想起一年前的自己,也会因为和顾礼洲碰了碰胳膊,喝了同一杯咖啡窃喜万分。

不禁感叹,“谈恋爱真好啊。”

顾礼洲嘬着他喝剩下的饮料,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回头看了一眼那对小情侣的背影,握住他的右手放进自己口袋里,“是像这样吗?”

钟未时和他十指紧扣,“我们这都算老夫老夫了,早就没那种心脏砰砰砰的感觉了。”

“那你就把我当成万里舟嘛,咱两还是第一次见面。”顾礼洲忽然松开他的手,退开老远后再次伸出右手,“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晚饭吃了吗?”

钟未时仰着脑袋大笑,“你真的是戏精转世吧。”

“我们写小说的都这样,时刻入戏。”顾礼洲嘬剩下一点,问,“还喝吗?不喝我喝光了。”

“咱们不是才刚认识吗万老师。”钟未时往后退了一步,“第一次就间接接吻不太好吧?”

这回轮到顾礼洲狂笑不止。

对于顾礼洲来说,最美妙的感情并不是门当户对相敬如宾,而是当他把配资官网 的细节变成一个故事的开头,对方总是会代入进去,好奇下一句是什么,而不是告诉他,“该醒醒了。”

有些人就是这样,当你跟他聊上几次天,就已经可以确定,他是对的,也是值得信赖的人。

“新年的时候你应该有空吧?”顾礼洲扭头问。

钟未时点开备忘录,长长的一条。

“跨年夜到春节都有安排,大年初二过后应该有空,怎么了?”

“你猜猜。”

钟未时顿时眼瞪如铜铃,“你要带我去线上配资 是吗!”

“嗯,”顾礼洲笑着点点头,“你不是一直想去我上次去过的海边吗?冬天过去刚好,不冷不热很舒服。”

钟未时叹了口气,“我好想潜水啊……可惜我不会游泳,现在天太冷也没法学。”

顾礼洲耐心解释:“其实潜水跟游泳关联不大,它分浮潜,自由潜水和水肺潜水,浮潜离海平面很近,用呼吸管换气,水肺潜水的话,教练会给你戴上氧气瓶和潜水装备,两者都是需要经过一定的培训,在室内泳池训练完才会让你下海,不会游泳也没问题。”

钟未时听得一头雾水,“你懂好多啊。”

“我比你多活十年,懂的当然比你多了,如果天气好的话,海底的能见度也高,能看见各种各样的鱼群,我上次在深海区域遇到过沉船的残骸。”

“哇!真的啊?”钟未时对没接触过的东西都相当感兴趣,“像加勒比海盗里的那样吗?”

顾礼洲一挑眉,“对啊,超酷炫,你想不想看?”

“超想看!”钟未时还幻想着能捡金币发财,恨不得能立马订票出发,“明年又有新盼头了!我要学会潜水!”

顾礼洲一盆冷水泼上去,“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学会旅行的基本用语,出发前我会出一张试卷给你,考不过90分不能出国。”

“啊——”钟未时五官瞬间扭曲,扒着他的胳膊,“你不会真这么残忍的吧?”

“啊什么啊。”顾礼洲抬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你哄哄我,说不定我能出得简单点。”

钟未时扑上去抱住他,小声撒娇,“老公,你不会真的那么残忍的对吧?”

顾礼洲双手圈着他的后背,笑得不行,“哎哟,风好大,没太听清。”

钟未时膝盖微曲,用力一蹦,跟只树袋熊似的缠在他身上。

“你带我去海边我就多爱你一点,要是出难题我就少爱你一点,你自己选吧。”

这阵仗,就算考零分也得去啊。

顾礼洲心里叹了口气,这辈子估计是拿这小兔崽子没辙了。

平安夜的雪,越下越大,两人牵手漫步在寂静的街道,身后留下一行行清晰的足迹。

头顶是暖黄色的路灯,绒绒软软的一圈。

钟未时想起顾礼洲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人体的细胞在不断死亡再生,其实你现在看到的我,和第二天看到的我,也不是同一个我了。

他现在可以很肯定地说——我不小心爱上了二十二岁时候的你,又猝不及防地爱上了三十二岁时的你,必定还会爱上将来的你。

顾礼洲的脑袋很聪明,所以总有他挖掘不完的宝藏。

“啊!你看那边有烟花!”钟未时赶紧拍拍他胳膊。

“大概是为了庆祝我签售会圆满成功放的吧。”顾礼洲一本正经地说道。

钟未时仰头哈哈大笑,“我也这么觉得,那么祝我们万老师新的一年,文思泉涌,笔下生花!”

“祝我男朋友新的一年……”

钟未时扭头看他,“新的一年什么?”

顾礼洲思来想去也不股票 他还缺什么。

年轻。

有梦。

正在追。

如今的状态已经是最好的了。

顾礼洲捧着他的脸颊亲了一口,“希望你对这世界永远怀有一颗好奇之心吧。”

“那我……唔唔唔…”

钟未时放弃挣扎,闭上眼睛,回应着他热烈的吻。

——我希望你心中永远有梦,有爱,有我。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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