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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撬走了竹马的白月光——三道

文案:

我喜欢竹马,竹马喜欢白月光,但我和白月光在一起了。

余路衍×谢承冬

偷情/正大光明刺激竹马/竹马吃醋/各种乱七八糟想到什么写什么

白月光是个白切黑的渣,玩着玩着玩出真感情了。

竹马会真香。

本文三观不正,毫无逻辑!

第1章

余路衍回来的时候是秋末,谢承冬本来是不股票 的,但架不住钟祁会一字不落的告诉他。

他有点儿恍惚,两年的时间过得太快,第二年钟祁都不怎么提起余路衍了,谢承冬还以为钟祁断了念想,但现在见到钟祁的表情,谢承冬就该股票 ,钟祁对余路衍的那颗心还没有死。

依旧熊熊的燃烧着,就像自己对钟祁的感情一样。

他有点儿笑不出来,却还是扯了下唇角,“是吗,什么时候?”

“明晚的飞机,他没跟你说吗?”钟祁睨了他一眼。

谢承冬摇摇头。

他和余路衍本来就不是特别熟络的朋友,若不是因为钟祁,他可能一辈子都接触不到余路衍那样的人,从本质上来说,他和余路衍和钟祁都是不同的,他能和钟祁从小玩到大,说起来也不太悦耳——谢承冬是孤儿,七岁那年,钟父当年带着钟祁到孤儿院做慈善,选中了他做资助的学生,他从小学到大学的学费都是钟家资助的。

当时他第一次见钟祁,和他同龄的钟祁穿得很正式,光鲜亮丽的,就像个小大人,许是被配资查询 过了,板着脸站在他面前,他却穿着别人捐赠到孤儿院的衣服,很是局促,小小年纪学不会藏怯,连话都说不完整,钟祁落落大方对他伸出了手,“你好,我是钟祁。”

这一次握手,把他的心都给栓住了,此后谢承冬便成了钟祁的小跟班,别人都笑钟祁养了条尾巴,他听过就算,也不在意,钟祁偶尔会抱怨自己太粘着他,他就适当的调整自己与钟祁的距离,等到钟祁想到他了,再高兴的凑上去。

他以为这种情况能一直延续下去,直到出现个余路衍。

钟祁几乎是对余路衍一见钟情,若说谢承冬是钟祁的尾巴,那么钟祁就是余路衍的尾巴,甚至于,许多时候谢承冬还要被钟祁差使去做余路衍的尾巴。

谢承冬想,倘若钟祁勤快些,事事亲力亲为,也不会发生后来的事情。

余路衍去英国前两个晚上,谢承冬和他上了床。

那是个意外,钟祁不股票 ,谢承冬也绝对不会主动提起,睡了钟祁心里的白月光可不是一件小事,按照钟祁的脾气,恐怕自己连骨头都要给拆了。

那晚过后,谢承冬就把余路衍的配资开户 方式都拉黑了,这两年二人毫无配资开户 ,余路衍回来的事情,谢承冬自然也就不股票 了。

钟祁见谢承冬在发呆,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明晚你帮我去接路衍。”

习以为常的口气,换做平时,谢承冬定然毫不犹豫的应下,但他微乎其微的皱了下眉,少有的拒绝了钟祁,“我明晚要加班。”

“我约了人,赶不过去。”

谢承冬看着钟祁,这人总是这样,说他不喜欢余路衍,他确实真真正正把人放在心里近十年,但若说他喜欢余路衍,未免太没有诚意,这些年他被余路衍拒绝过后,身边从来没有断过人,如今余路衍好不容易回来了,也没有太多把握机会的意识。

喜欢一个人,不就是处处殷勤么,谢承冬看不懂钟祁。

又或者说,人与人之间到底是不同的,他爱得卑微到了骨子里,甚至不敢对钟祁表露自己的心意,而钟祁可以说爱,也可以做/爱,却偏偏不舍得花心思去追求爱。

也难怪十年了,钟祁都没能拿下余路衍。

他又有什么资格笑话钟祁呢,他和钟祁认识二十年了,连句喜欢你都不敢讲。

“余路衍回来家里人会去接他,其实不用你去也可以的。”谢承冬不想独自去见余路衍。

钟祁不乐意了,他嘴角微沉,这是他情绪不好的表现,“那怎么成,我都答应他了。”

谢承冬卡在喉咙里那一句是你答应的他又不是我答应的他在看见钟祁的神情时没能说出来,他无奈的道,“行吧,那我跟同事调个班。”

钟祁太股票 怎样拿捏谢承冬了,得逞的对谢承冬露出个璀璨的笑容,“谢谢啦。”

这样的笑容对谢承冬的杀伤力太大,印象中,钟祁已经很久没有对他这么笑过了,虽然是为了别人,但这个笑容也是属于他的。

谢承冬在心里叹气,和余路衍见一面没什么的,那件事说来尴尬,但只要闭口不提,也能假装没有发生过,他悄悄的看了眼对面的钟祁,不禁想,若是钟祁股票 心心念念了十年的白月光和自己上过床,会是什么反应?

愤怒、嫉妒,还是彻底的和自己划清界限……谢承冬没有再想。

很快就到了余路衍下飞机的时间点,谢承冬提早了二十分钟到机场,他没有把余路衍的配资开户 方式解除拉黑的意思,就进去里面等,挑了个比较显眼的位置,等着余路衍出来。

随意划拉了几下手机,再抬头时,不远处的颀长身影很是惹眼——余路衍穿着灰色的长风衣,马丁靴包裹住他的脚踝,把他本就长而笔直的腿衬得越发逆天,远远望去,像是从T台上刚下来的模特,更别谈他那张出尘的脸,种种加在一起,即使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他也是最出众的那一个。

钟祁能对余路衍一见钟情是很有理由的,这样好看的皮囊很难有人不一见钟情。

阔别两年,谢承冬再见见到余路衍,心里还是泛起了小小的涟漪,他把手机收好,往前走两步和余路衍碰面,离得近了,谢承冬心里的涟漪就变成个小漩涡,他强行保持镇定,让自己看起来很正常,对余路衍挤出个笑,“欢迎回来。”

余路衍唇角挑了下,他做这个小表情特别好看,带点儿邪气,配合他狭长的双眼有颠倒众生的魔力,“真的欢迎我?”

谢承冬怔了下,笑容越发僵硬了,干脆不笑了,带着公事公办的口吻道,“钟祁让我来接你的,车子在外面了,走吧。”

余路衍这次没有再拆他的台,拉着行李箱跟他出了机场,夜里的风凉飕飕的,谢承冬被吹得打了个哆嗦,他开始后悔答应钟祁的请求了。

把行李放好了,两人上了车。

谢承冬怕车厢里太安静而尴尬,第一件事就把电台给打开了,接着问,“是回家吗?”

他是认识余路衍的家的,和钟祁去过好几次。

“不,我在外面住。”

谢承冬把手机找出来,打开导航,“哪儿?”

“我来吧。”

谢承冬只好把手机给了余路衍,余路衍输入完地址又把手机交还给谢承冬,这时,忽然用一种尾音带点儿笑意的语气问谢承冬,“为什么把我拉黑?”

谢承冬动作一顿,他没想到余路衍会提起这茬,就没有搭腔。

余路衍把脑袋靠在位置上,偏过头似笑非笑盯着谢承冬紧绷的侧脸,语出惊人,“因为和我上了床?”

谢承冬咬了下牙,把手机固定好,抬眼看着余路衍,正儿八经的说,“那只是一个意外。”

当时他们都喝醉酒了,他醉得几乎不省人事,不股票 怎么的稀里糊涂的就跟余路衍上了床,那些破碎 氵壬靡而混乱的记忆瞬间涌了上来,谢承冬有点儿喘不过气了。

余路衍的笑容更深了点,眼睛里闪着戏谑的光芒,他觉得谢承冬如今就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炸毛猫,眼睛瞪得大大的,虽然用可爱去形容一个二十七的成年男人有些怪异,但放在如今的谢承冬身上却是出奇的和谐,让他想回味这只小猫伏在身下的滋味。

“既然是意外的话,为什么还那么在意的把我拉黑,”余路衍说着,恍然大悟般,盯着谢承冬一字一字道,“还是说,你怕钟祁股票 啊?”

第2章

狭小的车厢因余路衍一句话变得更加逼仄了,谢承冬感觉氧气都少了许多,他深吸一口气,瞥见车视镜里自己不股票 是因为恼怒还是羞赧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再看着好整以暇的余路衍,烦躁的将车窗往下摇了点,语气都刻意疏离了三分,“不关你的事。”

他说着,终于在这寥寥几句的谈话里找回理智,发动了车子,神色却很紧绷。

余路衍轻轻笑了声,“大家都是成年人,那件事就算发生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不用把我当野兽一样防着吧。”

谢承冬抿得很紧的唇动了动,“别再提了,当做没发生过吧。”

他实在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余路衍沉吟一会儿,终于不再撩拨顾承冬,他靠着脑袋,看似在休息,实则用余光在悄悄打量谢承冬——谢承冬的下颌线很流畅,五官有点寡淡,不笑的时候甚至会给人清冷的感觉,但一笑起来,眼睛会微微弯着,犹如原本薄薄的湖面破了冰,看着很是赏心悦目。

余路衍是见过谢承冬笑的,大多数是对着钟祁,他狭长的眼睛眯了眯,这一会相处下来,他就确定谢承冬对钟祁还是有意思,不然也不会一提到钟祁就敏感得像只刺猬,二十年了啊,死心塌地的喜欢一个人,还真是纯情。

谢承冬其实是股票 余路衍在看着自己,实则余路衍也没怎么掩饰自己的目光,他有点坐立不安的,但又不想打破这份尴尬的沉默,只好当做不股票 ,佯装专心致志的开自己的车。

过了会,余路衍舟车劳顿,想来是真的累了,才放弃了对谢承冬的目光扫射,闭着眼睛休息,谢承冬悄然的松了一口气,满弓的神经线才一点点松弛下来。

等红绿灯的时候,他转头去看余路衍,余路衍的侧脸有棱有角高低起伏,是东方人少有的深轮廓,鼻子长得尤其好,高挺的鼻尖有点儿翘,双唇饱满,中和了他凌厉的气质,不股票 为什么,谢承冬忽然想起,余路衍这种唇形是最适合接吻的,他胡思乱想着有点走神,直到有人对他按喇叭才手忙脚乱的发动车子。

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抵达了目的地,很有名的公寓区,地价很高,按照余路衍的个性,估计把那一层都买下来了,虽然谢承冬很不愿意承认,但其实他比钟祁还要更加了解余路衍的性格,倒不是因为情敌要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而是他曾经被钟祁差使着做了余路衍大学整整四年的尾巴,要不了解实在也很难。

他想,自己真是贱啊,竟然连伺候情敌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

谢承冬暗暗叹了口气,这时余路衍也已经悠悠转醒了,他便提醒,“到了。”

然后率先打开车门,绕到后车厢把余路衍的行李搬了出来。

余路衍接过行李说了声谢,谢承冬任务完成,松了一大口气,“那我就先走了。”

“不上去坐坐?”

谢承冬可不认为他们两个有叙旧的必要性,皮笑肉不笑的说,“下次吧。”

余路衍没有勉强,目送着谢承冬一刻都不逗留的离开,他站在夜色里,路边的灯把他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也照亮了他眼里盛满戏谑和兴致的光芒。

到了家,谢承冬给钟祁发炒股配资 说已经把余路衍送回去了,钟祁给他发了条语音,“我股票 ,路衍跟我说了。”

音色里都透露着喜悦,谢承冬倒在沙发上,反问自己,他到底图什么,把自己弄得这么不堪?他难得的没有回钟祁的炒股配资 ,快速的洗漱后趟到了床上去,余路衍回来,无疑是在他身边埋了颗定时炸弹,不股票 哪一天他和余路衍的事情就被爆出来,想到这里,谢承冬烦躁得转了好几次身。

在钟祁眼里,余路衍是完美无缺的,家世相貌人品样样好,但那是因为钟祁没有真正的去接触过余路衍,余路衍这人,表面看着毫无架子,其实骨子里依旧是带点恶劣因子的,只不过余路衍给自己披上了一层优雅的外皮,让旁人无法察觉。

高一入学,余路衍代表新生上台发言,穿着干净熨帖的校服站在国旗下,十六岁的少年还是纤瘦的身姿,但有一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阳光落在他身上,他像是光里走出来似的,这样美好的画面,想必会成为许多人校园配资官网 里少有的值得回味的青春。

尽管太阳把谢承冬晒得睁不开眼,余路衍的身姿还是分毫不差的印入了谢承冬的眼里,同时的,也印入了钟祁的心里,谢承冬从未见过钟祁露出那样的神情,就像是在看一道洁白得不能玷污的白月光,眼神真挚而热烈,从那一刻起,钟祁就沦陷了,而谢承冬还没来得及表达出口的爱意,也在这一天被扼杀在了摇篮里。

他躺在床上想得有点杂,脑袋乱七八糟像灌了水,很久才睡了过去。

做了一个很暧昧旖旎的梦,他被人按在床上贯穿,有粘腻的吻从他的后颈一路吻到尾脊骨,他舒爽得浑身颤抖,发出自己都不太敢相信的呻吟声,汗从他的额角低落,男人的身体很火热,力度大得不断往前颠簸,就像一只在海中漂泊的小船,他逐渐有点受不了了,求饶道,“不,不要了……”

男人含住他的耳垂,在他耳边低低的喊他的名字,“谢承冬,我是谁?”

他在情/欲里找回一丝清明,费劲的扭头去看,男人有一双狭长的眼,眼里的火光像要把他吞噬,谢承冬猛然惊醒了,他大口大口喘着气,快速的掀开被子,借着遮光窗帘未拉上一角泄进来的光,他看到自己裤子上已经湿了一块,脑袋轰顿时隆隆的响。

怎么会做到这种梦,对象还是余路衍?

谢承冬几乎是马不停蹄的从床上跳了起来,进浴室冲了个有点凉的澡,给还在发着余热的身体降了温,他看见镜子里自己发红的眼角,看起来就像是哭过一样,谢承冬咬紧了后槽牙,又洗了把冷水脸才罢休。

那是余路衍去英国的前两个晚上。

余路衍打电话叫他去酒吧,说自己喝醉了酒回不了家,让谢承冬去接他,几番推脱下,余路衍说了句你不来的话我就叫钟祁过来接我,成功的把谢承冬给说动了。

谢承冬到了酒吧后,余路衍身上确实是有很大的酒气,但是围在余路衍身边的人很多,根本不像是没人能送他回家的样子,他顿时感觉被余路衍耍了,想抽身离开,余路衍的朋友却特别热情,让谢承冬给余路衍践行,谢承冬说不过那么一大帮人,稀里糊涂灌了几大杯酒,接着就迷迷糊糊的,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有些记不清了。

再想起来,就是混乱而 氵壬靡的画面,余路衍的汗滴在他胸口上,化开了来,余路衍低哑的喊他名字,还有一些挥之不去的 氵壬乱的声音……

每一帧,每一帧,那么清晰又那么模糊,让谢承冬永远都忘记不了。

他深深吐了一口浊气,出去把衣服穿好,不禁胡思乱想,是不是不该吊在钟祁一颗树上,他都已经二十七,这样憋下去迟早会憋出毛病,竟然连余路衍都梦见了。

想归想,但未必会付出行动,谢承冬在钟祁这棵树上吊得太久了,皮肉都跟这棵树连在一起了,要脱身哪里是件容易的事情。

穿戴完毕,他又变回了那个清冷禁欲的谢承冬,任谁都看不出来他是怎么在梦里与自己的情敌发生不堪的关系。

第3章

因着那个梦,谢承冬一天都有点心神不宁的,好不容易挨到下班,就接到了钟祁的电话。

“聚会?”谢承冬盯着电脑屏幕,揉了揉疲倦的眉心。

钟祁的声音很清朗,“是啊,路衍刚回来,大家说聚一聚,你也来吧。”

听到路衍两个字,谢承冬抿了下唇,接着道,“我就不去了吧,”他搬出万用的理由,“我今晚要加班。”

“你那什么破公司啊,天天压榨员工的劳动力,还不如来给我打工呢。”钟祁似是为他抱不平,“真不去啊?”

谢承冬抿着的出化开一个弧度,嗯了声,“玩得开心。”

钟祁这才是罢休。

挂了电话,谢承冬垂眸笑了下,钟祁其实不止一次提出让谢承冬到钟氏去上班,他自然股票 那是一个好去处,他承蒙钟父的资助,又和钟祁是好友,到了钟氏肯定是顺风顺水的。

大学毕业后,钟祁读了研,但谢承冬没有再继续深造,他欠钟家的太多,想尽早还清,当时钟祁和他大吵了一架,谢承冬难得没有服软,坚持了自己所想的,钟祁又提出让谢承冬到钟氏去上班,谢承冬也拒绝了,钟祁被他惯坏了,一而再的被忤逆,跟他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将近半个月没有理他,但尽管如此,谢承冬还是没有退步。

只有他股票 自己为什么这样,他只是在维护自己那一点少得不能再可怜的自尊心,想要尽早能和钟祁比肩而站。

但随着年纪越来越大,他和钟祁的差距也越来越远,谢承冬渐渐明白,他和钟祁,永远都不可能站在同一条水平线上,他走一步,钟祁就飞一步,等他好不容易走到钟祁身边,钟祁又远到天上去了,他怎么努力都够不着。

人从一出生就决定了往后的地位,他那一点儿自尊心,只有自己在怜悯。

说加班是骗钟祁的,一到打卡点,谢承冬就收拾东西走了。

他可能天生就是一根筋,在这家公司工作了快四年,混了个组长的位子,工资合理,和组员相处得不错,一点儿换工作的想法都没有,觉得这样挺安逸,挺适合他的。

作为一个孤儿,能上完大学又混成现在的样子,谢承冬已经很感激了。

谢承冬是有车的,很普通的牌子,还是二手的,花不到十万就买下来了,但他寻常不怎么开车,上班大多数是搭地铁,正准备像往日大多数时候一样往地铁口的方向走去,不远处的车对着他按了按喇叭。

谢承冬没在意,继续往前走,这时,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谢承冬。”

他一怔,终于肯把目光望过去,只见车门开了,余路衍靠在车边笑吟吟的看着他,本该是一幅很让人愉悦的画面,但此时谢承冬心里却有点膈应,不远处的男人,昨晚才在他的梦里出现过,想起那些记忆,谢承冬耳根红了红,而余路衍已经大步流星往他走来。

人都到自己面前了,谢承冬也无法再假装看不到了,余路衍上来就是一句,“走吧。”

谢承冬疑惑,“去哪?”

“聚会啊,钟祁说你加班,我不信,他真不了解你。”他用一种,果然吧,我就逮住你了的口吻说道。

后面一句刺痛了谢承冬的耳朵,谢承冬不禁嘴硬道,“我确实要加班,出来买个饭。”

“现代人谁还亲自出来买饭啊,”余路衍半点都没有想给他台阶下,调侃的看着他,“我猜,你是在躲我?”

谢承冬心里咯噔一下,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我为什么要躲你?”

这话一出,谢承冬自己也怔住了,而余路衍也没有说话,只是笑笑的看着他,谢承冬给自己挖了个坑,两只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红发烫。

余路衍见好就收,换了种商量的语气,“好歹我们也认识十年了,一起吃个饭而已,况且钟祁也在,你不想见钟祁吗?”

我只是不想见你和钟祁同时出现,当然,谢承冬没把这句心里话说出来。

“刚钟祁还跟我说你不去他不大开心呢,看在钟祁的面子上,去吧。”

谢承冬看着余路衍,想从余路衍的表情里找出一丝破绽来,但余路衍的神情很自然,让人无法怀疑他说的是假的,钟祁真的想自己去吗……

谢承冬沉默一会儿,很没有骨气的点了点头,余路衍微乎其微的勾了下唇。

余路衍才回来不到二十四小时,两人就又共处密闭的空间,谢承冬不自在的将窗户摇下来点,让凉飕飕的空气灌进来,才觉得好受点。

“这两年过得还好吗?”余路衍用最寻常的话头开了腔。

只要不谈那件事,谢承冬都是能对答如流的,“还不错,”又觉得这三个字太干巴巴,反问道,“你呢?”

“英国那边总是下雨,我都快长蘑菇了,还是祖国好,太阳充足,”余路衍看着路,顿了两秒问,“对了,我听说钟祁半个月前刚跟对象分手了?”

也不股票 刚回国的余路衍从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谢承冬其实不大喜欢跟余路衍聊钟祁,但想了想还是说,“钟祁没个定性,算不上对象吧……”

顶多算是个小情人,这些年钟祁身边的人跟花一样,开了一朵又一朵,每一朵都有不同的颜色,谢承冬甚至记不清到底有多少个了,他已经习以为常了。

余路衍做出一副了然的神情,接着问道,“那你呢?”

“嗯?”谢承冬有点不明白话题为什么绕到自己身上了。

“我股票 你喜欢钟祁。”

轻飘飘的一句话从余路衍嘴里说出来,有如千斤重压在谢承冬身上,心思被人赤裸裸的拆穿,谢承冬面子上挂不住,半晌才回,“那又怎么样?”

“你没有考虑跟钟祁在一起?”余路衍的眼光一直放在路面上,好似这个话题对他来说无关紧要,只是打发时间,“他不可能不股票 你喜欢他。”

谢承冬放在身侧的指尖动了动,自欺欺人的重重道,“他不股票 。”

余路衍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这笑容落在谢承冬眼里很是刺眼,他甚至觉得余路衍是在嘲笑他,是啊,他喜欢钟祁,钟祁却喜欢余路衍,无论从什么方面来说,余路衍确实是有资格嘲笑他的。

他还未想好反击的话,余路衍慢慢开了口,“我只是觉得,钟祁不值得你这么做。”

谢承冬懵了,不明白余路衍的话,如果你喜欢一个人成为习惯以后,有另外一个人跟你指出,你这些年做的都是不值得的,想来谁都会一时反应不过来,谢承冬甚至想听听余路衍接下来会说什么,但余路衍却不再谈了,又把话题绕回了英国去。

接下来就是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谢承冬却难以再平复心绪。

不多时就到了目的地,是一家酒楼,谢承冬来过几次,都是跟着钟祁来的,按他的消费能力,是绝不会吃饱了撑着没事来这种面子大过于食物的地方。

两人下了车,余路衍一进去,就有领班给他带路,谢承冬跟在余路衍身边,看着余路衍和领班笑吟吟的讲话,暗暗在心里骂他是只小狐狸,余路衍感应到他的目光,扭头看了他一眼,甚至对他眨巴了下眼睛,谢承冬当做没看到,却觉得余路衍长长的睫毛像在他心里扫过一般。

打开门,里面的人安静了两秒,在见到是余路衍时又瞬间热闹起来。

谢承冬习惯的去人群里找钟祁的身影,在和钟祁的目光对视上时,他似乎见到钟祁不悦的沉了沉嘴角。

第4章

这次聚会来的人不多,谢承冬看了一圈,除了钟祁和余路衍外,只认识了两个,是他们的大学同学,但谢承冬不熟悉,他虽说不至于局促,但多少有点尴尬,见大家都在打量他,不股票 是否该开口说点什么。

这时,一只带点儿力度的手掌按到了他的肩膀上,余路衍靠了上来,笑着和众人做介绍,“我朋友,谢承冬。”

谢承冬闻言漾开个浅笑来,落落大方问了声好,余路衍推着他到位置去坐下,他原本是想去钟祁身边坐着的,但钟祁左右的位置都已经有人了,他只好坐在此次聚会的主角余路衍身边,谢承冬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去望钟祁,钟祁也在看他,眼里分明质问着,“不是说要加班吗?”

谢承冬想了想,拿手机给钟祁发微信,他对钟祁说了谎,“老板突然网开一面,正好在路上遇见余路衍,就顺道过来了。”

钟祁看了炒股配资 ,脸色才转霁,谢承冬跟他相处了二十年,自然是股票 他的脾气的,但此时却有点儿不懂钟祁为什么要生气,是因为自己过来了,还是因为自己跟着余路衍过来了?

他略带责问的看了一眼余路衍,但余路衍和别人在说话,没有接收到他的目光。

这次聚会是为了欢迎余路衍回国,话题都是聚焦在余路衍身上,谢承冬和这些人不熟,话又少,本来是没什么人注意他的,但忽然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他抬头去看,是大学同学,叫王瑞——王瑞向来不待见他,因为在外人看来,一直都是他在缠着钟祁。

这些富家子弟是不会允许自己的圈子里出现谢承冬这么碍眼的存在的,一个受人资助的孤儿,凭什么跟他们称兄道弟?但别人不待见谢承冬,看在钟祁的面子上也不会表露出来,唯独这个王瑞,神经大条,从来学不会掩饰自己对谢承冬的不悦,甚至于大学有一次因为气不过谢承冬总是跟在钟祁身边,打了谢承冬一拳。

那次以钟祁给谢承冬出头,揍得王瑞满地找牙为结局。

三人的梁子就这么结下了,但谢承冬不介意和王瑞撕破脸皮,至今再回想钟祁见到他脸上伤口时怒气冲天的表情时,谢承冬的心里都能涌起一股暖意。

某些层面来说,其实钟祁对他是很好的,至少钟祁从来都不会让别人欺负自己。

只能钟祁自己欺负。

王瑞一开腔,众人的目光就都从余路衍挪到谢承冬身上了,谢承冬看着王瑞,等着他的下一句。

“承冬,你不是跟钟祁玩得好吗,怎么今儿个反而和路衍一块儿来了?”他这话说得任谁都听得出带了刺。

谢承冬不禁看了眼钟祁,钟祁的眉已经皱起来了,他说道,“正好在路上碰见而已。”

王瑞干笑两声,他喝了点酒,借着酒劲,啧啧两声,“你们是不股票 ,承冬这小子这辈子是走了走屎运,要不是钟伯伯资助他上学,现在哪能跟我们坐这儿啊,不过他小子也股票 知恩图报,大学四年和钟祁跟连体婴似的,不股票 的还以为是钟祁雇来的佣人呢……”他又哈哈大笑两声,“开玩笑开玩笑,不要介意。”

他这玩笑一点儿也不好笑,众人都股票 王瑞是故意给谢承冬难堪,一时看戏的也有,打量谢承冬的也有,倒是当事人谢承冬,因为做足了心理准备,此时除了有点不自在外,倒没有特别尴尬,比这难听的话他听得多了去了,不在乎王瑞这两句。

他正想着回击,一道低醇的音色在饭桌里轻轻传开来,“王瑞,你今天喝了不少啊?”

说话的是余路衍,谢承冬惊讶的看着他,余路衍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但却很冷,接着道,“玩笑要当事人觉得好笑才是玩笑,你这狗嘴吐不出象牙来,我看还是别喝酒了,去漱漱口吧。”

王瑞显然没想到余路衍会为谢承冬说话,一时脸上的表情很是精彩,但他敢拿谢承冬开涮,却不敢得罪余路衍,只得陪着干笑两声,“是,是,喝多了,承冬,别介啊,我自罚两杯。”

人就是欺软怕硬,谢承冬在心里叹了口气,余路衍给他抛了个眼神,谢承冬心领神会,回了个感激的笑容,等他再扭头时,钟祁的筷子磕在碗上,声音不大,但时刻注意着钟祁的谢承冬却发现了,看过去,发现钟祁眉梢都是冷的,很是不悦的模样。

是因为王瑞调侃自己,还是因为别的,谢承冬看不懂。

等到散场的时候也快十一点了,一行人饱的饱,醉的醉,谢承冬自酒后乱性后,就再也不敢随便喝酒了,因此他是其中最清醒的一个,一散场,他就连忙去找钟祁,钟祁喝了不少,身上都是酒气,谢承冬扶住他,主动说,“我送你回去吧。”

钟祁抬了下眼,冷不丁的说,“不让路衍送吗?”

说话声不大,还有点含糊,谢承冬听成了让路衍送,不禁有点失落,但还是道,“余路衍也喝酒了,送不了你。”

他们说话期间,余路衍不股票 什么时候过来了,钟祁站直了身体,不让谢承冬扶着了,谢承冬自发的认为他是在避嫌,神色有些黯然,果然,钟祁见了余路衍,便露出个很灿烂的笑容来,“改天我们两个再聚聚吧,今天都没和你说上两句话。”

余路衍微笑,“好啊,你能回去吗,我找了代驾。”

钟祁摆摆手,谢承冬很自觉的把肩膀挪过去让钟祁架着了,钟祁半个身子都靠在谢承冬身上,笑笑的说,“不用了,承冬开我车送我就行了。”

“那好,路上小心。”

谢承冬扶着微醺的钟祁往前走,余路衍忽然又叫住了他,“对了,承冬,昨晚我好想落了点东西在你车里了,你有空帮我找找,我再去找你拿。”

谢承冬不疑有他,哦了声说好,便发觉钟祁压在自己身上的力量越重了。

他能发觉钟祁的不悦,只好迅速结束和余路衍的聊天,架着钟祁往外走。

到了车里,谢承冬从随身携带的包里翻出条口香糖递给钟祁,“嚼着吧。”

钟祁撕开塞进嘴里,见谢承冬启动了车子,他眼前有点模糊,只觉得谢承冬也看不清了,突如其来问了句,“你和路衍关系很好?”

谢承冬一怔,因着那件事,到底有些心虚,“没有,我们很久没配资开户 了。”

余路衍的配资开户 方式现在还在他手机的黑名单躺着呢。

钟祁哦了声,“你们怎么遇到的?”

谢承冬发觉钟祁似乎有点不依不饶,随口说道,“我出公司的时候遇见余路衍,他正好顺路……”

他话还未完,就被钟祁打断了,“余路衍的公寓离你公司得一个小时,顺路?”

谢承冬心里咯噔一声,不明白钟祁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他抿紧了唇去看钟祁,钟祁也在深深看着他,因着酒气给他的眼睛蒙上一层雾,谢承冬无法看清他眼神里准确的意思,但钟祁说,“承冬,别在我底下搞小动作,我不喜欢。”

谢承冬渐渐回过味来了,钟祁这是以为自己背着他和余路衍有点什么吗?他不禁苦笑,他确实是在无意中和余路衍有了不可告人的秘密,但钟祁难道真的不股票 ,自己对他的心意吗……还是说,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谢承冬低低的回,“没有。”

“没有最好,”钟祁闭上了眼,“有点冷,把空调调高点。”

谢承冬照做了,嘴角的苦涩久久不散。

第5章

把钟祁扶进钟家时,钟父钟厚听见声音,从卧室出来,正见到了谢承冬。

谢承冬对于钟厚向来都是感激和敬重的,喊了声叔叔,便把钟祁往楼上扶。

“怎么喝成这样?”

钟祁懒得回答,谢承冬说,“有个朋友回国,大家高兴。”

钟厚哼了声,“满身酒气的,这么晚了,留下来睡吧。”

时间已经走过十二点,谢承冬要回家确实不方便,就没有拒绝,这才是扶着钟祁进了屋。

开了灯,把钟祁弄到床上去躺着,钟祁已经半睡过去,洗澡是不大可能了,谢承冬只好进屋找了毛巾沾湿给钟祁擦拭,钟祁闭着眼有些难受的样子,他帮钟祁擦了脸,轻声询问道,“会不会很不舒服,要不要我倒杯水过来?”

钟祁张了张唇,谢承冬没听见声音,弯腰凑近了去听,这是,钟祁却忽然伸手揽住了谢承冬的腰,谢承冬身子一僵,听见钟祁用沙哑的声音命令道,“帮我把衣服脱了,热。”

谢承冬呼吸有点乱,放在腰上的手仿佛是块烙铁,即使隔着两层衣服也烫得他的皮肉生疼,他喉结滚动一下,将钟祁的手从腰上拉下来,深吸了两口气才开始给钟祁脱衣服,其实他不是没做过这种事,大学的时候,钟祁夜配资官网 十分丰富,不住校,喝得醉了,大部分时候就是谢承冬过去善后的。

他就跟个随叫随到的阿拉丁神灯一样,只要钟祁有需求,他就从神灯里探出头来,满足钟祁提出的一切要求。

钟祁喝了酒倒是不闹,很配合的让谢承冬脱了外套,谢承冬怕他不舒服,想替他把皮带解了,刚把皮带抽出来,他的手腕就被紧紧握住了,钟祁的手好热,被他触碰到的一小块皮肤都要沸腾起来似的,谢承冬呼吸停滞,去看钟祁,钟祁已经睁开了眼,眼里水雾雾的一片——钟祁长得很漂亮,是那种雌雄莫辨的漂亮,就像是一块精心制作出来的甜点,令人陷入他的甜腻。他有一双多情的桃花眼,稍稍含了点情意看着人,就能让人死心塌地。

谢承冬就是在这双眼睛里逐渐迷失自我的。

“怎,怎么了?”谢承冬结巴。

钟祁看着他,露出个醉醺醺的笑容,哑声说,“你对我真好。”

他说着,真是累极了,松开了抓着谢承冬的手,闭上眼睛,又熟熟睡了过去。

谢承冬的一颗心砰砰砰跳个不停,剧烈的跳动后是荒芜的平地,他无奈的想,除了对钟祁好,他也给不起什么了。

余路衍说落东西在谢承冬的车里了,但谢承冬回去仔仔细细找了一遍,什么都没有发现,他想了想,把余路衍的配资开户 方式又拉回白名单,继而给余路衍发炒股配资 ,“我找过了,车里没有你的东西,是不是落在其他地方了?”

余路衍收到炒股配资 时正坐在余氏的办公室里,他回国第三天,就到公司报告了,余家只有他这么一个独子,他注定是作为继承人存在的,越早进公司越能帮助他熟悉公司的业务,他听完了经理的汇报工作,才不紧不慢的回复谢承冬,“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谢承冬回了个好字就没有了下文。

余路衍笑了下,这不就把落了的配资开户 方式捡回来了吗?

出国两年,余路衍其实对谢承冬没多上心,即使谢承冬把他的配资开户 方式拉黑他也不在意,一夜情对他而言只是配资官网 的助兴品,跟谢承冬上床的感觉很不错,但并不代表他就会对谢承冬负责,上床前他还在想,依照谢承冬的性格,如果醒了纠缠他该怎么处理,毕竟在余路衍眼里,谢承冬一直都是纯情的代表词。

明明喜欢钟祁,却又要压着不说出来,甚至被钟祁指使着为自己跑前跑后也没有怨言,这是一种怎么样的大情圣精神,余路衍不会懂,也不打算去懂。

只是在机场再次见到谢承冬时,看见谢承冬那张清冷的脸,脑海忽然浮现起两年前谢承冬在床上被他弄得泪流满面的样子,消散两年的兴趣便又高涨了起来。

他对谢承冬比对钟祁有兴趣多了,钟祁是圈子里的人,一旦有了关系,以后在生意上打交道会有不方便的地方,但谢承冬就不一样了,谢承冬是孤儿,没有人会他出头,就算到最后闹开了,余路衍也有千百种方法去应对。

况且,谢承冬的目光时时刻刻都追随着钟祁,这对余路衍而言可比以往任何一个人都具有挑战性。

余路衍想起第一次见到谢承冬的场景,当时钟祁主动来跟他套近乎,谢承冬站在钟祁身边,身形很单薄,看他的眼神带着戒备和不甘,如果说钟祁是株浓烈得让人无法忽略的蔷薇,那谢承冬就是一朵清淡的雏菊,散发着淡淡的幽香,等着有心人去采撷。

高中三年,钟祁没少在余路衍身边环绕,而钟祁在哪里,谢承冬就在哪里,余路衍也得以看清谢承冬对钟祁掩盖不了的心思。

谢承冬的小心翼翼全是喜欢钟祁的证据,被余路衍股票网 在眼里。

怎么会有人死心塌地喜欢一个人二十年,心甘情愿为那个人做任何事情呢?

真傻,余路衍笑了笑。

他们三上了同一所大学,钟祁是为了余路衍,而谢承冬是为了钟祁,好像有一条绳子在冥冥之中把他们栓在了一起,往后多年都无法解开这个结。

钟祁实在不适合当情种,嘴上对他说着喜欢,实则身边的人从来没有断过,他未必不了解钟祁——钟祁和余路衍其实都是一路人,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想尝一口,但又绝不会为了这一口的美味而去放弃满汉全席。

钟祁可以喜欢余路衍,同样的也可以喜欢很多人。

不似谢承冬,一旦喜欢上一个人很难回头。

被这样的人喜欢着、凝视着是什么感觉?余路衍有点好奇,甚至有点羡慕钟祁。

大学四年,谢承冬在为钟祁忙前忙后的同时,也不甘不愿的为余路衍做了很多小事,余路衍喜欢看谢承冬不甘心却又无法拒绝的表情,他总是搬出钟祁来压制谢承冬,钟祁这两个字似乎是打开谢承冬机关的钥匙,余路衍百试百灵。

与此同时,他又在观察着谢承冬,虽然他们年纪相仿,但倘若真要说起来,谢承冬是在余路衍眼皮子底下一点点长起来的——单薄的少年跟抽条似的柳枝,身形纤细,有着白/皙细腻的皮肤,有一双淡如水的眼睛,还有浅浅的像是水中涟漪的笑容。

谢承冬是很少对余路衍笑的,但余路衍喜欢谢承冬笑。

薄薄的唇先是往两边弯出弧度来,如果开心了,就露出几颗洁白的牙,眼睛微弯,温温柔柔的凝视着人,会让人产生一种春风拂面的错觉。

想抓住这股风,想摘下这朵清雅的雏菊。

那次不是意外,甚至可以说是余路衍刻意放纵下的结果,谢承冬不胜酒力余路衍是股票 的,他放任好友闹谢承冬,看着谢承冬从脸颊一点点红到耳根,再迷迷糊糊的倒进自己的怀里,余路衍向来是个很有自制力的人,明明股票 和谢承冬发生关系很有可能给自己惹麻烦,但还是借着酒精那么做了。

一如想象中的美味,让人欲罢不能,看他寡淡的五官为自己一点点揪起来,看他啜泣,看他呻吟——那是连钟祁都没有见过的谢承冬,而余路衍先行一步解锁了。

冲破道德的束缚,不顾往日的情分。

疯狂、刺激,而让人回味无穷。

第6章

那次聚会后,谢承冬有将近一个星期和余路衍没有配资开户 ,余路衍回国对于他而言其实影响并不大,一颗不太安定的心也渐渐落了下去。

公司最近接了个大单子,底下的人得到小道消息,能把这单做好,年末奖金十拿九稳冲第一——谢承冬在广告公司工作,是第二策划小组的组长,自然也是想要拿下这个单子的,是以,开会的时候,打起了十万分精神在听,简直比高中听数学课还要认真。

可当听到余氏公司的名字时,谢承冬还是愣了一下。

他再三确认,才确定了这个余氏就是他所股票 的余氏,他只犹豫了两秒,依旧是争取这个单子,余氏那么大,余路衍又是余家的接班人,这件单子对于他们而言很重要,但对于余氏而言只是一个小策划,轮不到余路衍出马,所以谢承冬并不担心会和余路衍碰面。

因着时间紧迫,竞争又积累,谢承冬那一小组的人熬了几天才把初步的策划做出来递交了上去,等待最后的判决,没想到第二天老板就来跟他说,余氏很满意他做的案子,让他跑一趟去做详细的阐述。

整组人欣喜若狂,特别是谢承冬刚带的两个小年轻,一来就接了这么大的案子,高兴得请了全组的人喝奶茶。

谢承冬带上一个组员收拾着往余氏赶,他工作好几年,确实是第一次着手接大企业的单,其实他心里隐隐觉得有异样,但又说不出来这种异样到底从何而来,是以也就没有细想。

到了余氏说明了来意,有员工把他们往楼上带,电梯在第七楼停了下来,员工领着谢承冬到一个会议室前,说经理已经在里面等着了,谢承冬不敢耽搁,敲了门,很快里面的人就让他进去。

一开门,谢承冬就怔住了,会议室很大,但只坐了两个人,一个中年男人,想必就是经理,但坐在经理旁边惹眼的青年不是余路衍又是谁呢?

四目相对,余路衍先反应过来,站起身,对谢承冬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你好。”

俨然一副不相识的样子,谢承冬接住余路衍的戏本,往前走了两步和余路衍握手,回了声好,余路衍在握手时,悄悄使了点力,旁人看不出来,但谢承冬却感受得很清晰,谢承冬抿了下唇,不明所以的看着余路衍,余路衍这才把手给松开了。

会见到余路衍该是巧合吧……谢承冬这样想着,只好让自己保持平静和经理讲解他们这个案子将要扩充的细节方面,余路衍一直坐在他旁边听着,偶尔提出问题,谢承冬都一一答了,末了,见余路衍盯着他看,只好问,“余先生还有什么问题吗?”

余路衍笑着摇了下脑袋,谢承冬这才是接着讲下去。

工作的谢承冬和平时的谢承冬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在余路衍的印象里,谢承冬似乎没有过这么严肃的时候,穿着得体贴身的西装,面色严肃,眼神坚定,口齿伶俐,俨然一副精英模样,挺招人的。

他的目光顺着谢承冬一张一合的薄唇往下看了眼,落在了谢承冬露出来的白/皙颈子上,但因着西装包裹得太严实,他只能得以见到谢承冬说话间微微滚动的喉结。

想把他的西装撕扯开来,余路衍心猿意马的想着。

等到谢承冬把案子介绍完了,余路衍才不着痕迹的挪开了眼神。

这个案子虽然说是短时间内赶出来的,但谢承冬心里有八成的把握能通过,正等着经理敲定,身侧的余路衍已经开了口,“那就这么定了吧。”

谢承冬回过头去看余路衍,余路衍唇角挂着淡淡的笑,像是对这个策划很满意的样子,谢承冬又看了眼经理,经理说,“你把策划案润色一下,以后的工作就直接汇报给我们总监吧。”

他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不动声色的说了声好。

经理走后,会议室就剩下谢承冬和余路衍两人,也不用假装不认识了,谢承冬松弛下来,收拾文件的时候觉得沉默着太尴尬,只好没话找话,“你这么快就上任了?”

余路衍说是,“我刚回公司,很多业务都不熟悉,这次策划就当试试手了。”

谢承冬想到要和余路衍打交道不禁有点头疼,但他又不好提出让他们换个对接人,毕竟能和余氏合作是来之不易的机会,谢承冬不敢出半点岔子。

他把文件收拾好,余路衍提出,“一起吃个饭吧。”

谢承冬下意识的拒绝,“我还得赶回公司。”

“刚才有些细节我没有听清,想和你再探讨探讨。”余路衍说得很认真,似乎这顿饭就真的只是为了公事。

既然是公事,谢承冬也没有推脱的理由,只好应了,他率先出去,组员还在外面等着,他跟组员说了下情况,让组员先回公司把文件整理好,组员应了,眼睛却飘过了谢承冬的身后,眼神里的惊艳抹灭不去,谢承冬按了按她的肩膀,小小声说,“要不要捎上你一起吃饭?”

组员佯怒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组长才是天底下最帅的男人。”

谢承冬被她逗笑,“辛苦啦,回去叫个下午茶,我请客。”

这边谢承冬和组员讲话的情景全被余路衍收纳眼里,他发觉谢承冬只有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才紧绷得像只随时会炸开的刺猬,至于吗,他是洪水猛兽么,余路衍哑然失笑。

谢承冬和组员交代完毕后,就跟余路衍就近找了间餐厅。

两人点了很简单的意饭,谢承冬其实还不怎么饿,就没怎么吃饭,把策划给余路衍讲了一遍,又挑出了重点,余路衍一直很认真在听着,末了,甚至还帮谢承冬把策划里有瑕疵的地方挑了出来。

谢承冬拿手机记了下来,一顿饭也就吃得差不多了,除了公事,两人其实没多大话题可以聊,谢承冬想着回公司,这时余路衍却开了腔,“我昨天见了钟祁。”

谢承冬表情一凝,假装不在乎的说,“挺好啊,钟祁一直想见你。”

“你不好奇我们聊什么?”余路衍喝了口柠檬水。

谢承冬笑了下,“你们两个的事……”

他的话被打断,“我们聊了你,聊了很多。”

谢承冬的眉头微微一皱,不明所以的看着余路衍,余路衍拿手撑着下巴,狭长的眼睛倒映出神色局促而紧张的谢承冬,缓缓道,“很奇怪,我和钟祁在一起的时候,好像除了你,并没有什么共同话题。”

他语气很正常,但谢承冬莫名的觉得有那么一点儿暧昧,他紧张起来,“你……”

余路衍股票 他想问为什么,摇头,“没说……其实就算钟祁股票 又怎么样呢,他自个儿玩得那么开,未必会在意。”

字字往谢承冬心里戳,谢承冬提了一口气,“你明明股票 钟祁喜欢你。”

钟祁在意的不是他,而是余路衍,想到这里,谢承冬的心就跟被一只大手抓住似的,一抽一抽的疼。

余路衍沉吟几秒,目光深深的看着谢承冬,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慢慢而惬意的说,“那你怎么不问问我喜欢谁呢?”

谢承冬怔怔的看着余路衍,余路衍的眼神深得像是一汪不见底的潭,谢承冬要被吸进去似的,很是不再在,他抿了下唇,生硬的说,“那是你的私事。”

“是,”余路衍笑了声,脑袋偏了偏,凝视着谢承冬,“那如果,我的私事有关你呢?”

第7章

谢承冬的脑袋有几秒是空白的,他怔然的看着眼前的余路衍,好似听明白了余路衍的话,但真正想要去捋顺逻辑时,却乱成了一团浆糊,半晌,他才干笑着说,“别开玩笑了。”

余路衍坐直了身体,神色很是认真,他说得慢而清晰,低醇的音色就像一壶酿了百年的酒,“我没有在开玩笑,谢承冬,我这么说可能有点唐突,但我绝对比钟祁更适合你。”

谢承冬简直无法思考了,他连假笑都挂不住,沉下脸来,“我不管你是说真说假,这些话我不想再听。”

“你心里很清楚吧,钟祁一直都在吊着你,享受着你对他的倾慕,却又不肯给你回应,”余路衍把血淋淋的事实撕扯摊开在谢承冬面前,“你是个明白人,为什么偏偏在这件事上要装糊涂呢?”

谢承冬呼吸不顺畅了,他像被人打了一个耳光,脑袋轰轰轰的响,咬牙道,“那又怎么样,这是我的事情,我愿意这么做。”

“可是你不开心,”余路衍再一次把谢承冬的伪装给打破,“钟祁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你对他究竟是爱情,还是钟家给你的恩惠让你混淆了自己的心,有没有仔仔细细想过,谢承冬,你喜欢钟祁什么?”

喜欢钟祁什么?谢承冬在心里反问自己,可是他想了很久,都没有一个答案,似乎从见到钟祁的那一眼起,他的目光就追随着钟祁,他的心意就偏袒着钟祁,他所作所为都是为了钟祁,可是,若真要让他明明白白的说出他喜欢钟祁哪一方面,他却无法具体说出。

他喜欢钟祁成为了一种习惯,习惯到连自己都戒不掉。

他干巴巴的,甚至是慌张的想要开口,余路衍截了他的话头,“又想说不关我的事?”

谢承冬哑口无言。

“我只是觉得,你不该再在钟祁身上浪费时间,你的条件绝不乏追求者,为什么不尝试着放宽眼界,”余路衍轻缓道,“世界上比钟祁愿意珍惜你的人有很多。”

谢承冬有一瞬间的恍惚,这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珍惜,他的心脏像被这两个字重击了一下,有点疼也有点麻,他从小就习惯了察言观色,处处在乎别人的感受,但从来没有人为他设身处地的着想,就连钟祁,也成为对他说过这么动情的两个字。

打得他措手不及,让他也要品尝这两个字隐藏的含义。

他看着余路衍,余路衍俊朗的脸越来越清晰,国旗下的少年已经长成了颠倒众生的青年,只要一眼,就能让人为他折服,可这是余路衍,是钟祁喜欢的余路衍,是谁都好,但不能是余路衍。

谢承冬找回涣散的理智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有点气恼的,“钟祁很喜欢你,这些话我不会告诉钟祁,也当做什么都没听过,时候不早,我要回公司了。”

他说着,不给余路衍再蛊惑他的机会,连忙的站起了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身后传来余路衍不轻不重的声音,“谢承冬,为什么不能回头看看我呢?”

谢承冬脚步一顿,胸口像被塞满了吃饱水的棉花,涨涨的,连空气都被隔绝了。

但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余路衍看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抿着的唇角慢慢笑开了来,弯成了一个小弧度,他确实没说错,他比钟祁要更加了解谢承冬。

谢承冬这个人看着要强,实则因着出身,骨子里比谁都纤细脆弱,想要走近这样的人,只有一种方法,给他从未体验过的温情,给予他爱与包容,这些都是钟祁懒得给的,但余路衍愿意给的。

至于真假,谁又看得清呢,只要猎物能一点点被他抛出去的甜点诱引进他的圈套里,他就有各式各样的方法让这只猎物离不开他营造出来的假象之中。

然后,把这只抓来的猫,吃干抹净。

谢承冬心神不宁了一天,和组员在讨论策划的时候走神了好几次,组员都以为他生病了,要他去休息,他看着文件,几次想要说出口的不想接这个案子的话又咽了回去——他向来是个公私分明的人,不能因为自己的个人原因就阻碍了工作的进度。

但想要对接的人是余路衍,他又不免的心烦起来。

情绪不好,工作效率自然也就不高,谢承冬只好回办公桌前去休息。

他完全不股票 余路衍是什么时候对自己有异样的心思的,从前没有察觉,现在余路衍刚回国不到半个月,更是无从了解,他有一种背叛了钟祁的感觉,这比让钟祁股票 他和余路衍上过床还要严重。

谢承冬头疼极了,他的感情世界就像一张白纸,从前写满了钟祁两个字,如今又毫无预兆挤进来一个余路衍,他甚至不股票 该怎样把余路衍这三个字擦拭去。

焦灼归焦灼,工作还是要继续的,但这一次谢承冬把余路衍的手机给了组员,让组员去配资开户 余路衍,他在旁边听着电话,不到二十秒,组员就说余路衍要他和通话。

谢承冬不得已只好接了过来,那边沉默了两秒,余路衍喊了他的名字,确认是他后,用一种十分严肃的口吻说道,“我股票 我们的私事可能让你有所困扰,但这是工作,希望你能分开来,别随便就把我的电话给别人,你才是负责人,我要你亲自和我对接。”

谢承冬被教训了一通,很是羞愧,“我股票 了,抱歉,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

余路衍的语气又温和下来,“我没有在怪你的意思,是我先挑破的,你惊讶在所难免,但不要为了这些事影响工作,好吗?”

谢承冬抿了下唇,说好。

挂了电话,谢承冬才惊觉自己好像被余路衍绕进去了,但他不想再去深究,毕竟余路衍说得确实不错,谢承冬收拾好情绪,这才是一头扎进了工作了。

连着熬了将近一个星期,才算是把策划赶了出来,这些天,余路衍没有再提那天的事情,两人之间的交流都是关乎工作,谢承冬得以喘息。

很快又到了去余氏商量细节的日期,谢承冬一路都默念着公事公办四个字,拿出自己最好的状态来,这一次,听他讲策划的还有余氏其他部门的人,人一多,谢承冬反而自在了,他把策划案详细了讲了一遍,又和余氏的人商讨在哪些方面需要改进,全身心投入了讨论以后,在会议室里的余路衍存在感都被削弱了许多,余路衍问问题,也是很严肃的模样,俨然工作中的状态。

一切都还算顺利,和余氏拟定了合同后,这单案子算是定了下来,谢承冬悄悄松了口气,不经意对上余路衍的视线,余路衍眼里写满了鼓励和欣赏,谢承冬抿了下唇,避开了这无法忽略的目光。

谢承冬的小组每次做完一个单子都会出去庆祝,刚出余氏的会议室,同事就开始在计划今晚吃什么,正好被余路衍听见了,他便笑着问谢承冬,“不介意多我一个吧?”

谢承冬很想拒绝,但当着同事的面又怕被同事看出点什么来,只能说不介意,余路衍垂眸笑了下,笑得谢承冬莫名其妙,趁着同事走远了点,余路衍压低声音道,“你满脸写着我很介意。”

谢承冬看了眼余路衍,被他逗得笑了一下,因着心情好,便接腔说,“既然余总监看穿我的想法,不如……”

“我请客。”

谢承冬又笑了下,没再说话了。

第8章

余路衍说要请客,甚至连地点都是他找的,一家很有名又昂贵的酒店,谢承冬觉得太大费周章想要拒绝,但余路衍说他房间已经订好了,只得作罢。

同事们股票 聚餐地点都大吃一惊,以为谢承冬发了什么横财,在群里调侃谢承冬,谢承冬几句话把事情解释清楚了,又和余路衍道谢。

同事很快就来了,七个人,一进包厢都见到了余路衍,谢承冬已经率先跟大家介绍过余路衍了,此时一个个都和余路衍打招呼,有两个小姑娘见到余路衍的长相靠在一起不股票 窃窃私语在说些什么,但谢承冬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余路衍虽然是余家的少爷,但却没有一点大少爷的样子,起先同事们都有些放不开,但过了一会儿,察觉到余路衍的好相处后,便和余路衍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起来,倒是谢承冬全程安静,他看着余路衍挂着温和的笑容和同事们讲话,一举一动皆是说不出的优雅,又见小姑娘眼里都快要泛起了红心,不禁哑然失笑。

天底下有的人就是这么被造物者所偏心,赐予他一个好的出身,又赋予他绝世的容貌,甚至连他本身都是优秀的,这样的人,走到哪里,都是注定要成为人群焦点的。

但不股票 怎么的,谢承冬忽然想起大三的某一个深夜,余路衍给他打电话,话里是浓浓的疲倦,“你有空吗,能出来陪陪我吗?”

当时谢承冬都已经睡着了,就没答应,余路衍沉默了几秒,没有像之前一样拿钟祁出来压制他,而是挂断了电话,几天之后,谢承冬才股票 ,那天余路衍的母亲去世了。

这是他少数的对余路衍感到愧疚的事情,因此谢承冬记得很清楚。

他正在发着呆,余路衍不股票 什么时候往他碗里夹了一块咸酥鸡肉,他做很是自然,“我记得你喜欢吃。”

谢承冬一怔,当即就有人起哄道,“组长以前和衍哥认识啊?”

这么快就连衍哥都叫上了,谢承冬有一种自己的同事被人挖走了的错觉。

他没有隐瞒,“是,我们是大学同学。”

同事哇了一声,“那你们可真是有缘分。”

缘分?怕不是孽缘,谢承冬不可避免的又想到了钟祁。

却是余路衍笑了声,“我也没想到能和承冬在公事上有合作,这次合作得很愉快,大家都辛苦了。”

他说着,以茶代酒给众人敬了一杯,这顿饭吃得很是融洽,众人对余路衍的印象很好,临走前还嘻嘻哈哈的期待和余路衍的下次见面。

把同事都一一送走,谢承冬本来也打算叫车,余路衍说,“别麻烦了,我捎你一程吧。”

若是拒绝,倒显得太过于扭捏,于是谢承冬点了点头,在酒店门口等着余路衍去停车场取车。

秋末冬初的风含了冰渣子似的席卷而来,谢承冬被吹得有点儿不舒服,他站在明晃晃的灯下,无聊的四处安放视线,却在不经意间见到不远处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钟祁的身姿在皎洁的月光下显得很是明朗,他从车上下来,而副驾驶座也下来了一个模样很清秀的男孩,男孩看起来年纪不大,应该是大学生,青葱又可爱,像只小鸟一样扑进钟祁怀里,跟钟祁撒着娇,谢承冬甚至有种见到他身上的羽毛在抖的错觉,生动活泼,很是惹人怜爱。

尽管股票 钟祁身边总是蝶转蜂围,但亲眼见到的这一刻,谢承冬的心还是像被把剪子戳了下,尖锐的疼痛蔓延开来,他喉咙发紧,不想和钟祁正面对上,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但钟祁抬眼间,已经瞥见了他,谢承冬避无可避,双腿像被涂了强力胶水一般粘在了地面,再也挪不开一步。

钟祁的神情只是稍微一变,看了眼攀在自己身上的男孩,低声说了句什么,那男孩就乖乖的松开了,紧接着,谢承冬见着钟祁往自己走来,每走一步,就似踩在他正在流血的心上,地面都开出一片片鲜红的玫瑰来。

钟祁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自己见到谢承冬,走到谢承冬面前,疑惑道,“你怎么在这儿?”

站得近了,谢承冬还能闻见钟祁身上淡淡好闻的香水味,像是森林里的松木,沁人心脾,谢承冬曾经夸过很喜欢钟祁喷这款香水,却没想到钟祁也会带着这样的味道去拥抱他人。

那男孩身上也会被染上钟祁的味道吧,谢承冬疼得指尖都在发抖,但他竭力的握了握手,强迫自己把目光聚焦到钟祁漂亮的脸上,声音很涩,“我和同事出来聚餐。”

“你们来这儿聚餐?”钟祁反问了一句。

话里的感觉就有点儿那么怀疑的意味,像是这地方不该是谢承冬来的一样。

谢承冬吸了吸鼻子,假装没听出钟祁话里的意思,眼神飘到身后那男孩身上,男孩也在打量他,水盈盈的眼睛带着好奇和天真,他心里忽然窜起了点小火苗,脱口而出,“嗯,朋友请的客。”

说出口他就后悔了,钟祁的眉微乎其微的皱了下,“你什么朋友,我怎么不股票 。”

谢承冬抿了下唇,气自己冲动的挖了个坑给自己下,正是想着搪塞过去,线上配资 的喇叭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谢承冬口中的朋友——余路衍摇下车窗,轻缓的喊他,“承冬,走了。”

钟祁转身去看,在见到车里的人是余路衍时猝然的瞪向了谢承冬,谢承冬条件反射的感到害怕,这些年小心翼翼惯了,钟祁一个眼神他就能明白其中的含义,只是一瞬,他就能感受到钟祁像是变成了一个一点就燃的炸药桶,恨不得把他炸个粉身碎骨才罢休。

余路衍似是才发现钟祁,但他没下车,只远远的和钟祁打招呼,“这么巧……”又把目光落在谢承冬身上,“这儿不能停车,承冬,快过来吧。”

谢承冬正是脑袋当机时,不能听出余路衍口吻里携带的亲昵意味,但钟祁纵横情场多年,很快就嗅出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息,他咬了咬后槽牙,死死盯着谢承冬,半晌,才露出一个略显阴沉的笑来,“路衍让你过去呢,你没听见吗?”

他话里夹枪带棍,又似镶了把杀人不见血的刀子,一刀刀隔空凌迟着谢承冬。

近在咫尺的脸是谢承冬梦寐以求多年的,但此时钟祁的表情却像在看在一个仇人,谢承冬眼神有点涣散,哑声问道,“你真的要我过去?”

他在赌,赌钟祁信不信他,又在赌,钟祁在不在乎他。

但钟祁的脸只是绷了一下,继而气恼至极的,“我警告过你别在我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为什么不听话?”

谢承冬觉得悲哀,钟祁不信他,钟祁只是觉得自己养的狗学会忤逆自己在生气。

可是即使是条狗,太久等不到肉骨头,也会失望,会难过,更何况,钟祁施舍给他总是少之又少。

谢承冬挤出一个笑来,看了眼后边不明所以的男孩一眼,费劲而脱力的说,“玩得开心。”

钟祁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而谢承冬已经迈开步子朝余路衍的方向走去,头也不回的,背挺得很直,像是钟祁无论怎么叫他都不会再回头。

实则谢承冬不敢回头,他怕自己强装出来的平静被打碎,他应该做一个最体贴的好朋友,在钟祁想要他的时候出现在钟祁身边,在钟祁不需要他的时候就乖乖滚蛋。

他恨极了好朋友这三个字,钟祁股票 他要的不是这个。

打开车门时,谢承冬见到钟祁站在冷风之中,依旧是令他心动的脸,漂亮得让人想象不出这人身上隐藏的全是会扎人的刺,谢承冬吃足了这些刺的苦头。

疼得他再多看一眼都怕自己苦涩的笑出来。

第9章

车里开着暖气,但谢承冬还是觉得冷,他一言不发的坐着,十指有点儿发麻,细想起来,除了当年毕业后,他再也没有和钟祁有过正面的冲突,寥寥几句话就用去了谢承冬支撑的气力,钟祁于他而言威力太大,只要钟祁一个眼神就能让他缴械投降。

钟祁就那么喜欢余路衍?仅仅是因为自己跟余路衍吃个饭他就生这么大的气,那他若股票 自己和余路衍上过床呢,股票 余路衍跟他表白呢,是不是要不顾二十年的情分,把他打得头破血流。

他胡思乱想着,又觉得可悲又觉得可笑,禁不住讽刺的轻笑了声。

余路衍发动了车子,瞄了他一眼,询问道,“你没事吧?”

造成他和钟祁有嫌隙的罪魁祸首就在面前,但谢承冬却没有怪他的立场和理由,谢承冬垂着脑袋,闷闷的问了句,“其实在你们眼里,我很贱吧?”

高中的时候,大家的阶层意识还没有那么明显,谢承冬跟块粘糕一样跟着钟祁,大家只会当谢承冬是在报钟家的恩,可上了大学,圈子里的人越发固定以后,谢承冬这样不尴不尬的身份一直粘着钟祁,多多少少是要被人瞧不起的,谢承冬听过许多闲言闲语,别人说他是钟祁的走狗,他不在乎,说他是想借着钟祁一辈子攀着钟家这棵大树他也不在乎,依旧我行我素,面对着众人的不屑和白眼。

他用着对钟祁的满腔情意去抵挡所有的流言,但没想到有一天钟祁也会用言语化作剑朝他胸口戳,这比之前所有的蜚语加起来都要伤人。

就像是终于打破他多年的幻想和自欺欺人,其实连钟祁都是看不起他的。

倘若自己听话了,钟祁就施舍给他一个笑容,若是他也有了忤逆之心,钟祁怕是会狠狠的一脚将他踹开,一点儿脸面都不留。

钟祁就是这样的人,谢承冬比谁都清楚。

余路衍没有正面回答谢承冬的话,沉吟一会儿,音色在狭小的车厢里散开来,“你记不记得大学有一年,你半夜翻墙出来跟我去河边喝酒?”

谢承冬怎么会忘,那是他和余路衍鲜少有的甚至称得上是美好的记忆。

盛夏的夜晚,繁星满空,湖面吹来凉凉的风,余路衍站在黑漆漆的河边,皎洁的月光落在他身上,像是给他洒了一层淡淡的银辉,他手中拿着啤酒,朝谢承冬举了举,“喂,谢承冬,快十二点了,给你个机会,跟我说句生日快乐吧。”

青年脸上的笑容好看得不真实,谢承冬几乎以为是哪个天神偷偷下凡来偷酒喝,但触及他眼里的落寞,才发觉,哦,原来是个人就会有喜怒哀乐。

完美如余路衍,也会有烦恼和难过。

谢承冬没有问为什么过生日要到偏僻的河边,也没有问为什么只叫了自己一个人,难得自愿的留在余路衍的身边,借着微风,给余路衍唱生日歌,“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他至今的清晰的记得余路衍眼里闪着的类似银河的细碎光芒,像是下一刻就要流淌出让人心碎的星星,但余路衍最终只是灌了一口酒,歪着脑袋对着谢承冬挑了下唇角,一滴泪毫无预兆从他眼角滑落,滴入万里无垠的银河之中。

画面美好得如今回想起来都让人沉醉,谢承冬不股票 为什么余路衍突然要提起这件事,转过头看着余路衍,从他的视线看过去,仿佛又见到了星空下的青年。

“家里人想要我按部就班的跟着他们的计划走,我不愿意,那天我和他们大吵了一架,”余路衍说着,感慨道,“年轻真好,以为自己想要做什么就都能去做,但现在我还是接受了他们的安排,你股票 为什么吗?”

谢承冬摇了摇头。

“得不到的,干脆不要去肖想了,抓住眼前的才是最正确的选择。”余路衍缓慢而清晰的说。

一字字敲在谢承冬的心里,他微怔的看着余路衍,余路衍与他对视了一眼,眼里装满了柔和的情意,像是漫天皎洁的月光,将谢承冬包裹了起来,让他不自觉的也陷入了这温情之中,他有点儿承受不住这样的目光,慌乱的垂下了眸。

余路衍的攻势是夹杂着柔情蜜意的包容,是谢承冬最无法拒绝的东西。

谢承冬的心咚咚跳了两下,嗫嚅道,“我现在还没有这个心思……”

余路衍很是体谅,“我给你时间。”

谢承冬整个人乱糟糟的,目光顺着车窗往外开,街道上的景象不断的从他眼前掠过,令他有种什么都留不住的错觉。

是不是该放手呢,他疲倦的合了合眼。

回到家后,谢承冬刚洗漱完,就接到了钟祁的电话,从前钟祁给他打电话,他定然是十分欣喜的,但想到钟祁方才冷漠的眼神,只觉得累,想了想,他还是接通了。

那边沉默两秒,清朗的依旧夹杂着怒意的声音传过来,“我听你解释。”

解释?他不过是跟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去吃了顿饭,为什么要跟钟祁交代。

谢承冬坐到床上去,无声叹气,“解释什么?”

钟祁声音沉下来,“谢承冬,你别逼我发火。”

谢承冬觉得好笑,被打成麻绳的心忽然在瞬间被解开了,他深吸一口气,“你和余路衍是朋友,我和余路衍也是朋友,你能和余路衍约出去吃饭,为什么我不能?”

多年堆积的委屈在一瞬间爆发,谢承冬有点儿控制不住自己了。

他不喜欢钟祁这种胜券在握的感觉,像是自己无论如何都会对他百依百顺,可是这么多年了,钟祁凭什么要求他不会累。

钟祁被他问懵了,这些年来,谢承冬从未用这样的口气对他说过话,他气得咬后槽牙,斩钉截铁的,“你就是不能。”

谢承冬头一回发现钟祁是这么蛮不讲理的人,“钟祁,我交朋友是我的自由,你无权干涉。”

钟祁就像是个被谢承冬宠坏的孩子,绝听不得谢承冬跟他讲一句反话,气极之下,他口不择言,“你用我家钱的时候怎么不说我无权干涉?”

谢承冬登时怔住,心脏像被人砸开一个大口子,血哗啦啦的流,他看东西都有点模糊了,半晌才找回自己变得喑哑难听的声音,“你一直都这么想我?”

钟祁股票 自己说错话了,但多年来处于主宰地位使得他还在有恃无恐,“是你先惹我生气的。”

谢承冬垂眸用力吞咽下苦涩,他握紧了拳,如鲠在喉,费力的说,“我会还的。”

钟祁像是没听清,“什么?”

“欠钟家的,我都会还。”谢承冬重重的重复了一遍。

钟祁这才觉得事情大了,又气又恼,但细听声音却夹杂那么一点虚张声势,“谁他妈要你还了?”

谢承冬难过得再也不能交谈下去,多年的情意像是这这一夜画上了终点,他觉得自己未免太可笑,眼巴巴把自己一颗心送上去给人践踏,还要假装自己不会疼。

“我很累,想睡了。”他说着,不等钟祁回应,将电话挂断。

紧接着快速的关了机。

像一滩水一般躺倒在了床上,盯着白晃晃的天花板,灯管照进他眼里,把他的世界照得璀璨而眩晕,刺得他流下泪来……

钟祁是个没有良心的混蛋,谢承冬拿手捂住了眼睛,半晌,低微的啜泣声从他的喉咙里发出来,呜咽而听得人心碎。

多年钟情,付之东流。

第10章

高二那年,钟祁打篮球的时候摔断了腿,整整一个月下不了床,回到学校后,想去哪里都是谢承冬背着他,心心念念的少年就趴在自己的肩膀上,甚至能感受到他温热而均匀的呼吸洒在耳朵后,酥酥麻麻的,令谢承冬的心也为之颤动。

背着一个和自己差不多身材的男生其实是件很吃力的时候,但谢承冬甘之如饴,他爱极了长长的校道,希望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

钟祁趴在他的背上总是不老实,手环住他的脖子,头枕在他的肩膀上,偶尔会恶作剧的往谢承冬的耳朵里吹气,谢承冬的耳朵就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红,直到整颗脸变成红苹果,钟祁会捏捏他的耳朵打趣,“你耳朵好红。”

这时谢承冬的额头会开始冒汗,明明紧张得呼吸都急促了,心脏也砰砰砰跳着,但还是欲盖弥彰的给自己找理由,“天气太热了。”

“是吗?”钟祁轻轻笑着,整个人趴到他身上去,把他搂得很紧,“好舒服,要是一直背着我就好了。”

谢承冬没有告诉钟祁,为了背他,自己每天的腰和腿都会酸痛,但这些都是甜蜜的代价,他享受着钟祁对他的依赖,也势必付出点什么。

如今想来,钟祁该是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察觉自己的心思了,那些若有若无的小动作,似暧昧不暧昧的话语给了谢承冬无上的期待,让谢承冬不自觉陷入叫做钟祁的漩涡里难以自拔。

他不可能背着钟祁一辈子,校道也总会有尽头,他对钟祁的喜爱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积攒了太多的失望而被一点点磨平。

当攒够了失望的时候,也是该考虑松手的时候了。

谢承冬手机开机时,毫不意外的收到钟祁的炒股配资 ,仅仅是文字,都能感受到钟祁的暴跳如雷,谢承冬看着一句句质问,无声的叹了口气。

钟祁这种态度让他觉得很是不舒服,但两人的关系其实从来就没有对等过,从谢承冬接受钟家资助的那天起,谢承冬就注定在钟祁面前要矮一头,这种根深蒂固的认知一时无法被打破,谢承冬按下一行字,“我和余路衍没什么。”

但却迟迟没有发出去,事到如今,他已经不能问心无愧的说出这句话,半晌,谢承冬又把一字字又删了,没有回钟祁的炒股配资 。

严格说起来,谢承冬从未与钟祁这样冷战过,从前都是钟祁生他的气,他费尽心思去讨好,才将两人的情意又粘粘起来,但盘子摔得多了,再怎么粘合都会有裂缝,人的感情也一样,遭受的打击多了,也会生出许许多多的裂纹来,寒风透过这些纹路吹进人体内,把人的一腔热血冻结成冰。

整整两日,谢承冬都没有再配资开户 钟祁,倒是余路衍会给他发炒股配资 ,聊的大多数是工作进程,夹杂着几句让谢承冬不反感的关心,谢承冬如今面对余路衍已经坦然了许多,从前他把余路衍当成情敌来看待,一直对余路衍心生嫌隙,但不股票 是不是他的错觉,余路衍这次回国后,性情变得温和的许多,他记得大学时候的余路衍虽然没有什么大毛病,但偶尔还是会露出恶劣的一面。

印象最深刻的亲眼见证过余路衍甩一个男生,男生苦苦哀求,哭得稀里哗啦的,余路衍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拉着谢承冬绕过男生就走了,当时那男生以为谢承冬是余路衍的新欢,找人堵了谢承冬,谢承冬至今还记得男生说的话。

“他玩玩你而已,你别自以为是当真了。”

谢承冬那次差点被人打了,幸好钟祁来得及时,不然怕是得进医院缝上几针。

自那次后,谢承冬有很长一段时间看余路衍都带上了有色眼镜。

他不懂余路衍和钟祁这一路人的感情,爱对他们而言似乎是很轻微的东西,给得很痛快,收回的时候也毫不犹豫。

即使作为情敌,谢承冬也免不得好奇,甚至有好几次都差点忍不住问余路衍为什么和别人可以玩,不能和钟祁玩,毕竟钟祁也是走肾不走心的代表。

但这只是给自己添堵,倘若余路衍和钟祁真的玩到一块去了,谢承冬又该后悔莫及。

年少的往事就像一锅乱七八糟的粥,又稠又绵,还不股票 会吃出什么材料来,谢承冬每次都能回想得很是恍惚。

但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他大学毕业后,一头扎进了工作,不再像条小尾巴一样跟着钟祁,钟祁也逐渐有了自己新的圈子,谢承冬跟着他去过几次聚会,但餐桌上的人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一批,钟祁离他越来越远,两人的配资官网 越发没有交集,可聊的话题也越来越少,虽然很想承认,但钟祁确实是在一点点淡出自己的世界。

每个人都在成长,都要有自己的配资官网 ,没有谁离开了谁是不行的。

结束一天工作时天已经快黑了,谢承冬工作得入神,没看手机,等把文档收尾才发现余路衍给他发了炒股配资 ,竟然是在公司楼下等他,消息是半小时前发来的。

谢承冬愣了两秒,走到窗口往下望,熙熙攘攘的路面,停着一辆谢承冬认识的车子,外头的天昏昏暗暗的,世界也将被黑暗包裹,但那辆车子在谢承冬眼里却越发清晰,他沉默的看了一会儿,快速收拾好东西下楼。

余路衍很快发现了他,朝他闪了两下车灯,车窗一点点摇下来露出余路衍的脸,灯光照进车里,余路衍的眼睛也像盛满光芒似的,正笑吟吟的谢承冬对视。

从来都是谢承冬去追赶别人,却没有人在原地等待他,这种感觉很奇妙,让谢承冬感觉血液里被注入了一股暖意般,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他走过去,靠近余路衍,问道,“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股票 你在工作,不想打扰你。”余路衍回答得很快,半点都没有因为等了谢承冬半小时而生气的样子。

谢承冬又想起了有一回,他和钟祁约出去见面,因为突然有急事走不开,让钟祁等了二十分钟,钟祁一路都有点不大高兴,那次的见面也很是尴尬,谢承冬再三道歉钟祁脸色才好看些。

为什么最近总是暗暗拿钟祁和余路衍做对比呢,谢承冬在心里唾弃自己。

“有什么事吗?”

余路衍说得很坦荡,“顺路过来,请你吃个饭。”

无论余氏和余路衍住的公寓都与谢承冬工作的地方八竿子打不着,这个顺路顺得未免太牵强,谢承冬有点儿犹豫,他看着余路衍,余路衍的眼里写着期待,就仿佛只要谢承冬点了头,就能收获余路衍一个喜悦的笑容。

这种被人在乎的感觉让谢承冬很难以说出拒绝的话来,他想了想,到底还是说好。

余路衍果真弯了弯唇角,那笑容的弧度让谢承冬想起水面的涟漪,淡淡的,却能看出他的欣喜。

被在乎,被需要,有人因为自己而喜悦欢愉,不必费尽心思去讨好,这些都是谢承冬之前从未品尝过的小甜点,而一个人但凡尝到一点甜头,就会想要去抛弃那些让他觉得苦涩的东西,继而陷入巨大的蜜罐里,难以脱身。

但谢承冬没能看见,车窗慢慢摇上去时,灯光里余路衍唇角的笑容变得有点儿奇异——似是抓住了一只扑通扑通的夜莺,想要把这只夜莺的脚拿细绳栓在窗台,让他为自己歌唱。

第11章

一顿饭吃得很是融洽,余路衍给谢承冬讲自己在英国时发生的趣事,谢承冬时不时听得弯了眼睛,若不是忽然接到钟祁的电话,想必这顿饭会很是完美。

谢承冬有一种做了坏事被人抓包的感觉,看了眼对面不股票 情况的余路衍,他有点儿心虚的接通了电话。

这还是钟祁第一次在两人有矛盾的时候主动先配资开户 他。

“在哪?”钟祁丢出硬生生的两个字,听起来有些别扭。

谢承冬的心咚咚跳着,不敢去看对面的余路衍,压低声音说,“和……同事在聚餐。”

他最近真是谎话连篇,余路衍似乎抬头看了他一眼,谢承冬越发无地自容,手机拿在手中都烫手了许多。

钟祁沉默了两秒,用一种宽宏大量的口吻说道,“那件事我不和你计较了。”

谢承冬悄然拿眼睛看了眼余路衍,余路衍已经放下了筷子,也在看他,眼里闪着戏谑的光芒,他局促不安,想尽快的结束这段对话,嗯了声。

钟祁对他的态度似乎不是很满意,“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谢承冬被余路衍看的浑身发麻,钟祁又不依不饶,他快速说道,“我回去再给你打电话好吗?”

钟祁虽然不快,但还是答应了,末了加了句,“你敢不给我打电话,我今晚就到你家去。”

谢承冬只当钟祁在发脾气,含糊的应下,这才是将电话挂了,与此同时,脸上也带了点绯红,不太好意思看余路衍,他说道,“抱歉……钟祁不是很喜欢我和你在一起。”

“怕他生气?”余路衍一语道破。

谢承冬默认了,他对钟祁的纵容已经是一种惯性。

“他是你什么人,就算生气了又怎么样呢?”余路衍不以为然。

好朋友?暗恋对象?谢承冬想了几秒,最终只是苦笑了下,“钟祁喜欢你,我……”

“不觉得很刺激吗?”余路衍打断他的话。

谢承冬不解,“嗯?”

余路衍慢慢漾开一个笑容来,他长得本就俊美,这样一笑,更是让人神魂颠倒,“我们这样,像不像偷情?”

最后两个字他没有说出声音来,看通过口型谢承冬看明白了,脸蹭的一下发烫,不股票 该如何接余路衍的话。

幸而余路衍没有再接下去说,又继续吃饭,但谢承冬还是能明显发现越余路衍情绪的低下,是因为自己跟钟祁说和同事在吃饭所以热的余路衍不快么?

谢承冬进退两难,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吃完饭,余路衍送谢承冬回家,也许是因为钟祁,两人的气氛不如来时那么的轻松,车厢里弥漫着沉重的气息,也不股票 余路衍是没有开车听音乐的习惯,还是故意的,车子里安静得谢承冬很是不自在,他忍不住想说点什么,但又找不到开口的话题,几次欲言又止,终于引起了余路衍的注意。

“你不用有负担,”余路衍缓缓开口,“我一向股票 你喜欢钟祁,在你心里,我没有钟祁重要也是意料之中的。”

余路衍说的话太直白,反倒让谢承冬更加愧疚,他有些紧张的解释,“不是……”

“承冬,”余路衍的目光放在远方,声音低醇而让人信服,“我只是觉得,你的人生是自己的,不应该为别人而活,钟祁也好,我也好,一切以你的喜好为主,任何让你觉得为难的,你大可以拒绝。”

谢承冬放在腿上的手蜷了又松,松了又握紧,从来没有人跟他讲过这些话。

小时候在孤儿院,他要学会看人脸色配资官网 ,院长喜欢听话的孩子,他就不哭不闹,即使被其他小孩儿欺负了也不敢吭声,被钟家资助后,他时刻记得钟家的恩惠,过得小心翼翼,不敢出一点儿差错,他无法报答钟家什么,只能竭尽所能的对钟祁好,喜欢钟祁后,更是把自己的感受抛诸脑后,爱得卑微而没有尊严。

他谨小慎微惯了,早就学会把自己的情绪隐藏起来——听话的孩子才有糖吃,院长这句话从小就刻在了谢承冬的骨子里,使得他一味付出而不敢奢求回报。

可是余路衍却和他说,一切以自己的喜好为主,不要为别人而活。

他心里反反复复的念着这句话,喉咙不禁有些发紧。

不股票 何时车子停了下来,已经抵达了目的地,但谢承冬的心却依旧不能平复。

余路衍这才是转过头看着他,两人的视线交汇在一起,电光火石间,有什么东西变得不同了,还未等谢承冬反应过来,余路衍已经倾身而上,两人离得很近,谢承冬甚至能感受到余路衍绵长的呼吸,他紧张不安的抿紧了唇,睁大了眼睛看着余路衍,十指用力的握了起来,一颗心也咚咚咚跳得厉害。

余路衍狭长的眼睛深深看进谢承冬的心里,他张了张唇,“不如就从这一刻开始,学会拒绝我。”

谢承冬背挺得僵直,嘴唇像被粘住了似的,余路衍眸色深如夜色的森林,要将谢承冬这只不安的夜莺笼罩起来,他低低的讲话,“我给你三秒时间。”

短短的三秒听在谢承冬耳里就像敲响的沉重的罄钟,一下一下,重重的打击在谢承冬剧烈跳个不停的心上。

他脑海天人交战,交杂着钟祁那张蔷薇般秀色的脸,又定格在盛夏繁星河边的璀璨星泪。

一个很轻柔的吻印在了谢承冬的唇角,仅仅是一瞬,如同扑扇着羽翼的蝶擦过,很快就又飞离。

谢承冬的呼吸有一秒的停滞,余路衍放大的脸印在眼前,问他,“你是依旧学不会拒绝,还是心甘情愿?”

他眨了下眼睛,两人离得太近了,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就要冲破胸腔,慌乱而夹杂着一丝说不出的感受,谢承冬喉结滚动,恍恍惚惚不知所以。

余路衍似乎轻笑了声,不知是笑他的局促还是笑他的呆滞,只替他解了安全带,这才是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压力一接触,谢承冬骤然反应过来方才他和余路衍做了什么,仅仅只是一个蜻蜓点水的吻就扰乱了他的心神,他不想自欺欺人说自己反应不过来,他大可以推开余路衍,但他没有,而是接受了余路衍的吻。

谈不上心甘情愿,但也绝非不情愿。

谢承冬脑海混沌得无法思考,急急忙忙的打开车门,他怕再和余路衍独处,会发生更多他难以想象的事情,他才走出两步,余路衍又在身后喊他,“谢承冬。”

他深吸一口气才敢回过身去,余路衍晃了晃手中的公文包,“忘记拿了。”

谢承冬啊了一声,急忙上去从余路衍手里接过包,他不敢去看余路衍深不可测的眼神,怕再一眼,就会跌入起伏的蓝海。

“谢谢你送我回来,”谢承冬快速的道谢,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也谢谢你,和我讲那些话。”

余路衍歪着脑袋笑,“不客气。”

他目送着谢承冬离去的慌乱的步伐,想到谢承冬的反应,垂眸笑得更加欢愉,他好像圈住了天底下最纯情的夜莺,只要一个吻,就能让这只夜莺为他献上心爱的玫瑰花。

谢承冬直到家门口才渐渐的调整呼吸,他用力的闭了下眼,有点懊恼刚才没有推开余路衍,是因为今晚对余路衍的愧疚,还是余路衍说的那番话,亦或者是其他的,谢承冬已经分不清,只是——他想,如果可以的话,是不是,他也真的能为自己而活呢?

第12章

开了门,却有光透出来,谢承冬愣了下,把门开大了,客厅上坐着个很熟悉的身影,正连着电视在打游戏,听见声音也没有回头。

钟祁是有谢承冬家的钥匙的,但钟祁寻常是不来的,他有那么多去处,谢承冬这儿对于他而言可有可无,若换在从前,一回家能见到钟祁,谢承冬能高兴一整晚,但此刻见到钟祁,却有些苦恼,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忘记给钟祁打电话了,但却没想到钟祁真的会杀到他家里来。

谢承冬把鞋换好,钟祁抛了游戏机,转过身看他,脸色怏怏,像是在抱怨谢承冬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谢承冬方才从余路衍的车上下来,心虚不已,只能借着讲话来缓解内心的慌张,“你怎么过来了?”

钟祁哼了声,“我现在连过来都不能吗?”

谢承冬不股票 他在闹什么脾气,摇摇头,他有点累,不股票 怎么去面对钟祁——这个他放在心里多年的男人就在他面前,谢承冬却感觉不到太多的欣喜,他甚至与这个男人喜欢的人有了说不明道不清的关系。

乱糟糟的。

钟祁坐在地毯上,背部靠着沙发,随口问道,“你吃顿饭要这么晚回来吗?”

谢承冬本意是不想再对钟祁撒谎的,但面对钟祁的质问,他却说不出实情,只好避开钟祁的眼神,低声说,“大家闹得比较晚。”

钟祁的目光一直落在谢承冬的脸上,半晌,对谢承冬招招手,“你过来。”

就像在招一只最心爱的宠物,谢承冬果真听话的走了过去,才刚接近,钟祁就拉住他的手腕让他坐下来,却没有放开他的手,谢承冬一颗心乱跳得不行,不明所以的看着钟祁。

钟祁打量着他的神色,用大拇指轻轻摩挲着他手腕的一小片皮肤,掷地有声的说,“你最近很不对劲。”

谢承冬心跳到嗓子眼,“什么?”

“以前你不是这样的,”钟祁好似有些感慨,他用一双桃花眼注视着谢承冬,安抚着躁动的宠物般,“是为什么呢?”

谢承冬被他一看,心脏还是狠狠的被抓了下,他很想回答钟祁,因为他觉得累了,他不想再竭尽全力去追随一个人,但面对着钟祁,他无法将这些话说出来。

他觉得有点疼,一抽一抽的,让他很是难受。

“承冬,还和以前一样好吗?”钟祁靠近他,深深凝视着他。

谢承冬呼吸紊乱,他想起太多太多,钟祁惯是如此,像在他身上栓了条绳子,想要他乖乖的听话,就用甜言蜜语当做甜头哄得他明明有解开绳子的能力,却依旧被圈在属于钟祁的领域里。

他和钟祁对视着,头一次没有因为紧张而避开钟祁的眼神,他想在钟祁的眼里看出点他想要的东西来,但钟祁的眼睛里只倒映着他有些疲倦的脸,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谢承冬很是失望,但竟然也没有多痛苦的感觉,或许是早就接受了钟祁眼里没有他的事实,即使真实的去接触到,也能够坦然的接受。

向来都是如此,他追着钟祁跑,钟祁从来不舍得停下等他一步。

他追得好累。

谢承冬慢慢而坚定的把自己的手从钟祁的手里抽出来,被钟祁碰碰过的那一小片皮肤还残留着温度,他喉咙发紧,对钟祁强颜欢笑,轻轻的嗯了一声。

钟祁只是一秒讶于谢承冬抽出了手,但谢承冬的答应还是让他很高兴,他觉得自己在这段情意里还是属于主宰的地位,只要他稍微服个软,谢承冬就会无条件的满足他。

但他不股票 的是,有些东西已经悄然在改变了,他看不清,也懒得费心思去猜,毕竟在他和谢承冬的世界里,他向来都是被宠坏的那一个。

余路衍开始隔三差五的约谢承冬出去,谢承冬在斟酌之后,没有拒绝。

与余路衍的相处模式让他觉得很是舒适,余路衍很尊重他,会在乎他的感受,甚至了解他的喜好。

谢承冬是不怎么挑食的,但唯独对鱼有偏见,有一回吃饭,余路衍把鱼夹进他的碗里,随口说着,“我股票 你不爱吃,但这儿的鱼做得不错,一点儿腥味都没有,你试试看,不喜欢再吐掉。”

谢承冬惊讶于余路衍股票 他不爱吃鱼,就连钟祁都不曾注意到。

只有真正在乎一个人,才会尝试着去了解他,他对钟祁的喜好了如指掌,可与钟祁认识这么多年,钟祁甚至连他不爱吃什么都不股票 ,谢承冬习惯了这种不对等的关系,从来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但在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他和钟祁的关系是病态的。

不能总是他一味的去付出,却得不到一丁点儿回报。

他更喜欢这种有来有往的,对等的关系。

钟祁最近在忙一个项目,鲜少与谢承冬配资开户 ,偶尔有也是发几句无关紧要的话,谢承冬深夜翻看他和钟祁的聊天记录,发觉大多数是自己在说话,他把配资官网 的点点滴滴都告诉了钟祁,钟祁却从不主动提及自己的事情,他努力想要离钟祁近一点,钟祁却把他拒之门外。

回家的时候,余路衍跟谢承冬说起最近公司发生的事情,大多数是枯燥的办公室配资官网 ,但谢承冬却听得津津有味,他原本不是话很多的人,但也被余路衍打开了话匣子,吐槽起了自己的老板。

余路衍能用余光见到谢承冬渐渐生动起来的脸,明亮的眸,说话时一张一合水润的唇,他发觉对比钟祁那种明艳的长相,他还是比较喜欢谢承冬这种温和型的,没有一点儿攻击性,就好似对他做再过分的事情,他也只会瞪大了眼睛而不懂得怎样去反抗。

但还不是最好的时机,他得等到身侧的人对他放下所有的防备时,再一口一口的慢慢品尝。

起初余路衍以为攻进谢承冬的世界里会是一件难度很高的挑战,但真正去实施时,却发觉意外的顺利——谢承冬只付出了爱,却未曾享受过被珍视的滋味,所以只要给他抛出一点爱的甜头,他就如同一座强撑了许久的城池,很快的被攻略下来。

谢承冬喜欢钟祁到毫无尊严的地步,余路衍其实多多少少是有些看不起他的,甚至于在大学时他没少使绊子来表达自己对他的不屑,但除此之外,他对谢承冬又是同情的,他难以想象,有一个人真的能为爱飞蛾扑火。

被这样一个人爱着该是件很幸福的事情,而钟祁享受了那么多年。

谢承冬发觉余路衍似乎在走神,但也只是晃眼,余路衍就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他稍稍松了口气,说道,“前面停车就好。”

余路衍将车子开到路边停下,谢承冬告了谢,开门下车,已经是冬初,天气变得寒冷,谢承冬打了个抖,裹紧了外套往前走,又听见余路衍在喊他,他以为自己有什么东西落下了,回头应了声。

余路衍对他笑了笑,笑容很明朗,让他想到皎洁的明月,“周末有空吗?”

谢承冬唇角含了点笑,“去哪?”

“爬山。”

谢承冬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他脚步轻快的又继续往前走,唇角的弧度忍不住弯了又弯,余路衍注视着他,直到他消失在视线才收回眼光,他把车窗摇了起来,夜色浓郁,路边的光被隔绝,他的脸一点点隐入黑暗之中,眼睛却出奇的清亮,就像是昼伏夜出伺机而动的鹰,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第13章

谢承冬做了个梦,他走在阴暗潮湿的森林里,阳光被层层茂密的大叔挡去,唯有透过缝隙流露出了一点儿光亮,他变成了一只蝴蝶,想栖息在这光上,转眼间,光便不见了,他漫无目的的闪动着翅膀,驻扎在了一朵快枯萎的花上,有人走近了,将他最后赖以生存的花都给摘下,他仓皇的在远无尽头的大森林里扑扇着翅膀,好似永远也逃不出这茂密的丛林,直到远处传来了一束光……

这个梦做得诡异又离奇,谢承冬醒来的时候还有些恍惚,手机收到了钟祁的炒股配资 ,竟是约他周末出去聚餐,他迷迷糊糊盯着手机页面看了许久,最终打下一行字,“我周末已经有约了。”

心里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他似乎是在努力挣破渔网的鱼,将要跳入深沉的海面。

过去二十年的日子里,但凡钟祁出现的地方,谢承冬的视线总是跟随着钟祁,只要钟祁一句话,他就眼巴巴的凑上去,但近来他却发现,拒绝钟祁会让他产生一种类似于解脱的快感,一个人被掌控得久了,原来也会向往自由自在的感觉。

转眼就到了周末,因着余路衍说是去爬山,谢承冬特地穿了比较休闲宽松的衣服,早早的在自家门口等着余路衍来接他。

余路衍没让他等太久,很快就在还是灰蒙蒙亮的天里出现了。

今天起了点雾,空气拢上了朦朦胧胧的白,车灯透过白雾打在谢承冬身上,让他产生了一种浑身都暖洋洋的错觉,余路衍在车里对他挥挥手,他甚至是有点儿雀跃的小跑过去,打开车门,车里的暖气将他笼罩起来,舒服得他叹了口气。

余路衍见他的神情,眼神深了深,很好的隐去眼里的深意,笑问,“我猜你应该还没吃早餐,路边给你买了包子和豆浆,凑合着吃吧。”

谢承冬道了谢,觉得余路衍真是体贴又细心,很多常人不能注意到的小细节他都能做得妥当,他近来总是无意在放大余路衍的好处,余路衍一个小小的动作在他眼里都洒上了一层光。

谢承冬昨夜睡得晚,此时有点乏,就靠在车上休息,不一会就睡了过去,余路衍看着他在自己面前毫无防备的睡颜,唇角微微抿了抿。

不是节假日,他们又去得早,因此人并不是很多。

谢承冬把外套脱了塞进双肩包里,和余路衍从山脚下往上望,山脉高耸,像是看不见头。

这儿的山已经开凿过,修了路,但还是有些陡,谢承冬上一回来爬还是两年前,这几年忙于工作便疏于运动,若不是余路衍约他来,想必再过几年他都未必会再来一次。

起初的山路是修了楼梯的,并不难走,两人有说有笑的往上爬,倒还算轻松,过了半山腰路便开始窄了起来,其中最为陡峭的一段几乎是直直往上,需得扶着绳索小心翼翼才能通过,谢承冬先踩了上去,等站稳了才敢继续往上爬,他爬得认真,等快过了这段路时,一只有力的大掌扶在他的腰上将他往上托,他轻松的站定了,回头去看,余路衍也成功的爬了上来。

他怔然的看着余路衍,腰上的力度难以消散,骤然产生了即使他跌下去了,余路衍也会稳妥将他接住的想法,他暗笑自己的不切实际,却又无法掩盖余路衍带给自己的太多细节方面的感动。

余路衍有些不明白的看着谢承冬,疑惑的嗯了声。

他托住谢承冬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并不股票 自己一个小小的动作已经牵动了谢承冬的心弦。

或许是因为爬山的缘故,谢承冬的两颊绯红一片,看起来就像熟透了的蜜桃,他对着余路衍露出个浅笑来,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两人足足爬了三个小时才登顶,小时候最爱写爬山的作文,将爬山的辛苦和登顶的快感糅合进一篇短短的文章里,但其实大部分爬山的人都没有那么多的感触,只是如今谢承冬似乎也尝到了登顶的快乐——不是因为山,而是因为人。

余路衍不股票 什么时候靠近了他,两人比肩而站,眼前是连绵不绝的山脉,头顶是广袤无垠的天空,周身环绕带点寒意的微风,谢承冬感觉自己的呼吸有点急了,他扭过头,想对余路衍说点什么,但触及余路衍深潭一般的眼睛,便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两人离得很近,目光接触在一起,有化不开的绵绸在其中粘连着。

谢承冬的手心出了点汗,余路衍慢慢的接近他,山上有人,他却毫不在意的,大胆的问道,“我能吻你吗?”

谢承冬屏住呼吸,余路衍的声音低低的灌进他的耳朵里,又在他脑海不断的回旋,让他不知所措。

这一次余路衍势必要他给出一个答案,“承冬,你股票 我喜欢你,我这个人,喜欢一个人便要得到回应,如果你对我没意思,大可一开始就拒绝我,但我们这些时日相处下来,若我没有看错,其实你未必不能接受我,对吗?”

谢承冬被他说得双颊越发绯红,他觉得自己快要烧起来了,张了张唇,依旧说不出话。

他想起了钟祁,想起了很多事情——想起过去二十年他追着钟祁跑的模样,想起钟祁对余路衍的喜欢,又想起钟祁警告自己不要接近余路衍。

一切的一切,杂糅成一团解不开的毛球,越滚越大,让他混乱不堪。

余路衍靠得更近了,眼里承载着揉碎的星光,却又能窥见着光芒之下隐藏的黑暗,他对谢承冬抛出一个甚至是有些恶意的红苹果,唇角微弯,“难道你不好奇钟祁得知喜欢他的人和他喜欢的人在一起后会是什么反应吗,你输了二十年,现在有扳回一局的机会了。”

谢承冬脑袋轰隆隆的响,像是有风雨雷电在他身上走了一遭,他震惊的看着余路衍,余路衍狭长的眼睛使得他看起来染上点邪气,他像是全世界最能引诱人犯罪的红苹果,等待着谢承冬张嘴品尝鲜嫩果汁的美味。

谢承冬从未这样想过,他决定放手,却不曾要钟祁受伤,但此时此刻,在余路衍的蛊惑下,忽然也很想看看在他面前永远春风得意的钟祁挫败的样子,他会生自己的气吧,会再也不理会自己了吗?

谢承冬没能思考出一个答案,因为余路衍已经吻住了他的双唇,他们在寒风凌冽里接吻,余路衍的吻却炙热得如同六月烈日,要将僵硬的谢承冬彻底融化。

谢承冬想,自己一定是疯了,也会想要钟祁尝尝他的失意和难过。

第14章

躺在床上盯着白花花的天花板时,谢承冬在想,他今日做的决定究竟是不是对的,他真的要跟余路衍这样下去吗,若真是如此,钟祁迟早有一天会股票 的。

他和钟祁认识多年,最是了解钟祁的性子,事情败露的那天,他和钟祁纠缠的二十年也会落下帷幕,他撬了钟祁的墙角,钟祁是绝不会原谅他的。

谢承冬长长出了一口气,过了一个混沌而迷茫的夜晚。

活了二十七年,放弃钟祁和余路衍在一起是谢承冬做过的最大胆的事情,他是为爱而生的,也是为爱而死的,所有勇敢的源头都来源于一个爱字。

哪里有爱,就是他的向往。

他和钟祁将近半个月没有见面,钟祁约过他两次,都被谢承冬找借口拒绝了,谢承冬甚至是不敢见钟祁的,他心里却是还是有些乱,不股票 自己现在能不能以正常心态去面对钟祁,又或者怕钟祁看出点什么异样来,与他划清界限。

谢承冬股票 自己心里还是有钟祁的,钟祁在他心里扎了根,即使用力拔出,也会留下一个空荡荡的洞,如若他一个不经意去看了,也能感到细细碎碎的疼。

余路衍今日有空,谢承冬与他一起出去吃饭,两人坐下来没多久,一道影子就从头顶照下来将谢承冬笼罩住了。

谢承冬抬头去看,顿时愣在原地,站在他面前的不是黑着一张脸的钟祁又是谁?

钟祁定定的看着他,像是要把他盯出个洞来,谢承冬只觉这道眼神要将他给剖开了,他张了张嘴,喊了声钟祁。

钟祁看看他,又转头看看余路衍,余路衍怡然自得,笑了笑,替谢承冬解围,“余氏和承冬的公司有合作,我和承冬是负责对接的,对吗承冬?”

谢承冬扯开唇角笑了下,嗫嚅道,“对……”

钟祁的目光有点冷,但半晌,他只是开口,“不介意多两个人吧。”

谢承冬微怔,这才注意到钟祁身后跟了个男孩,有点眼熟,是上次在酒店门口见过的,他心里泛酸,垂了垂眸,而钟祁似乎也没有要他们答应的意思,径直坐到了谢承冬的身边,让那男孩去坐到余路衍位置旁。

谢承冬很是尴尬,不自觉的去看余路衍,紧张得不行,手心甚至都出了汗,生怕钟祁突然发难,余路衍倒是很自在的样子,看不出有点儿端倪,主动给那男孩让坐。

男孩估摸着最近是钟祁的新宠,不然不会去哪儿都带着,他也很局促,不安的看着钟祁,手足无措的样子。

谢承冬在心里苦笑,他们这一桌的关系可真是复杂到令人费解,他想不明白,钟祁这样做对他而言到底有什么好处呢,他喜欢余路衍,却要把养着的人明晃晃摆在余路衍面前膈应人家,难不成这样就能刺激余路衍吗?

刺激到的,永远只有他一个罢了。

这顿饭吃得味如嚼蜡,倒是余路衍和钟祁跟没事人一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谢承冬安静的吃着面前的东西,机械的吞咽着,坐立不安让他恨不得现在就推开钟祁逃出去,他觉得整个人都很混乱,忽然之间想到余路衍半是玩笑的偷情二字,连把东西塞进嘴里都显得费劲了。

不股票 怎么的,话题便绕到了钟祁带来的那男孩身上,谢承冬骤然听见钟祁轻笑着说,“不觉得他和高中的承冬有点像吗?”

这句话说得太暧昧了,谢承冬握着筷子的手猛的捏紧,抬头看着钟祁,只能看见钟祁含笑的侧脸,他正和余路衍对视着,余路衍看了眼谢承冬,慢条斯理的道,“不像。”

这两个字让谢承冬扑通乱跳的心稍微平静下来,但紧接着,钟祁扭过头与谢承冬对视,他眉梢都是冷的,语气也很奇异,“承冬,你是不是忘记自己以前是什么样的了?”

谢承冬觉得眼前的钟祁像是他认识的那个钟祁,却又变得完全陌生的,他听出来了,钟祁这句话是在警告他,可是人哪能永远不变呢?

钟祁想要自己像以前一样凡事以他为主,可谢承冬前进得久了,也终究会想要停在原地歇一歇。

他得拼尽全力才能紧跟钟祁,可他停下来会有余路衍在身后扶着他。

凭什么要求他一成不变呢?

谢承冬用力的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来,他直视着钟祁的眼睛,艰涩道,“我高中毕业很多年了。”

钟祁的眼神猛的一变,他怒视着谢承冬,像是随时要发火,但在这儿,他不能肆无忌惮的表达自己的不满,气氛一下子变得很紧张,谢承冬觉得自己呼吸不过来,眼睛酸了下,慢慢站起来说,“我去趟洗手间。”

他说着,快速的离开了这一小块让他窒息的地方,他能察觉到身后两道灼热的目光,但此时此刻他已经不想去深究这目光里的深意,他只股票 倘若再待下去,他会控制不住自己体内的委屈和不甘。

冷水拂面,让他的脑海清醒了些,谢承冬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用力的吞咽着似乎就要从嗓子眼里喷薄而出的情绪,钟祁究竟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拿他跟养在身边的人做对比,他纵然是喜欢钟祁,也受不了钟祁这种暧昧不清的态度。

从前有多享受,现在就有多痛苦,他气钟祁不在乎他的感受,又恨自己依旧会因为钟祁一句话而扰乱心神,谢承冬抹了下脸,努力的平复自己的呼吸,镶在大理石里的镜子倒映着他的脸,紧紧抿着唇,糅杂着不甘和悲哀,他看着自己,像是在看一个可怜人,他这二十七年来,活得太失败了。

谢承冬深吸了口气,等脸上的水渍干了才又回去,但餐桌上已经只有余路衍的身影,他松了一口气,走过去坐下,也没有问钟祁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只是沉着脸,一言不发。

余路衍让服务生过来结账,替谢承冬拿了外套,起身走过去按了下谢承冬的肩膀,音色沉沉,“送你回家。”

谢承冬像是才回过神一样,颔首起身。

一路他都没什么反应,车子平缓的行驶着,他看着车窗外掠过的景色,心里的空缺越滚越大,大得他怎么弥补都无法填满。

车子停下来时候,谢承冬机械的打开车门,却被余路衍拉住了手腕,余路衍看着他,低声询问,“不带我上去坐坐吗?”

他们已经同行过许多次,余路衍却从来没有上过谢承冬的家门。

谢承冬吐了口气说好。

余路衍把车给停好,两人一同上楼,谢承冬的情绪低迷,浑身的羽毛都耷拉下去一般,余路衍看着他的变化,眉头皱起又落下,他这才明白,即使这些天谢承冬都和他在一起,但钟祁在谢承冬依旧是有不可撼动的地位。

这个认知让余路衍很是不快,甚至有种想要把谢承冬的脸扳过来只看着自己的冲动。

门开了,谢承冬给余路衍找了鞋子换上,却不股票 下一步该做些什么,他揉揉发胀的额头,像对待所有客人一样询问余路衍,“想要喝点什么吗?”

余路衍笑了下说不用了。

只好坐到客厅的沙发去,一时无话。

许久,余路衍握住了谢承冬的手,低声说,“很冷。”

谢承冬的手冰冰凉的一片。

谢承冬抬眸看着余路衍,余路衍眼睛深不见底,让他迟钝的心跳砰砰的跳了两下。

他莫名的有些紧张,余路衍凑近点,捧住他同样冰冰凉的脸,慢慢的吻住了他。

第15章

事态以谢承冬不能想象的方向发展,他原意确实只是想带余路衍上来坐坐,但不股票 怎么的两人一个眼神就纠缠到了一块儿去。

余路衍的吻又湿又黏,起先只是含着谢承冬的唇有一下没一下的舔舐着,滑湿的舌头像在吃什么美味的糖果一般逗留在谢承冬柔软的唇上不肯离去,谢承冬脑袋混混沌沌的,整个人好像要融化在余路衍这个吻里,他不自觉的分开了唇瓣,余路衍便压着他的脖子将舌尖探了进去。

谢承冬撑在沙发上的手微微收紧了,他仅有的吻都是余路衍给予的,经验少之又少,此时只能被动的接受余路衍的深入,颤抖的睫毛暴露他的紧张和羞赧,余路衍的舌尖触碰到他牙,慢慢舔着他的牙龈,在谢承冬稍微放松下来,才撬开他的牙将舌头伸进去寻找他藏起来的软肉,谢承冬紧张得呼吸急促,不懂得如何去回应,余路衍像个最有耐心的老师,纠缠着谢承冬的舌,他们的津液混杂在一起,吻得四片唇瓣的湿漉漉的,不股票 沾染的是谁的唾液。

谢承冬渐渐喘不过气来了,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余路衍按着他的脖子,这才是松开了点,他们离得很近,眼里只能看见彼此,谢承冬在余路衍的注视下脸颊一点点红了起来,他下意识的拿上牙咬了下唇,余路衍眸色像覆盖上一层夜色,让谢承冬心悸,他往后缩了下,但脖子上的那只大掌却不挪动分毫,谢承冬察觉到余路衍的鼻息都洒在自己脸上,暖暖的痒痒的,就像一把小刷子,也刷过他的心尖尖。

“余……余路衍。”谢承冬小声的喊道。

余路衍低低的嗯了声,将额头抵在谢承冬的额头上,谢承冬滚烫的温度传递给余路衍,两人都像高烧中的病人。

谢承冬却不股票 该说些什么了,他心脏扑通乱跳,好似预感到接下来会发生点什么,浑身升腾起一股莫名的燥热因子,他不可避免的想到两年前那个带着酒气的夜晚,激烈的撞击,暧昧的呻吟,绵密而激烈的吻,一幕幕的在他脑海掠过,他觉得脸烫得就快烧起来了。

余路衍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眼里燃着一小团火般,他确实没想要在今天晚上就和谢承冬有进一步发展,以谢承冬如今的状态,他更像是乘人之危,但此情此景,谢承冬绯红的脸印进他眼里,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

他想到十七岁那年的谢承冬,纤瘦的少年穿着干净整洁的校服,站在日光璀璨的操场下,少年的皮肤白/皙透亮,脸上有着最纯粹的笑容。

钟祁说错了,那个男孩儿一点儿都不像谢承冬。

十七岁的谢承冬,是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睛的,偏偏谢承冬从未察觉自己的光芒。

余路衍喉结滚动一下,在谢承冬有些茫然无措的时候再一次吻住了他,这一次他没有再抑制自己,吻得很急,五指紧紧按在谢承冬的脖子上,白/皙的皮肉被他按在微微凹陷下去,他的舌灵巧的钻进谢承冬温热的口腔里,追逐着谢承冬不知所措的舌。

谢承冬二十七年全白活了,感情世界只安插进了钟祁和余路衍两个人,除此之外再也没有接触过其他人,哪能招架得住余路衍这样激烈的攻势,他生涩的接受着这个吻,紧紧闭着眼,手不自觉的抓住余路衍腰侧的衣服,攥紧了,把余路衍的衣角都捏皱。

余路衍吻得越发深,他把谢承冬按倒在沙发上,分开时两人都气喘吁吁的,谢承冬喘得尤其厉害,之前两次的吻都很轻柔,但这一次谢承冬有种要被余路衍吞进肚子的感觉,来势汹汹,打碎他本就不坚固的城楼。

他紧张得直咽口水,胸腔起伏着,余路衍俊美的脸染上一层欲/望的色彩,越发的蛊惑人心,让人心甘情愿的堕落,他捧着谢承冬的脸,用大拇指碾去谢承冬唇角的晶莹,声音微哑,却是世界上最动情的曲子,一瞬间击中谢承冬荒芜的心,“我爱你。”

谢承冬是干涸的沙漠,追逐着爱的绿洲,他眼瞳剧烈收缩着,鼻子泛了酸,他还无法对余路衍说爱字,但此时此刻,他满是伤痕的心好似被治愈,让他有想哭泣的冲动。

余路衍一下下亲吻他的脸,从额头,眼睛,鼻尖到嘴唇,像是在亲吻一只脆弱的蝴蝶,轻柔而珍惜,谢承冬攥在余路衍腰间的手慢慢松了,闭上眼承受余路衍的吻。

他渴望被爱,渴望被珍视。

余路衍温热的大掌伸进谢承冬的衣服里,抚摸他柔韧的腰侧,他记得谢承冬腰线很漂亮,从后面贯穿时最能勾起他沸腾的性/欲,谢承冬会不安的扭动着,他能紧紧抓着谢承冬的腰,感受手下温热皮肤的战栗,也能做一个掌控者,让谢承冬逃无可逃。

赤裸相对时,谢承冬很是不安,他微微颤抖着,不敢睁开眼去看覆在他身上的余路衍,但看不见了,其余的感知却越发明显——余路衍温热的大掌抚摸着他的喉结,一路往下,像是把他的身体当做一把上好的琴,弹奏着最美妙的乐曲,指尖来到胸前拨动着他敏感的乳尖,一股电流从脊椎爬过般,谢承冬难耐的扭动了下/身躯。

他想让那只作怪的手停下来,但拿手却仿佛有魔力般,走过他的每一寸皮肤都带着滚烫的星火,要将他烫熟,余路衍观察着谢承冬的反应,看他身上渐渐泛起了粉色,下腹发紧,他俯身将谢承冬的喉结含在口中,谢承冬被吓着了般,猝然瞪大了眼睛,迷茫的看着他,余路衍顺着他的颈子吻上去,啄他的唇,低哑的问,“喜欢吗?”

谢承冬说不出不喜欢,上一次与余路衍上床,他属于半昏迷状态,感知很是迟钝,但如今他却是清醒的,余路衍的每一个动作都牵动着他的神经,他只觉每个细胞在叫嚣着,让他浩浩荡荡不知所以。

他在余路衍覆盖着情/色的眼神里败下阵来,羞涩的极轻的嗯了声。

余路衍轻轻笑着,与谢承冬的舌纠缠好一会,密密麻麻的吻落下来,他将谢承冬被玩弄得挺立的乳尖含进口中,谢承冬被刺激得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呻吟,继而捂住了自己的嘴,浑身软绵绵,就像一块棉花糖,余路衍想揉搓成什么形状都可以。

因着没准备,余路衍前戏做得很足,但尽管如此,谢承冬依旧很是紧张,当余路衍试图往他体内探进一指时,他紧绷得呼吸都停了,谢承冬被灯光找的有些睁不开眼睛,眼前好似只剩下了覆盖住他的白光,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余路衍一点点进入他身体的时候,谢承冬疼得从眼角落下泪来,他偏过头,目光见到不远处桌子上的水杯,水杯是他特地买来给钟祁的,他眼神剧烈的收缩了下,眼泪控制不住汹涌的从眼角滑落。

余路衍舔舐去他脸上咸涩的泪,察觉到谢承冬在想着什么,脸色变了变,动作不可控制的变得有些粗暴,他把谢承冬的腿架起来,让谢承冬看着自己是怎么一点点深入他又再一次重重的撞击,暧昧的声响在客厅里回荡着,谢承冬被刺激得满脸泪水,胡乱的抱着余路衍不敢再看,余路衍把他抱在怀里,身下的动作又快又深,狠狠的在谢承冬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这一夜后,从前的一切将都会被推翻。

余路衍把东西射进谢承冬体内时,谢承冬脱力的想,从今往后,他再也不会说自己爱的是钟祁。

第16章

好似做了一场荒唐梦,一梦就是二十年,忽然有一道巨浪投进这梦里,把谢承冬砸个措手不及。

搭在他身上的手臂提醒他昨晚的疯狂,如潮的旖旎画面不断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身侧温热的躯体让他整个人又似要烧起来,他浑身酸痛,忍不住轻轻动了下,但很快的,横在他身上的手臂就收紧了,余路衍整个人凑过来,声音是饱食后的满足,还带着初醒的慵懒,“再睡一会儿吧。”

两人脑袋靠在一起,谢承冬的耳朵因他的话而有点发麻,他扭了下头,印在眼前的是余路衍闭着眼睛的俊脸,发丝凌乱的耷拉着,离得近了,谢承冬看见余路衍的睫毛长得甚至微微卷着,他看得出神,那双眼睛慢慢睁开了,露出少见的清澈,倒映着谢承冬茫然的脸。

余路衍很爱谢承冬这样的神情,让人有一口吞下去的冲动,他凑上去,用鼻尖摩挲着谢承冬的鼻尖,亲昵得像两只依偎在一起的猫。

两人的关系突飞猛进,余路衍回国两个多月,谢承冬就和他又上了床,还是在自己意识清醒的状态下,他有点恍惚,余路衍已经有一下没一下在亲他脸,尽管两人有过最亲密的关系,但谢承冬还是一时半会无法习惯这样腻歪,他微微躲了下,眼神不确定的看着余路衍。

余路衍的手在谢承冬的腰上轻轻抚摸着,他瞬间就看清楚了谢承冬的想法,他昨晚确实是趁着谢承冬最为脆弱的时候钻了空子,但关系既然是发生了,谢承冬自然无法抵赖,他心情不错的粘上去,定定的看着谢承冬的眼睛,似是有点委屈,“你想不负责?”

谢承冬怔了下,耳尖蹭的发红,好像只要他点头,就辜负了余路衍,他局促的舔了下干涩的唇,“不是……”

一出声他羞赧得更加厉害,昨夜被余路衍折腾狠了,到后半夜他忍不住求饶,此时声音全是放纵后的沙哑,听得人面红心跳。

余路衍唇角弯了弯,“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谢承冬十指蜷了蜷,半晌,才在余路衍的注视下咀嚼出四个字,“情侣关系?”

余路衍闻言,眼里精光乍现,暧昧的摩挲谢承冬的腰,继而深深看着谢承冬,他似乎很热衷和谢承冬接吻,并没有回答谢承冬的话,而是与谢承冬唇舌缠绵,谢承冬没躲,被动的接受他的吻,余路衍吻技高超,常常弄得谢承冬无法思考。

两人在床上厮混了半小时,余路衍才肯放过谢承冬。

收拾完毕已接近晌午,谢承冬手机已经没电了,他将电源插上,开了机,进来好几条炒股配资 。

其中最为让谢承冬头疼的无疑是来自钟祁的。

钟祁约他见面。

谢承冬听着浴室里传出来的水声,眉头深深皱了起来,从前的钟祁是极少约他的,倘若不是他提出,两个最长的时间曾三个月不曾见过面,但自从得知自己和余路衍走得近了,钟祁就三番两次约自己。

从余路衍回国之后,一切就都变了。

谢承冬胸口闷闷的,像是吃了一坛子醋,很不舒服,他无法对钟祁做到无动于衷,但事到如今,他哪怕是再喜欢钟祁,也要彻底将钟祁放下。

浴室门有动静,谢承冬莫名心虚的把手机给收好了,余路衍穿着谢承冬的衣服,头发湿漉漉还在滴水,随意拿着毛巾揉搓几下就当完事,他朝谢承冬走过来,看了眼谢承冬的手机,又定格在谢承冬的脸上,一语道破,“是钟祁?”

谢承冬想了想,没有瞒着余路衍,老老实实的点点头,“他想跟我见面。”

余路衍在谢承冬身边坐下来,擦拭着头发,“你呢,想去吗?”

谢承冬很乱,“我不股票 。”

余路衍沉吟一会儿,实际上,他并不想和钟祁撕破脸皮,余钟两家在生意上偶尔会有往来,倘若和钟祁闹得太僵,对于余路衍绝对是个麻烦,他悄然打量着苦恼的谢承冬,权衡再三,到底觉得为了一个谢承冬正面和钟祁起冲突不是件理智的事情,便没有再表态。

谢承冬也顾不上余路衍了,他想到钟祁知晓他和余路衍的事情后可能有的反应,不禁烦躁不已,但他不能一味的逃避,钟祁总有一天会股票 ,他不想骗钟祁,于是还是答应了钟祁的邀约。

谢承冬惴惴不安了一整天,很快就到了和钟祁见面的时间,临出门前,他特地裹了条围巾,把昨晚余路衍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遮盖去。

冬天的风冷得不像话,谢承冬被一吹,狠狠的打了个哆嗦。

两人约在以前常去的餐馆,谢承冬到的时候,钟祁已经在那里了,远远望去,钟祁的姿态优雅自得,正拿着菜单在浏览,钟祁很招人,从大学开始他身边的人就没断过,不单单因为他的家世,谢承冬是看过钟祁追人的手段的,说是一掷千金也不为过,追不到余路衍,是因为钟祁有的,余路衍都有,余路衍看不上,但钟祁又不愿意付出真心对余路衍好,转而将谢承冬推了出去。

事情走到今天这一步,钟祁该负很大的责任,从某种意义上说,是他主动把谢承冬推进余路衍怀里的。

谢承冬深吸一口气,才往钟祁的方向走去,站定的时候,钟祁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他坐定后,钟祁才放下菜单,招来服务员,点了单后,才是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谢承冬身上。

从前被钟祁注视着让谢承冬受宠若惊,但此刻他只觉得慌乱,为了掩盖自己的不安,谢承冬端起菜抿了一口,喝得急了,被狠狠烫了下,他疼得皱着眉,听见钟祁说,“你这个大忙人也终于有时间来见我了?”

阴阳怪气的开场白让谢承冬股票 今晚是逃不过钟祁的责问了,他舌尖疼得直跳,对着钟祁勉强笑了下,“别开我玩笑了。”

钟祁总是多情的桃花眼里此时没有一丝情意,脸色凝重,活脱脱像谢承冬欠他一大笔债,他冷声道,“你和余路衍走得太近了。”

不是问句,而是直白了当的肯定句。

谢承冬喉咙发紧,嘴角好不容易提起来的弧度很快垮下去,他看着钟祁,心脏传来密密麻麻的疼,半晌,才找回自己声音,问道,“钟祁,你还喜欢余路衍吗?”

钟祁被他这句话问得罕见的懵了下,谢承冬基本是不过问他的事的,还是第一次这么坦荡的将这种事搬到台面上来说,钟祁觉得谢承冬哪里不一样了,他向来股票 谢承冬喜欢他,纵然对余路衍已经不是势在必得,但也忍不住想杀杀谢承冬的锐气,“不然呢?”

他玩味的看着谢承冬,想要在谢承冬脸上看见以往一贯为他紧张的神情,禁不住又添了句,“难道我能喜欢你吗?”

这句话无疑给还在摇摆不定的谢承冬最后的打击,谢承冬空荡荡的心口哗啦啦的流血,钟祁是他最不愿意伤害的人,从小到大,只要钟祁能开心,他什么都可以做,连自己的尊严都可以不要,他以为把自己最珍贵的爱都献给了钟祁,钟祁即使不喜欢他,也会对他有些许不同……但此时此刻,谢承冬股票 自己错得离谱,他的爱成为了钟祁为所欲为的资本,成为钟祁射向他的利剑,叫他二十年的付出全成了一个笑话。

谢承冬疼得浑身都在发抖,但更多的是对钟祁的失望,这么多年,钟祁难道真的看不见他的难过吗?

他用力的把苦涩吞咽下去,强迫自己对上钟祁的眼睛,牙齿微微发抖,他股票 ,这句话说出来,他和钟祁也就到了头。

但不能总是他在难过,他也想扳回一局,让钟祁尝尝挫败的是什么感觉。

谢承冬眼圈发红,如鲠在喉,终于还是说了出来,“我和余路衍在一起了。”

第17章

余路衍在给谢承冬发第三条炒股配资 还收不到回复时,拿手指敲了敲桌面,他是喜怒不显于色的人,但此刻眉头皱着,看起来有点纠结,他其实有点儿后悔放谢承冬一个人去见钟祁。

他也是和钟祁认识多年的人,钟祁的脾气他不是不股票 ,对一个人好时能把人捧上天去,但一旦有人触犯他的逆鳞,他不闹个翻天定然不罢休,谢承冬性格温和,又是一直惯着钟祁的,难保钟祁不会对他做点什么。

余路衍起初确实是觉得不必要为了谢承冬和钟祁起正面冲突,但到谢承冬赴约的时间,他却莫名难安,一想起谢承冬心里是有钟祁的,心里的某处就隐隐不是很舒坦,他股票 谢承冬会和自己在一起,多多少少有点气钟祁的意思,他原本是不在意的,把谢承冬拐上床的目的已经达到,谢承冬想什么本不该是他所关心的,可不股票 为何,此时却察觉到点不痛快。

钟祁发起疯来会对谢承冬做什么?

余路衍想过千万种可能性,甚至越想越偏,这么些年,钟祁会留谢承冬在身边,未必对谢承冬没有一丁点儿意思,倘若钟祁气恼做出点不可挽回的事情,谢承冬能不能承受得住?

他想起谢承冬依偎在自己怀里的神情,柔软而温顺,就像一只全身心信赖主人的猫,现在这只猫可能有危险,他作为主人也不能见死不救。

以这样的理由说服自己,余路衍就畅顺多了,他快速给拨朋友打了电话,“车牌号是xxxx,帮我查查现在在哪儿,是急事,尽量快点……”

——

谢承冬是第一次股票 人的脸上能糅合那么多复杂的情绪——钟祁的笑容凝固住了,总是意气风发的眼睛逐渐被不可置信代替,许是太过震惊,他的眼瞳剧烈收缩着,让谢承冬想到阳光下的动物,钟祁的脸部肌肉微微抽动着,大约是愤怒到了极点,谢承冬从未见过他这样。

半晌,钟祁才终于反应过来谢承冬说了什么般,眼白部分慢慢变得通红,字跟从嘴里蹦出来似的,“你再说一次。”

谢承冬心如刀割,他股票 钟祁一定听清楚了,但还是郑重而认真的重复道,“我和余路衍在一起了。”

钟祁刷的一下站了起来,眼神像是要把谢承冬吃了,周围的食客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纷纷打量着他,面对这样的钟祁,谢承冬也很是打怵,钟祁浑身被戾气包裹着,谢承冬看见他的手握成了拳,紧得青筋都浮现了起来。

谢承冬有点害怕,想说点什么,但下一秒,钟祁已经绕过位置,过来一把抓住了谢承冬的手,谢承冬脸色发白,“干什么?”

钟祁对他露出个扭曲得有点诡异的笑容来,“出去算账。”

谢承冬几乎是被他半拉扯着往外走的,钟祁圈着他手腕的力度大得不可思议,让他的骨头的隐隐作痛,谢承冬抿唇忍着,目光所及是钟祁的背影,钟祁满身寒意,比外头的天还要冷,叫谢承冬心里打鼓,他以为钟祁会气得揍他一顿,但显然,钟祁的怒火比他想象中的要大得多。

就这么喜欢余路衍?谢承冬眼圈酸涩得不像话。

正是饭点,外头来来往往的人很多,钟祁把谢承冬拉到街角去,他是最讨厌出丑的人,在店里他忍着不发火,但到了街上,压制的滔天怒意便喷涌而出,他死死盯着眼前温和的面容,心里像是有人拿着搅拌器在搅来搅去,让他说话都在抖,“你他妈……”

可也只是这几个字钟祁就再也说不出来其他,他怎么能想到喜欢他二十年的谢承冬会和别人在一起,这个人还是余路衍,好一出大戏,暗恋他的跟他暗恋的搞到一起去了,在他眼皮子底下,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谢承冬靠在墙上,费力的扯了下唇角,但笑得比哭还难看,他如鲠在喉,“钟祁,我不想骗你,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我跟你道歉。”

“你道个屁的歉,”钟祁忍不住低吼,他眼里都是红血丝,恨不得此时此刻掐死谢承冬,但他自己也分不清心里的悲鸣到底是因为余路衍跟谢承冬在一起了,还是谢承冬背叛了他,他喘息粗重,漂亮的五官在灯光下有点扭曲,“我让你离他远一点,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他气得挥了拳,谢承冬条件反射的闭上了眼睛,但预想中的痛感却没有落下来,谢承冬睁眼去看,钟祁的拳头就在自己眼前,可是他的注意力全在钟祁脸上了,钟祁眼睛通红,里头闪着水光,死死瞪着他,好似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谢承冬从小学后就没见到钟祁哭了……可现在,他却见到了钟祁的眼泪,纵然是摊牌,多年对钟祁的钟情也让谢承冬心脏剧烈的抽搐起来,钟祁慢慢把拳头放下了,咬牙切齿,又重复了一遍,“为什么不听话?”

不是说喜欢他吗,为什么跟余路衍在一起?

谢承冬眼睛转了一圈,但到底酸涩得忍不住无声流泪,他凄哀的看着钟祁,回道,“你气我也好,怨我也好,可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要当没我这个朋友……”他有点说不下去,但还是费力说完了,“我也不会有意见。”

钟祁如遭重击,谢承冬连朋友都不想和他做,怒火烧得他脑袋嗡嗡嗡的疼,他控制不住的将谢承冬按在墙面上,喘着粗气,两只手狠狠捏住谢承冬的肩膀,他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你背叛我……”

谢承冬被这四个字刺得流下泪来,他和钟祁离得这么近,但他从未觉得两人离得那么远,他哽咽得不行,更多的是承受不了心里密密麻麻的痛,只余下一句,“对不起。”

钟祁整张脸都在抽搐,谢承冬以为他下一秒就会气极到把自己打一顿,但半晌,钟祁红着眼,竟是说道,“和他分手,我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谢承冬震惊的看着钟祁,眼神闪烁。

钟祁吸了口气,他无法接受注视自己二十年的谢承冬转而去喜欢别人,活这么大,在他心里,谢承冬永远都是有求必应的,而如今,谢承冬竟然背叛他跟余路衍在一起了,他好像要抓不住谢承冬了,要把他留下来,要让他一辈子都只能看着自己。

“你跟他分手,”钟祁重重道,终于想出了一个好法子,谢承冬这么喜欢他,一定会欣喜若狂的同意,“我和你在一起。”

他说出这句话,听见自己心脏砰砰砰的跳着,从前他也对养着的小情人说很多动听的话,但没有一句能触动到他自己,可如今对谢承冬说,他却从未觉得的欣喜,他应该早点说的,谢承冬喜欢他这么多年,只要他一句话,谢承冬就都会答应的。

他甚至是期盼的等待谢承冬点头。

但这毕竟不是从前,谢承冬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了泛着水光的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钟祁,他觉得钟祁是疯了,二十年,他为了听这句话付出了多少努力,钟祁都无动于衷,但如今因为余路衍,他竟然要这么委屈自己……

谢承冬痛得几乎要笑出来,他也真的提了下唇角,悲哀的看着钟祁,“何苦呢?”

他都学会不作践自己了,怎么反而是钟祁发了疯?

钟祁不明白的看着他,心里的期待逐渐毁灭,他掐紧谢承冬,咬牙切齿,“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你不是喜欢我吗?”

他都股票 ,他一直都股票 ,却无视自己的心意,心安理得的享受着自己对他的好。

只是如今自己终于醒悟了,他舍不得像条狗一样忠诚的自己,要抛出肉骨头将他留下么。

谢承冬泪流满面,慢慢的摇着头,破碎的为自己二十年不堪的感情画下终结,“钟祁,我喜欢不起了……”

第18章

一道巨大的力度擦过谢承冬的脸颊直直砸到了谢承冬身后的墙面上,谢承冬闭上了眼,钟祁的呼吸声清晰的传进自己的耳朵里,那么沉重,让他好难过。

“骗子……”钟祁重重吐出这两个字,凝视着谢承冬满是泪水的脸,“谢承冬,你他妈就是个大骗子,说什么喜欢我,转眼就跟别人在一起了,你的喜欢这么廉价?”

谢承冬猝然睁开眼,谁都有资格指责他,唯独钟祁没有,他再也忍不住的,声音染着哭腔,控诉道,“没有人比我更喜欢你,可是你呢,这么多年,你一直在装傻充愣,看我像个小丑一样围着你团团转,看我被别人笑话,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有什么资格?”

他哭得说不出话来了,多年的委屈在这一刻泄洪,让他失去了支撑了气力般,整个人都要奔溃。

他的质问字字泣血,钟祁被他说得脸色青白,钟祁从未在谢承冬面前示弱过,但此时,却难以在谢承冬面前抬起头来——他初中就股票 谢承冬喜欢他了,他享受着谢承冬对他的崇拜,喜欢谢承冬对他百依百顺,他也动过和谢承冬在一起的念头,可谢承冬不比别人,谢承冬是和他从小一起长到大的,倘若谢承冬只是玩玩,钟祁大可以奉陪,但谢承冬是真心对待他的,如果他玩弄了谢承冬,他们两个就再也不可能和以前一样相处。

钟祁放弃不了谢承冬的注视,也放弃不了万千花花世界,就这么耗着谢承冬,耗了这么多年,没想到把谢承冬拱手让人了。

谢承冬是他的,谢承冬喜欢他,凭什么跟别人在一起。

“我现在给你机会了,只要你和余路衍分手,我就和你在一起。”

钟祁说得动听,但谢承冬却觉得很可悲,钟祁跟他在一起是为什么呢,因为独占欲,还是单纯的不想自己和余路衍在一起,他不明白钟祁到现在来说这些话还有什么意义。

有些东西一旦流失了,是怎么抓都住不住的,人心一旦失望了,就很难再回头。

谢承冬苦涩一笑,悲哀的看着钟祁,“晚了,我不要了。”

不要喜欢你了,也不要你钟祁了。

钟祁的脸瞬间僵了,他眼神剧烈的闪动着,而谢承冬已经一点一点将他握在肩膀上的手扒了下来,他的手砸过墙面,此时还有血迹,他却感觉不到疼,只是一味看着谢承冬的脸,谢承冬的目光在触及他手上的伤时暗了下,但却只是说,“钟祁,这些年谢谢你们钟家的照顾,我会慢慢还钟伯伯的恩情,我们好聚好散吧。”

他说着,深吸一口含了冰渣子的空气,想要逃离让他呼吸困难的钟祁身边。

他的动作放慢了印在钟祁的眼里,钟祁有很长一段时间反应不过来,等回神谢承冬已经离他好几步远,仿佛谢承冬这一走,就再也不会回头看他一眼。

不是说喜欢他吗,为什么走得这么决绝?

钟祁的指尖传来痛感,身体已经先意识一步冲了上去,他随手抓了一把,本意是想拽住谢承冬,但却抓住了谢承冬的围巾,谢承冬被他扯得往后退了下,围巾勒住脖子,他条件反射的把围巾松开,想要缓解被拉扯的力度,钟祁正好把他整条围巾都扯走,借着灯光,钟祁看清楚了谢承冬脖子上的红痕。

他纵横情场多年,这些红痕是怎么弄出来的他再清楚不过,钟祁脑袋轰隆隆的响,一股滔天大火将他淹没,他瞠目欲裂,捏紧了手上柔软的还残留着谢承冬体温的围巾,眼神赤红的盯在谢承冬白/皙修长的脖子上,听见自己喑哑得近乎可怖的声音,“你们上床了?”

谢承冬大骇,慌乱的捂住自己的脖子,但这个动作太欲盖弥彰,他只觉不妙,往后退了两步就想逃。

钟祁满眼都是谢承冬脖子上的印子,此时整个人身体像充满了气体,随时都有可能爆炸开来,他控制不住的,冲上前想要去抓谢承冬,悲痛让他每走一步身体都在发麻。

谢承冬和余路衍上床了,他们两个上过床了。

这个认知让钟祁五脏六腑都被揉成了一团,整整二十年,谢承冬都在他身边,他没有下手,却被别人捷足先登了,钟祁一直以为自己喜欢余路衍,但此时此刻他只要想到余路衍那张脸,就恨不得踹上去。

余路衍染指了谢承冬,属于他的谢承冬。

谢承冬着实被吓着了,他往前跑了两步,猛地撞进前路人的怀里,连忙想要道歉,但来人却抓住他的手腕,对惊慌失措的谢承冬说,“是我。”

低醇的声音让谢承冬眼里的泪淌下来,他抬眼一看,不是余路衍又是谁?

钟祁站定了,死死的看着几步开外的两人,五指收紧,在余路衍和谢承冬都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突然冲了上去,余路衍眼疾手快的把谢承冬推开,却冷不丁硬生生接了钟祁一拳。

钟祁在看见余路衍的瞬间就无法抑制自己的滔天怒意,就是眼前这个人,把谢承冬拐跑,让谢承冬变得不再是谢承冬,甚至和谢承冬上了床,每一桩每一件都足以点燃钟祁,钟祁原本是极度好面子的人,绝做不出当街打架这种事情,但此时却顾不得其他,只想要发泄自己的怒火,赤红着眼招呼余路衍。

余路衍脸上挨了一拳后,反应很快的拆钟祁的招,两人都是练过的,钟祁出手极狠,但余路衍只是见招拆招,谁都讨不着好,很快的就互相挨了对方几圈,谢承冬回过神,径直冲了上去,两人这才急急忙忙收了手。

路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在看,钟祁喘着粗气,手中拿着谢承冬的围巾不曾放下,他愤恨的看着余路衍,咬牙切齿,“余路衍,你他妈敢撬我墙角。”

这话说得毫无道理,钟祁和谢承冬从未在一起过,又哪里来的撬墙角一说,倘若真要论起来,也是谢承冬撬了钟祁的墙角才对。

一个是暗恋的竹马,一个是竹马喜欢的白月光,谢承冬却跟白月光在一起了,不是撬墙角是什么呢,谢承冬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也会成为这种荒唐事的主角。

余路衍眉眼覆上层寒气般,冷眼看着钟祁发疯,出言讥讽道,“承冬是你什么人,你有什么资格过问他的事?”

今天一个两个都在质问钟祁的资格,钟祁气得肺都要炸了,他手背上的青筋隐隐浮现,怒视着余路衍,气到极点反而笑了出来,“好,很好……”钟祁又把目光放在谢承冬身上,余路衍和谢承冬站在他对立面,让他肺腑都在疼,他很想再发作,但路面人已经开始多了,多年的对谢承冬的压制使得他如今就算是气绝也不甘示弱,他一字字的,冷言道,“谢承冬,你想跟我好聚好散,想得美,你敢背叛我,我们两个没完。”

谢承冬因钟祁的状态心悸,他股票 钟祁是在放狠话,实则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多年的对钟祁的关怀无法让他做到毫无波澜,他下意识的想往前一步,手腕却被余路衍牵住了,回头去看,余路衍正抿紧了唇,狭长的眼睛深不可测,谢承冬被他这么一看,便再也没有动作了。

钟祁看见两人的小动作,唇角呈现一个下沉的弧度,许久,才肯收回目光。

他做惯了胜者,没想到有一天也会败在谢承冬身上。

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雪,谢承冬看着钟祁落寞的背影,又定格在钟祁手上握着的大红围巾,那么刺眼,令他视线都模糊起来。

是真的结束了吗,他二十年来的情意,在今夜终于画下了句号。

第19章

谢承冬是被余路衍送回家的,一路上他都沉默着没有说话,等进了屋,翻出了医药箱给余路衍擦伤的脸上药。

钟祁出手十分狠,余路衍的嘴角都破了皮,谢承冬动作不敢太重,轻轻柔柔的给余路衍消毒,但还是听见余路衍微微吸了一口凉气。

他抬眼看着余路衍,余路衍也在看着他,越发愧疚,呢喃道,“连累你了。”

余路衍眼神很温柔,他伸手摸摸谢承冬的脸,谢承冬的脸冰冰凉的一片,他掌心却很温热,音色低缓,“这本就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我去得晚了,钟祁没有对你做什么吧?”

提到钟祁,谢承冬的心不可自控的抽了抽,他摇摇头,想到钟祁,不由又觉得难过。

爱慕了二十年的人,放再多的狠话,再执着坚定的想要放弃,但心里的某个位置依旧会为这个人而牵动。

余路衍见他的神情,眸色微暗,他把脑袋靠过去,以额头和谢承冬相抵,似是在安抚,“都过去了。”

谢承冬合上了眼,很是疲倦,和钟祁撕破脸皮绝非他所愿,但钟祁说的每一句话都那么过分,像是刀子在他心里割过,要他怎么自欺欺人钟祁对他是不同。

放手吧,谢承冬劝自己,也放过自己。

余路衍晚上是在谢承冬这儿留宿的,两人最亲密的关系都发生过了,谢承冬不留他反而显得扭捏而无情,余路衍睡觉的时候喜欢搂着谢承冬,谢承冬有些不习惯,但瞥见余路衍脸上的伤口,到底没有推开,乖巧的被余路衍抱在怀里。

好在余路衍很是尊重他,睡觉的时候十分安分,就这样搂着他给予他温暖,再无其他,谢承冬很快就在余路衍温热的拥抱里沉沉睡去,今夜这一遭让他身心俱疲,连做梦都是乱七八糟的碎片化的,他睡得不是很安稳,但察觉到有一双有力的手臂在拥抱自己,便渐渐的安心下来。

他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谢承冬惴惴不安了两天,钟祁都没有动作,他本想松一口气,却接到了钟厚的电话。

钟厚让他回钟家吃顿饭,谢承冬没有拒绝的理由,钟厚资助他完成学业,又把他当成第二个儿子般,对他关爱有加,他向来敬爱钟厚,时不时会回钟家看望钟厚,但和钟祁发生冲突前后差距时间太短,谢承冬很难不怀疑这两者之间没有关联。

谢承冬这次没有把事情告诉余路衍,他是个成年人,应该有自己处理事情的能力,即使可能处理得不那么妥当,谢承冬私心还是不想麻烦了余路衍。

下了班,谢承冬就打车去往钟家,猜想了很多可能性,但最终还是觉得既来之则安之。

车子在他很是熟悉的钟家大宅门前停下,天色已经全暗了,北风呼啸,谢承冬冷得直打哆嗦,他按了门铃,保姆来给他开门,进去后,就见到钟家二父子坐在沙发上,不股票 在聊些什么,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谢承冬一出现,父子俩的目光就都扫射过来,让谢承冬背都僵直了,他刻意忽略了钟祁遍布寒意的眼神,喊了声钟伯伯。

钟厚颔首,在谢承冬的印象里,这个男人向来都是得体而温厚的,但此时,他却明显感受到钟厚的不友善,谢承冬很是局促,这栋屋子他来了不股票 多少回,却从未有过的感到窒息。

保姆招呼他们可以过去吃饭了,三人这才是往餐桌走去,钟厚走得稍微快些,钟祁悄然的凑到谢承冬身边,谢承冬条件反射想拉开两人的距离,却听见钟祁低声而快速的说,“无论我爸说什么,都推到我身上。”

谢承冬诧异的看向钟祁,钟祁的脸色是少见的凝重,但很快的,钟祁就大步迈过他,好似方才跟他讲话的人不是他。

坐定后,谢承冬味如嚼蜡,一颗心吊着,紧张而不安。

终于,钟厚开了腔,“承冬,你和钟祁最近是不是有什么矛盾?”

谢承冬心里咯噔一下,握着筷子的手猝然捏紧了,钟厚都股票 了?

“钟伯伯,我们……”

他的话被打断,钟厚冷哼一声,“私底下你们怎么闹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闹到大街上去,真是丢人现眼。”

钟厚语气很重,谢承冬无地自容,他深吸一口气,正是打算道歉,钟祁不耐烦的说,“你烦不烦啊,都说了不关谢承冬的事,你把他叫回来吃饭就吃饭,说这些也不怕消化不良。”

钟厚放下筷子,气道,“要不是我和余总把消息压下去,现在你和余家那个少爷当街打架的事情早就满天飞了,你还跟个没事人一样,脸都不要了?”

谢承冬一颗心提到嗓子眼,事情确实是因他而起,钟厚要找他算账也是理所应当,他愧疚不已,低头认错,“钟伯伯,给您添麻烦了。”

钟祁狠狠的瞪了谢承冬一眼,钟厚眼神锐利的看着谢承冬,“承冬,我们钟家对你如何?”

谢承冬深吸一口气,“钟伯伯对我,恩重如山。”

“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不想把话得太难听,你和钟祁小孩子心性,闹一闹可以,我当做没看见,但你要是有什么歪心思,就别怪我不念这些年的情分。”

一字一字敲打着谢承冬,谢承冬脸色刷的白了,他对上钟厚的眼神,只觉自己被让剖开了来,无地自容的感觉,他声音沙哑,慢慢的说了个是字。

“你他妈是什么是啊?”钟祁恼火至极,嚯的站起来,起身去拉谢承冬,又对着钟厚说,“你别插手管我的事。”

他说着,扯着谢承冬就要走,但谢承冬虽是钟家的人,到底不姓钟,钟祁可以对钟厚任性,他却不能以强硬的态度去面对自己的恩人,钟祁拉不动谢承冬,愤恨的瞪着他,谢承冬被他这么一看,鼻尖不由酸涩了,可还是坚定的扯开了钟祁握着他的手,继而对钟厚深深鞠躬,他的声音有点抖,“给钟伯伯您惹麻烦是我的错,这些年来谢谢您对我的照顾,我和钟祁……我和钟祁没什么,以后也不会有什么,钟伯伯您放心吧,我股票 该怎么做。”

大方得体,不卑不亢,钟祁恨死谢承冬这副样子,后槽牙磨得厉害,什么叫做没什么,那这些年谢承冬对他的喜欢都是假的吗,钟祁怒火冲天,再不管谢承冬愿不愿意跟他走,一把扯住谢承冬的手腕往外拉,谢承冬没有拒绝,回头去看,钟厚眼里的警告意味很是浓厚。

他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到了屋外,钟祁忍无可忍,把谢承冬甩开了,怒视着谢承冬,一字一句道,“收回刚才的话。”

谢承冬手腕被他抓得生疼,钟祁的脸在月色雪色里漂亮得不像话,他唇角沉得厉害,是最不开心的表现,谢承冬从前是不会让钟祁不开心的,但时过境迁,什么都变了。

他用力的吞咽了下,竭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冷硬,“钟祁,你能不能为我着想一次呢?”

钟祁怔住,呼吸渐重,“能啊,你和余路衍分手,我就……”

“够了,”谢承冬打断他,很是失望,“不关余路衍的事情,是你,你永远学不会为别人着想,不拿别人的感情当回事,你想要我跟余路衍分手,无非也是因为面子上过不去,你无法接受一个喜欢了你这么多年的人去喜欢别人,所以愤愤不平,觉得不甘心。钟祁,你被宠坏了,所有人都在惯着你,你不股票 怎么去爱一个人……你爱的只是自己。”

钟祁被谢承冬一番话打懵了,他想反驳,但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谢承冬不再看他,转身就走,而钟祁这一次没有追上去。

月色凄清,谢承冬的背影越离越远,直至再也看不见。

第20章

因着钟祁的事情,谢承冬的情绪很是低迷,他没想到事情会闹到钟厚那边去,甚至余家也股票 了,为什么余路衍没有和他说过呢。

谢承冬给余路衍打了个电话,到底将回钟家的事情抖了出来,继而担忧的问,“你家人那边……”

他隐约猜测到余路衍和家人的关系可能不是很好,大学的时候就是如此了,不股票 这些年有没有改善。

余路衍语气很轻松,“没事,我会处理。”

简短的一句话让谢承冬莫名安心,两人聊了一会儿,余路衍问道,“今晚我能去你那边吗?”

话里带了那么点暧昧的因子,谢承冬的耳根子有点发热,犹豫再三,轻轻的嗯了声。

余路衍音色愉悦的和他道别。

挂了电话,余路衍从房门里出来,实则他今日也被召回家配资查询 了一顿,下楼时,保姆张姨他,“这么晚了,就别回去了吧。”

余路衍回道,“不了,有点事。”

坐在沙发上的余父冷不丁道,“他想走就让他走。”

余路衍眼神暗了暗,头也不回的离开,他已经不是十七八岁任人把控的少年,余家早就管控不住他,余父再怎么气他与男人厮混,也无法让他回头。

他记得第一次被父亲发现自己是同性恋时,父亲觉得他生了病,将他送进医院治疗,整整一个月,他吃了大量的药,被捆在床上不股票 挨了多少针头,后来假意自己不再喜欢男人才得以被放出来——他的父亲是不会因为他的痛而心软的,他要的是一个完美无瑕的继承人,而同性恋就是父亲心中他最大的污点。

从那时候开始,余路衍就学会了韬光养晦,这些年他到底是逐渐摆脱了被动的局面,尽管如今他依旧被困在余氏里,他也不会任人摆布。

他想起自己对谢承冬说的话,“得不到的,干脆不要去肖想了,抓住眼前的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余路衍是骗谢承冬的,他只是没得选,不得不自欺欺人罢了。

谢承冬到家没多久,余路衍就到了,他讶异余路衍来得这么快,刚想说点什么,余路衍就三两步上来抱住了他,谢承冬疑惑的眨眨眼,低声询问,“怎么了?”

余路衍抱他抱得很紧,半晌才松开,露出个笑容,“外面好冷。”

谢承冬才不觉得是因为外面冷余路衍就这么做了,他猜测余路衍可能是在家里受了气,忍不住拿手挠挠他的手心,轻声说,“吃过饭吗,我给你煮点热的?”

余路衍被他挠得心痒痒,原本没有那层意思,却在见到谢承冬寡淡的脸时有点控制不住,他反握住谢承冬的手,把谢承冬一只手指轻轻的含进嘴里,谢承冬感觉到柔软的舌头擦过他的指尖,让他尾脊骨猝然发麻,余路衍神色暧昧的看着他,搂着谢承冬的腰把谢承冬往卧室里带,低低的说,“不饿,但想吃你。”

谢承冬被他推到大床上,明晃晃的灯光,余路衍俊朗的脸近在眼前,谢承冬有点紧张,但没有拒绝,他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也股票 正常的情侣之间会有很多亲密的行为,况且他其实并不排斥和余路衍上床。

尽管如此,谢承冬还是有些害羞,他抱住余路衍脱他衣服的手,商量道,“关灯好不好?”

余路衍很干脆的摇摇头,他喜欢开着灯做,喜欢看清谢承冬在他撞击下逐渐崩坏的表情,他边给谢承冬脱衣服,边去吻谢承冬的唇,把谢承冬吻得湿漉漉的,水润的唇看起来就像是天底下最甜蜜的糖果。

谢承冬被亲得迷迷糊糊,到底是忘记了要余路衍关灯的事情。

两人很快就赤裸相见了,屋子暖气打得不是很足,谢承冬又紧张,皮肤上起了一层细细的颗粒,余路衍的手摸到哪里,他就微微抖着,像是冷风中迎风拂动的花,谢承冬身形偏瘦,皮肤触感很好,余路衍有点儿爱不释手。

他摸了一会,察觉到谢承冬渐渐放松下来了,才去亲吻谢承冬,从颈子到胸口,暧昧旖旎,留下一道水痕,亮晶晶的,看着很是色/情,谢承冬小腹燃起一团火,难耐的扭了下/身体,被余路衍抓紧了腰,余路衍的眸色深的像黑曜石,他观察着谢承冬的反应,股票 谢承冬情动了,忍不住俯下/身去在谢承冬耳边说了些 氵壬语,“想要我一点点进去,还是全部进去?”

谢承冬没想到正经的余路衍在床上会说这些话,脸蹭的红了,瞪大了眼睛看着余路衍,余路衍满意于谢承冬的反应,在床上说些助兴的话并没有什么,前两次他怕吓着谢承冬,但今夜却莫名的兴奋,想要谢承冬为之颤动。

“把你喂饱好不好?”

余路衍一下下舔舐着谢承冬的乳尖,谢承冬抖得厉害,眼神都有点涣散,偏偏余路衍嘴上动作不停,故意在他身上吸出声音来,他把谢承冬的乳尖卷进口中,用舌头刷过,手也没有停着,用指尖刮着谢承冬另外一只敏感的乳肉,谢承冬十指因为动情而蜷了起来,喉咙也发出类似于呜咽的声音。

余路衍把他抱起来,让他以一种跪趴的姿势立在自己面前,引诱道,“帮我含含。”

谢承冬脑袋哔的一声,他有点儿清醒了,为男人口/交这种事他是想也没想过的,虽然股票 和余路衍已经确定了关系,这只是表达亲密的其他一种方式,但看着眼前的巨物,到底很是犹豫,余路衍轻轻抓了下他的头发,声音轻柔的喊他,“承冬……”又亲昵至极的用叠字,“冬冬……”

这种倍受人珍视的感觉让谢承冬恍惚了,他舔了下干涩的唇,这才是慢慢的接近眼前的东西——余路衍的性/器长得很漂亮,尺寸粗长,但并不显得很狰狞,谢承冬闭着眼睛含了个头,听见余路衍倒吸一口气,他便努力的把余路衍的东西含进去,嘴里顿时都是属于余路衍的味道。

余路衍蛊惑他,“用舌头舔……”

谢承冬吃得很是费力,余路衍的东西太大,他又不得技巧,很快两颊就酸痛,从余路衍的角度看去,谢承冬闭着的眼睛不住颤抖着,脸埋在自己胯下,两颊因为吮/吸而凹陷下去,有一种 氵壬靡的美,平心而论,谢承冬的技术实在不佳,甚至有几次拿牙齿磕到了他,但余路衍却是从所未有的满足。

谢承冬弄了好一会儿,嘴里的东西越来越大,却一点儿没有释放的意思,他喘不过气了,只好把东西吐出来,嘴角都湿淋淋的,眼神很是茫然,他这个样子落在余路衍眼里,只会让余路衍欲/火奔腾。

余路衍把谢承冬按在床上,架起他两条腿,注视着谢承冬绯红的脸,用湿漉漉的性/器去摩擦谢承冬的入口,谢承冬呼吸很急,性/器吐出点水来,全弄到肚子上去了,余路衍把他弄出来的沾到入口,一点点的没入。

谢承冬唔唔几声,余路衍怕伤着他,进得很慢,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巨物慢慢刺进自己身体的形状,让他腹部都有点痉挛,余路衍等他适应了点,便有意折腾他,大开大合的操弄起来,他今晚兴致很高,谢承冬觉得他撞击的力度都要比之前大了许多,他被撞得直往上拱,像是海面的小舟,而余路衍就是主宰他这叶小舟的人。

他无意识向余路衍索抱,不股票 是舒爽还是其他原因满脸都湿漉漉的,余路衍把他抱在怀里,下/身不断发力,粗暴的亲吻谢承冬的皮肤,低喘着,与肉/体撞击声融为一体。

有那么一瞬间,余路衍甚至想对谢承冬说我爱你,但意识被欲/望支配,他未能来得及抓住那些微的异样,便又沉溺在欲/望的大海里。

第21章

余路衍记得高中的时候钟祁打篮球摔断腿,那阵子每天都能在学校看见谢承冬背着钟祁走来走去的身影,明明已经累出了满头大汗,但却半点怨言都没有,甚至是沉醉其中。

那时候的谢承冬年纪还小,什么心思都写在了脸上,满心都是对钟祁的爱慕,眼里盛满了星光一般,他远远看着,见钟祁趴在谢承冬耳朵上说了句什么,谢承冬便连脖子根都红透了,像是三月的桃花,令人挪不开目光。

如今细细回想起来,余路衍惊讶的发觉配资公司 谢承冬很多小细节他都记得一清二楚,或许是无意中记住的,又或许是出于窥探的心理,想股票 能全心全意去爱一个人的人是什么样的。

他睁开眼,谢承冬睡得很熟,白/皙细腻的皮肤就在自己眼前,余路衍默然看着,想这个人虽然在自己怀里,但心中到底还有个位置是留给钟祁的,不禁莫名郁结,于是更加搂紧了谢承冬,想要借此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谢承冬只觉腰侧上的手越收越紧,他不太舒服的动了动,悠悠转醒,余路衍亲昵的在他脖子上蹭了蹭,属于余路衍身上特有的好闻的味道钻进谢承冬的鼻子里,他像是全身都被余路衍笼罩了起来,跌入了名为余路衍的深潭里。

两人在床上磨磨蹭蹭了好一会都没有要起床的意思,昨晚余路衍折腾得狠了,谢承冬现在全身都是酸的,他懒懒的趴着不肯动,余路衍温热的大掌在他腰侧揉搓着缓解他的疲劳,半晌把谢承冬抱在怀里又亲又舔的,好似孩子抓着最心爱的宝贝,抱着就是不肯撒手。

谢承冬累得懒得理他的动作,乖乖的躺着任凭余路衍在他身上作祟,不一会儿两人就都有些反应——谢承冬原来不股票 自己是这么重欲的人,稍微被余路衍一撩拨就受不住。

他甚至有点打趣的想,许是积压了二十多年,终于有地方可发泄,难免是要放纵一些的。

余路衍撬开谢承冬的双唇,粘腻的与他接吻,很快两人就都有点忘情。

连大厅的门打开都没有人注意到。

钟祁犹豫再三,还是找来了谢承冬家,昨天谢承冬劈头盖脑的一顿话好似把他骂醒了,他回想起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竟是发觉这些年都是谢承冬在迁就他,越想越苦涩,当头一棒,他冥思苦想了一夜,一大早就往谢承冬家里赶了,但脑袋依旧很乱,想不通自己来找谢承冬是为了什么。

但唯一确定的是,他绝不可能就这么跟谢承冬散了。

客厅很安静,钟祁没见到人,只好到卧室里去,走得近了,里头传来细微的声响,谢承冬是在家的,钟祁心里一喜,深提了一口气,决定这才好好跟谢承冬聊聊,他不会再说些伤人的话,也不会再让谢承冬哭了。

余路衍把谢承冬按在身下亲吻,一下下吮/吸着他胸前白嫩的肉,谢承冬闭着眼,微微喘息着,在这个浓情万分的时刻,卧室的门却毫无预兆的打开了。

空气有十几秒的寂静,好似暴风雨来临前压迫的天,叫人喘息不过来。

钟祁站在门口,好不容易凝聚在嘴角想让自己看起来亲和一些的笑容凝固住了,眼神如同白日见了光的动物剧烈收缩着,他定定的看着床上的二人,脸上刷的一白,继而呈现了青灰色,握着门把的手紧得青筋都浮现了起来。

谢承冬的反应最为剧烈,轻叫一声甚至是条件反射一把将覆盖在他身上的余路衍推开了,他这个动作使得余路衍眼神猝然一遍,但还是眼疾手快找了被子将谢承冬裹了起来,他自己反倒跟个没事人一样迅速的抓起地面的衣服穿戴。

谢承冬全身都在抖,血液都沸腾了般,原本沉浸在情/欲里的脸此时一片惨淡,他瞪大了眼睛和钟祁对视着,方寸大乱,连呼吸都是紊乱的。

钟祁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做好所有一切来和谢承冬好好谈谈的心态,却看见了这样一幅画面,他气得脑袋都是麻的,好似有千万道电流在他脑海里穿梭而过,叫他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他注视着裹在被子里的谢承冬,在被子里,谢承冬白/皙的身体会有余路衍留下的痕迹吗,就如同他前几日见到的那些红痕一样?

钟祁脑袋轰的一声,而此时,余路衍已经草草穿好衣服,恢复遇事冷静而又克制的自己,他的目光在谢承冬和钟祁身上转了一圈,猛地发觉这二人之间其实是有自己进不去的磁场所在,眼睛微微眯了眯,终于做了打破这死寂的第一人,“钟祁,先出去。”

钟祁听见声音,慢慢机械的转头去看余路衍,他从前有多想要得到这个人,现在就有多想掐死这个人,但此时他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般,放在门把上的手颓然的垂了下来,眼神茫茫的又看向谢承冬。

谢承冬心脏抽搐的疼,这样落寞的钟祁在他印象中从未出现过,他攥紧了被角,喉咙发苦,视线也逐渐变得模糊。

也不股票 过了多久,钟祁突然轻轻笑了声,这笑含了太多的讽刺和苦涩,他又连续几个单音笑着,继而瞪着谢承冬,慢慢的,一字一字咬着牙说,“你不是谢承冬……”

谢承冬心神俱碎,嘴唇双眼剧烈颤动着。

钟祁自言自语般,细听声音有强撑的成分,却依旧带了哽咽,“谢承冬才不会这么对我。”

谢承冬眼睛眨都不眨,眼里的泪盘旋着下不来。

余路衍默然的看着二人对话,见谢承冬一脸要哭不哭的样子,已经确定谢承冬心里到底还是有钟祁的,不禁忿忿,五指不自觉的拢了下又松开,眉眼都是冷的。

短短几日,谢承冬和钟祁多年的情分就被打得粉身碎骨。

谢承冬骨头都在疼,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封锁了般,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钟祁说完那句话,转而去看一言不发的余路衍,已是临近奔溃边缘,却依旧不愿意在余路衍面前示弱,而是恶狠狠的放狠话,“我们走着瞧。”

说着,好似再待在自己一秒都受不了,脚步踉踉跄跄的往外走,谢承冬终究是忍不住的,把脸埋进了被子里哭得不能自己。

许久,察觉到一双温暖而有力的双臂把自己圈了起来,谢承冬哭得满脸泪水抬头起来看,余路衍神情沉甸甸的,看着令人有点打怵,但很快的,余路衍摸摸他的脸,又恢复了素日的温和,像是最为体谅的情人,轻声安慰道,“这只是个意外。”

他的安慰使谢承冬哭得更凶,谢承冬靠近余路衍的怀里,心绪杂乱,正如余路衍所说,这确实是个意外,但也是谢承冬放任自己,才会导致这个意外的发生。

被暗恋了多年的竹马亲眼撞见与别的男人上床,任谁一时半刻都无法走出来。

谢承冬被抱了许久,才算是渐渐的平复下来。

而他未能见到,搂着他的余路衍眼神逐渐变得深沉,就像是暴雨之际的天空,布满了诡异多状的乌云,如若有人不小心看了一眼,便会产生被吞噬进去的错觉。

有些嫉妒和不甘的苗子一旦滋长了,就会在日渐的培养之中长成一棵无法撼动的参天大树。

余路衍以为自己是不在乎的,但谢承冬推开他的动作却让他难以释怀,他想起阳光下的校服少年,满眼都只有另外的身影,而他站在阴暗处,少年却不曾转过身来看他一眼。

第22章

寒冬来临,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钟祁自从那日撞见谢承冬和余路衍的事情后,将近一个星期是没有消息的,谢承冬自然也不会主动去配资开户 他,有些情分,到头了就是到头了,一切就都到此为止。

今日谢承冬莫名其妙被总管叫进去大骂了一通,总管说他的策划案出了错,却又不肯将他上交的策划案拿出来让他看看,他明明都已经再三检查,绝不会出现纰漏,无奈,到底是给人打工的,这口气就算是不服也要咽下去。

可接二连三出现不对劲便就说不过去了,整整半个月,谢承冬每天都要被叫进去教训一顿,小到他们小组有谁迟到了,大到策划案不合格,这在之前是都没有发生过的事情,谢承冬工作一直都很勤勤恳恳,颇受重用,总管之前也隐晦的跟他提过要给他升职加薪,怎么突然就针对他呢?

谢承冬不把事情弄明白誓不罢休,他别的优点没有,对待工作最是认真,受不了这样无端的责骂,于是主动找了总管,再三追问下,总管实在没办法,暗暗同他讲,“我也不想这么对你,但上边施压,我实在是没办法。”

谢承冬不股票 自己何时得罪了上级,又连连追问,这才终于是把总管所知的都套出来了。

钟氏。短短两个字,谢承冬就什么都明白了。

总管苦口婆心的劝他,“小谢啊,你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么一尊大佛,这些人我们斗不起的,上级的意思,是要你主动辞职,唉……我也是给人打工的,你别为难我了。”

谢承冬听了简直气笑了,“我没有做错,凭什么要我辞职。”

总管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他私心也是看好谢承冬的,但出了这档子事,谁都保不了谢承冬。

把事情弄明白后,谢承冬只觉无奈,他没想到钟祁竟然会幼稚到在他的工作上动手脚,纵然是不想与钟祁再配资开户 ,谢承冬犹豫再三,还是拨打了钟祁的号码。

等了很久,却没有接通,也不股票 钟祁是在躲着他还是因为其他什么。

谢承冬只好给钟祁留言,言语甚是严肃,“钟祁,我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不要拿工作威胁我。”

但炒股配资 石沉大海没有回复。

谢承冬依旧是被针对,甚至好几次他火气都上来,差点就忍不住想辞职,但又硬生生压了下去,他在这间公司工作了几年,好不容易升到主管的位置,又与组员关系很好,如若离开重新来过,不股票 又要浪费多少时间。

组员也发觉不对劲了,暗中询问谢承冬,谢承冬自然是无法将真相告诉他们,只让他们放宽心,很快就会过去的。

余路衍近日到谢承冬家越来越勤快,那日给谢承冬带来的阴影实在不小,他没有找钟祁拿回家门钥匙,而是找人换了锁,生怕再出现尴尬的场面。

晚些时候,余路衍就过来了,谢承冬发现这些日子余路衍眉心隐隐有倦意,起先只当余路衍工作繁忙,但他在公司遭遇针对后,便不由多疑,于是旁敲侧击了一番,余路衍松了口,说这半个月前钟祁把他们一个单子给截了,现在事情闹得有点复杂,他最近正是为这件事烦恼。

谢承冬气钟祁的手段,却又配资开户 不到钟祁,本想直奔钟家去,可惜他又怕遇见钟厚,只得作罢。

事情是因他而起,谢承冬对余路衍多多少少有点愧疚,于是凡事上谢承冬很是迁就余路衍,原先被钟祁撞破后,谢承冬对床事有些许抗拒,但今夜余路衍把他按在床上时他却没有再拒绝。

谢承冬其实是典型的讨好型人格,从前暗恋钟祁的时候是,如今和余路衍在一起的时候也是,他心里明白,在未完全与前一段感情断干净时,就贸贸然答应了余路衍的追求,发展到现在的关系,对余路衍而言是不大公平的。

其他方面他给予不了余路衍什么,只好在床事上越发的乖顺配合,余路衍常常有点儿失控,一弄就是大半夜,他累得瘫软在床上,连抬下手指都费劲。

余路衍从前并不是重欲的人,在和谢承冬在一起之前,所有的关系都只是为了解决生理需求,但面对着谢承冬时,却像十七八岁的少年般难以控制自己,他好似找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玩具,热衷于开发各式各样的玩法,喜欢看谢承冬在他身下忍不住的呻吟哭泣,喜欢谢承冬沦陷于情/欲时只看着自己,这会让他产生一种谢承冬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错觉。

深夜静得只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谢承冬已经累得半睡过去了,被余路衍抱在怀里,脸上的神情带着疲倦。

余路衍借着微弱的灯光描绘谢承冬的脸,这半个月谢承冬过得并不好,眼下甚至有了乌青,看来工作的事情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困扰——余路衍是股票 内情的人,比谢承冬股票 的要多得多。

并不如谢承冬想的那般,钟祁确实是给余路衍使绊子,但谢承冬工作的事情却不是钟祁的手笔。

那天后,钟祁公私不分,处处针对余路衍,几个单子被钟祁搅和得乱七八糟,余路衍最是厌烦处理这些琐事,没多久就配资开户 到了钟厚。

钟祁和余路衍不同,余路衍如今是余氏的话事人,但钟祁在钟氏看着位高权重,实则主事的还是钟厚,余路衍和钟厚聊过后,钟厚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便切断了钟祁与外界的配资开户 方式,将钟祁软禁在了家里。

算起来,得有七八日了。

他们这些大家族,最是想要他们继承人做他们手里乖乖听话的棋子,钟祁的所作所为已经超出了钟厚所能容忍的范围,自然是要吃点苦头的,至于谢承冬,完全是钟厚的迁怒罢了。

若余路衍没有猜错,再过不久,钟厚便会提出和谢承冬见面。

余路衍股票 自己放任钟厚这样做,受伤害的只会是谢承冬,但却无法抑制自己心中的暴虐因子,钟祁已经享受了谢承冬二十年的注视,是时候交出这道目光了。

他在谢承冬额头上印下一吻,缓缓的闭上了眼,到了那时,谢承冬心里就算是再有钟祁的位置,钟祁也要被判出局了。

谢承冬的工作一直不尴不尬的坚持着,他有一股气在,不肯屈服于接连不断的打压,几次给钟祁打电话发炒股配资 ,钟祁都没有回复,这让他不禁很是气恼,钟祁不会不股票 这份工作对于他而言有多么重要,重要到当年他那么喜欢钟祁都能为工作和钟祁争吵,他想不通钟祁究竟是如何的气他恨他才会想要把他珍视的给夺走。

事情到了白热化的地步,总管施压的第十天,谢承冬接到了钟厚的电话。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配资开户 人,心里其实有些慌张,但这是他的恩人,他不能不接。

“承冬,你现在有空吗,我们见个面吧。”

中年男人低沉的音色叫谢承冬紧张不已。

他没有拒绝的资格。

挂了电话,谢承冬忽感山雨欲来风满楼,不禁发怔了好一会儿,慢慢的挤出个苦笑来。

他想起在孤儿院时,钟厚和善的对他说,“小朋友,我是钟伯伯,以后呢,就是你的资助人了,要好好读书,不要让钟伯伯失望。”

他又想起穿得跟小大人一样的钟祁,和钟祁稚嫩的脸。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每个人都在变,到底不是以前了。

第23章

钟厚人如其名,为人也很忠厚,否则也不会一资助谢承冬就是十来年,这些年,谢承冬一直都把钟厚看做最敬重的人,可以说,没有钟厚,他现在还不股票 在哪个犄角旮旯待着,因此,这次钟厚要见他,谢承冬其实已经做好了将事情全盘接受的准备。

他是懂得感恩的人,钟厚对他恩重如山,他不能拒绝钟厚的要求。

见钟厚,自然不可能是钟厚来见他,他到了钟氏,由钟厚跟在身边的助理领路,不股票 为何,来时谢承冬心里惴惴,到了这儿,反而冷静下来了。

推开办公室的门,谢承冬见到了坐在沙发上的中年男人。

钟厚已经五十多岁了,鬓角有些微的白发,他是混迹商圈的人,气场庞大,眼神精明,看似如山般屹立不倒,但他有个软肋,那便是钟祁,钟祁的生母身体不好,在生下钟祁两年后就去世,钟厚与发妻鹣鲽情深,发妻去世后,至今没有再娶,而是将所有爱都倾注到了钟祁身上。

钟祁自小就是被宠大的,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闯出祸来永远有个钟厚在身后担着,身边的也都顺着他,可以说,钟祁如今这骄纵自大的性子,很大部分的原因就是被身边的人惯出来的。

钟厚见了谢承冬,坚毅的脸色稍稍松动,语气也不如谢承冬预想的严厉,“过来坐吧。”

谢承冬喊了人,走过去在钟厚身边坐下,钟厚正在泡茶,此时正是水开的时候,他便提了壶洗瓷杯,又将开水淋到茶壶上,很快的,便是茶香四溢。

“钟伯伯,你找我来,是为了钟祁的事吧。”谢承冬犹豫了下,决定开门见山的讲。

横竖都是要上断头台。

钟厚只是侧过脸看他一眼,将茶冲好,端了一杯递到谢承冬面前的位置,慢慢的叹了口气,“钟祁最近和余氏闹得很不愉快,他公私不分,太不识大体,这些天我让他在家里好好反省,省得出来给我惹麻烦。”

谢承冬一怔,钟祁哪是学会反省的人,钟厚这话说的,显然是把钟祁关起来了。

他有些不安,这些年钟厚对钟祁素来是有求必应,这一次显然是生了很大的气。

“承冬,你和钟祁之间的事情我原本不想插手,但人要有分寸和底线,”钟厚定定的看着谢承冬,已有纹路的眼睛老成深重,“钟祁他爱玩爱闹,你若是陪着他玩玩便罢,如今却把事情弄得这么难看,未免太让我失望。”

钟厚的话仿佛是扇在谢承冬脸上似的,他艰难道,“是我的错。”

“你也不用跟我道歉,”钟厚说话平缓,却让人很有压迫感,“钟祁是什么性格我还是清楚的,我的意思是,你最好先避避风头,等钟祁这劲过去了,你要想做什么,我就不管了。”

谢承冬眼神闪烁,“您想要我离开这儿?”

“只要你别再和钟祁接触,想去哪儿是你的自由,但现下的工作和住宅是得换个地儿。”钟厚说得理所当然,全然没有在左右一个人配资官网 的愧疚。

在他眼里,谢承冬或许是个听话的好孩子,但一旦威胁到了钟祁,谢承冬便也就显得不重要了。

谢承冬的心在火上滚了一圈又一圈,最终在钟厚的注视中败下阵来,他深吸了口气,“我股票 了。”

钟厚似于心不忍,半晌说道,“我知晓你现在和余家的那个在一起,我不懂你们之间的弯弯绕绕,既然是决定和他在一起,就要和钟祁断个干干净净,别再往来了。”

既是要求,也是请求。

谢承冬羡慕钟祁有这样一个处处为他着想的父亲,将他人生路上所有不定性因子都扫去,而他注定要成为钟祁的绊脚石,钟厚便冲锋上阵,先行替钟祁把他这颗小石子给踢开了。

谢承冬从踏入这里开始,就只有承受的份,寥寥几句就把他和钟祁切断了。

告别时,谢承冬看了一眼桌面上一口都没有动过的茶,茶已经凉了,而钟厚却仿佛不股票 ,抿进了嘴里。

外头下了一场大雪,积了薄薄的一层,谢承冬踩上去,寒意好似从脚底传递打了心里,叫他浑身都在哆嗦。

他回了公司,平静的写了辞职信,组员来问他有关策划案的内容,他不动声色的解答了,他也想好好跟大家做个告别,但实在觉得太疲倦了,连解释都懒得。

他在这家公司做了好几年,怎么都没想到会是以这种结果收场。

谢承冬把辞职信交给总管的时候,总管也十分惋惜,一个劲的叹气,又安慰他,“你能力好,到了哪里都是出众的,不用太担心。”

谢承冬笑笑没有说话,他不是怕自己找不到工作,他只是觉得很无力,好像有人把他往水里拉,他却连挣扎都不能,任凭江水一点点没过他的胸腔和鼻息,直到他无法呼吸。

他暂时没把东西拿回家,空荡荡的回了家,脑袋像被人掏空了似的无法思考,两眼无神的坐在沙发上放空。

余路衍开门进来时就见到了谢承冬六神无主的样子,只消一眼,他大抵就股票 发生什么事了。

钟厚今日和谢承冬见过面,想来谢承冬是遭受了不小的打击。

余路衍缓步走过去,在谢承冬面前半蹲下,握住了谢承冬冰冰凉的手,佯装不知情的低声询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谢承冬从小到大遇事都是一个人扛,鲜少将糟心事告诉别人,余路衍的关心让他一瞬间有点崩溃,像是原本涨得满满的气球瞬间被人扎破了般,令他无法再强撑下去。

“我辞职了。”谢承冬说这话时,经过几个小时的沉寂,已经不那么难以接受了。

但他的神情还是很让人心疼,余路衍抿了下唇,抬着头看谢承冬,也没有问,只是安慰道,“工作没了可以再找,别伤心。”

谢承冬怎么能不伤心,他摇摇头,吐出一口浊气,“我明白的。”

很多事情他都做不了主,就算他伤心难过又怎么样,只能是逆来顺受。

余路衍安慰了谢承冬好一会儿,谢承冬的情绪才算是好转,又同余路衍说钟祁被钟厚关起来了,他其实有点儿担心钟祁,他和钟祁自幼认识,钟祁那个暴脾气定然是无法乖乖待在家里,想来钟厚是用了些手段的。

余路衍早知此事,但依旧装作什么都不股票 ,沉吟,“你若是担心他,我可以去问问钟厚。”

谢承冬只是关心钟祁,并没有想太多,点了点头,同意了余路衍的提议。

余路衍的眼里转瞬即逝闪过一丝阴霾,但很快又是那个体贴至极的情人。

今夜他依旧是宿在谢承冬这儿,两人躺在床上什么也没做,余路衍一只手搭在谢承冬身上和他聊着天,听谢承冬讲在孤儿院的故事,说自己小时候长得瘦弱,总是被其他小孩儿欺负,连饭都吃不饱,要不是钟厚肯资助他,他绝对无法上到大学又有如今的配资官网 。

他说得很平淡,对自己的出身没有一点儿怨言的意思,但谢承冬曾经也想过,父母究竟是为什么抛弃他,想了很多年,都没有一个答案,小时候还会傻乎乎的守在孤儿院门口,以为某一天他的父母就会来接他回家,但等啊等啊,只等来了钟厚这么一个好心人,谢承冬渐渐也就不再去想了。

“恨他们吗?”余路衍问。

谢承冬老老实实说,“其实有一点儿,但又觉得恨他们没什么意义。”

他说着转了个身,余路衍从身后搂住他,附在他耳边,许久,低缓的音色在黑暗里散开,“不会再让你吃苦了。”

第24章

余路衍最近总是频繁回想起谢承冬的少年时代。

高三那年,谢承冬被钟祁差使着来问他要考哪个学校,余路衍至今都记得谢承冬当时有点不甘心和落寞的眼神,他们趴在学校的栏杆上,夏风燥热,教学楼种的树上爬了蝉,吱吱吱叫个不停,惹得人心烦。

余路衍用余光瞥谢承冬的侧脸,能看见他因为炎热秀气的鼻尖上冒出点汗,心里一动,脱口而出反问道,“你呢,想考去哪儿?”

谢承冬沉思了一会,“不股票 。”

但余路衍其实心里清楚,谢承冬想去的大学,必然是钟祁想去的。

谢承冬是追随着钟祁的。

高考结束报志愿的时候,他依旧问了同样的问题,这一次谢承冬说,“想离这儿近点的。”

余路衍鬼使神差的报了省内一所名牌大学,但其实一开始他的志向并不在此,就是很意外的,填了下去,不出所料,钟祁跟着他报了一样的学校,而谢承冬自然也是跟着去的。

他们三个成绩都很是不错,甚至往后几年都被学校拉出来给学弟学妹做榜样,布告栏上他们三的一寸照片贴了一年多才撕下来,余路衍看过那照片,谢承冬照证件照的时候神色很是不自然,绷得很紧,却莫名的让余路衍感觉到有些可爱。

少年稚嫩的脸庞在余路衍眼皮子底下一点点张开来。

上了大学后,三年多的时间,余路衍身边常常都有个谢承冬,他拿捏住了谢承冬的软肋,谢承冬对他几乎是有求必应的,这种相处的关系让余路衍很是受用,就好像得了个免费的劳动力,且并不讨厌。

母亲去世那晚,他痛苦不堪,却找不到人诉苦,他给谢承冬打电话,但谢承冬没有出来见他,他一个人在操场下呆坐了一个晚上,从那时候开始,他就有意冷淡谢承冬了。

他玩得很开,身边有人凑上来从不拒绝,对于他而言,这些蜂蜂蝶蝶都是可有可无的配资官网 调味剂,直到不小心牵连了谢承冬他才开始注意起来。

那次谢承冬被人围堵,他其实是去找过的,但钟祁比他先到了一步,余路衍就没有出面,只是他往后身边跟着的人大多都是乖巧听话的,再也没有闹出牵连他人的闹剧。

余路衍其实是习惯身边有个谢承冬的,好似只要他开个口,谢承冬就会过来。

他一直以为自己对谢承冬没有别的意思,但生日那晚,护城河旁给他唱生日歌的少年却成为了他迄今为数不多的美好回忆。

大学毕业后,他和钟祁都考了研,谢承冬工作,他们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没有配资开户 过,余路衍也就渐渐把谢承冬这个人遗忘在记忆的长廊里。

研究生毕业典礼,他再一次见到了谢承冬,谢承冬穿得最普通的T恤和破洞牛仔裤,一如既往的干爽,让他想起初见时单薄的校服少年。

谢承冬给钟祁送花,也捧着花走到他面前,笑吟吟的对他说,“毕业快乐。”

才说了一句,就被突然加入的钟祁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余路衍甚至没来得及跟谢承冬说一声谢谢。

他们三人之间的关系一直都很微妙,余路衍股票 谢承冬喜欢钟祁,是那种死心塌地的喜欢,也股票 钟祁喜欢着自己,但钟祁的喜欢和谢承冬不同,钟祁对他,大抵是得不到的不甘心,即使不能和自己在一起,钟祁也绝不会感到难过。

但余路衍是见过谢承冬因为喜欢钟祁而难过的。

工作后,他们有一回和几个校友约出来见面,谢承冬也在。

钟祁带了新的小男友,在聚会上甚是腻腻歪歪,谢承冬脸色怏怏的喝了好几口厚酒,撑不住到卫生间吐了个干干净净,余路衍魔怔的跟了出去,谢承冬吐完了,趴在洗手台上喘息,透过镜子看身后的余路衍,努力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口齿不清的问他,“为什么不能是我……”

为什么不能是我?

余路衍没有回答,他不懂得怎样去喜欢一个人,也就无法给谢承冬答案。

但往后的几次聚会,钟祁再带人来,谢承冬就再也没有失控过。

余路衍决定去英国的前一晚,朋友给他践行,他当时已经和谢承冬有快两个月没有见面,临走前突然很想见见谢承冬,就给谢承冬打电话,谢承冬起先是不肯来的,禁不住他搬出了钟祁,还是乖乖的赴约了。

这么多年,谢承冬对钟祁的心从来没有变过。

好友股票 他的性取向,打趣的问他来的是谁,他也玩笑一般的回是小男朋友。

于是在有意或无意的纵容下,任凭好友灌醉了谢承冬。

他没把持住,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指使着他,让他把理智都烧光了。

谢承冬是不好糊弄的人,一旦沾了,恐怕永远脱不了身,但余路衍还是和谢承冬发生了关系。

只是他没能想到,他以为的难以脱身,竟是谢承冬先把他的配资开户 方式全部拉黑。

在英国的两年,配资官网 多姿多彩,身边蜂围蝶绕,谢承冬于他而言,更像是品尝了多年放在身边的甜点,尽管让他难忘,却并不能在他的世界掀起涟漪,他很快将谢承冬抛诸脑后,在万千花花世界里畅游。

可是在机场见到谢承冬的那一瞬间,余路衍发觉自己对谢承冬还是有兴趣的。

他本着玩玩的态度想要再尝尝这一口甜点的滋味。

谢承冬是个很好攻略的人,只要给予他爱和温暖,就会一步步走入他营造的温柔陷阱里。

余路衍一直以为自己想要的只是谢承冬这个人,但重拾年少的回忆,却发觉自己将很多配资公司 谢承冬的小细节刻在了脑海里,好似一直在他的世界游离,却又从不属于他。

越来越觉得自己有点脱轨了,他还想要得更多。

——

谢承冬处理好了工作的事情,也很快着手找新的住处,他在这个城市配资官网 了好些年,自然是不想离开的,只好在租房软件上找城内的短租,他手头有些积蓄,一部分是用来还钟家资助他的学费的,已经攒了七七八八,其余的便是备用,好在还能支撑他的配资官网 。

他告诉余路衍要搬家,余路衍听罢,把他圈在怀里,“去我那儿住吧。”

谢承冬很是犹豫,余路衍罗列出一大堆好处,“你租短期很难找到好房子,又不股票 附近的环境是怎么样,我不放心,去我那儿,我不用三天两头往这儿跑,最重要的是,钟祁一定想不到你住在我家里,不好吗?”

好是好……但余路衍偶尔在他这边过夜跟搬到余路衍家里去住到底是不大一样,谢承冬还不能完全适应同居配资官网 。

他在犹豫的当口,余路衍在他脖子上蹭来蹭去,好似大型兽在撒娇,“去吧去吧,不要让我担心你,你要是住得不习惯,到时候再搬出去也不迟。”

余路衍这样善解人意,谢承冬再三拒绝反而显得很没有人情味,他感激余路衍给予他的帮助,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来,这才是答应了余路衍。

留给谢承冬的时间并不多,他连夜把刚需的东西都打包好,第二天就搬进了余路衍的公寓里,确实按照余路衍所说,倘若谢承冬自己去找房子,相同的价格,恐怕连余路衍公寓的一个房间都住不起。

谢承冬没有跟余路衍住同一个房间,而是住到了隔壁的客房,余路衍对此也没有意见,给予他足够的私人空间,余路衍越是对谢承冬好,谢承冬就越是感激余路衍。

似乎配资官网 的迷雾正在一点点散开,而余路衍无疑是帮他走出迷雾的光。

第25章

谢承冬决定暂时不出去找工作,先在余路衍家避两个月再说,他觉得有些许好笑,从前他想尽办法见钟祁,如今却要想尽办法躲着钟祁,他从未想过自己和钟祁会走到这么一天。

但折腾着折腾着,好似对钟祁的爱慕也在一天天消弭,如今他已经不会想起钟祁就难受得无法呼吸,也不必再在意钟祁对他究竟是什么看法,活了二十七年,谢承冬好像终于找回了丢失的自己,不再是一味的追随别人的脚步,而学会了善待自己。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是余路衍帮助谢承冬找回自我,让谢承冬明白,原来爱一个人不是怯懦卑微,爱是对等的,是互相尊重的,是不用处心积虑讨好对方的轻松自在。

他搬进余路衍家后的第三天,余路衍就告诉他钟祁已经恢复自由,确实是到处在打听谢承冬的消息,甚至有一回在余氏大门口堵了余路衍,但因着前两次的教训,钟祁就是再气,也没有动手,从余路衍这里得不到谢承冬的消息,就到处派人打听,至今快一个星期过去了,也没有放弃。

谢承冬不股票 钟祁找他究竟有什么意义,从前他喜欢钟祁的时候,钟祁总是对他若即若离,可等他心灰意冷,钟祁却又不肯放他远走高飞,果真是被宠坏的人,不懂得如何去体谅别人的感受。

他暗淡的神情印入余路衍的眼里,余路衍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轻轻将他搂进了怀里。

谢承冬是一个很喜欢拥抱的人,这比任何肢体接触都让他觉得亲密,而余路衍的怀抱无疑是他愁云惨淡配资官网 里的温暖。

为了躲避钟祁的寻找,他过上了惬意得甚至是有点咸鱼的日子。

在以往的二十七载里,谢承冬从未这么享受过,白天睡到自然醒,待在屋子里看看剧刷刷手机,再等余路衍下班回来,他社畜当久了,头两天还有点不习惯这样的作息,等到了后来,越发的心安理得。

余路衍今晚回来得有些晚,晚饭都快放凉了谢承冬才听见钥匙开门的声音,继而就是余路衍带着一股寒气走进了家门。

谢承冬敏锐的注意到,余路衍神情有些沉,他猜测该是遇见了什么糟心事,能让余路衍糟心的,不是工作就只有钟祁,无论是前者后者,都是谢承冬难以分担的。

从搬进余路衍家里后,谢承冬手机号码就换了一个,这些年他净是围着钟祁转了,实则也没有多少交好的人,配资开户 人列表可怜巴巴趟了几个,几乎也没有电话打进来,他更不会主动去配资开户 钟祁,自然是不股票 外边所发生的事情。

余路衍揉了揉疲倦的眉心,走到谢承冬面前,莫名其妙的盯着谢承冬看了几秒,谢承冬觉得他的眼神有些不对劲,疑惑的嗯了声。

这一声把余路衍拉回冷静般,他笑了笑,又恢复了以往的温和,和谢承冬吃过饭,就钻进了屋子里去。

今日钟祁又找了余路衍,说了些让余路衍很不快的话。

钟祁信誓旦旦的模样让余路衍难得的恼火到把情绪带到谢承冬面前。

“谢承冬喜欢了我十几二十年,即使跟你在一起,心里也有我。”

“你不会真的以为把谢承冬藏起来,谢承冬就能安心跟你在一起吧。”

“他跟我们钟家,跟我,是永远断不了的。”

“搞不好,你们他妈上床的时候,谢承冬心里想的都是我。”

电脑屏幕照得余路衍的脸色很是阴沉,他放在键盘上的五指渐渐拢紧了,心中像有团火在烧,甚至有想要把眼前的一切都砸了的冲动。

钟祁的话不时在他脑袋里盘旋,特别是最后一句,让余路衍忍无可忍的重重锤子电脑桌上,疼痛蔓延开来,余路衍才觉得好受了些。

钟祁胜券在握的嘴脸让他恼怒不已,但他却又无法不在意钟祁说的话,他是见过谢承冬是如何小心翼翼爱慕着钟祁的,见过谢承冬为钟祁牺牲了多少,见谢承冬为钟祁哭为钟祁笑,谢承冬以往的岁月里,围绕着的只有一个钟祁。

嫉妒,不甘,愤怒一并涌上心头,余路衍嚯的一下站起来,打开/房门往外走。

谢承冬正围着围裙在收拾厨房,围裙勾勒出他纤瘦的腰线,他穿着棉麻的长裤,只要轻轻一拨,就能窥见他两条笔直修长的腿。

余路衍沉沉的盯着忙碌的身影,唇角抿紧了,脚步有些急促的走了上去。

谢承冬毫无预兆的被一双有力的双臂从身后抱住了,他吓了一跳,还未开口说话,就察觉到余路衍急切的在亲吻他的后脖子,吻得很用力,甚至上了牙,环在他腰上的手臂也越收越紧,谢承冬有点难受,条件反射的挣扎了下。

他的挣扎并不能换得余路衍的松手,余路衍把他翻过来,去寻他的唇,谢承冬被他亲得说话都断断续续,“怎,怎么了?”

余路衍一言不发,只是探进他的口中,他的亲吻毫无技巧,只是一味的吮/吸舔舐,把谢承冬亲得双唇都发麻了,舌尖也有点疼,谢承冬发觉余路衍今晚和平时有点不一样,本能的觉得有点害怕,但思及近来发生的事情,挣扎慢慢的也就小了。

余路衍亲吻着谢承冬,手下动作也没停着,一下子就把谢承冬的裤子给剥了下来,在厨房做这种事情让谢承冬感到羞赧,他推拒着,“去房间好不好?”

余路衍抬起眼睛深深的看着谢承冬,他的眼神似是诡谲的云,让谢承冬心悸,他冷冰冰的吐了几个字,“就在这儿。”

他迫切的想配资平台 明,谢承冬是属于他的。

余路衍的强势让谢承冬无力可挡,恍惚间,余路衍的手指已经摩挲到入口,因着没有借助润滑,他一往里钻谢承冬就直抽冷气,余路衍干脆把谢承冬两条腿架起来,让谢承冬圈在自己腿上,姿势太过于羞耻,谢承冬整个人趴在余路衍身上,他脸跟脖子都红了起来。

余路衍把他抱到客厅,将他放到沙发上,拉开柜子找出润滑剂,挤了一大堆到入口处,谢承冬被凉得一抖,而余路衍已经不管不顾的往里顶。

这种类似于硬生生被挤开的感觉让谢承冬头皮发麻,他的手抵在余路衍的胸口,难受的说,“别……疼。”

余路衍喘息渐重,谢承冬越是拒接他,就越是让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抑制不住的想,若现在压在谢承冬身上的是钟祁,就算钟祁对谢承冬做再过分的事情,谢承冬也会乖乖承受吧,这样想着,脑袋尖锐的疼,下/身一用力,一下子就顶了进去。

即使有润滑,谢承冬还是疼得五官都微微扭曲,他不股票 余路衍今夜是怎么了,发了疯般在自己身上征伐着,一下下,顶到最深处又抽出来撞进去,谢承冬的手想要抓住点什么,但身下是皮质沙发,他什么都抓不住。

肉/体的拍打的剧烈而羞人,谢承冬被弄得满脸泪水,一半是疼的一半是爽的。

他被操得意识模糊,余路衍的手卡住他的下巴,看着他涣散的眼睛,忽然问他,“谢承冬,你喜欢我吗?”

余路衍声音沙哑夹杂着喘息,谢承冬听不太清,睁着水润的眼睛茫然的看着余路衍。

余路衍下巴绷紧了,得不到答案,内心的怒火化作鞭挞谢承冬的力气,他发了狠的冲撞起来,很快,谢承冬的呻吟就变了调。

这场酣畅淋漓的性/事直延续到后半夜都没有停止……

第26章

余路衍的反常让谢承冬即使累得能瞬间睡着,依旧是清醒的被余路衍抱在怀里。

他骨头都是软的,以往两人亲热过后余路衍都会带他进浴室清理,但这一次,余路衍只是沉默的抱着他,并没有其他动作,谢承冬浑身粘腻不是很舒服,刚动了下,余路衍环抱他的力度就越紧,紧得像是他逃脱不掉。

谢承冬疲倦的问,“怎么了吗?”

余路衍把脑袋埋在谢承冬的颈窝里,慢慢的摇了摇头,看起来也是累极了。

谢承冬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内心很是不安,只好叹了口气,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发呆。

他是真被累着了,没听见余路衍说话,隔没有多久就睡了过去。

余路衍却无法入睡,他抱着谢承冬,明明人在身边,他却觉得这个人离他那么远。

今晚确实是失控了,但得不到谢承冬的回答让他觉得有股火就要从他体内烧出来一般,把他的理智都烧光了。

他又想起钟祁的话,陷入了一个死循环里,几次深深呼吸才勉强压下心中滋长的怒火和妒意,他股票 谢承冬心里依旧有钟祁,想要把钟祁从谢承冬心里挤出去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谢承冬曾经把那么深刻的爱意倾注在一个人身上,即使是连根拔起也会残留着脉络枝节,他比不过钟祁。

余路衍咬紧了牙,目光阴沉的盯着近在眼前的睡脸——该怎么把这个人完全纳入自己的领域。

那晚过后,谢承冬看见余路衍都有点儿腿软,但余路衍好似又恢复了平静,日子一天天的过,转眼就是大半月。

谢承冬本来是打算过了一个月再继续找工作,但他是个闲不住的人,加之钟祁那边也没什么消息,就忍不住又在网上查询起了工作的事情,余路衍撞见过一次,从背后搂住他,慢慢的说,“我又不是养不起你,你出去的话,如果再见到钟祁怎么办?”

谢承冬只当余路衍在开玩笑,转过头去看余路衍,许是灯光太亮的缘故,余路衍的神情有些难测,他笑着说,“我又不可能一辈子待在这里。”

他察觉到余路衍搂着自己的力度稍稍加大了些,但余路衍亲了亲他的脸颊,反问,“那你想去哪儿?”

谢承冬只是随口这么一说,这儿是余路衍的家,他自然有一天是得搬走的,于是便诚实的道,“等过两个月我再搬回去吧。”

到时候,估摸着钟祁也该对他死心了,他的配资官网 会慢慢的回归正轨。

有新的配资官网 ,有新的工作,还有……爱人。

谢承冬不禁从唇角抿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来。

他的笑落入余路衍的眼里,却让余路衍心脏微微一抽,说不出的感觉,他明明股票 谢承冬不是那个意思,却难以自制的往谢承冬是要和钟祁再续前缘的方面去想,余路衍最近发觉自己总是疑神疑鬼,忍不住去揣测谢承冬内心的想法,即使谢承冬看着他,他也无法相信谢承冬的眼里完完全全是只有他一个人。

从前的谢承冬眼里那么炙热的看着钟祁,为什么到了他这里,却变成了一滩柔和的湖水,叫人永远觉得不够。

他几次想再问谢承冬你喜不喜欢我,但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他原是抱着撩拨谢承冬的心态玩玩儿,却没想到最终更在意的反而是自己,这让余路衍十分的郁结,甚至产生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心态。

谢承冬却是完全不股票 余路衍的内心独白,在他的眼里,是余路衍帮助他重新建构爱的意义,即使心里依旧无法完完全全放下钟祁,但已经不再是从前对钟祁的爱慕,更多的是多年相处下来难以抹灭的情分,而余路衍正在一点点走进他的心里,总有一天,他会全心全意的去爱余路衍,会用心的经营属于他和余路衍的感情。

两人全然不在一个频道,也就都察觉不到对方的真正想法。

余路衍兀自陷入了死胡同里,一方面他后知后觉自己对谢承冬可能早就有不一样的心思,一方面又疑心谢承冬还是喜欢着钟祁,在这样的矛盾下,余路衍的情绪阴晴不定,常常一言不发的盯着谢承冬,谢承冬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问一嘴,他又跟个没事人一样挪开了目光。

自从搬进了余路衍家后,两人的肉/体关系更是一发不可收拾,起初是规规矩矩在床上,但自从在厨房和沙发过后,家里的很多角落就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有时候谢承冬走神一会儿,就会忍不住联想到些不可描述的画面,但这是情侣之间表达亲昵的一种方式,其实也并非是该大惊小怪的事情,谢承冬刚开始还有些放不开,但到了后来渐渐习惯了,也就没那么别扭了。

日子在柴米油盐和各种不可描述中过了将近一个月。

谢承冬琢磨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就跟余路衍提出想要重新找一份工作的想法,余路衍沉吟过后没有反对,谢承冬开始给各大公司投简历,他是名牌大学毕业,又有几年的工作经验,原本应该是不愁找到工作的,但给几家大公司投简历却都没有收到回复,谢承冬不禁有些气馁,无奈之下只好又给一些小公司投了简历,但和之前一样,都是石沉大海,半点声息也没有。

这就未免太过怪异了,谢承冬思来想去,忍不住询问了余路衍,余路衍沉思一番,才是道,“我查到风声,可能是钟祁从中作梗,但你也不要太担心,一切都有我。”

谢承冬没想到过了这么长时间钟祁还不肯松手,一时气结,但想到钟厚的话,只好忍耐了下来,只是难免觉得委屈,他分明从未有一点儿对不起钟祁,钟祁却对不顾情分对他赶尽杀绝,实在让谢承冬很是失望,原先存在的对钟祁的念想也日渐被磨灭得所剩无几了。

不得已,谢承冬依旧是得像个见不得光的病人藏在余路衍的家里,每日无所事事,除了余路衍也接触不到其他人,他辞职了一个月,组员对他很是依依不舍,因着担忧被钟祁发现行踪,谢承冬就没有答应他们之前两次说起的聚会,但今日群里又说起了一次,谢承冬在屋子里待得确实有些闷得慌,犹豫之后还是答应了。

出门的时候余路衍并不在家,谢承冬想这也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也就没有和余路衍说,他特地戴了口罩,打扮得严严实实出门,就是钟祁站他面前也未必能认得出他。

一个月没和除了余路衍之外的人见面,见了同事,谢承冬一扫之前的郁结,有些同事跟合作他快三年,感情很是深厚,纷纷担心他怎么干得好好的就辞职,谢承冬无法把真实原因告诉他们,只好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一行人吃好喝好,聚会到一半,谢承冬接到余路衍的电话,透过手机,余路衍的声音很是焦灼,“你在哪儿?”

谢承冬当他关心自己,把自己和前同事出来聚餐的事情说了,余路衍坚持问他地点,他倒也没有隐瞒,老老实实报了上去。

挂了电话,组员一脸揶揄的问他是不是女朋友,他想了想,到底难掩欣喜,垂眸浅浅的笑着,有点不好意思的承认了。

只不过不是女朋友,是男朋友罢了。

谢承冬过完年就二十八,也是老大不小的年纪了,前同事都为他脱单而高兴,饭桌更加的热络起来,就连不胜酒力的谢承冬都盛情难却的喝了点酒。

第27章

谢承冬是典型的一杯倒,喝了点酒就有点晕晕乎乎的,说话都不大利索。

饭桌上的气氛一直很热闹,也不股票 过了多久,周遭渐渐安静了下来,谢承冬迷迷糊糊的,在朦胧中见到一道很是熟悉的身影。

谢承冬努力的眨巴眨巴眼前,才是看清面前的人,余路衍狭长的眼睛里写着他看不懂的东西,他有点迷惑,“你怎么来了?”

“很晚了,带你回去。”余路衍说着,扶住谢承冬。

谢承冬现在很是信赖他,顺着被他扶好,但谢承冬其实心里还不大想回去,就低声说,“我再待一会,成吗?”

有些同事之前是见过余路衍的,一时搞不懂谢承冬和余路衍此时的关系,但还是纷纷附和着谢承冬的话,让余路衍也留下来吃点儿东西,余路衍神色自若,但语气却不容置疑,“承冬酒量不好,我还是先带他回去了。”

这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同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色各异,怎么都没想到谢承冬所谓的女朋友会是余路衍,只好干笑着,“那就不打扰了,路上小心。”

谢承冬笑吟吟的和他们道别,余路衍的眸色越来越深,架着谢承冬的手往外带,谢承冬坐到了车上去,脑袋混混沌沌的,余路衍替他系好安全带,离得近了,看着谢承冬在酒精作用下泛红的脸,轻轻的咬了咬牙,语气有点恶狠狠的问,“为什么不告诉我就偷偷跑出来?”

谢承冬茫然的看着余路衍,在他的认知里,从来没有出门要跟谁汇报一声的习惯,他嘟囔道,“我只是跟同事出来吃个饭。”

他觉得有点困了,眼睛半睁着,看着很是慵懒。

余路衍回到家见不着谢承冬时,第一反应就是谢承冬跑去见钟祁了,幸而还善存理智给谢承冬打了个电话,这才是出来把谢承冬带回去。

谢承冬不以为然的态度让余路衍很是恼火,他盯了谢承冬许久,忍不住用虎口卡住谢承冬的脸狠狠与他接吻,谢承冬本来就喝了酒,呼吸有些不畅快,被余路衍堵住嘴,难受得发出呜咽的声音,余路衍听得体内燃起一把火,他依依不舍亲了很久,才是肯松开谢承冬,在谢承冬的下唇上不轻不重咬了一口,慢慢说,“我们回去再好好算账。”

谢承冬被他这么一弄,意识就清醒了点,但却不股票 自己哪里做错了,余路衍要同他算账,充其量,他就是没有跟余路衍说一声要出门而已,他抿了抿被余路衍亲得有点发麻的嘴唇,侧过脸看着余路衍,余路衍神色冷峻一言不发的开着车,他是能察觉到余路衍的怒气的,却又猜测不到余路衍生气的点究竟在哪里。

茫茫然想了一会,到底抵不住酒精的作用,在车上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他已经趴在了余路衍的背上。

冬天的风呼啸的吹着,谢承冬被寒风一打,瞬间清醒了,余路衍正在背着他,紧紧的攀着他两条腿,好似风再大,也不会把他丢下去。

谢承冬想起爬山那次,余路衍从他背后扶的一手,纵然是寒风凛冽,四肢也像是有暖流在蔓延,他有点儿眷恋余路衍温热的背,但却很不好意思,连忙说,“我自己走吧。”

余路衍回他,“得了吧,你这只软脚虾。”

谢承冬闻言脸上有点发热,他盯着余路衍露出来的两只耳朵,鬼使神差的拿手抓着包裹住了,余路衍似乎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连脚步都顿了下,“做什么?”

“冻红了,帮你捂着。”谢承冬理所当然的说。

余路衍有些别扭,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捂耳朵,但谢承冬的掌心很是温暖,感觉确实不错,虽然觉着这么大个人了在路上这样做很是幼稚,依旧没舍得让谢承冬拿开自己的手。

离公寓还有一小段路,谢承冬吸了吸被风冻得冰冰凉的鼻子,闷闷的问,“你在生气吗?”

余路衍没有回话。

谢承冬便确定他确实是在生气,又说,“气我私自跑出去?”

余路衍硬邦邦的说,“你明明股票 钟祁到处在找你。”

“我闷得慌,”谢承冬说着,松开捂着余路衍耳朵的手,借着酒壮胆,有点不自在的环住余路衍的脖子,趴在余路衍身上,放软语调说,“以后不会这样了。”

他从未用这样亲昵的语气与人讲话,就是钟祁也没有的,但此时心里却像裹了蜜,有点不好意思,却又甜滋滋的。

余路衍似乎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脚步莫名其妙的快了起来。

等开了房门,谢承冬还没有反应过来,余路衍已经将他从背上卸下来,按在墙面上亲吻。

他还未完全醒酒,身上带着点微醺的酒气,冰冷的墙壁碰着谢承冬的脖子,让他浑身一抖,可余路衍的吻却是那么火热,就像是火山熔浆,要把他彻底融化开来,他努力学着去回应余路衍的吻,但到底架不住余路衍的攻势,很快就软成一滩水。

两人边吻着便转战房间,谢承冬跌入柔软的大床,余路衍很快覆盖上来,眼里的欲/火要把他连人带骨头都烧尽,谢承冬看得心悸,到底很是不好意思,避开余路衍的目光,嗫嚅道,“别看了。”

余路衍却看不够,他的怒意早在谢承冬揪住他两只耳朵时就消失得差不多了,他粗暴的在谢承冬身上留下痕迹,情到深处,谢承冬在他身下婉转呻吟。

他终于忍不住把那句话问了出来,重重的,冲进谢承冬的体内,“谢承冬,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谢承冬被他撞得双目失神,这一次听清了余路衍的问话,恍惚了两秒,抱住余路衍的脖子,慢慢而坚定的说,“喜欢你。”

余路衍的眼神在灯光里变得赤红,他记不清多少人对他说过喜欢,却没有一个能让他体会此时的心跳加速,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着,叫嚣着。

好似又见到了操场上笑容璀璨的少年,又记忆起了漫天星光下为他唱生日歌的青年,他像是终于抓住了以为永远抓不住的蝶,而这只蝶,终于愿意栖息在他的身上。

被他刻意隐埋的情愫一点点被释放出来,余路衍是高傲的,是即使明明很在意也要假装自己满不在乎,是害怕得不到就不敢放手一搏,是把喜欢藏进玩世不恭的纤细敏感。

原来原来,他不是捕蝶人,而是追蝶者。

第28章

谢承冬发现余路衍这几天有点不对劲,倒也不是不对劲,就是喜欢盯着他看,只要余路衍在家,无论他在哪儿,都在察觉到一道炙热的目光紧紧的黏在自己的身上。

让他莫名想到很粘人的大型猫系动物,却是并不觉得讨厌。

但谢承冬的工作依旧是没有着落,投出去的简历没有一封得到回应的,他不禁很是气馁,他是正常人,需要有正常的社交,家里虽然有喜欢的余路衍,但待久了难免觉得烦闷,况且余路衍本身也是有工作的,不可能时时刻刻陪着他,谢承冬百般无聊,甚至想出门去应聘会碰碰运气。

钟家权势再大,他也不相信钟祁的手能伸得那么长。

这样想着,谢承冬越发觉得这个想法可行,他已经闲了一个多月,每日的无所事事让他产生了恐慌感,他虽算不上特别努力上进的人,但一贯秉承着人生不能得过且过的态度。

因着上次余路衍对他出门的不满,谢承冬思索了会,决定等一切都尘埃落定再跟余路衍提这件事,其实谢承冬隐隐察觉余路衍嘴上虽然不说,但其实是不赞同他再找工作的,他只能说服自己余路衍是担心自己,没有去细究其他的。

余路衍约莫八点前脚出了门,谢承冬九点后脚也溜了出去。

他股票 今天在东路有个招聘会,有几家公司还挺有名气,以他的资质,倘若表现良好,未必不能被录取。

他到的时间刚刚好,人流不多也不少,谢承冬没有急着带简历上前询问,在招聘会上溜达了起来,一家家公司看了过去,将适合自己的拿小本子记了下来,最终确定了决定上前询问的三家。

谢承冬外形出众,又摸爬滚打过几年,对hr的提出的问题几乎是对答如流,能看得出,若没有意外的话,三家里面起码有两家会给他发通知,谢承冬把简历留下了,面试不求多,但求精,因此除了他中意的外,并没有再去考虑其他。

时间正好走过十二点,谢承冬想着既然都出来了,倒不如就近找家餐馆吃了再回去,一面打开的地图搜寻,一面走出招聘会的大楼,外头的风吹得他打了个抖,他吐了口浊气,正是打算按照地图指示的路线走,抬眼一望,不远处停着一辆很是眼熟的车,车窗摇下来大半,露出那张蔷薇般瑰丽的脸来。

谢承冬捏着手机的力度一紧,条件反射是想拔腿就走,但钟祁到底不是洪水猛兽,还不至于让谢承冬感到恐惧的地步,他只是有些无奈,今日这一趟出门,便是少不了麻烦。

两人遥遥望着,钟祁打开门,绷紧了脸朝谢承冬走来,谢承冬把手机收好,等待着钟祁站到他面前。

时过境迁,从前总是他追随钟祁的脚步,如今竟然是钟祁朝着他前进。

走得近了,谢承冬得以看清钟祁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睛下两片大大的乌青,下巴上甚至长出了些青茬,钟祁是一个极度重视形象的人,哪怕是出门吃个宵夜都要打扮得俊朗帅气,两人认识这么多年,谢承冬是第一次见到钟祁这么不修边幅,他不免惊讶,而钟祁眼里闪烁着的晶莹更让他心口隐隐的抽着,他捏了捏手心,强迫自己镇定,想开口打破这诡异的对视,钟祁却突然深吸一口气,张臂把他抱住了。

这个动作太突然,又是在人来人往的外头,谢承冬下意识挣扎,呵斥道,“钟祁,松开。”

钟祁抱住就不撒手了,死死的将谢承冬圈在怀里,为了让谢承冬挣脱不开,甚至将十指交缠了起来,谢承冬努力了一会儿没有挣扎开,气恼不已,情急之下只好道,“这是在外边,有什么话,我们到车上去说。”

钟祁抬起头,不信任的看着他,好似撒手谢承冬就又会跑掉似的,谢承冬沉声道,“我不会走。”

他做了保证,钟祁才是犹犹豫豫的松开他,眼睛死死的盯着他,直到上了车。

密闭的空间让谢承冬有些透不过气,他开了点窗,很是无奈,“你怎么找到我的?”

钟祁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看着谢承冬,半晌说,“我找了你一个多月,你和余路衍住在一起了。”

不是问句,而是肯定的口吻,想来钟祁早就摸清他这些日子的行踪。

谢承冬转头看着钟祁,胸腔里有股气,“钟祁,我的工作没了,连住的地方也回不去,你难道就不能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上放过我吗?”

面对谢承冬的质问,钟祁眼睛剧烈收缩着,他沉声道,“明明是你先喜欢我的,你招惹了我,凭什么要我放手。”

谢承冬被钟祁的无理取闹气得火冒三丈,他想起这一个半月来躲藏的配资官网 ,所有的怒气在这一瞬间倾泻了出来,“你能不能成熟一点,没有人会永远无条件去喜欢另外一个人,你扪心自问,倘若你真的对我有意,这些年又怎么会这样对待我……现在我愿意放下了,你为什么还不肯看清现实,钟祁,我有了自己新的配资官网 ,你也可以继续自己的花花世界,这样不是很好吗?”

“好个屁,”钟祁很快接话,他瞪着谢承冬,呼吸渐重,“我不信你真的能放下。”

谢承冬喜欢他这么些年,怎么可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钟祁向来都是胜券在握的,但是这一次他猜错了。

“我能。”谢承冬对上钟祁发红的眼睛,坚定的吐出两个字。

他们二人之间像是绕进了一个怪圈,而今他终于从这诡异的怪圈里走出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他有什么不能的呢?

谢承冬发觉钟祁就是太自信了,也太幼稚了,肆无忌惮去践踏一个人的真心却不知悔改,甚至把错往他身上推,他忽然有点迷茫,这些年喜欢钟祁究竟是为了什么,是第一眼的惊艳,还是多年的使然使得他迷失自我。

钟祁脸色刷的白了,这两个字无疑给他判了死刑,他眼睛里泛着水光,十指用力的拧了起来,许久许久,报复一般的挤出一个扭曲的笑来,“你不喜欢我,难不成以为喜欢余路衍就是最好的选择吗?”

谢承冬心里隐隐浮现不好的预感,全身绷紧了看着钟祁。

钟祁冷笑着,眼里的水光始终盘旋,他不好过,也不让余路衍好过,“你以为我爸为什么找你,是他妈的余路衍打电话让我爸出面,要不是他,我不会被关起来,你也不会丢了工作,他看似事事为你着想,其实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我股票 了,我什么都股票 了……两年前余路衍去英国的前一晚,你跟他上了床。”

谢承冬原本清明的脑袋在钟祁一连串的话下变得混沌,他指尖微微发颤,感性告诉他要相信余路衍,因为他所认识的余路衍是那样尊重他爱护他,可是钟祁言之凿凿让他无法思考。

“你觉得你为什么会跟他上床,”钟祁语气染上哽咽,他把打听来的事情全部抖给谢承冬听,要谢承冬看清事实,“是余路衍放任他的朋友把你灌醉上了你。你以为余路衍喜欢你,可他妈的余路衍跟我是一路人,他只想跟你玩玩儿,就你傻/逼一样当了真。”

谢承冬眼前是钟祁因为气愤而有些狰狞的脸,钟祁的每一个字都敲打在他的心上,砸出一个又一个的血窟窿,他觉得浑身都在发冷,像是被人投进了冰湖里,连骨头都被冻结了,稍微一动,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钟祁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承冬,别傻了,我是混蛋,余路衍只会比我更混蛋……”

第29章

开门时走廊的灯折射进昏暗的客厅,隐隐约约能见到沙发上模糊的人影,余路衍将玄关处的灯开了,边换鞋边随口问道,“怎么不开灯?”

谢承冬坐在沙发上,他从下午回来就一直坐在这儿了,从白昼到夕阳再到黑暗一点点将他吞没,他保持着不动的姿势,明明身体已经疲倦至极,但脑子却是清醒的转动着,他回忆着与余路衍相处的点点滴滴,年少时对他的醋意,发生关系后的刻意疏离,直至如今亲密的恋人关系,他们之间,诡异却又和谐,好似一切都是顺然发生,而谢承冬却未曾细想过在平静的湖面下究竟深藏着怎样的暗涌。

他听见声音,慢慢的抬起僵硬了的脖子,看着光明玄关处的男人,穿着修身的西装,一举一动皆是优雅而迷人的,谢承冬无法将他和钟祁口中的余路衍配资开户 在一起——趁着自己醉酒不醒与自己发生关系,表面安慰自己却在背地里配资开户 钟厚使得自己丢了工作,甚至于,连这次自己投的简历石沉大海都可能是他的杰作……

剖开余路衍温柔的外表,骨子里是谢承冬曾经看清的恶劣。

他想起大学时被余路衍甩的那个男孩儿的控诉,“他只是玩玩你……”和钟祁如出一辙的话语,像是大力扇打在他脸上的耳光,让他火辣辣的疼,这疼直蔓延至心底,叫他寒心。

所有人都做清醒梦,控制着梦境的走向,唯独他一人傻傻的将梦境当了真。

余路衍已经换好鞋将客厅的灯开了,此时借着灯光,他得以看清谢承冬煞白的表情以及一双不复往日春风和煦的眼睛,他微怔,走过去,想摸摸谢承冬的脸,一句询问关怀的话都没能讲出来,谢承冬便转过头避开了他的触碰。

空气有些微的凝滞,余路衍的手伸在半空中又落了下去,他是何等聪颖的人,谢承冬的反常让他心里有点儿不安,余路衍只好佯装没有发觉谢承冬对他的躲避,斟酌着开口道,“怎么了吗?”

这四个字把谢承冬的愤怒和痛苦拉开一道口子,他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余路衍神色自若,在说这四个字时毫无波动,好似自己真的是无辜者。

谢承冬慢慢站起来与余路衍对峙,他喉咙发紧,死死的盯着余路衍的眼睛,艰涩的说,“我今天见了钟祁。”

余路衍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目光沉沉的看着谢承冬,“你去见的他?”

谢承冬没有接他的话,自顾自说道,“钟祁和我说了很多配资公司 你的事,我觉得你作为当事人有必要知情。”

余路衍狭长的眼睛显出点凌厉来,他察觉到点什么,内心因谢承冬私自出门去见钟祁而无法抑制自己的嫉妒气恼。

谢承冬想了大半天,想很多质问余路衍的话,但真正当余路衍站在自己面前时,所有的措辞好像就都不够了力度,是余路衍教会他怎样正确去爱一个人,可如今,能余路衍给予他的爱都是假的,好像一切都是个笑话,爱也好,不爱也罢,只有他在这场游戏里当了真,余路衍看着他一点点深陷,是不是会觉得很得意。

谢承冬眼圈发酸发涩,如鲠在喉,重重的问道,“余路衍,我只问你,你有没有骗过我?”

一字字像是从胸腔里用力挤出来似的,谢承冬目光炯炯,余路衍忽然有些不敢直视,甚至是微微的避开了谢承冬的视线。

余路衍的这一个小动作让谢承冬心里的全部恐慌都得到了印证,谢承冬觉得自己有点儿站不住脚,他瞪着余路衍,不想在这场对峙里落了下风,好似在感情的世界里,他从未真正做一个赢家。

面对钟祁的时候是,面对余路衍的时候也是。

他觉得自己很是可悲,抓住别人抛出的一点诱饵就乖乖上钩,把自己的满腔心意都掏出来给别人看,别人却对他不屑一顾。

钟祁说得对,余路衍比他要混蛋多了,至少钟祁没有玩弄他的感情,没有让他体会爱的快乐,却又将爱撕碎,把血淋淋的事实摆在他面前。

谢承冬心口传来密密麻麻的痛感,他不需要余路衍的答案了,深深吸了口气,绕过余路衍想到房间里去收拾行李,他一刻都不能在这里待下去,他就快要窒息了。

手腕被有力的掌紧紧抓住,余路衍的声音染上一点儿无措,“谢承冬。”

谢承冬好似被什么脏东西碰到了,猛地甩开了余路衍的手,转过身来怒视着余路衍,他眼里全是泪,表情悲戚,“两年前,是不是你故意让别人灌醉我,是不是你打电话给钟伯伯逼得我辞职,我的简历毫无回应是不是你做的手脚,你只回答是不是。”

余路衍看着谢承冬眼里的泪,一颗心往下沉,但他没有否认,沉声回,“是。”

一个字足以将谢承冬打进寒冰地窖里,他不想在余路衍面前哭,显得自己好似很在意,但鼻尖心头酸得不像话,无论他怎么忍耐,都无法抑制住流泪的冲动,他用力的抹了下眼睛,一字一字道,“那就别再在我面前假惺惺。”

他说着,甚至连行李都不想拿,一手抄起了放在桌子上的钥匙,逃也一般想要离开这间让他感觉痛苦的屋子。

他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月,每一个角落都写满了他和余路衍的配资官网 气息,曾经他以为的那些甜蜜如今都变成锐利的一把把刀朝他刺来,刺穿假象,也刺得他千疮百孔。

他想不明白,他每次都用力去爱一个人,为什么得到的却全是伤害。

“你又要去找钟祁吗?”

身后余路衍的声音平淡得让人有些发寒。

但谢承冬此时已经无法分辨,他开始明白为什么钟祁说余路衍和他是一路人,他们这些从小被人捧着的小少爷,是永远不会在自己身上找错的。

他回过身,看着余路衍冷峻的脸,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来,明明五脏六腑都在疼,却故意无所谓的道,“是又怎么样,钟祁至少不会骗我。”

他清晰的见到余路衍的眼睛变得像是能遮盖天日的乌云,令人感到压迫,想要逃离。

谢承冬深吸一口气缓解痛楚,可当他转过身时,却突察觉一抹阴影将自己笼罩了起来,他下意识想要往前,余路衍已经从背后紧紧的抱住了他,谢承冬再也忍不住的,剧烈挣扎起来,低吼着,“余路衍,你又想做什么,你耍我玩还不够吗,你想跟我上床也该上够了吧,想看我狼狈收场我也满足你,我没什么好给你骗的了,我不是钟祁,我玩不起,我就是一个普通人,要有正常的配资官网 ,不能陪着你们游戏人间……”他泣不成声,凄然道,“不要再骗我了。”

余路衍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抱得很用力,附在他耳边,“没有骗你。”

这句话何其讽刺,谢承冬反抗得更加剧烈,他几乎是疯了一样在挣扎,怒吼着,“松开,我一个字都不会再信你了。”

余路衍把他翻过来,事到如今,他想对谢承冬说真话,他确实一开始是抱着玩玩的态度和谢承冬开始,也阻挠过谢承冬的工作,但他是害怕谢承冬和钟祁旧情复燃,他不想谢承冬再看别的男人,他想跟谢承冬解释很多,可看着谢承冬哭得通红的脸,心就像被人掏空了,最终只郑重而忐忑的道,“我爱你。”

爱这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让谢承冬觉得恶心,他们这些人不配谈爱。

余路衍渴求得到谢承冬同样的回应,但谢承冬一双眼里尽是灰败,继而慢慢的张了张口,用毫不信任的口吻,哽咽的吐出两个字来。

“骗子。”

他再也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了。

第30章

狼来了的故事谁都听说过,信任被耗尽之后就难以建构。

余路衍从前的我爱你说得太轻易,而等他真心诚意坦诚时也就显得不可贵了。

他见着谢承冬满脸悲切的否认了他的爱,一时之间,尝到了从未有过的苦涩,他股票 自己是自食恶果,但谢承冬的反应还是令他很是难过。

谢承冬不肯再听他讲一句话,用力的将他抓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扣下去,目光愤恨的看着他,好似在看一个仇人,余路衍被这样的眼神刺得心脏都是疼的,他的手指被一根根掰开,在无法触及温热的躯体时,内心深处升腾起一股恐慌,如果这一次让谢承冬走了,是不是他就再也不会回来?

谢承冬心如死灰,甚至看都不再看余路衍一眼。

这段感情自始至终都是笑话,没有爱,只有欺骗,更多是不是愤怒,而是觉得痛苦。

他曾经也是想要跟余路衍好好过下去的。

门打开了一条缝,却被一股巨大的力度将他按在了门上,咔擦一声,门又被关上了。

余路衍把谢承冬圈在门与自己的中间,声音喑哑却又不容拒绝,“不准走。”

从谢承冬的角度无法见到余路衍挣扎甚至是有点不知所措的表情,他只是觉得余路衍一而再再而三阻挠他离开令他很是恼火无奈,他疲倦的把脑袋磕在门上,语气有气无力的,“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他已经没有精力再陪余路衍玩游戏了,在这场游戏里,他满盘皆输,不愿意再玩下去了。

空气很安静,两人都没有动作,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交缠在狭小的空间里,好似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他们依旧是亲密的爱人,但这样的接触,只会给谢承冬带来痛苦罢了。

他不明白,他都已经股票 所有的事情了,余路衍为什么还不肯放他走,没有爱的相处,又有什么意义呢,还是说,他费尽的扯了下唇角,余路衍一开始就是奔着跟他上床来的,他竟然不股票 自己原来有这么大的魅力吗?

想起两年前的事情,谢承冬越想越余路衍卑鄙无耻,又觉得自己竟然对他也产生了类似于爱的化学反应,不仅厌恶起了余路衍,也厌恶起了自己。

他慢慢的转过身,强迫自己对上余路衍的眼睛,明明眼神剧烈闪烁着,却要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他喉咙舌尖都是苦的,露出一个很难看的笑容,“余路衍,你是想跟我上床吗?”

余路衍的表情瞬间一变,谢承冬自顾自的说,“应该是吧,我想不出你有什么理由一定要我留下来,别跟我说什么爱啊不爱的,我不想听,你想跟我上床的话,就现在吧,做完让我走。”

余路衍震惊的看着说出这些话的谢承冬,在他的印象里,谢承冬永远都是温和的,不会说出这么尖锐的话,伤人又伤己,他动了动唇,不忍心的喊他的名字,“承冬……”

他这时才惊觉自己有多么混蛋,把谢承冬逼到了这个境地。

谢承冬不理他,本着速战速决的心态,甚至开始扯自己的衣服,他把外套的拉链拉下来,冰凉的手被同样冰凉的手握住,余路衍握得很紧,他终于得以看清余路衍那深得像海一样的眼睛所表露的情绪——痛心、震惊,还有说不明白道不清的爱意。

但谢承冬现在可不会傻到看见一点爱的苗头就做一只扑火的飞蛾,他只当什么都没有看见,讽刺的看着余路衍,“这不就是你要的吗?”

余路衍悔不当初,十指都攥得有些发白,他惯是风轻云淡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缝,痛苦从这些裂缝里一丝一缕的爬出来覆盖住他,他回答不了谢承冬的话,唇抿得没有了血色。

谢承冬神色僵硬与余路衍对视着,他已经不再哭了,但眼角和鼻尖都是红的,他像是只刺猬,说着尖锐的话,刺对准了余路衍,也刺伤了自己,“不是吗,我跟你厮混的这些日子,你很得意吧,看着原本喜欢别人的人对你千依百顺,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对吗?”

余路衍用力的闭了下眼睛,“对不起。”

谢承冬浑身都在疼,从余路衍嘴里讲出的三字真言即使让他有所触动,他却绝对不敢再去信赖了,他摇了摇头,“让我走,别让我恨你。”

恨这个字好似烫伤了余路衍,他凝视着谢承冬,慢慢的,终于是松开了抓着谢承冬的手,连心也空了一块。

谢承冬怕余路衍再有动作,用力的把余路衍推开,快速打开门,又哐当一声将门给甩上了,只留给余路衍一个转瞬即逝的决绝的背影。

余路衍站在原地发了好一会儿呆,手心还残留着谢承冬的温度,但人却已经不在眼前,他不禁想起很多年前,他随便找了个借口将谢承冬约了出来,两人才见到面就撞上了钟祁,而当时谢承冬却是毫不犹豫的跟着钟祁走了,也是留给他一个好似永远不会回头的背影。

他脑袋嗡嗡的响,也不知过了多久,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奔了出去,他直跑到公寓的楼下,夜色深处,毫无人烟,只有呼啸的风和飘扬的小雪,冻彻他的骨血。

他在寒风凛冽里茫茫然站着,寂寥而空洞,风刮得他的脸生疼,耳朵也被刀刷过似的,可是他背上的人已经离开,再也不会有人担心他冷而帮他捂耳朵了。

谢承冬毫无目的在夜晚的大街上晃荡着,路灯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他穿的衣服不是很暖和,不足以抵挡寒冬的深夜,很快的,上下牙开始打颤,小雪落在他的头上,像铺上了一层霜,他实在冷得不行了,找出手机,用僵硬的手指叫车。

这种冬天,夜晚已经没有多少人在跑单,谢承冬等了快半个小时,才终于叫到了一辆。

司机是个三十多岁的大哥,他一上车就和他攀谈,说天气这么冷打车不容易,问他为什么这么晚还一个人在外晃荡。

谢承冬急需转移注意力,把住址报给了司机大哥后,偶尔回一两句司机的话。

司机是个话痨。

“这个天是实在是冷死个人了。”

“你们这些年轻人也不容易啊,不过年轻的时候还是要多打拼。”

“小哥长得挺帅的,有女朋友了吧。”

谢承冬从车视镜看着司机大哥憨厚朴实的脸,苦涩的摇了摇头。

原本是有的,但在方才,他什么都失去了。

“你还年轻,长得又好,不用气馁,不过啊,人还是得有个家,有了家,就有盼头了。”

“我女儿今年五岁,长得可漂亮了,我一想到她啊,就觉得累一点苦一点也没关系。”

“待会回家她估计又睡着了,总是抱怨我太晚回家,我这都是为了让他们母女有更好的配资官网 。”

谢承冬安安静静的听着,在司机说到家的时候,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忽然剧烈的抽痛起来,他从未体会过家的滋味,从小就在孤儿院长大,后来更是时不时的寄人篱下,他没有父母,不曾品味过亲情的可贵,他有过爱人,却只是一场骗局。

家这个对于大多数人而言最为温暖人心的东西,在他这儿却成为了最戳心的利剑。

谢承冬再也忍不住的,捂脸无声哭泣起来,没想到给他温暖的却是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他未免活得也太失败了。

谢承冬啊谢承冬,你怎么能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呢,我看不起你。

第31章

谢承冬回到了之前住的屋子,一个多月没有回来,屋子里一点儿人气都没有,家具也都铺上了细细的一层灰,他精疲力尽,已经没有力气再去管这些,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一天接连的打击太多,他的难过堆积到了一个极点,反而很快就睡了过去,睡得很沉,但却是一直在做些破碎的拼凑不起来的梦。

醒来时已经是午后了,他整整睡了十二个小时,趟在床上腰酸背痛的,身体连动一下都觉得很是费劲,谢承冬在床上放空,尽量不让自己去回想不好的记忆,但越是不想,回忆就越是凶猛,最终只好拖着疲惫至极的身体起。

他的手机关了机,开机时自然是接到很多未接来电和简讯,余路衍给他打了个电话,钟祁也给他打了,他神色坚定的把两人所有的配资开户 方式都拉进了黑名单,然后开始处理起其他炒股配资 。

昨天在招聘会投简历的公司都有了回应,甚至有家公司直接通知他可以随时上班,谢承冬想尽快让自己忙活起来,很干脆的问这家公司自己明天能不能去上班,其余两家公司他就没有考虑了,实则他决定上班的公司并不是最好的,但谢承冬想快点把被搅乱的配资官网 恢复平常,迫不及待想要脱离余路衍给他带来的伤痛。

但他行动再怎么决绝,心里却是千疮百孔,整整一天,他都待在屋子里,一口饭都没有吃,等到晚些时候饿得头晕眼花,才不得不翻出家里放了快几个月的方便面冲了水,可明明腹中空空,才吃了两口竟然就恶心得想吐,谢承冬强迫自己咽了几口面,就跑到洗手间吐了个精光。

谢承冬颓然的倒在浴室的地面,又气又疼,五脏六腑都被人打了一遭似的,他只好用力的捂住心口,想要缓解这疼痛感,但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是无济于事,等坐到双腿发麻才踉踉跄跄的起身冲了个澡,倒头又是睡了过去。

第二天他的精神状态依旧不好,脸色十分难看,但依旧得强打精神把自己收拾妥当。

他迫切需要找些事情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大街上人来人往,有了点人烟后,谢承冬反而没那么难受了,新公司的地址有点偏,谢承冬搭了三十多分钟地铁又绕了十几分钟才找到公司的写字楼。

这家公司是做广告的,谢承冬的拿手活,只是规模与他之前待的确实不能比,租了一层楼当办公点,员工加起来也就十几个人,好在公司虽小,五脏俱全,看着倒也不差。

谢承冬到的时候,说明来意,前台便带他去见经理。

经理十分年轻,看着比他大不了几岁的样子,性格很是幽默爽朗,先是给谢承冬介绍公司的业务,又带着谢承冬在办公区绕了一圈,将谢承冬介绍给新同事认识。

公司里大多都是年轻人,不乏毕业不到一年的,谢承冬在这些人里面也算半个老人,看着这些新同事一时有些不适应,但新同事似乎都挺喜欢他的,主动来和他搭话,若不是谢承冬情绪不好,全是会是个很不错的开头。

他刚来,基本就是熟悉公司工作的流程,因此第一天过得还算轻松,很快便到了下班的时间。

离开了公司,谢承冬又得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屋子,从前倒没觉得一个人有什么,但他怕自己钻牛角尖,因此故意在外吃了饭,又到附近的商场溜达了一圈,才慢悠悠的回家。

他股票 自己的状态不对劲,但遭遇这样的事情,任谁都无法一时半会走出来,他虽觉得痛苦,但他自小经历得多,相信自己很快就能走出来。

可是当他在家门口见到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时,还是无法说服自己不在乎。

余路衍站在门前,走廊的声控灯听见声音啪的一声亮了,谢承冬见到灯光中的余路衍眼神明亮的看着自己,喉咙一紧,转身就想下楼。

脚步声四起,余路衍三两步上来拉住他,低声道,“我打不通你手机,担心你来看看你,不会给你造成困扰的。”

谢承冬甩开他的手,冷冷的看着他,“你在我面前就已经是我的困扰。”

他说着,抑制住狂跳的心,快步走到门前找出钥匙,但开锁时颤抖的手却暴露了他的紧张,他用力将门推钻进去,余路衍条件反射的将手伸出去卡在门上,谢承冬一心想要把余路衍隔绝在外,狠狠的将门一关,受到阻力的同时,听见一声吃痛的闷哼。

余路衍即使是被门夹了手也没有将手挪开,但谢承冬到底不是个狠心的人,见到余路衍的手瞬间红了起来,又气又惊的将门打开了点,瞪着余路衍,“你疯了吗?”

他关门的力气很大,即使不伤到骨头,但十指连心,痛感绝不会轻。

果然,余路衍的五官因为疼痛而微微拧着,声音也有点儿抖,“你给我个机会说几句话。”

谢承冬此时心里再气恼,末了,还是点了下头。

余路衍昨晚一夜没有睡,想了许多,想过往他对谢承冬不自觉的在意,想自己因为一己私欲和谢承冬发生关系的卑鄙,又想一开始抱着玩玩心态的恶劣,到为了将谢承冬留在身边不择手段甚至害谢承冬丢失工作的愧疚,每一桩每一件他都想得明明白白,余路衍自诩是个聪明人,懂得怎样去圈住一个人的心,但他却没能学会,爱一个人是需要真诚的,当以欺骗为开头,哪怕是真心实意的爱,也会变了质。

他悔不当初,愿意用各种方式去弥补,只要谢承冬能再次向他投射目光。

余路衍敢来找谢承冬,就已经决定对谢承冬坦诚,把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的心路历程都告诉谢承冬,他心里其实还是存有一丝希冀,希望谢承冬能相信他所说的。

五指传来钻心的疼,余路衍倒吸一口凉气,终于是缓缓而坚定的开了口,“有些话我现在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谢承冬,我可能暗恋你很多年了。”

第32章

走廊的声控灯无声无息的暗了,又噔的亮了起来,照映得余路衍的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坚定得让人心悸。

谢承冬听见自己的心脏扑通的跳了几下,他听清了余路衍的话,但把唇角绷紧了,半个字都没有回答。

余路衍慢慢把受了伤的手从门上挪下来垂在身侧,深邃的眼睛一动不动看着谢承冬,说道,“是,我承认,我和你在一起,确实意图不良,可我不股票 其实一直以来我都是喜欢着你的,以前你喜欢钟祁,我便压抑着自己的感情,假装做不在意,用各种各样的理由约你出来见面,很多事情,我都不愿意和别人说,却总是在第一时间想到你,你在我身边,好像也就没那么难过了,很久以后我才明白,原来会因为一个人感到开心,就是喜欢。”

他顿了顿,音色苦涩,“两年前那件事是我犯浑,我不应该乘人之危,你怪我也好恨我也好,都是我罪有应得,我也不该妄想耍手段把你留在我身边,干涉你的配资官网 ,你的工作,你的人生。承冬,喜欢一个人会让人变得怯懦而患得患失,我想我只是太喜欢你而被冲昏了头脑做出了这么多不可理喻的事情,我现在股票 错了,你能不能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诚恳而郑重,饱满歉意,甚至还带上了一点儿小心翼翼。

谢承冬是头一次听见余路衍一口气说这么长长的一段话,真诚得好似不掺杂一点儿水分,他一直一言不发的听着,握在门把上的手悄然收紧了,心里也被余路衍这番话搅得七上八下,像是寻不到方向的蚂蚁,乱糟糟的。

余路衍说得那么真诚,但每一句每一言都很难让人信服,他说喜欢自己很久了,但所作所为却与他的喜欢不相称,在谢承冬眼里,喜欢一个人,是不愿意去伤害那个人的,可是余路衍却做了那么多令他难以原谅的事情,他抬起眼,试图在余路衍的神情里看出一点伪装的成分,可是没有,余路衍的眼神里装的都是他,连一丝缝隙也容不下了。

他心脏剧烈跳了一下,急忙挪开了和余路衍对视的眼睛,令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硬得像是没有感情,“你说这么多,又想骗我什么呢?”

即使不去看余路衍,谢承冬也能猜到此时的余路衍眉头可能会微微皱起来,但他不能心软,他就是心软了太多次,才每次都傻傻的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就陷进去。

余路衍是个不值得他信赖的人,说得再多再真诚,也得去揣测他这甜言蜜语下裹的是怎样伤人的刀子。

谢承冬已经不愿意再去尝试痛的滋味了。

从余路衍的角度,见到了垂着脑袋的谢承冬头顶上毛茸茸的头发,他很想像以前一样伸手去摸一摸,但一动手指,钻心的疼提醒他此时的谢承冬已经不再属于他。

他能察觉到谢承冬对他的排斥,以及些微的挣扎,即使肺腑之言全被谢承冬打了回来让他很是难受,但却并非全然看不到希望。

“我不会再骗你了。”低醇的音色散在空气里。

谢承冬盯着地板的眼瞳缩了缩,他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抬起头来,神色很是僵硬,“说完了吗,我要关门了。”

他赶客的意图太明显,余路衍露出一个苦涩的笑来,往后推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目光锁定在谢承冬的脸上,在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道,“我会让你股票 ,我今晚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谢承冬重重把门关上,将余路衍隔绝在了外头。

余路衍说的话太动听,但凡谢承冬没有看清他的真面目都禁不住要为他鼓掌,谢承冬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被余路衍搅乱的情绪。

他时刻警告着自己,余路衍并不是真正的喜欢他,至于如今这么动情的话,是为了什么他也不想深究了,但脑海还是时不时回荡着余路衍那句话——谢承冬,我可能暗恋你很多年了。

回忆的盒子一旦被打开,就很难合起来,谢承冬今夜辗转反侧,想的全是从前和余路衍相处的点点滴滴。

大三的时候,余路衍有一回发了高烧,当时谢承冬正和钟祁在一块儿,接到了余路衍的电话,余路衍的声音显出从未有过的虚弱,像是在向他求救,“谢承冬,我很难受,你来看看我吧。”

钟祁当时坐在他对面,目光炯炯的看着他,让他莫名觉得坐立难安,他只好压低声音回,“我现在在外面,不方便。”

旨在提醒钟祁就在他旁边。

但余路衍却没有听出来,剧烈的咳嗽了几声,“我烧得很厉害,自己一个人去不了医院,你帮我买点药。”

谢承冬悄然打量着钟祁的神色,钟祁正揶揄的看着他,并不股票 手机那头其实就是余路衍。

他犹豫再三,听见余路衍沉重的呼吸声,半晌问,“你在哪儿?”

他忐忑的对钟祁撒了谎,只说室友出了点事,马不停蹄的赶到药店买了急用退烧药,又打了车到余路衍家。

余路衍来开门的时候,脸色白得可怕,像是随时都会倒下来,在谢承冬眼里永远都是高傲的存在忽然以这样的虚弱状态出现,很难不引起谢承冬的同情心,他把余路衍扶到床上,喂了药,余路衍烧得浑身滚烫,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用极度沙哑的声音说,“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谢承冬虽一直把余路衍当成情敌来看待,但其实相处这么多年,却未曾真的讨厌过余路衍,人心都是肉长的,谢承冬在听见余路衍向自己求救的时候,就股票 余路衍可能到了一个极限。

他有点儿担心,“要不是去医院吧。”

余路衍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扯了扯干涩的唇角,对他露出一个少见的满足的笑容来,“我睡一觉就好……”隔了几秒,涣散的眼神看着谢承冬,“你别走。”

谢承冬自然是打算留下来照顾余路衍的,没有犹豫的点了点头,余路衍好似很高兴的样子,放在床边的手莫名其妙碰了碰谢承冬的手背,谢承冬甚至没能弄清他这个小动作的意图,余路衍就已经闭上眼睛沉沉睡过去了。

谢承冬守了余路衍整整一个下午,看着余路衍熟睡的脸,发觉这人真是哪儿看哪儿好看,看着看着也就趴在床边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是被手机的振动声吵醒的,钟祁给谢承冬打电话,问谢承冬在哪儿。

余路衍也醒了,一睡过后,他的脸色好了许多,定定的看着正在打电话的谢承冬。

谢承冬其实有点儿担心余路衍的身体,犹犹豫豫的不股票 该不该去找钟祁,余路衍却忽然出声了,“你走吧,我没事了。”

钟祁很快问他,“你旁边有人?”

谢承冬莫名一阵心虚,条件反射道,“嗯,一个同学。”

离开的时候,余路衍已经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只留给谢承冬一个十分冷漠的背影,谢承冬问他还难不难受他也不回答,搞得谢承冬像是免费来照顾他的保姆,将谢承冬给气走了。

谢承冬想起关门前,昏暗屋子里拱起一个弧度的人形,他记得很清楚,其实他当时是想留下来照顾余路衍的,他有点儿心疼余路衍,也忘不了余路衍看他时的眼神。

他记得很多,如今一点点回想起来,却发觉,从前他以为的高冷少年,原来曾经在他面前展露过那么多脆弱的一面。

第33章

谢承冬的新工作进行得很顺利,他有能力又是好相处的人,不到三天同事就都认可了他,与此同时,他手机开始时不时收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发来的短信都很日常,说自己去上班了,问谢承冬在干嘛,说中午叫了很难吃的外卖,想念谢承冬做的饭,又给谢承冬发了一张照片,附文,“我的手肿起来了,今天连字都写不了。”

照片上余路衍原本修长白/皙的五指缠了绷带,露出来的小节发红发胀,看着很是触目惊心,谢承冬虽然股票 余路衍的手被夹伤的确实很严重,但也只是心疼了两秒,然后将这个给他孜孜不倦发了几天炒股配资 又得不到他回复的号码给拉黑了。

这已经是余路衍被谢承冬拉黑的第三次,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炒股配资 前头醒目的红色感叹号,觉得哭笑不得,谢承冬似乎特别热衷于拉黑他,但其实并没有什么关系,他买了二十多个号,可以尽情让谢承冬享受拉黑别人的快乐。

余路衍换了个号码继续卖惨,给自己的手指拍了个特写,配文,“真的很痛。”

他不奢求谢承冬回复他,也股票 自己这样多少有点死缠烂打的意思,但谢承冬需要一个缓冲的时间,他不敢再到谢承冬眼前去找嫌,只好采取迂回政策提醒谢承冬依旧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刚把炒股配资 发完,余路衍办公室的电话就响了,助理告诉他余成,也就是他的父亲正在办公室等他,余路衍看了眼手机屏幕,发出去的炒股配资 依旧没有回应,他抿了下唇角,沉默的起身去见余成。

余路衍股票 余成为什么找他,他会向钟家告状,钟祁未必不会以其人之道还之其人之身,余路衍一直觉得钟祁是他和谢承冬迈不过去的一道大坎,更是一个埋藏得很深的隐患。

余路衍其实是有些嫉妒和忌惮钟祁的,毕竟那曾经是谢承冬的目光所向,他甚至不敢有很大的把握说自己争得过钟祁,但凡事总要试过才股票 ,况且谢承冬已经亲口承认过现在喜欢的是他。

想到此,余路衍好似又解了气,谢承冬以前喜欢钟祁又怎么样呢,和谢承冬在一起的是他,和谢承冬谈恋爱的是他,和谢承冬有过很多亲密关系的也是他,钟祁充其量就是比他出现得早,他若是先遇到谢承冬,谢承冬喜欢的很有可能就是他而不是钟祁了。

余路衍把自己和钟祁在各方面都对比了一遍,越发觉得自己胜算很大,也就稍微松了口气。

敲了两下门,没有等余成让他进去,余路衍就将门给推开了。

这些年父子俩的关系一直处于北极状态,余路衍极少回家,即使回了也从不过夜,他们的家在余路衍的母亲去世后就陷入了一个冰点,更是在余成将余路衍送去治疗后到了一个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算起来,余路衍得两个多月没有和余成讲过话了。

余成老了,鬓角都是白发,但还是余路衍印象里刚强的样子,此时坐在真皮沙发上,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余路衍小时候其实是很怕余成的,在他的回忆里,余成对他实行的是铁血配资查询 ,男孩儿不能哭不能撒娇,按余成的话来说,男孩儿就该有男孩儿的样,况且他一直将余路衍当做余氏的继承人在培养,更是想要将余路衍养成强硬的性格。

余路衍在余成身上体会到的全是来自于父亲的威严,小时候一旦听到余成的车子的声音,余路衍本来在客厅,会立马啪嗒啪嗒躲回房间里,直到不得已才出来。

小时候还有余路衍的母亲一直在做调和剂,等到母亲去世时,余路衍已经长大成人,不再是以前见了余成就会打颤的小鬼,他开始和余成对抗,余成越是不想让他做的,他就越是想做,若不是母亲的遗愿是让他继承余氏,此时他早远走高飞去过自己想要的人生。

余成是无意中发现余路衍是同性恋这件事的,父子也因为余路衍的性取向而闹得不可开交,只是余路衍如今羽翼已经日渐丰满,再也不是任人宰割的青葱少年了。

余路衍没有喊人,只站着看余成,平淡的问,“找我有什么事?”

余成把手中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一双饱受风霜的眼睛定在余路衍的脸上,开门见山道,“我听说你和一个叫谢承冬的男的纠缠不清。”

余路衍不满意余成口中对谢承冬的轻视,眉头蹙了下,继而挑出一个讽刺的笑来,“你不是早股票 我喜欢男的吗,这有什么出奇吗?”

余成眼里闪过精光,“你是认真的?”

“否则呢?”余路衍嘴角弧度不减,无所畏惧的看着眼前拥有强大气场的中年男人,“如果你是来劝我的,那大可不必,如果你是想威胁我,我只能说,结果绝不会是你想要的。”

余成脸色微变,看着眼前的儿子,余路衍早就长成他无法掌控的模样,他强压内心的怒火,沉沉道,“路衍,你是余氏的继承人,将来余氏都是你的,外界多少人盯着你,你将来肯定要结婚生子,倒不如现在趁早跟那个男的断了,免得自己惹祸上身。”

余成看似句句都在为他着想,实则还是妄想向以前一样逼迫他妥协,他慢慢收了笑,掷地有声的说,“我为什么一定要结婚,为了保全余氏的面子?可余氏是你塞给我的,倘若要我为了余氏去改变自己,你大可以将我撤掉。”

“混账!”余成忍无可忍,“你别以为余氏离开了你就不行,有的是人想坐你这个位子。”

余路衍很平静,“那你把我的位置给别人吧。”

没有余氏,他会有更自由的人生。

余成被他气得面色都变了,他的威胁对于余路衍而言根本不起作用,他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自然股票 该怎么样让余路衍妥协,无非是从谢承冬下手,但如果余成真的这样做了,他们父子就完全没有了转弯的余地。

“你心意已决,一定要和那个男的在一起?”半晌,余成才是冷静下来,但说这话的时候很是艰难。

余路衍坚定的道,“是,除了他,我谁都不要。”

余成搬出最后的杀手锏,“你妈股票 你这样会很难过。”

余路衍的母亲是余路衍心中的一道疤痕,他喉咙发紧,看着余成眼角的皱纹,定定的说,“不会,妈会想要我快乐。”

余成好似一下子败下阵来,颓然的靠到了沙发上,许久,长长叹了口气,“我们是父子,为什么一直要针锋相对,你为了气我……”

“不是为了气你,”余路衍干脆的打断余成的话,“是因为我真的喜欢他。”

余成震惊的看着余路衍,而余路衍已经不想再继续这次谈话,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如果余成想做什么手脚尽管可以放马过来,他又不是钟祁那个随随便便就被家里人控制得死死的弱鸡。

走到门口,余路衍顿住脚步,几度张了张口,终究说道,“你想要我继承余氏,我照做了,想要我出国留学,我也照做了,我的人生有很长一段路是被你安排好的,那么,能不能在这件事上让我有自己的选择……”他深吸了口气,“爸,你有白头发了。”

他说完,很快离开了办公室,走出一段路绷紧的神色才稍微松懈下来。

继而找出手机给谢承冬发炒股配资 ,想了想,一个字一个字打着——我被扫地出门了,求收留。

第34章

谢承冬原本是不打算理会余路衍的,但看着炒股配资 页面的字,还是无法不动容。

他比谁都股票 余路衍和家里人的关系并不好,余路衍母亲去世以及和家里人闹矛盾,谢承冬是少有的知情者,他盯着手机页面看了一会,犹豫着要不要回复,转念一想,可能又是余路衍使出的什么伎俩,即使有点儿担心,还是抑制住了回复的冲动。

结果接下来两天,谢承冬都没有再收到陌生短信。

倒是意外的等来了钟祁。

谢承冬在公司外见到钟祁的时候愣了好几秒,钟祁反而跟个没事人一样跟他挥手,谢承冬视而不见,加快脚步想要离开钟祁的视线。

钟祁自然是追上来的,用甚至是有点儿讨好的语气说,“承冬,我正好路过,一起吃个饭好吗?”

谢承冬停住脚步,气恼的看着钟祁,“你调查我。”

他换工作才一个星期,钟祁就找过来了,不是调查他是什么?

钟祁心虚的摸摸鼻子,他得知余路衍和谢承冬吹了的事情后,已经很压抑着自己,没有第一时间找谢承冬,实则他也怕谢承冬生他的气,连忙说,“我就是想见见你。”

谢承冬很是无语,他这几天已经因为一个余路衍烦得不行,现在又多了一个钟祁,直叫他抓狂,他表情都有些克制不住的冷了几分,“钟祁,我不想我上班不到几天就又被人家辞退。”

“我不会让我爸再对你做点什么的。”钟祁答得很快。

但谢承冬股票 ,在钟家,钟祁看似小霸王,其实钟厚才是真正的当家人,如果钟厚再次发现钟祁和他有配资开户 ,到时候吃苦头肯定不会是钟祁,而是他这个外人。

谢承冬很是无奈,他不想对钟祁说重话,又不得不打碎钟祁的糖果梦,“如果钟伯伯再出手,你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钟祁惯是骄傲的脸色浮现一点儿无地自容,他还想说点儿什么,却在不远处传来一声嗤笑,“是啊,钟祁,你觉得以你的能力,能保护好承冬吗?”

谢承冬和钟祁的脸色都是一变,余路衍不股票 什么时候到的,正朝他们的方向走,他穿得长风衣,身长玉立,耀眼得让人挪不开眼。

但谢承冬只觉得头更大了。

这半年多的经验告诉他,余路衍和钟祁见面,就是火星撞地球,到最后殃及的肯定是他这条池鱼,他有点不想待在这儿。

余路衍三两步站到谢承冬身边,对着谢承冬很是温柔的笑了下,就好像他们的关系从未有过嫌隙,可谢承冬却没给他好脸色,甚至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钟祁也好,余路衍也好,都在用自己的权势在渗入他的配资官网 ,这令他感到很不适。

谢承冬不想跟他们两个白费唇舌,转身要走,余路衍条件反射去牵他的手,谢承冬皱了下眉,用力的拍了下,听见余路衍倒吸了一口凉气,一看,余路衍是用那只受伤的手来牵他的,顿时就有点过意不去了。

钟祁还在纠结余路衍的话,出言反击道,“我再怎么没能力,也比某个迷/奸犯好。”

这话听在谢承冬耳朵,无疑是在扇他的脸,谢承冬控制不住的怒视着钟祁,钟祁察觉到自己讲错话了,又想到谢承冬和余路衍在一起,脸色也很是精彩,气得脖子都红了。

余路衍乐得见钟祁嘴贱惹谢承冬生气,想要争取表现一下,还未开口,谢承冬已经冷言道,“我很累,你们两个想狗咬狗不要带上我,我没有兴趣看,别跟着我。”

谢承冬本身工作了一天已经很是疲倦,毫无精力去应付两个少爷的游戏,他神色疏离的看了二人一眼,带着怒气头也不回的往前走,留下冷风中面面相觑互相看不对眼的余路衍和钟祁。

谢承冬一走,钟祁就再也憋不住了,“余路衍,你要不要脸啊,你都跟承冬分手了,干嘛还纠缠着人家,你他妈这种行为是要上炒股配资 股票论坛 的股票 不?”

相比钟祁的跳脚,余路衍就显得冷静多了,打蛇打三寸,打人要挑着软肋打,他轻视而轻飘飘的说,“我好歹跟谢承冬在一起过,但谢承冬在你跟前二十年,你听谢承冬承认过喜欢你吗?”

钟祁确实是从未亲耳听过谢承冬说一句喜欢,他眼神收缩了下,而余路衍慢慢从嘴角漾开一个笑来,“他跟我说过,喜欢我,在床上。”

最后三个字甚至是带点儿尾音的,也算是回击了当日钟祁说的那句谢承冬在床上想的都是他的荒谬言论。

钟祁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嫉妒得要烧起来了,“你得意什么,承冬他以前……”

余路衍打断他的话,依旧是挂着淡笑,“他现在喜欢的是我。”

钟祁气得眼睛都要冒火了,但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讲不出来,而余路衍一点点把笑收了,沉声道,“钟祁,你股票 为什么我以前不和你在一起吗?”

往事重提,物是人非,钟祁深吸了口气。

余路衍一字一字道,“因为你不懂得珍惜。”

他像是给钟祁判了死刑,“况且,扪心自问,你能摆脱钟家放手一搏和谢承冬在一起吗?我能。”

钟祁捏紧了拳,咬着牙反驳道,“你怎么就股票 我不能?”

余路衍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了。

钟祁和余路衍不同,他的经济来源都是钟家,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钟家给予的,再者说,钟祁绝对没有余路衍破釜沉舟的勇气,他还要顾及与钟厚的亲情,他做不到抛弃所有。

而余路衍该失去的,都已经失去了,也就不在乎了。

寒风呼啸,吹得人的脸都是疼的,风一阵阵打在钟祁的脸上,好似接连不断的耳光,叫他疼得眼睛都有点儿发酸。

谢承冬刚到家叫了个外卖不久,门铃就响了,他还纳闷今天的外卖怎么这么快,一打开门见到余路衍那张脸条件反射就想关门。

余路衍虽然有追人的决心,但手还是要的,急忙道,“别关门,我的手还没有好呢。”

谢承冬的动作一顿,目光落在余路衍卡在门上的手,到底没忍心合下去。

他看着余路衍,黑白分明的眼里写着赶客二字。

余路衍脸皮够厚,全当没有看明白谢承冬眼里的神情,说,“我前两天和我爸吵架,他股票 我们的事情了。”

谢承冬脸色微变。

“但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为难你的。”余路衍安抚道,表情变得有点儿苦涩,“不过你也股票 ,我和我爸关系不太好……我说这些,不是想让你觉得有负担,我只是让你股票 我的决心。”

谢承冬是一个很容易被感动的人,就算不全然信任余路衍,还是无法不为之动容,但他还是慢慢的说,“我们已经没有……”

他话未落,余路衍像是害怕他把话说死了似的,将攥在左手的袋子塞到谢承冬手中,笑了笑说,“我给你买了你喜欢的海苔小贝,没吃晚饭就先垫垫肚子吧。”

说完,不给谢承冬一点儿拒接的机会,退开两步说,“那我走了。”

谢承冬目送着他下楼,攥紧了手中的袋子,一时间五味杂陈。

他气余路衍的体贴,又气自己的心软,再这样下去,他恐怕连对余路衍的狠话都放不出来,他长长的叹了口气,看向手中装在盒子里东西,半晌才慢慢将门给带上了。

第35章

再过一个月就是除夕夜了。

往年的除夕谢承冬都是一个人过的,他不是钟家的人,自然不可能跟着钟祁到处东跑西跑,而脱离孤儿院太久,对他最好的院长也早在十年前就换了人,他对那个地方并没有多少眷恋,因此成年后除了偶尔给孤儿院汇款,一年去不到两次,更别说去那里过除夕了。

他是一只找不到着陆点的鸟,只能一直扑腾着翅膀飞翔,精疲力尽时也只能自己抚慰自己。

谢承冬其实很不喜欢过节过年这种热闹的节日,越发衬托得他孤寂,因此对于即将到来的过年,他是半点儿兴趣都没有。

近来余路衍还是时不时给他发炒股配资 ,再往他这儿送东西,谢承冬拒收了几次后,余路衍干脆就放在了门口,其实谢承冬太清楚再这样下去,他迟早有一天还是对余路衍狠心不起来,所以在余路衍不股票 第几次出现在他家门口时,他决定将话说个明白。

余路衍手上提了个保温碗,见到谢承冬,立马让开身子让谢承冬可以开门,说着,“这是我请家里阿姨煲的鸡汤,味道很好,你拿着吧。”

谢承冬莫名想到社区送温暖,前几日余路衍只是送买来的东西,现在连鸡汤都煲上了,他盯着余路衍手中的保温碗,抿了下唇,“你拿回去吧,我不喝鸡汤。”

余路衍拆穿他,“你以前在我那儿挺喜欢喝的。”

谢承冬把钥匙插进孔里,顿了顿,回过头来目光炯炯的看着余路衍,硬生生的说,“我不爱喝你带来的鸡汤。”

话一旦开了头,接下来就没有那么难了。

谢承冬经过这一个月,心里虽然已经不会对余路衍产生于恨的感情,可只要他一想到余路衍对他做过的事情,他心里就是有块疙瘩,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不是尽力弥补就能补救的。

他吐了口气,神色有点冷淡的,“余路衍,从前的事情我不计较了,但我不可能和你重新开始,你别白费力气了。”

余路衍原本还很愉悦的表情一下子暗淡下来。

谢承冬当做没有看见他瞬间变化的神情,“不管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这对我而言都不重要了。其实论起来,我还得感激你让我看清我和钟祁的不可能,让我懂得应该怎样去爱一个人,虽然我们之间的这一段掺杂了太多欺骗,但我曾经拥有的快乐是真的,我品尝过了,也就足够了……”

余路衍听着谢承冬一字字说着,满是心疼,在余路衍印象里,谢承冬是会为了爱飞蛾扑火的人,但如今爱对谢承冬而言,似乎更是一种可以舍弃的东西,不再去奢求爱的可贵,也对爱失去的向往和信心,而让谢承冬变成这样的,却是口口声声爱他的余路衍。

这让余路衍很是慌乱,这是不是代表着,谢承冬可能不会再喜欢他了。

“不够,”半晌,余路衍沉沉道,“你说我们之间夹杂了太多欺骗,那为什么不能给彼此一个机会,谈一场从头到尾只包裹了真心的恋爱,如果你愿意再相信我一次,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谢承冬垂了垂眸,他觉得很是疲倦,不敢再去尝试一次,活了这么些年,他的感情世界只有黑与白,一段是爱而不得的苦恋,一段是裹着蜜糖的假象,他不敢想象,如果他真的和余路衍再来过,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他心里很是难过,但还是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开门进屋。

余路衍没有再把手卡在门上,等他关了门也未再出声,谢承冬靠在门上,虽然门外没有动静,但他就是股票 余路衍还没走,舌尖微微泛了点苦,他把这苦涩咽下去,跟自己说,就这样吧,从这里结束。

谢承冬从未想过,他和余路衍以及钟祁三人会是以这样的方式做结局。

隔天出门,谢承冬一眼就见到了放在门口的保温碗,他在原地站了几秒,到底还是将东西抱进了屋子里,打开保温碗,经过一夜,里头的汤还有些余温,但泡了太久,已经浮现起了油脂,但谢承冬只看了一眼,就把盖子盖上了。

东西都会变质的,何况是不股票 真情与假意的爱呢。

从那天后,余路衍依旧给谢承冬发炒股配资 ,但这一次谢承冬心意已决,余路衍每换一个号码,他就拉黑一个,短短半个月下来,他竟然拉黑了将近三十个号码,谢承冬这辈子拉黑的人加起来还不够这半个月的十分之一。

下班出门的时候,也总能见到很熟悉的车子在路灯下等他,他若出来了,车里的人就会摇下车窗,远远的看着他,谢承冬只当假装没有见到,却不禁腹诽余路衍真是闲得慌。

许是被谢承冬拒绝多次了,余路衍学乖了没有再往他家里送东西,甚至都没有上前和他讲话,就站在楼梯口看着他,直到他进了家门才离去。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小半月,两人之间只通过余路衍给谢承冬发短信的单方面交流,竟是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而钟祁自从那次在公司出现后,谢承冬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谢承冬决定彻底报了钟家的恩情,在年末的时候,将这些年的积蓄一并打进了钟厚的账户,给钟厚发炒股配资 道,“钟伯伯,谢谢您这些年的照顾。”

钟厚自然是没有回应他,但谢承冬却是从未有过的轻松,这些年来,他一直和钟家有羁绊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钟祁,如今他和钟祁再无可能,他也不必再存着这样的念想。

深夜的时候,谢承冬接到一个电话,是个陌生号码,他原本是不想接的,但那号码孜孜不倦打了三次,像是永远没有个头,谢承冬生气又无奈,只好不情不愿的接听了。

但电话那头不是他猜想的谢承冬。

钟祁应该是喝了酒,打通了谢承冬的电话后,就一遍遍含糊着喊谢承冬的名字。

谢承冬静静的听着,他想起很多年前,只要钟祁醉了酒,大多数时候善后的人肯定是他,无论多么晚,无论天气多么恶劣,他都会赶过去把钟祁接回家。

说不难受的假的,谢承冬叹气,“钟祁,你给其他朋友打电话吧,我要睡了。”

他不会再做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的阿拉丁神灯,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钟祁沉默着咕哝了几句什么,声音渐渐染上哭腔,“承冬,谢承冬……你真的不喜欢我了吗?”

谢承冬脸上绷紧了点,隔了两秒,郑重道,“是。”

钟祁得了答案,似乎在那头哭,他从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这让谢承冬想到小时候抢不到玩具而哭着闹脾气的小孩儿。

钟祁也确实从未长大过。

“承冬,谢承冬……”他哭得稀里哗啦的,喊谢承冬的名字很是模糊,谢承冬都快听不清了。

谢承冬猜想,钟祁可能和钟厚产生了矛盾,终于也发现自己这些年来在钟厚的庇护下,他已经无法脱离钟家,更别说为了那点钟祁向来不知名看中的爱抵抗钟家。

谢承冬眼圈有点发红,那头钟祁哭够了,趁着还算安静的几秒,谢承冬慢慢而清晰的说,“钟祁,再见。”

他话落,不待钟祁回答,挂了电话将手机关了机,彻底隔绝了与外界的配资开户 。

窗外在下着小雪,屋子里开着暖气,但谢承冬忽然觉得有点儿冷,他把自己钻进被子里,长吁一口气,也和以前的谢承冬说了一声再见。

第36章

公司确定在腊月二十五开始放假,假期将近小半个月。

同事都为到来的年假欢呼雀跃,纷纷讨论这个年要怎么过,唯独谢承冬沉默着不股票 讲些什么好,过年对于他而言实在是没什么特殊的意义,至多也就是他又大了一岁,因此同事问他过年回不回老家的时候,他只摇了摇头。

过完这个年,谢承冬就该二十八了,时间过得太快,他甚至还能回忆起在孤儿院时小孩儿的模样,转眼就要奔三了。

年末公司举行了年会后,工作也就渐渐轻松下来了,最末的两天,几乎是聊着天过去的,很快就到了放假的日子。

年末的物价贵,谢承冬把大部分积蓄给了钟家后,到底学会了勤俭持家过日子,早早去了趟商场把接下来几天要吃的东西都备够了,塞了满满的冰箱。

往年他都是自己一个人待到将近初四,钟祁到各家拜完年才会跟他配资开户 ,但今年只有他一个人,谢承冬甚至琢磨着是不是要在剩余的钱里挪出一小部分去外面散两天的心,这样想着,也并不是觉得不可,就在还未过年时开始找附近的线上配资 股票行情 。

谢承冬租的公寓里头住的大多数都是跟他一样的上班族,平时虽不热闹,但还有点儿人声,可随着新年的到来,大部分人都收拾东西回了家,周遭的环境越来越安静,整个世界好似只剩下了谢承冬。

谢承冬其实本该习惯这样的孤寂,但不股票 为什么,今年的悲伤却来得格外的浓烈。

年近三十,没有亲人,没有爱人,连朋友都少得可怜,他活得确实是一塌糊涂。

他没有体会过家的温暖,想来这辈子也不可能组建自己的家庭——他并非是天生就喜欢男孩子的,小时候他还懂得把开得最鲜艳的小黄花送给长得漂亮的小女孩,但认识了钟祁后,他的人生轨迹就发生了变化,即使如今又慢慢走回正轨,但也不可能和中国股市 组建一个家庭了,他这样的人,从某些方面来讲,是很难再将爱倾注于其他人身上,这对别人不公平。

想到自己这辈子都要孤家寡人的过,谢承冬还是难免感伤,他要得其实不多,甚至是别人唾手可得的,一个有父母的家足矣,可惜直至现在,他连父母长什么样都不股票 。

谢承冬忍不住想,他的父母在抛弃他后,会不会偶尔也想起有他这个儿子,会不会也在某个时刻后悔过,会不会曾经也尝试着找过他,但这些都是谢承冬自己的幻想,至于真实是如何,恐怕他这辈子都不会得知。

除夕这夜,谢承冬决定对自己好一点儿,开了个小灶打火锅,为了使屋子没有那么冷清,特地把电视上春晚的声音调大了,有了人声以后,屋子瞬间也就热闹起来。

他是不怎么喝酒的人,但想了想,还是把随手从超市买来的白酒给提上了桌。

锅里的汤咕噜咕噜冒着热气,在空中升腾成白雾,谢承冬把牛肉放到锅里涮着,牛肉切得薄,很快就熟了,他沾了点沙茶酱送进嘴里,被烫得撕拉一声,但明明是很美味的食物,吃进嘴里却变了味,谢承冬强迫自己不去想很多乱七八糟的,专心投入到一个人的年夜饭里,可是巨大的孤独还是把他包裹了起来。

尽管屋子里环绕着人声,但毕竟都是假的,他有点儿吃不下,随意塞了几口,看了会无聊的春晚节目,就给自己倒了杯酒,白酒很烈,谢承冬喝不惯,一口进去,辣得他剧烈咳嗽,连眼泪都给咳了出来,但也并非全然没有好处,喝得醉了,沉沉的睡一觉,最难捱的日子也就过去了。

春晚某知名歌星正在唱着很高昂的歌,在这片歌声里,谢承冬恍恍惚惚的似乎听见了有人在敲他的门,谢承冬以为自己幻听了,并没有在意,但那敲门声却久久不散,他怔了两秒,看着一下下响着的门,不股票 门外的是谁,但想到在这样的日子里,能见到除自己外的人,好似孤独也就少了些许,于是站起来去开门。

他有点忐忑,但莫名又带点儿期待,开门的手都在微微发着抖,直至看清门外的人,谢承冬有一瞬间鼻头剧烈酸了下。

余路衍站在门外,一双眼在见到谢承冬时亮了下,继而慢慢的漾开一个浅笑来,对谢承冬说,“除夕快乐。”

谢承冬喝过酒,眼角有些发红,看起来就像是要哭不哭的样子,很是惹人心疼,他的声音染上哽咽,“你来做什么?”

余路衍凝视着他,眼里承载了万千的柔情,轻声说,“来蹭个年夜饭,可以吗?”

谢承冬有点儿绷不住了,嘴唇微微发着抖,“为什么不回家?”

余路衍沉吟,半晌,神色笃定,“如果你愿意的话,这就是我们的家。”

这句话杀伤力太大,余路衍是股票 谢承冬想要什么的,选择了最合适的时间,最合适的地点,对最脆弱的谢承冬讲世界上最美妙的情话。

谢承冬眼圈一点点泛红,他眼里剧烈闪烁着,视线很快变得模糊,连带着余路衍那张冷峻的脸都看不清了,他心脏传来密密麻麻的疼,与此同时,却也被无限的暖意给包裹起来,他偏了下头,再也忍不住的,捂住脸无声的哭了起来。

他哭得肩膀都微微抖动着,很快的,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给圈住了,余路衍搂着他,将他紧紧抱在怀里,低醇的音色附在他耳边,“承冬,不要再拒绝我。”

谢承冬哭得不能自己,他十指用力的捏了起来,把骨节都捏得发白,继而推开余路衍,抹了下满是泪水的脸,他没有回答余路衍的话,只是抽噎着说,“进来吧。”

余路衍也不强求谢承冬立刻给他一个回答。

来时的路上他就想过了,倘若此时此刻,谢承冬都不肯让他进门,那他和谢承冬就真的再没有可能性,但他看见了希望的曙光,谢承冬依旧是渴望被爱的,不似之前说的满不在乎。

只要谢承冬还渴望爱,他就愿意把所有的爱都倾注在谢承冬身上。

两人走到餐桌前,谢承冬一言不发的找了碗筷出来,继而坐了下来,自顾自的吃起年夜饭,余路衍也不客气,两人安安静静的没有说话。

余路衍时不时给谢承冬涮东西,附和一两句你喜欢吃。

谢承冬沉默着不肯开口,他心里很乱,但更多是对温暖的眷恋,他已经不再哭了,但心口依旧是发麻发酸的,他悄然打量着坐在对面的余路衍,余路衍正在他涮小白菜,冷峻的五官写的是如月的柔和。

心不可控制的被牵动了下。

他是个很容易动容的人,今夜没有料到余路衍会来,他以为自己已经做足了决心,但在看到余路衍那一刻还是不禁产生或许这个人没有在骗我的感觉。

余路衍见谢承冬看着他,把东西夹到谢承冬的碗里,问道,“怎么了,我涮的东西不好吃吗?”

谢承冬捏紧了筷子,喉咙有点儿发紧,沉默片刻,才是说,“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陪我吃年夜饭的人。”

他说着,怕在余路衍面前失态,用力的深吸了一口气。

余路衍深深看着他,不是不假思索,而是深思熟虑,郑重的对谢承冬道,“往后的年夜饭我都陪着你,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谢承冬震住,眨了下眼睛,眼泪便汇聚成两条潺潺的小溪蔓延过他的脸颊。

这是他听过最动听的话,也是他毕生的梦寐以求,而余路衍给了他承诺。

第37章

有时候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就能直击人的心灵。

谢承冬糅杂了太多情绪,他看着眼前的余路衍,回想起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眼前越发模糊,完全看不清了余路衍的面容,他垂下脑袋,啜泣着,不多时,便察觉一只大揉了揉他的头,继而揽住他的肩膀,将他搂紧了怀里。

余路衍的怀抱是那么温暖,叫饱受寒冬的谢承冬眷恋得不愿意离开,他再一次无法抗拒余路衍抛出的诱惑,一个人实在太孤单了。

他尝试着回应余路衍的拥抱,慢慢将脑袋靠在余路衍怀里,伸出双手圈住余路衍的腰,贪恋的闭上了眼睛。

就这一会儿,他只放纵这一会儿。

——

短期旅行并没有太多可以去的地方,最终谢承冬选择了他和余路衍曾经去过的襄山。

他没有告诉余路衍,独自一人前往,初三一大早出了门。

大冬天的,又是正当过年的前两天,襄山的人烟稀少,三三两两的,爬一小段路才能见到人。

一个人爬山是需要毅力的,况且天气实在不是很好,谢承冬爬得很吃力,在半山腰歇息的时候遇见个老大爷,大爷精神看起来很不错,虽然头发已经能见花白,但一双眼睛却很是明亮,大爷是个自来熟的,因着爬山的人不多,对谢承冬发出结伴而行的邀请。

谢承冬自然是答应的,一路和大爷攀谈着,大爷话很多,说自己的子女大过年的都不回来,他一个人在家觉得没意思,才出来找点乐子,谢承冬顿时感到点同病相怜,话匣子也渐渐打开了。

“小哥过年不回家吗?”

谢承冬气息有点儿喘,想了想,实话实话,“我是孤儿。”

大爷停下来歇了两秒,“唉,我老伴儿去得早,现在家里也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他好似早就看开了,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一点儿悲伤的感觉。

谢承冬侧过脸看他脸上被岁月刻下的痕迹,微微抿着唇。

“我老伴儿刚走那会儿,我整天都闷在家里不肯出门,后来想想,人活一遭,谁不得走啊,快乐是活着,难过是活着,什么都是虚的,只有及时行乐才最重要,”他对谢承冬笑了笑,问道,“小哥看着得有二十五了吧,有没有对象,没有的话老爷子给你介绍一个。”

谢承冬也笑,“过了年二十八了……”

但大爷后面的话他没有回答,表情变得有些暗淡。

“啧啧,看来爬山是来疗伤的,你们这些年轻人我看不行,还没有我老爷子活得明白呢,这情啊爱的,不就那么回事,纠结那么多只会给自己徒增烦恼。”

谢承冬心里一动,慢慢说,“有些事,我很难忘记。”

“她在外面偷人啊?这不行,小哥,这是原则问题,老爷子劝你趁早放手!”

谢承冬哭笑不得,“不是,我们有些矛盾,一些很难释怀的事情……”

“只是矛盾,那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再说了,她要是觉得对不起你,肯定会找机会弥补。”大爷累得停了下来,“你还喜欢人家不?”

谢承冬抿住唇,半晌,点了点头。

“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喜欢就在一起,等你觉得不合适了再分开也不迟,”大爷用看透人生的态度长出一口气说,“犹豫那么多,活得多没意思啊。”

寒风吹过,刮得谢承冬的脸有点儿疼。

大爷体会不够了,决定不登顶,临走前,语重心长对谢承冬说,“我这人生算是快走到头了,你还年轻,做事别畏手畏脚,大不了就是失败呗,能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说着,背着包渐渐消失在了谢承冬的眼前。

谢承冬又恢复了自己一个人,脑海回荡的却都是大爷的话。

他该不该再放手一搏?

很快就到了最陡峭的地段,谢承冬站在底下往上看,想起上次他和余路衍来,是余路衍在背后支撑着他,心里不股票 怎么的有些泛酸,继而才是抓着绳索一点点往上爬。

阶梯修得将近笔直,谢承冬小心翼翼的走着,等快到了头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空无一人,心脏某块地方忽然就空了一块,他使了点力爬上去,却再也挪不动步伐。

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余路衍低醇的音色包裹着寒风在耳边回荡着,谢承冬站在空无一人的山岩上,看着远处连绵不绝的闪,好似见不到尽头,他真的要这样,自己走下去吗?

许久,谢承冬深吸一口寒气,从外套的口袋里找出手机,扯下手套给余路衍发炒股配资 ,很短的一句——我在襄山。

他找了块大石头坐了下来,而余路衍几乎是秒回——等我。

谢承冬身处寒冬,忽然也从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耐心的等待着余路衍的到来,看着已经枯败的树木,忽然觉得自己挑这样的日子来爬山实在病得不轻,但又忍不住的,期待余路衍站在他面前。

余路衍收到炒股配资 的时候,正值家族聚会,平时不见的亲戚围着他叽叽喳喳,说的全是他不喜欢听的话,一个个给他介绍对象,令他不胜其烦,但良好的修养又让他无法当众表现出自己的不耐烦,只好挂上虚假的笑应付着。

最可气的是余成,还存着要他娶妻生子的念头,甚至于让人给他介绍对象,他不好当面发作,但忍不住用沉沉的眼神看着余成。

接到谢承冬短信的那一刻骤然有着守得云开见月明之感,余路衍不顾众人挽留执意要走。

又忽然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时机,他站起身,掷地有声道,“承蒙各位叔叔阿姨厚爱,但我已经有对象了,”他并非在赌气,而是想断绝其他人不该再有的念头,微笑着,环顾一圈,“我对象是个男的,要叔叔阿姨不怕我祸害其他家姑娘,大可再给我介绍。”

他话一出,全然都安静了,余成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余路衍得体的笑了笑,头也不回的往外走,隔了一会儿,才听见七嘴八舌的讨论声。

他能想象余成在他做出这么离经叛道的事情后的表情,但他不后悔这样做了,他不想给自己留后路,也没有必要给自己留后路。

这条路他就是要走到头,走到死,绝不回头。

第38章

寒冬的风冷得像是要钻进人骨子里去似的,谢承冬觉得很冷,只好裹紧了自己的大衣,他把脑袋搁在膝盖上,几乎是一种半放空的状态。

回想起这二十八年,其实他并非完全没有收获,他是不幸的,又是幸运的,有多少孤儿能得到资助的机会,又有多少人曾经拼尽全力去爱一个人,他经历过很多人没有经历过的苦涩,所以哪怕只有一点甜也足以让他回味许久。

谢承冬不是怨天尤人的性格,也不愿意觉得自己比别人有多痛苦,世界上多的是比他不幸的人,他能拥有这么多,其实应该感激的。

只是人都是贪心的,尝到一点儿甜头,就忍不住想要得到更多。

他曾经陷入过余路衍待他的温柔中,又强迫自己努力的剖离出来,如今却还是发现自己舍不得余路衍。

谢承冬无奈的笑了下,他甚至不股票 今天这个决定做得对不对,余路衍的真心来得太过突然,让他无法百分百相信,或许在接下来相处的日子里他就能发现越来越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他已经被骗过一次了,再也不会傻乎乎被人牵着鼻子走。

一旦发觉不对劲,哪怕再痛苦,他也会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谢承冬想得入神,等听见声音的时候,只见一个颀长的身影已经攀着绳索从陡峭的楼梯露了出来,余路衍似乎赶得很急,气喘吁吁的模样,甚至是有点儿狼狈的,他站定后,只平复了两秒,继而就将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谢承冬身上。

谢承冬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双腿屈了起来,腰弯着,头枕在自己的膝盖上,正隔着不远的距离与余路衍对视,他的脸都冻得苍白,但鼻头却红通通的,整个人裹在宽大的大衣里,缩在那儿,就像一只误入迷雾森林的兽,张望着眼睛打量周遭的情况。

余路衍的心莫名其妙的抽了抽,他似是怕惊扰了谢承冬,连脚步的放慢了,等到谢承冬面前,才轻声的喊,“承冬。”

谢承冬被他这一声唤回神,抬起头看着余路衍,许久才嗯了声,站起身活动被冻得有些僵硬了的四肢。

余路衍被谢承冬的态度弄得有些心慌,但他不敢有异议。

谢承冬觉得舒服点了,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的说,“陪我登顶吧。”

余路衍微微松口气,忙不迭的应下来。

爬山的过程谢承冬不怎么说话,倒是余路衍为了引起谢承冬的注意讲个不停。

“怎么忽然想起来爬山?”

“我刚刚家族聚会,很无聊。”

“我股票 附近有个温泉酒店,爬完山我们去泡温泉吧。”

谢承冬偶尔应几句,他爬在余路衍前面,和方才不同的心境是,有余路衍在身边,他忽然觉得很是安心。

他用余光去看着余路衍,余路衍一直护在他身后,像是永远的不离不弃。

谢承冬抿了下唇,深深吸了一口寒气,却驱赶不去心里异样的感觉。

他必须得承认,他还是对余路衍有感觉。

他放不下余路衍。

确认了这个想法,谢承冬顿时有豁然开朗之感,他加快了速度,喘息得更厉害,心跳扑通扑通跳得很快。

他想起初见时国旗下的少年,在茫茫人海里耀眼得像是最璀璨的星星,但当时他没有注意到这颗星星,满心满意只有钟祁。

他又想起余路衍发烧那次突然的脾气,是因为自己跟钟祁说他只是同学而生气吗,他是在吃醋,还是在嫉妒?

一幕幕走马观花般从谢承冬脑海里掠过,逐渐变得清晰。

终于登顶的时候,谢承冬累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他大口大口的吸着寒气,肺腑都要被寒冰给冻结起来般,让他有些难受。

余路衍伸出手给他顺气,说道,“你爬得太急了,喝口水吧。”

他说着,想要去拿谢承冬背包边的保温瓶,却听见谢承冬的声音夹杂在带有冰渣子一样的空气里,“余路衍,你是不是对我一见钟情?”

余路衍的动作一顿,刹那想起初见时雏菊般干净的少年,喉咙忽然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是吗,或许是吧,从那时候开始,即使钟祁再怎么对他示好,他眼里也只能看见谢承冬,想要获得谢承冬的目光,想要引起谢承冬的注意,想方设法把谢承冬叫来自己身边。

谢承冬已经回过身来看着他,眼神明亮,慢慢的露出一个浅笑来,“其实我后来想想,那些年,你总是用莫名其妙的理由约我见面,我就该股票 的。”

只可惜,他当时眼里只有钟祁,对余路衍隐晦的表达视而不见。

心事被拆穿,余路衍难得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他没有避开谢承冬的眼睛。

谢承冬接着道,“是,我气你骗我,气你干涉我的配资官网 ,但我也或许曾经在某些时刻让你难过,余路衍,我们两清了。”

余路衍一阵心慌,“两清……是什么意思?”

是要与他划清界限吗?

谢承冬看着余路衍的眼睛,慢慢的说,“我不用你弥补我,但往后如果你骗我,我不会再原谅你了。”

余路衍慌乱的眼神蹭的亮了,惊喜的看着谢承冬,继而五官变得生动起来,抑制不住的欣喜,幸福来的太突然,他甚至是有点儿不知所措的,谢承冬因他的反应忍俊不禁,唇角的笑容变得很是轻松。

他确实是还喜欢着余路衍,没有必要去掩盖自己的内心,往后的事情谁又能说得清,珍惜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谢承冬正想着,余路衍已经重重的把他抱住了,他抱得那么紧,要将谢承冬揉进自己骨子里似的,“我会用下辈子对你好,承冬,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他说得无比诚恳,谢承冬甚至在其中听见些微的颤抖,反手和余路衍相拥,闭上了眼,半晌轻喊,“余路衍……”

余路衍立马很雀跃的回道,“我在。”

“你抱得我有点透不过气……”

余路衍一顿,又舍不得松开,只好拉开两人的距离,额头抵着额头,目光如同看不见的深海,隐藏的全是波涛汹涌的情意,“我爱你。”

谢承冬也想说一声我爱你,但最终只是勾了勾唇角,“我想泡温泉了。”

他有点儿煞风景,但余路衍一点儿也不在意,牵着谢承冬的手下山。

余路衍不能看见的是,谢承冬垂眸时轻轻柔柔的一笑。

也未能听见,谢承冬无声的那句,我也爱你。

太轻易说出口的承诺总是显得不那么被珍惜。

但我是真的也爱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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