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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语 下——夏素吱

第31章:甜点第二个半价

一中高一暑假不补课,这是学生们高中阶段能拥有的最长假期——两个月。但学竞赛的人并不能享受到长假,九月份就要初赛,假期是他们冲刺的最好时期。

数学竞赛上到七月二十号,周一到周五上全天,周末上半天;休息十五天到八月四号,五号出发去S市的一个竞赛训练营听课——这是自愿选择的,但大多数人都报了名;十五号回到D市继续上课,一直到开学。

江问语挑明了说:“只想拿个基本奖项完事的,咬咬牙吃下这一个假期的苦,九月考完就能一劳永逸了;有更高追求的,这是你们提前体验学竞赛的苦与累与能获得巨大成就感的好机会。”

只是夏烈两者都不是。他是来谈恋爱的。

夏烈每天和骆翊坐在前排,一半时间听课,一半时间欣赏江问语:江问语真帅,江问语真耐心,江问语真智商爆表。

这样难免错过很多线上配资 点,夏烈不在意,江问语却不愿总被看得起一身鸡皮疙瘩。早上吃完馄饨,他拿勺子随意碰了下碗沿说:“你这样每天能学到东西吗?”

夏烈正端着碗喝汤,听江问语问话连忙咽一大口,放下碗说:“能啊。怎么不能?”

“我觉得你还没赵兆用功。”

赵兆不股票 为什么天天在隔壁空教室做作业,每次上课下课都能看到他。夏烈无所谓:“我学成这样差不多了。本来我该在家玩的。”

江问语不说话,摆着不满意的表情。夏烈瞄他一眼,退一步说:“我回家复习了当天学的东西,课上不懂的课后也问你了,差不多了。”

“离拿奖也差不多吗?”

“哎,说不想拿奖是假的,但我也没有像骆翊那样非拿到奖牌不可。况且,”夏烈移开目光,“有比拿奖更重要的事。”

他是在不好意思吗。江问语好笑,叹了口气:“夏烈,事情要分轻重缓急。”停了一下补充:“过了一年,该重视学习这件事了。”

其实学竞赛不太用心还有一个原因,竞赛太难了,夏烈觉得自己不能学好,但这个理由他不想说,否则不就是示弱了吗。他揣着必须扞卫的自尊心,一时有些烦躁:“江问语,为什么你和我说的话除了学习就是学习?”

江问语收了表情:“你希望我和你说什么?”

夏烈张了张嘴,好像要说出很多希望,却一个也没能说出口。他默了会儿,勉强地笑:“这样吧,我好好学竞赛,拿了一等奖你就和我谈恋爱。”

江问语直接起身走了。

夏烈急忙背好书包去追他,店老板喊他“钱付了没哎”,他又急忙折回去从口袋里掏钱,口袋里的钱不够,又去翻书包,以为能帮江问语付一次,结果江问语不股票 什么时候自己付了钱。等狼狈地理好书包,他才重新去追江问语。

江问语听见夏烈跑来,没有放慢脚步,也没有加快。他仿佛裂成了两个,一个飘在空中,手臂抱在胸前说,这小孩这么诚心,你别伤他了;另一个踩实了地,龇牙咧嘴嚷,这小孩幼稚、胡闹、不识好歹。

他发现自己更认同那个对夏烈大加训斥的江问语,也略惊讶地发现,那个江问语才是在关心夏烈。

只是,还是单纯的出于老师的关心吗?

夏烈追了上来。

江问语这时才放慢了点步子,等夏烈把气喘匀。夏烈一只手撑腰,边走边哼哧,说:“我开玩笑的。”说完五个字又哼哧。

江问语不应。夏烈把气彻底顺过来,说:“我发现你真冷漠。”

十六岁,不明是非都有底气的年纪。江问语笑:“我对你还热情过吗?”

夏烈想说“你前段时间就挺好”,想了想又觉得没意思,头一次撇下江问语自己快步走了。江问语没追他,压根没有要追他的念头,他想着再之前的事,向内问自己:为什么听到那个交换条件会直接走开,生气了吗,又是为了什么生气?

夏烈几天没主动找江问语,边和骆翊一起刷题,边幻想着江问语能来找自己道歉,不说喜欢自己没关系,如果说当然更好。

然而江问语像一切没发生过一样,或是因少了夏烈的打扰配资官网 得更舒适了,和大家该讲课讲课该开玩笑开玩笑该聊人生聊人生。夏烈看着他若无其事看了五天,终于忍不住,第六天上午下课后到他面前恶狠狠地说:“中午一起吃饭。”

江问语理着草稿纸笑:“吃什么?”

夏烈很凶残地说:“吃面。”

每个中学门口几乎一定有面馆,就像学校里每个星期几乎都会有拄拐杖的人。江问语跟着往面馆走时,夏烈瞬间就原谅了他。他原以为江问语会拒绝,会不屑,会照常回家。

等面的时候,夏烈拿出手机,进一步地大胆地佯装随意地递了一边耳机给江问语,另一边捏在手里。江问语没说什么,接过去戴了,夏烈看了连忙先点了播放键,才把自己这边的耳机戴上。

江问语听了几句,问:“《The End of the World》?”

夏烈心怀鬼胎:“嗯。”

江问语笑笑,没多说,食指在桌上敲着跟着打节奏。

这首歌是夏烈刻意选的,歌词翻译过来大概是“太阳为啥还在闪耀啊海浪为啥还拍海岸,他们难道不股票 世界末日到了吗,因为你不再爱我了”之类的。一曲唱完,夏烈不好意思再放他选的第二首,摁了暂停不太确定地问:“面,你可以吃吗?”

江问语停下手指动作:“你现在问会不会有点晚?”

夏烈不股票 说什么,他本来就不股票 要说什么。江问语拿过他的手机又点了播放,歌通过两只耳机向左向右传入两个人的耳朵:

“Watch the sky,

you know I,like a star shining in your eyes.

Sometimes I,

wonder why,just wanna hold your hands

and walk with you side by side.

I know you know,

I love you babe.

I know you know

I love you babe.

Just wanna you to know,

I love you,I love you,I love you……

Just wanna love you baby.”

哎。

歌在两碗牛肉面端上桌后被摁停,夏烈专注吃面喝汤,全程不看江问语。等他不到十分钟把一碗面吃完抬头,江问语那碗面仿佛没动过。

夏烈原意是报复江问语这几天自己不找他他就也不来找自己,非常小心眼,可现在看他吃面吃得这样艰难,还是过意不去:“要不点别的吧?他这也有馄饨,就是没隔壁好吃。”

江问语挑起一筷子面,语重心长地问:“夏烈,你股票 吃面除了总觉得吃不完,还有什么让人痛苦的地方吗?”

“什么?”

“面会吸汤发胀。当你吃面的速度比不上面发胀的速度,面会越吃越‘多’。”

“……你还是点别的吧。”

“我再坚持一会儿。”

夏烈头一次看有人吃面吃成这样:明股票 吃得慢会越吃越‘多’,但还是吃得很慢,每吃一口都仿佛要下巨大决心。他再要了一碟牛肉和两小玻璃瓶装的可乐,自己拿一瓶可乐,剩下的推给江问语。

感谢牛肉,江问语重拾吃面信心,勉强又吃了会儿。挂在角落的电视演完了一集动画片儿,他身子往后一靠终于决定与面拉开距离:“不吃了。”

向来从容的江问语也有这样狼狈的时刻,夏烈又愧疚又想笑,说了句“你点点别的”,拉过那碗面狼吞虎咽起来。江问语问:“你干吗?”

夏烈嘴里含一口面,吐不清楚字:“出面啊。五带你来的,总不能浪会吧。”

江问语没有再点吃的,在午饭上花的耐心已经达到他上限。他认真地看着夏烈,没再说话。

夏烈觉察到阴森森的视线,吞下嘴里的面说:“你都不吃了,我吃了不碍事吧?不乐意你可以喝我的可乐?”

江问语摇了摇头。

夏烈觉得江问语好像不是不高兴,就又埋头吃起来。等他三四分钟吃完一碗面,又把汤喝了半碗,江问语已经笑了起来,说:“真神奇啊。”

夏烈拿纸随便擦了擦嘴,挑高了眉笑:“江问语,我觉得你也很神奇。”

两人出面店后,夏烈怕江问语饿,拐去炸鸡店买了炸鸡排,又去小超市买了两盒冰淇淋,让江问语填填肚子。

江问语不习惯吃这种垃圾食品,但一没吃饱,二也没人能在夏天拒绝高热量食物与冰品的搭配。鸡排由夏烈拿着,两人一人手一根签儿叉着吃,江问语恍惚回到高中不问明天地在大街上闲逛的日子。

但他不常感慨,感慨向来是夏烈做的事。夏烈吃冰淇淋时说:“下次一起去吃麦当劳吧,甜点第二个半价。”

没发生的事被他用遗憾的语气说,时间仿佛被打乱了。江问语说:“你差那个半价?”

夏烈一脸“你太没劲儿了”,舀一勺冰淇淋含嘴里:“差的是那个钱吗?是一个陪你享受半价优惠的人。”

“你找骆翊去啊,他肯定乐意。”

“江问语,你这么明显的听懂了装不懂,非常不可爱。”

“对啊,我不可,爱。”

“真无聊。”夏烈准备去丢冰淇淋盒,看江问语也吃完了盒子握手上,就把他的拿过来一起去丢了,走回来说,“我和我妈说天气太热了,这段时间中午都不回家。我们中午都一起吃饭啊?”

是问询的语气,又好像不容商量。大概是到了午休的点,江问语有些困,答非所问:“你最近上课都没怎么睡觉了。”

话题过分偏离,夏烈想了会儿才明白江问语在说什么:“是吗?可能吧。”又神态自若地问,“为什么呢?难道有什么比睡觉还重要?”

困意越来越浓,江问语只想快点回家睡一下。可他突然想到夏烈中午是不是不回家了,为了自己不回家。他叹了口气,跟着夏烈一起往学校走,重复:“是啊,难道有什么比睡觉还重要。”

两三天后,大部分学生都股票 了江老师中午待学校,有些想多问几个问题的,中午也都不回家了,比如卫婷,在食堂吃完午饭又直接来教室。当然也有骆翊这种,股票 好兄弟中午不回,就跟风留学校玩。

于是好端端的二人世界变成了三人行,夏烈见色忘义,剜一眼左边走着的骆翊恨得不行。骆翊毫无知觉,只顾忌着夏烈右边的江问语,努力找了个话题:“江老师中午吃什么?”

江问语感受着俩小孩截然不同的气场,心里乐:“我?吃炒饭吧。”

“哦哦,新开的那家炒饭特别好吃。夏烈,你吃什么?”骆翊悄悄踢了一下夏烈,试图给他传递“别和江问语吃一家店”的炒股配资 ,“我们吃沙县吧?”

夏烈屏蔽信号:“我也吃炒饭。”

骆翊瞎编:“诶,你刚不是还说想吃沙县吗?”

屁。夏烈不理他:“说了吃炒饭。”

江问语笑:“听你们说的我想吃沙县了。骆翊,我请你吃沙县?”

夏烈脚步一停:“你……”

骆翊如蒙大赦,截断夏烈的话故作义气:“不用,我陪夏烈吃炒饭。谢谢江老师。”

两人客气来去,又一起往前走,把夏烈落在原地。夏烈当着骆翊的面也“你”不出来什么东西,心一横赶上他们宣布:“我还是吃沙县吧。”

江问语没忍住笑出了声。骆翊喊:“你怎么这么善变呢?”

夏烈指桑骂槐:“我善变?我还觉得你幼稚。这样很好玩吗?”

始作俑者江问语却当和事佬,说:“吃个午饭而已。我请你们吃沙县,别再争了。”

于是骆翊到吃完饭也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幼稚,又玩了什么,为什么被扣两个莫名其妙的帽子还是没逃过和班主任一起吃饭的命运。

也再不和夏烈一起出校门吃饭了,和石昊阮非竹一起吃食堂多幸福啊。

虽然石昊心里给天降的骆翊扎了好多小人。

Poor Mr. Luo。

作话:夏烈手机里第二首歌是落日飞车的《I Know You Know I Love You》~

江老师这么幼稚,下一节夏烈会严厉批评(x)他的!

第32章:一直谈啊

夏烈觉得江问语最近愈发不解风情,还是故意的,这在他眼里非常幼稚。离一同出学校的人群远了后,他不满地说:“你最近特像那种使绊儿看别人吃瘪就开心的三岁小孩儿。三岁都多了。”

江问语笑:“你这样都还没感受到我对你的不喜欢吗?”

夏烈咬牙切齿:“我觉得你只逮着我让我不痛快,这一定是某种意义上的爱。”

“噗,逗你真和逗猫一样儿。”

“猫都是主子,主子赏你爱你还胆敢不要。”

“夏烈,你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你才三岁,我没上手抢你玩具算对你客气了。”

“夏烈,”江问语笑够了说,“没办法你股票 吗,不管是作为读过书的过来人,还是作为老师,我和你聊天就只想说‘好好学习’。”

“烦。”夏烈脑子里过一遍这话,“真烦。”

江问语看他踢小石子,想了想,觉得有些话不说算了,可转念一想还是得说:“夏烈,你很好,但我现在没有……”

“打住打住!”夏烈做了个停的手势,“你那些话我都能背了,真的。”

江问语止了声。

夏烈很轻地叹完一口气,语气又生龙活虎起来:“你以前还说我想法多,我看你想得比我多多了。你这样操心过头不会老得快吗?”

江问语不应。夏烈转了个身面对他,手在他嘴前做了个拉开拉链的动作。江问语笑:“都是很基本的顾虑。”

夏烈画重点:“所以现在已经不是排斥,只是有顾虑是吗?”

“顾……”

“你只需要说‘是’或‘不是’。”

“我选择跳过。”

“跳过的机会已经用过了。”

“那求助场外观众。”

“场外观众只有我,你要求助吗?”

“求助吧。我觉得场外观众要回答‘不是’,请问‘是’还是‘不是’?”

“……这种时候就不要玩悖论了好吗!”

他们走到了江问语小区门口。江问语停下来说:“夏烈,你才十五……”

“下个月就十六了。”

“……你才十五,不需要顾虑很多,但我已经二十五了,事事都要顾虑。差十岁的恋爱不是‘在一起吗’‘好’这么容易,轨迹不同的两个人最终走在一起的浪漫之后有太多你想象不到的心酸。你才十五,不要体验这些,好吗?”

夏烈心里说“不好”。

“你最早说,如果你喜欢一个女孩,或许男孩,我的态度都会是积极的,喜欢我我就不支持——那时候我可能是本能拒绝,老师的本能,但现在我想说,你喜欢同龄人,或者年龄差一两岁的初高中生,我持积极态度是因为我觉得那会很美好,那种爱恋里的心酸都美好。但如果你喜欢,老师,大学生,炒股配资 人士,有妇之夫……”

“你他妈才喜欢有妇之夫!”

“……有妇之夫,等等等等,其中的心酸就很可能不是美好了,可能是悲凉。所以‘不要喜欢我’不是针对‘我’,是一类人。你才十五,为什么要体验这些?还有,不要说脏话。”

江问语说得温柔,夏烈听得又气又难过:“江问语,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还是站在‘好人’的立场上。你太自大了。”

江问语笑笑,没否认。

夏烈说:“江问语,你有顾虑,我慢慢打消就行,你别一开始就判死刑。你股票 那个在没开冷气的冷冻室把自己吓死的故事吗?”

“你觉得如果我们谈恋爱,能谈多久?”

“什么?”夏烈愣了一下,“一直谈啊。”

江问语笑着上前摸摸他的头让他缓过神,然后说:“夏烈,对不起,我又得说一遍,我不会和你谈恋爱。”

夏烈皱着眉抿着嘴,想说点什么,最终拍掉江问语的手走了。

回了家又想到,江问语这回只说不会和他谈恋爱,没说不喜欢他。

就完全不气了,只后悔没把握好机会再深入问一下。

真是心酸。

不过江问语错了。夏烈想,这个心酸也是带甜味的。

竞赛课上了十五天,前十天上课大家都还特有干劲,人人心里卯着要拿奖的劲儿学习,可越往后越蔫儿,个个像霜打的茄子,中午也不愿再做题,要么睡觉要么玩手机。

一阵风吹来几片云,天难得地阴了一阵,虽然空气里还是泛着热。江问语出了教室门一会儿没回来,不股票 去干吗,夏烈看卫婷起身,支起身子问:“你去哪儿?”

卫婷说:“去外面透透气。”

夏烈想看看能不能瞧见江问语,说:“一起。”

江问语不在可视范围内。夏烈说了“一起”也不好直接回教室,看着楼下赶来补课的准高三生心不在焉地说:“不是两点上课吗,这么早就来学校?高三太可怕了。”

卫婷说:“明年的我们。”

夏烈注意力完全跑偏:“这个点来学校也好,校内能骑自行车。”

卫婷随他:“我还不会骑自行车。”

“不会吧?”

“小时候怕摔,一直学一下就不敢接着学。”

“年纪小对平衡把握不好,你现在再学肯定好很多。”

夏烈总会把一些没有理论依据的事说成公理,卫婷习惯性不全信:“真的假的?”

夏烈看她不信,自尊心作起祟:“不信?我教你,包你一个中午学会。来,我去拿车。”说着就要往楼下走。楼下有一小片空地。

卫婷笑着喊:“别别别,我真怕摔。”

夏烈还就不信了,转回身往教室走:“我把骆翊叫来,我们两个一起教你,你肯定不会摔。”

骆翊在睡觉,迷迷蒙蒙被夏烈叫起来,说要教卫婷骑自行车。骆翊揉一把眼睛,说搞什么想一出是一出,醒了神才说走吧。卫婷跟着俩男生下楼,心里挤着要学新事物的兴奋与紧张,与其他情绪。

夏烈和骆翊的自行车都偏山地车,座位很高,卫婷看着就不敢上前。夏烈又跑了一趟教室借了辆中规中矩的自行车,卫婷标准身高,跨上座位后脚还能够着地,顿时安心不少。

骆翊扶好了自行车后座,夏烈扶着龙头说:“你脚踩踏板上,慢慢蹬,我们扶着。”

卫婷试了一下脚离地,车身很快摇晃起来,吓得她重新脚尖点地:“不行不行。算了吧。”

夏烈说:“没事,我们扶着呢。”

讲真,夏烈此时看起来像那种很拽的走路都往天上望、然而一不留神就会被石头绊一跤的不靠谱男生,卫婷并不很信任他。她依然没抬起脚,骆翊在后面说:“真没事,我们不会让你摔的。”

卫婷犹豫:“你们一定不能让我摔跤啊。”

骆翊很肯定:“一定不会让你摔。”

卫婷战战兢兢地把脚放踏板上踩了两下。车还是在晃,但夏烈和骆翊力气大,能稳住车头和车尾,车只在安全幅度内晃动。

夏烈见车龟速前进,说:“你骑稍微快一点,快一点车反而不容易晃。”

卫婷依言加快了踩踏速度,夏烈和骆翊扶着车小跑起来。卫婷很紧张,问:“你们能跟上吗?不能松手啊,松手我就摔了。”

夏烈渐渐有点小喘,短促地说:“没松手。你骑你的,别抖。”

速度起来后能感觉到风,卫婷放松了一点点,努力在坐垫上坐稳。她慢慢地也自己把握起方向,不全靠夏烈和骆翊的力量掌控车子,到了头还自己转个方向,同时提醒他俩“左拐左拐快!”

这样骑了两圈半,夏烈扶累了,看卫婷骑得还行,说:“我觉得差不多了,你自己骑一下吧。”

“不行不行不行。”卫婷直了身子连声喊,“没事我不骑了,你们休息吧。”

“你就累了啊?”骆翊看穿夏烈,“你这体力也太差了吧。”

夏烈张口要怼回去,看到远处走来了江问语,拎着个大塑料袋。他手一松朝江问语挥起来:“江老师!”

“啊啊啊啊——”

车没了夏烈支撑往一边倒,卫婷害怕得大叫起来。夏烈连忙扶住:“对不起对不起,我看到江老师了。”

卫婷被吓着了,脚撑着地停下来:“不学了吧。太可怕了。”

江问语走到他们面前:“怎么了?你们欺负卫婷?”

卫婷为自己刚刚的喊叫不好意思:“没有没有。他们教我骑自行车。”

江问语开玩笑:“教得好吗?教得不好罚他们给你买奶茶。”

卫婷在老师面前脸皮薄成纸,面对这调侃不股票 回什么。骆翊好一点,笑呵呵地说:“那我还是先把奶茶买了吧,教得不好也不丢人。”

夏烈置身对话外,眼睛瞟塑料袋,问:“那是什么?”

江问语把袋子提他们眼前:“冰棒冰淇淋什么的,你们骑完车来吃。”

夏烈问:“买给我们的?”

江问语说:“买给整个班的。”

虽然人人有份,但夏烈还是想立即吃到。他一只手松开龙头说:“骆翊,你到前面来扶龙头。她这样一个人扶龙头就够了吧。”

“不行不行不行。”卫婷蹦了一串话,又不好意思,“我真不学了,谢谢你们。”

但骆翊做事向来坚持做完。他走上前扶住龙头,嫌弃地对夏烈说:“我扶就行,你吃吃喝喝去吧。”

夏烈欣慰地拍拍骆翊说“好兄弟”。卫婷却不肯,表情非常为难:“没关系的。我不会自行车就不会,真没关系。”

骆翊蕴好了力等着跟着卫婷向前,说:“肯定不会摔,你信我。”

卫婷想了想,深吸一口气抬了脚。

夏烈看着他们安全地行驶了半圈,就跟着江问语往回走。江问语不股票 说他什么好:“你真是……就把卫婷那样撂下了?”

夏烈有理有据:“我们一直扶着她就一直学不会自己骑,我离开是合理教学的一部分。”

江问语抬手敲一下他脑袋:“就嘴能说。”

夏烈得意地晃脑袋:“嘴不仅能说,还能吃你的冰棒。冰棒上缴。”

江问语伸手要拿冰棒给他,夏烈突然“靠”了句:“我发现刚刚那句话好污。”

江问语愣了三秒,抬手呼了下夏烈后脑勺:“脑子里都是什么!”

夏烈“嗷”了一声喊痛,不服气道:“怎么了!我们这个年龄的男生想点这种东西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

“想搁你自己脑子里想,别说出来膈应人。”

“那我不表里不一了?”

这成语滥用能力也是够了。江问语提了提袋子:“没你份了。”

“切,不吃就不吃。”夏烈不屑,“早晚#¥%*&@$%”

江问语不是很想股票 早晚怎么样。

到了二十号,大家为即将放假兴奋得话都多了起来,就夏烈落寞,且因为就他一人落寞更落寞了。江问语布置完这十五天的作业,又细细叮嘱了遍五号几点在哪儿集合要带什么东西,叮嘱完说下课,讲台下紧接着一片掌声。

夏烈像被洛哈特施错了咒,浑身没了骨头似的无力。他一路上东拉西扯,跟着江问语走到他小区门口,终于问出想问的:“这十五天能见到你吗?”

江问语摇头:“不能。”

夏烈不高兴了:“怎么了?你要去异世界啊?”

江问语笑:“我要去线上配资 。”

线上配资 ?夏烈来了兴趣:“你要去哪儿?我特喜欢线上配资 ,我和你一起去怎么样!”

其实江问语只要说“你家里会允许吗”就能打消夏烈的念头,但他如实报备了:“瑞典。”

“……去是不是要办签证。”

“是。”

“……那我去不成了。”

“嗯哼。”

还嗯哼。夏烈吼:“去你的吧!”

吼完转身走了几步,又折回来:“出国带全东西理性配资网 吃好喝好玩得开心最重要的是注意安全。”说完觉得自己啰嗦,又不好意思地快速离开了。

江问语看着他骑着车渐远的背影,笑着回应他:“我股票 。”

作话:很多小可爱问两人什么时候谈恋爱,快了!我保证!

江老师是非常优秀的人,有人生计划,觉得多一个人会麻烦(事实上也一定会麻烦),来D市教书有个人目的,爱情观受家庭影响(这两个还没写到),要他接受学生为恋人这件事,像这节说的,会有很多顾虑。

可夏烈,十六岁,未来尚未规划,拥有无限可能,怎样都恣意美好。他一直自信至自负,说他慢慢打消顾虑就好,可顾虑怎么可能完全消除呢?

但江老师最后还是接受了夏烈,不顾那些顾虑,我个人认为,这需要他很多的勇气与决心,与对夏烈的爱。

所以小可爱们再等一等,江老师已经动心,再给他一些时间。十分地感谢你们一直陪着,陪着夏烈追江老师,陪着江老师接受夏烈。

这些都并不容易呀。

第33章:你……亲我一下

分离的感觉总是在看不见对方的那一瞬特别浓重,心脏仿佛被巨石击中,眼睛的开关被打开,要哗啦啦流眼泪。之后的几分钟理智慢慢控制住情感,心率恢复正常,眼睛重新寻路,难过只随时间一点点积在心里,不想不看便好,一想一看,整颗心都不像自己的。

不然怎么全是配资公司 另一个人的情绪?

夏烈靠晚饭时间缓心情,想到明天是见不到江问语的一天,越缓越糟。他吃完饭坐书桌前解锁摁灭手机屏幕数次,最终还是找到江问语的号码,发了条短信过去:“吃了吗?”

其实是在说“我想你了”。

江问语过了五分钟回:“吃了。”

夏烈看到只有两个字,暴躁又懊丧地想江问语果然不懂我的潜台词。屏幕上这时又出现一条短信,还是来自江问语。短信打头9个数字,江问语说以后用QQ配资开户 吧。

知我者,江问语也!

夏烈欢天喜地地加了江问语QQ。江问语QQ头像是一片空白,昵称是一个句号,看着特别性冷淡。

灬:你QQ看起来好性冷淡

。:。

灬:?怎么了

。:维护性冷淡人设

灬:……没想到你会用QQ

。:不然?

灬:你这种当面说话都能把人噎死的人,披上互联网的外衣后还有朋友吗?

。:杀手也有小学同学

灬:!你暴露了,你果然是隐居小城的杀手

。:这个杀手不太冷

灬:诶你看过这部电影吗?有什么感想吗?有没有觉得这种爱情特别美好?

。:小萝莉真可爱

灬:……你一个gay的关注点是不是不太对?

江问语成功被逗笑,而后想到以前看过谁的动态转发了一条“真相!如果你对着手机傻笑,那你很可能是恋爱了”。笑里渐渐带上无奈的意味,他给夏烈回消息。

。:我在收拾东西,没什么空,有机会再聊

灬:???

灬:做人不能这样

灬:你明天几点的火车,我去送你。你要坐火车去B市再坐飞机吧?

灬:还是去S市?

灬:……江问语

灬:好吧,你收拾东西吧,别落下什么,尤其重配资平台 件,886

虽然说了再见,夏烈还是寄希望于江问语会回他点什么,可他看完电影洗完澡准备睡了屏幕也没再亮,亏他一加上好友就设置了个特别关心。他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转了会儿手机玩,最后发了个“晚安”,等了十分钟没回复,把手机塞枕头下睡了。

江问语的确要坐火车去B市,但火车是凌晨四点的,夏烈来送太不切实际了。他本来准备早点休息,想了想又戴上耳机听起轻音乐来,等到屏幕上果然出现了一条QQ消息,“晚安”,他才笑了笑,又检查了一遍闹钟后摁灭手机睡觉。

可预见的,放假的这段时间里,来自夏烈的QQ消息源源不断地涌进江问语手机。夏烈不是啰嗦的人,但实在太能说,那些消息聒噪,放肆,热烈,得瑟劲儿能上天和太阳肩并肩。

“今天和骆翊石昊他们约了场球,他们技术也下降太多了,八成是一直学习不运动。(虽然我输了不过输赢是打比赛最不重要的事,嗯!)夏天没有球赛看真无聊,只能自己打。”

“吃了一家巨难吃的炒粉……不行我心态崩了,如果我今天剩下的时间没再给你发消息,不是因为xxxxx而是我心态还没调整回来……”

“我两副耳机的耳机线缠死在了一起!我耐心地花了十分钟解开没有一剪刀剪断其中一根!我觉得我是可以做大事的人!”

“我操出门路上有一只狗追着我跑,还好我跑赢了。为什么追我啊?我手里又没拿急支糖浆……难道是我刚吃完馄饨身上有肉味儿?”

“……江问语你以为我不股票 你那儿现在是白天!世界时间谁手机上都有!回消息!”

江问语一般只看不回,他股票 回一条夏烈又能发来好几条。他悠闲地坐在长椅上,看着平静的湖面,想着另一种风格的夏烈,有点想让他也看看这样的景色。

夏烈似乎是很喜欢线上配资 的。

江问语在夏烈气呼呼地发“回消息”那天的晚上应要求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回复了,没有评价夏烈的配资官网 ,只是说:“夏烈,斯德哥尔摩很美。”

然后发了几张照片。有海,有城堡,有湖,有教堂,有鸽子,有花。

十五天的假弹指一挥间,大多数人收拾去S市的行囊时多少有些不知下一个假期是何时的惆怅。王一琛确认好行李后,出门前再一次对赵兆强调:“你这十天就好好待在我家,要听我爸妈的话。”

赵兆不明白为什么王一琛出去学习,他就得住进王一琛家,就像他不明白为什么王一琛之前要他去教室自习。但王一琛很坚定,叔叔阿姨也说这样好,他也就照做,说:“我股票 的。”

王一琛继续说:“不要一个人出去乱逛,遇事和我爸妈商量。”

王年升——王一琛爸爸——听得有些尴尬,想说什么,被徐晓燕——王一琛妈妈——拦住了。徐晓燕笑着开口:“赵兆也这么大了,又不是小孩,懂事的。”

王一琛对此似乎很不认同,但良好的教养让他没有直接反驳。他对王年升和徐晓燕说:“你们也多照顾他,下班准时回家,不要把他一个人留家里太久。”

王年升想说他工作性质不一定允许,又被徐晓燕拦下。徐晓燕依旧笑着:“我和你爸股票 。”

王一琛这才稍微放下一点心,深深地看了赵兆一眼。赵兆躲他眼神,再往前看时,王一琛已经和王年升一起走了。

夏烈出门却是迫不及待。夏成茂说开车送他去学校,他站在门口一直催“快点快点”,到学校后也等不及,自己拎了行李说“拜拜”就往大门走。夏成茂坐车里目瞪口呆,对学习这么积极还是他儿子吗?

江问语早早地等在大门口,看到夏烈火急火燎地走来,主动打招呼:“来了。”

见到了人夏烈就摆起架子来,心里恨着江问语不回他消息,故作冷淡地回:“嗯。”

江问语看其他学生聚在另一边,往夏烈身边走了一步,小声说:“给你带了礼物。”

夏烈高冷人设瞬间垮掉:“真的?是什么?在哪儿?”

江问语卖关子,笑得让人心痒痒:“去了S市,过几天再给你。”

训练营在S市郊,有教室、操场、食堂和宿舍,看起来就像一般的高中。天南地北的学生都在暑假的不同时间段来这里学习,只为九月和十一月两场考试取得傲人成绩。

夏烈他们到训练营是晚上,登记完就被带去了宿舍,第二天就要开始上课。夏烈、骆翊、石昊、王一琛一个宿舍,江问语住教师宿舍,夏烈拖着箱子跟着往学生宿舍走时,三步一回头地看朝另一个方向去的江问语。

课程安排比在学校上课时紧张很多,早八点到晚六点共八节课,中午休息两小时。有三队别的市的学生和他们在一个班上课,大家坐得很挤,也热,心浮气躁。

江问语坐在最后一排,也在听课记笔记,这样学生们有不懂的可以趁课间十分钟快速地问他。大概是别的带队老师没有这么勤快,他这么做惹得别处学生一阵阵羡慕,还有胆大的来问能不能也问他题目。

一天下来,高强度让大家都像被沙尘扑过,灰头土脸的。一行人沉默地往食堂走,没人想开口说话。

也没人想再面对老师,只有夏烈惯性地坐在江问语对面。江问语看他沉默地一口一口吃着饭,问:“累吗?”

夏烈点点头,过了会儿说:“他讲得太难了。最后一节课我太困,还睡着了。”

“先把能听懂的弄懂,不懂的放一边,回去我再给你讲。最后一节课的笔记你要么?我记了。”

夏烈想了下:“先不用吧,我晚上也复习不到那儿。”又说:“我们宿舍好像有门禁,晚上不能出楼。”

“你要出楼干吗?”

“找你啊。”

夏烈说得非常理所当然,以至江问语有一瞬为自己没想到这个原因愧疚。但他很快理清思路,说:“这段时间肯定会很累,你晚上适当复习后好好休息,先不要想别的。”

夏烈没说话,低着头吃饭,不股票 是接受建议,还是用无声表示拒绝。

计划是都计划了晚上复习,但一天疲惫下来,晚上冲个澡待空调房里后基本没人想再学习。石昊揣着个手机出了宿舍,王一琛也拿了手机出去。

夏烈瘫在床上虚弱地震惊:“他俩干吗去?”

骆翊是“基本没人”的例外,他穿着背心裤衩坐书桌前演算题目:“不股票 。打电话吧。”

“打电话?打给谁?”

“不股票 ,我是看他们拿手机出去。”

夏烈听出骆翊的不在意就没再问,他自己也不是非股票 不可。要说想股票 什么,他只想股票 江问语现在在做什么,可是消息发过去半小时了,江问语也没有回复他。

夏烈只能骚扰骆翊:“骆狗,你真不是人,听一天课还有力气做题。”

骆翊哼了一声。

夏烈甩着钥匙扣:“你现在和梁梦玥怎么样了?”

骆翊笔一顿。以前都是他找夏烈倾诉夏烈不耐烦,今儿个怎么夏烈主动问起来。他斟酌了下表达方式:“没怎么样。她谈恋爱,我学竞赛。”

“你还喜欢她吗?”

“不股票 ,没细想。”

“你这是在逃避啊。”

“是吗?我是觉得想也想不清楚,不如先把竞赛考完,再看。说不定哪天幡然醒悟。”

“你有可能不再喜欢她吗?你喜欢了她这么多年,还能放弃?”

“你怎么了?”骆翊被问得不舒服,“该放弃还不是得放弃,但……该喜欢还是会继续喜欢吧。”

夏烈没再问了,躺床上思考人生。

这样上了五天课,夏烈觉得自己要寂寞至死了,尤其每天晚上石昊和王一琛都会离开宿舍一小段时间,回来时都满面春风,让人看了怀疑他们去做了什么不可见人的勾当,惹得人也想做。

夏烈决定,今晚一定要见到江问语,爬窗户出去也得见。

他刚准备这么给江问语发消息,手机突然弹出一条QQ炒股配资 。

。:下来

夏烈猛地坐了起来。

寝室俩人不在,骆翊沉迷学习不问世事,夏烈无障碍地到了一楼。江问语站在宿管阿姨的小桌前,指着因走得太快头上冒出细汗的夏烈说:“这是我的学生,我找他有点事。”

宿管阿姨看着江问语的教师工作证,不情不愿地把夏烈放了出来,拉长了音调说:“十一点之前回来——”

夏烈窜到江问语身边,跟着他出宿舍楼,兴奋地问:“你怎么来找我了?”

江问语提起一个纸袋:“礼物。”

夏烈乐开了花,伸手要接,伸到一半手又收回来:“等等等,江问语,你还记得我在你这儿存了一个礼物吗,不是你要送我的这个。”

江问语看他:“记得。怎么了,你想好要什么了?”

夏烈没答,有意往偏处走,走到路灯照不到的地方,站定,回身,目光偏了偏又努力镇定地聚到江问语脸上,咳一声才说:“你……亲我一下。”

这地方树很多,蚊子随着多不胜数,全在耳边嗡嗡嗡。江问语以为自己听错了,可看到夏烈坚定又仿佛下一秒就会闪躲开的眼神,想,大概是没幻听。

江问语说:“当初没有说好吗,这类的不行。”

夏烈觉得自己被蚊子咬了,小腿特别痒,痒得他心急:“你别赖啊,当初只说不会要特别贵的。”

“不赖。可我亲一下,这是无价的吧。”

“你怎么这么自恋。”夏烈心里轰轰地响,“江问语,你股票 今天是我生日吗?”

江问语摸摸他的头:“我股票 。所以来给你送礼物了。”

“你股票 ……那两个男的亲一下有什么好磨叽的。”

“夏烈,亲一下是很简单,但亲一下担着的情感,我还没法给你。所以不要,好吗?”

不股票 从什么时候起,江问语不再简单粗暴拒绝夏烈的请求,凡事都用个“好吗”来问询。可这问询是表面温柔,本质残酷,夏烈的答案永远是“不好”,永远也都不作数。

夏烈心里酸:“你明明喜欢我。”

江问语轻轻地笑:“你很特别。”

“‘特别’是找不到形容词后的敷衍吧。”

“当然不是。要我具体说吗?比如……你对‘老师’与‘学生’关系的看法,我很欣赏,大部分很认同,你身边并没有其他同龄人再这样想,或是想了之后能这么做,但你能。还有很多其他……”

“你动心了。”

“动心是很廉价的。”

夏烈不懂。他沉默了会儿:“那你什么时候能如实地给我明确答复,虽然我该喜欢你还是会喜欢,但该放弃……”

江问语是不怕夏烈放弃的,虽然他大概已经不能心无波澜地面对这放弃的可能。他选了个折衷的方案:“先把竞赛考完可以吗?还有一个月,快了。考完我们好好聊聊。”

夏烈像望不到尽头:“还有一个月……也不是答复,是聊聊。”

江问语说:“你不想了解我吗?配资公司 我为什么来D市教书,之类的。你现在看到的只是部分的我。”

江问语真是坏,希望和绝望等量给予,除此外陈列大量诱惑。夏烈深吸两口气,对自己说“要耐心,要耐心,他这么好,你再耐心一点”,然后狰狞了表情:“你就仗着我喜欢你!”

江问语摊手:“我不是我没有。”轻声补了句:“我或许也不想,但我们必须。”

夏烈在哼哧喘气,没听清江问语说什么。他手一伸说:“礼物,袋子装着的那个。是什么?”

江问语笑着把纸袋递过去:“书包。”

“啊?送我书包干吗?我现在书包挺好的。并且我也没法背啊。”夏烈拆到一半停下,“我怎么和我妈说,突然换个书包。”

“这个牌子是瑞典的,书包你也用得上。你就说是我给你作为物理课代表的奖励……不,你说是别人送我的,然后我用不上,就送你作为物理课代表的奖励。别说是我在瑞典买的。”

夏烈走回路灯下,拆开来看:“酷诶。我就说我自己买的好了,我妈不会多问。这是什么颜色?”

江问语回想:“好像叫森林灰?就说是你自己买的吧。”

夏烈试背了下:“酷吗?”

江问语买的时候就想夏烈背起来会好看。他竖了个大拇指:“训练营里最靓的仔。”

夏烈满意地卸下包,边放回纸袋边漫不经心地说:“靓仔没人爱。”

江问语笑出声,边笑边想,那以后的我会算什么呢。

第34章:我他妈更喜欢你了

窗外蝉叫得让人心烦,夏烈想放下笔放下试卷放下与竞赛有关的一切去消灭噪声源。可他只是抬了个头,江问语的目光就跟了过来,轻轻摇了摇头,是“静下心来做卷子”的意思。

夏烈不情愿地长出了一口气,眼睛重新瞟回白纸黑字,却啥啥也不会做。他总觉得这间教室是穷山恶水,竞赛题是刁民,他每次做题都是一出“总有刁民要害朕”。

竞赛学到这时候,机械、重复、倦怠等等都不及做不来题的挫败感伤人。

完全是负反馈。

“好了,大家把卷子交上来。我中午改完,我们下午讲卷子。”

每天都是如此,上午讲一个小时的课,然后考试,下午讲卷子,讲完卷子再接着讲课。夏烈从心里涌出一股厌烦,涌上脸把眉皱了,手拿着笔抵着嘴唇无意识地来回划拉。江问语收好卷子下讲台走到他身边:“怎么了?涂唇膏呐?”

夏烈回神,直了腰重重搁下笔,没三秒腰又弯下去,说:“没意思。”

江问语股票 他学得烦,看人走得差不多了,轻轻捏捏他的耳朵安抚:“请你吃麦当劳,要不要?”

我是那么容易被贿赂的人吗?夏烈手一挥:“别瞎鸡儿乱摸。”

江问语不爱听夏烈说脏话,抬脚往门口走:“第二个半价。”

“靠!”夏烈把包往肩上一甩跟上,“我要吃奥利奥麦旋风!”

江问语送的书包夏烈已经开始背了,夏烈对段莉说是他自己在S市买的。段莉照着牌子一查:“你能耐了啊,给你现金应急用,你全拿来买了个书包。”

夏烈凑过去一看,嚯,贼贵。他又心虚又得意,胡诌道:“这么贵?我买得很便宜,是假货吧?”

段莉更不乐意了:“买之前也不查一下,想买又不是买不起正品!你这个花了多少钱?”

夏烈打哈哈:“哎我股票 了,我以后注意。便宜得很你别问了,你看我带去的钱又没花什么。”又好似很不情愿地叹气:“买了凑合背背吧我就。”

只是隔天他端端正正背好包到江问语面前,炫耀似的说:“我查了下,这个书包贼拉贵了。怪不得不能说是你送我的。”

“还好,在那儿买便宜些。”

“怎么办,我还不起这么贵的礼。”

江问语温柔地看着夏烈。夏烈脸上温度慢慢升着,以为他要说“我们之间客气什么”“你喜欢再贵都值得”之类的话,结果听他说:“用你到初赛前少讲点废话来还吧。”

我废你奶奶个腿的话!

不过无关江问语的玩笑,临近考试,夏烈废话自然地少了,说的都是正经事。此时他舀一勺冰淇淋放进嘴里,问:“开学还这样上竞赛课吗?”

“不了。开学就恢复周三晚上和周日上课,不过周日上一天。你股票 高二要开始上晚自习吧?”

“股票 ——那这样上课的时间不是很少了?考试前也就……三次课?”

“考试前三天可能让你们停课做做卷子总结整理找找感觉,其他时候还是正常上课。你们大多数人的重心还是高考,不是竞赛。不过晚自习上做完作业就得去做竞赛题,这个股票 吧?”

夏烈有种终于不用催命似的学竞赛的解脱,又有种学成这样就能去考试了吗的迷茫。他丧丧地点头说:“嗯。”

江问语看出他在想什么,鼓励道:“差不多了,一个暑假也不是白努力的。该怎么样会怎么样的。

初赛在省会M市考,他们在考试前一天上午入住考点对面的宾馆,两人一间,江问语住单间。下午没安排,自由活动注意安全就行。一小拨人约着去看了考场,一大拨人聚在一起玩狼人杀,骆翊这种勤奋的抓笔做了两道题,夏烈睡了半下午,醒了翻了几面笔记后打开了电视看正火的唱歌比赛节目。

晚饭是江问语请大家在附近的饭店吃。好菜摆了一桌,大家边吃边聊天边互相鼓励明天正常发挥,江问语也没忘嘱咐他们放平心态,今晚早点休息。

夏烈晚上想着放松放松,加入了狼人杀队伍,遗憾的是一把当了预言家第一轮被狼人刀了,一把当了狼人第一轮被预言家查杀了,游戏体验极差。他在一片嘲笑声中骂骂咧咧地出了房间,想了想敲了江问语房间的门。

门开了,江问语没出来迎。夏烈走进去把门关好:“你怎么不问是谁就开了门?”

“猫眼看了是你。怎么了?不和他们玩吗?”

夏烈痛心疾首地描述了自己的悲惨遭遇,江问语听了大笑:“怎么这么背?”

“我怎么股票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这么想挺好的。”

夏烈不客气地往床上一坐,眼睛盯着地毯:“其实我,有点紧张。”

说是说“天道酬勤”“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但事到临头心里总是没底。江问语走到他身边坐下:“放轻松。你有想过你会考得怎么样吗?”

“二等奖吧,我觉得。”

“好,相信我,只要你放轻松,正常发挥——稍微发挥差了一点也没关系,你一定能拿二等奖。”

“我要是说一等奖你也会这么说?”

江问语笑着反问:“你喝牛奶吗,安神?”

“不了,我晚上会总想上厕所。”

“那你现在……”

“抱一下可以吗?”夏烈扭过头看江问语,“鼓励我一下?”

江问语没说可不可以,却直接抱住了他,顺着他后脑勺的头发,无奈地说:“趁火打劫用得这么熟练?”

夏烈闻到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有些恍神地说:“你记得,考完还要和我说事。”

江问语轻笑:“记得。但你今晚不要想这些。好好休息。乖一点。”

夏烈脑袋在江问语肩上蹭了蹭,算是点头。

考试时间是一个上午。江问语在他们考试时回宾馆办理了退房,又找了个公园随便逛了逛,赶在考试结束前回到了考点。结束铃声一响,整个考场喧闹起来,江问语发着呆想,不股票 大家考得怎么样。

不股票 夏烈考得怎么样。

不管考得怎么样,考完了总是结束了一件大事。回D市的火车在下午五点,午饭后江问语带大家到了火车站附近的一个广场,也是商圈,放他们自由活动。

有些人是第一次来M市,昨天神经绷着,今天却是可以放松地随着新奇感在第一次到的城市里玩耍。骆翊查了下地图约夏烈去附近一家电玩店,夏烈拒绝了,眼睛往江问语身上瞟。

等人三三两两结了伴散了,夏烈走到江问语身边,说:“剩我俩了。”

江问语早料到会这样,问:“考得好吗?”

“一般吧。和平时做模拟卷差不多。一试填空题两个不会,都蒙了答案上去。解答题只会一题,但不全会的也都写了点东西。二试彻底不会,每题乱写了一些。”

“可以了。可以好好放松一下。”

“江问语。”夏烈目光咬江问语很紧,“该你兑现承诺了。”

“嗯。我姥姥姥爷是D市人。”

上来就这么劲爆吗。夏烈快速整理炒股配资 :“真假的?你不是一个人住吗?哦你周末去看他们。可是你周末不基本都待在学校吗?”

江问语很平静:“都在前年去世了。”

夏烈一愣,过了十秒才无措地说:“对不起。”

倒是江问语安慰他:“没事。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老人家年纪大了。”

夏烈不敢接话,江问语很照顾他地说下去:“所以之前选择在D市教书,方便照顾老人家,但现在已经……至于教书,是我自我意识过剩与自负的表现吧。”

“什、什么意思?”

“我毕业后选择教书是因为,我觉得目前的配资查询 有些……畸形,尤其越是小城市越明显。我想……改变一些什么,比如学生对高中学习与学习的认知,比如学生对老师与学生关系的看待。大范围的改变是痴人说梦,但哪怕只能对几个甚至一个学生产生些许影响,都是值得的吧——哈,这样说真尴尬,太自负的认知了。”

江问语自嘲地笑了,夏烈却听得热血沸腾:“为什么自负?我觉得很了不起。”

“如果一直这样做下去,或许能担一个‘还不错’,但我带完上一届就准备不带了。或许是因为姥姥姥爷去世了,我没有必要继续待在D市,但当然还有其他原因。”

“可你还是又带了一届,带了我们。一届可是三年。”

“是李校长请求的,他说的话正好戳中了我的软肋——但我带完你们一定不会再带了。”

“你接下来要做什么吗?”

“回T大读研究生,毕业后出国留学,读研读博还没想好,想读博但觉得年纪已经大了,再毕业后去工作,赚钱。”

夏烈目瞪口呆。

江问语笑:“是不是没想到我其实是这样的人,一点儿不高尚,现实、自我、趋利避害、汲汲营营。”

夏烈听他这么说他自己,登时急了:“谁说的?赚钱怎么了?谁出生就含着支票了怎么着?赚钱怎么就现实趋利避害了?”

“我没说清楚,是‘赚大钱’。”

“那又怎么了?人之常情无可厚非。何况你已经教了六年书,六年,哪个T大P大的优等生能做到毕业后先为理想奋斗六年?拿着一点微薄的收入?”

“你是这么想的吗?但大多数人会觉得——比如李校长——我又不是穷到没钱,我有房,想要车也买得起,工资足够我在D市配资官网 得好,那么,既然我带班成绩好,为什么不多带几届,让更多的学生去到更好的大学读书?这是能改变他们一生的事。”

夏烈炸毛了:“李校长这么说的?我操他妈——”

“别说脏话。”

“我他妈忍不住!”夏烈抓了一把身边的灌木,“你以为他关心的是学生的一生?他关心的只是高考结果!喜报上好看的大学名字越多,就会有越多的学生想来一中念书,如果他们分数不达标,就要给学校交钱!他看重的是他大爷的钱!”

江问语已经无心指出夏烈不文明的语言了。他略带倦意地说:“不管他关心的是什么,他说的话是没错的。”

“江问语,你股票 的吧,没有人能要求别人做牺牲。”

“但我为什么不能主动牺牲?我怀揣着算是崇高的理想,却只在短时间内为其付出,这不是伟大,是伪善,不是在追求理想,是为人生攒谈资。”

夏烈错愕:“你他妈在说什么?”

江问语看向广场中间,广场中间立着不股票 什么的纪念碑,但总归是纪念着什么伟大的事。他下结论般地说:“就是这样。”

这样你麻痹。夏烈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声音跟着有点冷:“为什么你只看得到你没有做的事,却看不到你做了的事?”

这句话语气冷酷,却像新秋里滚烫的风,意外而令人措手不及。眼睛仿佛被风烧着,江问语失去辩驳的方向,于一片燥热中难以置信地问:“什么?”

轮到夏烈惜字如金:“就是这样。”

几分钟没有人再说话,两人沿着广场边儿绕圈。夏烈的话碾过心,江问语细想着笑了:“夏烈,你真的很特别。”

夏烈面上冷静,心里还在冒火,并没从刚刚蕴着巨大炒股配资 量的对话中缓过来。他没好气地回:“你说‘特别’我总觉得不是好词。”

江问语好奇:“聊了这些,你还……没改变想法吗?”

夏烈恶狠狠地:“我他妈更喜欢你了。”

江问语的笑里竟然有几分如释重负:“别说脏话。”

夏烈捋了捋思路:“我操江问语——”

“说什么呐!”

“江问语你比我会玩文字游戏多了吧。你之前叫我把高考目标定为T大时说,你不是因为本科在T大念所以希望我考T大,合着你是因为研究生要去T大念,所以怂恿我?”

江问语没回答,自顾自说:“夏烈,要谢谢你,你为我提供了一个答案。我还没想太清楚,但我希望它是最优解。”

夏烈懵了,而后喊出声:“谁要你的谢谢啊!你到底和不和我谈恋爱!”

江问语立一根食指在嘴前示意他小声点,像魅惑僧人的妖孽,像制伏妖孽的菩萨。夏烈就是那愣头愣脑的僧人,是自作自受的妖孽,收了音量恨声说:“江问语,你要拖到什么时候。”

“我……”

“你要去T大读研究生是吗?我会考上T大的。”

“你……”

“你还要出国是吗?好,我也会出国去找你的。”

“夏烈。”江问语叫停他,“我很欣赏你,甚至你竟然能给我的困惑一个可行的答案,我很惊喜,觉得很幸运。但是……”

“我日你为什么有这么多‘但是’……”

“……但是你再让我想一想。我最初没想到会有和你在一起的任何可能性,上个月也没想到告诉你这些后你还会坚持想和我在一起。所以现在的事态发展是我没预料到的,自然也没有应对方案,我需要再想一想,确定心意。还是那句话,‘欣赏’不等于能谈恋爱。”

夏烈仰天:“我真不懂,谈个恋爱而已,你为什么非和发射飞船一样每个问题都要精确地解决。不,你更糟糕,你还只能你一个人参与解决,非常不具有团队精神。”

江问语说:“对不起。”

唉。夏烈重重地叹一口气:“你别,没什么对不起的。”想想又改口:“好吧你确实对不起我……江问语,我真的喜欢你,股票 你的过去现在未来之后更喜欢你了,可你……你说还要再想一想,想一想什么的,其实就是还不够喜欢我。不够喜欢,不能确信。”

江问语没有说话。

夏烈当他是不否认,又没办法,只好用夸张的话语把情绪盖过:“江问语,我这么完美的靓仔,错过你就是瓜!你快点多喜欢我一点!”

“好。”

夏烈不满:“我不想过今年的光棍节了啊。”

“我努力。”

“不能使劲儿地努力!”

拐到广场的一个角落,江问语手一揽把夏烈抱进怀里:“好,我悠悠地、自然地努力,一定不敷衍。”

夏烈撇嘴:“又他妈吃我豆腐。”手却第一次地环上了江问语的腰,还摸了几下。

真是难以分辨谁吃谁豆腐。

作话:不要捶我QAQ我保证这是江老师最后一次纠结

第35章:你让我调戏么

缺席了几节课的情况下,夏烈月考竟然考了年级第十,破天荒的头一次。他数学考了满分,几乎不夸人的徐云春上课单独拎了他出来表扬,还把他最后一题的解答过程投屏在了黑板上让大家学习。

不少同学课后来问怎么想到构造那么复杂的数列,夏烈统一说之前见过,碰巧想起来了,甚是谦虚。可面对江问语,他原形毕露地得意:“你还记得你和我反复强调过,这种构造虽然麻烦但有些题就得用它吗?”

江问语在想班上几个退步严重的学生:“啊?哦。是吧。”

夏烈把自行车头一提又重重一放:“专心点儿!”

江问语回过神,笑:“怎么了?徐老师都那样表扬你了,你还不满意?”

“春妈是春妈。说好话要钱吗?你吝啬得一句都不肯说。”

“很棒,我很为你骄傲。国庆好好玩,犒劳自己。”

“真敷衍——哎,说真的,怎么办,我现在觉得自己特牛逼,我觉得我期中考试可以考进前五。”

“你怎么不说考第一呢?”

“我不是得顾及和非人的同窗情吗?”

江问语逗猫一样地捏捏夏烈后颈:“差不多得了啊,戏太过了。”

夏烈嘿嘿笑,舒服得眯了眼睛。

国庆照例后三天办运动会,不过今年学校对开幕式提了要求,除了走队列,要求各班在主席台下定点表演节目,说是推陈出新发展个性。

前一周周五下午的班会课,德育处在每个班放了其他学校开幕式的示范配资网 ,要求班主任和学生一起学习。夏烈以为是什么新把戏,还挺兴奋的,可二十分钟看下来,那些表演节目只是穿了奇装异服唱歌跳舞喊口号变换队形,好一点儿的演个小剧场,十分没有创造力。

江问语和文艺委员及两个班长商量后,决定让大家穿汉服,定点表演为男生展扇、女生执伞围一圈摆pose,梁梦玥在圈中间跳一支古典舞。

看起来简单,可除去梁梦玥的部分,队列怎样从方形转换成圆形好看、转换时是否需要做些动作、其他女生要不要也跳一点简单的舞等等问题都有待商榷。夏烈穿着租来的汉服等待下一步的排练,有些不耐烦。

江问语视察排练时,女生们在一边跟着梁梦玥学动作,男生们却在另一边勾肩搭背打打闹闹。他走到翘着二郎腿小憩的夏烈身边问:“这是在干吗?”

夏烈听到是江问语的声音,给面子地睁开眼答:“等。”

江问语好笑:“你们男生不是要扮儒雅书生吗?你这样只像偷了大户人家一身好衣裳的街头小流氓。”

“小流氓都是要调戏良家妇男的,你让我调戏么?”

“你调戏石昊去吧,叫他组织男生排练。”

“就来回走啊走,有啥好排练的。”夏烈抗拒地起身,“我觉得我们这个表演肯定不行。太傻了,傻得冒泡。”

事实证明夏烈大错特错。比起把皮卡丘套装、游戏王卡牌、柯南领结、魔法师长袍穿身上的其他班级,他们的汉服赢得了领导班子的青睐,被赞不忘中国传统配资官网 。再加上梁梦玥仙气飘飘的舞蹈,他们班开幕式表演拿了高二年级第一。

夏烈的定点位置背对梁梦玥,所以他的有关梁梦玥跳得怎么样的认知全都来自他人之口,比如官方认可,比如惊艳全场,比如报幕员看得忘了接着报幕,不过没关系,高三一班全体看得也忘了走队列。

夏烈起先还不太信,什么官方认可,不过是校领导们没看过《神奇宝贝》《名侦探柯南》《哈利·波特》,也没玩过游戏王。可学校很迅速地把各班的开幕式表演做了个剪辑,三分钟的宣传片,开头五秒结尾二十秒梁梦玥的舞蹈,衬得她宛若宣传片女主,在一进学校大门就能看到的大屏幕上循环播放。

是真的认可。

就很强。

梁梦玥挥完衣袖就换了校服卸了妆,校服领子立起来遮住半张脸,到操场上找常天竞。常天竞刚跑完100米预赛,长腿舒展,手撑着地身子后仰,坐草坪上休息,看到梁梦玥走来舌头弹了个响,说:“仙女下凡了?”

梁梦玥在他身边盘腿坐下:“别开玩笑。”

常天竞低笑了声:“你这风头出的。”

梁梦玥跟着笑。常天竞说得不明不白,但她就是能听懂,并觉得好玩儿。她笑着说:“我觉得我们分手吧。”

常天竞一点儿没惊讶:“好啊。”

梁梦玥又笑:“你这人。能不能稍微挽留一下或者表示一点舍不得?”

常天竞不以为意:“你股票 我不会挽留,也没有舍不得。你已经是我谈得最久的一任女朋友了。”

言下之意是该分了。梁梦玥打趣:“后面还有很多人在排队吧?”

常天竞嘴角一勾:“是啊。”

起点处一声枪响,又一组选手冲了出去。梁梦玥盯着已经没人的起点,突然问:“你还记得我对你说的第一句话吗?”

“‘眼睛长后脑勺上吗?看不清就挖了!’”

“第二句呢?”

“‘对不起。’”

“你真记得啊。”梁梦玥朝起点眨眨眼睛,“不过我也记得,你那时候说‘骂呗,怎么被球砸了还道歉。’”

梁梦玥说:“那是第一次有人允许我做不对的事。”

常天竞纠正:“没什么是‘不对’的。”

球不是常天竞踢偏的,是队员看梁梦玥太漂亮想引起她注意,却意外地砸到了她。队员不敢去捡球,队长常天竞只好代劳,得到一句骂和一句歉。常天竞体贴地顺着她回忆往事:“你太好懂了。典型的不想做乖乖女的乖乖女。”

“不是我太好懂,是你交太多女朋友了吧。”梁梦玥收回目光又开始笑,“不对,她们不能算女朋友,该算‘陪伴者’?你又没把和她们的相处当作恋爱。”

常天竞没有提出异议,问:“那你觉得我们俩算什么?”

“合作者吧。毕竟我也没把和你的相处当作真正的恋爱。”

常天竞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也很快各自找了新伴侣。离异家庭的孩子运气好可以获得两个新家庭的关爱,但常天竞运气不好,他获得的只有两个家庭的忽视。

所以一等年纪大些,他就开始不间断地“谈恋爱”。他个高颜正体育好,吃他这款的女生不计其数,而他来者不拒,享受甜腻的陪伴但其实并没有真正地享受,企图填补内心空缺但永远在失败。

那些女生没多久便会意识到这一点,然后和他分手,哭着或淡定着,扇一巴掌或头也不回。他不介意,他总有下一个。

梁梦玥是其中的一个。与常天竞相识一段时间后,常天竞不留情面地指出她不愿再循规蹈矩的想法与挣扎,她被戳中心事,放弃地想,干脆错一回,谁还不能犯错呢。于是她害怕又激动地提出想与常天竞交往,常天竞刚进入空窗期,自然地答应了。

可恋爱只是“犯错”的替代,梁梦玥全然不享受甜蜜,只追求犯错的片面愉悦,对常天竞也不是喜欢,只是自发地靠近她的错误的包容者。她意识到这些时一度内疚,可她发现常天竞的目的也非恋爱,且常天竞比她更早窥测到她的内心。

这段关系渐渐由“恋爱”变成了梁梦玥说的,“合作”。

而现在,梁梦玥不需要合作了。

常天竞理解地笑笑,从小到大的经历让他擅于读人心。他问:“那你找到了想要的答案吗?”

“不股票 。但我确定了‘恋爱’肯定不是,所以我觉得,分手好了。”

“挺好的。”

“好什么呀。唉,还是先好好学习吧,我现在也没那么着急要找到什么了。”梁梦玥看向常天竞,手伸到他面前想握手,“你,祝你找到真爱。别再只要是个人能消解孤独就行,要非她不可。”

常天竞把她的手接过去,放在嘴边绅士地吻了一下:“我们仙女要每天开开心心地做自己。”

看台上、赛道上、操场上都是人,他们的亲昵行为太不合适。可他们太坦然,又都忙着找自己,别人在哪儿、怎么看、说什么,就都不重要了。

大概是第一年办带表演的开幕式,学校把这当作精神文明建设,运动会结束了宣传片还在放。梁梦玥一舞成名,每天都有许多人慕名到班门口看她,揣爱慕之心的男生,怀羡慕之情的女生。

这样的盛况持续了几天,有一次江问语课间来班上,正好碰上一男生想来表白,全班都起起哄来。那男生大概意识到了时机不对,尴尬地跑走了,江问语笑着踱步到梁梦玥身边开玩笑说:“我像是有了个好闺女,门槛快要被踏破了”。

他的声音不大,只有坐附近的人听到了,夏烈通过问听到了的卫婷股票 了。他不解地说:“至于吗?我也没觉得那舞有那么好看。”

“很好看啊。”卫婷公允地评价,“我作为女生都觉得很美,更别说男生了。”

夏烈觉得要起一身鸡皮疙瘩:“真的吗?”

卫婷想了想:“我觉得梁梦玥跳舞像你唱歌一样,可以打动人。”

“这话我爱听!”夏烈打了个响指。

卫婷已经习惯夏烈脸皮之厚了,埋下头继续写作业。夏烈沉浸在同桌的赞扬中,灵光乍现:“你说我唱歌能有类似的效果吗?”

“你想干吗?”

“没想干吗啊。不是你说的,我唱歌可以打动人吗?”

卫婷扑哧笑了:“你要去打动人吗?”

“……为什么你笑得像我要去打人。”

“没有啊。可以的,肯定可以。”

夏烈满意了,心里打起小算盘:要给江问语唱歌,怎样有机会唱歌,总不能等到元旦晚会吧,去KTV?

没等他想出个方案,方案自己找上了门。

第36章:你吃醋了?

时值某音乐股票网 节目红遍大江南北,学生会有样学样,推出了场校园音乐比赛,“校园好声音”,海报也极没版权意识地照搬来握着话筒比“耶”的手。赛制倒是简单,没有盲选没有激情转身,就是学生在上面唱,评委在下面打分。

一中这种小城市的学校,学生会极难得办个什么活动,一有动静学生内部先传开,再传到老师耳朵里。夏烈听说后心里直呼“天助我也”,谁都没商量自己报了名。

可几天过去,报名的人只有三十几个,大多数学生还是不好意思一展歌喉,更多的是被学习毒打得无力参与,甚至是被班主任明令禁止参加这些“浪费时间”的活动,“还想不想考大学了!”

由于报名人数比预料中的少,学生会决定办两场预赛,各决出八人进入复赛,十六人的复赛决出八人进入决赛,决赛再比出冠亚季军。一共四场比赛,每场都在周五下午最后两节课——一节班会和一节自习——在大礼堂进行,比完还能给大家留一周的时间准备期中考试。

学生会的求生欲也是很强了。

第一场预赛前三天,学生会才公布两场预赛的选手分配名单。这对第一场的选手多少有些不公平,但夏烈觉得还好,反正他也没准备专门练习,有空嚎几遍就行。他比较在意的是,怎么和江问语说这件事。

中午放学后,走出学校夏烈才清了清嗓子:“我报名了‘校园好声音’。”

江问语想着家里还有什么菜,待会儿弄什么吃,突然听夏烈来这一句,有点愣:“你报名了‘校园好声音’?那个在楼下贴了海报的?”

“嗯。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完全没听你说过。”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夏烈说:“这周五最后两节课预赛,你来看吗?”

“周五?不是班会课吗?要我准你假?不过我课上有事要讲,不能去看。”

夏烈惊了:“你不来看吗?我专门……”

可话音又戛然而止,夏烈并不想直白地说出“专门”什么,显得自己很蠢。江问语拍拍他的肩:“抱歉。是安排好了要说的事,不能落下他们不管。”

“你随便找节课说了不可以吗,班会课让大家自习。”

“课也安排好了要讲的内容,没法腾时间。”江问语看夏烈脸色越来越不好,说,“你肯定能晋级,之后的比赛我去看好吗?下一场是什么时候,都是周五吗?”

唱给江问语的歌江问语却不能在现场,夏烈很气愤,也很失望,耳朵被坏情绪堵死,听不进去江问语好言好语的解释。他把车头一甩,长腿一跨,不客气地说:“你要是第一场来不了,以后也别来了。”说完骑着车走了。

江问语看着夏烈越骑越快,仿佛力量无处发泄还站起来骑,轻轻地叹了口气,想,炒菜太麻烦了,随便煮点饺子填肚子吧。

夏烈一直到上场前还期待着江问语能临时出现,当然只是期待。主持人报完幕,他毫无激情地上了台,台下溜出班来看比赛的男生女生,他一个都不想分眼神。

夏烈晃了晃麦克风,闭上了眼睛。

好在他选的歌,《Gotta Have You》,与这种行为不算太违和。夏烈听着伴奏,踩准点开了口:

“Gray quiet and tired and mean

Picking at a worried seam

I try to make you mad at me over the phone

Red eyes and fire and signs

I'm taken by a nursery rhyme

I want to make a ray of sunshine and never leave home

No amount of coffee

No amount of crying

No amount of whiskey

No amount of wine

No No No No No

Nothing else will do

I've gotta have you

I've gotta have you”

原声是自然慵懒的,夏烈本来想唱得热烈些,但江问语不在,他唱得甚至更慵懒而无所谓了,唱的是“我一定要得到你”,听起来却像“你最好乖乖地自己投入我的怀抱”。

没有哪个女生能抵抗得了帅气的少年这样唱歌。至少在场的没有。

夏烈唱完第二段副歌时,台下已经有人大喊“好听”了。大家互相询问这个男生是谁,又口口相传他的名字,在间奏时为他呐喊。

唱到最后一段副歌时,由于歌过于经典人人都能哼两句,独唱已经变成了大合唱,礼堂一时热闹非凡。六个评委——大多是音乐老师,还有一个学生会会长——本来还有点介意夏烈唱歌全程不睁眼不互动,但见这阵势,就都打了高分。

晋级是自然的。

不仅晋级,由于个别痴情的高一女生,“高二有个叫夏烈的学长好帅唱歌很好听还是卓越班的好厉害啊啊啊啊啊啊”传遍了整个高一,然后高二,然后高三。全校爱八卦一点的学生都股票 了夏烈这么个人的存在。

夏烈对此还不太清楚。现在的他陷入了矛盾之中,既希望下一场比赛江问语能来看,又因为自己放出了狠话拉不下脸去和江问语说。

夏烈矛盾地思考了三天对策,没与江问语正面交锋。倒是江问语在第三天主动来找他,问他还有二十分钟上晚自习,要不要去操场上走走。

早过了秋分,天一天比一天黑得早,跑道全靠操场外的路灯借一点光。江问语先笑,把准备说话的语气笑柔了,才说:“这几天怎么不做小跟屁虫了?”

“我他妈……”

“别说脏话。”

“……谁是跟屁虫啊!”夏烈吼,“合着我在你眼里就是跟屁虫啊!”

“不是,只是我以为……”

“抱歉!请问你是夏烈学长吗?”

江问语的话被拦脖子截断,两个女生凑近他们,眼里兴奋得放光。夏烈还想听江问语以为什么,莫名其妙又快速地答:“是。”

“啊啊啊啊真的是!”两个女生兀自交换了阵激动,又朝向夏烈说,“学长你唱歌好好听!”一番羞赧,“人长得也帅!学长你一定可以拿冠军!我们会支持你的!”

饶是夏烈不在意也被这样直接的表白弄得不好意思了,他挠挠头说:“谢谢哈。”

女生们欢快地摆着手:“不用谢不用谢!学长加油啊!我们先走了,不打扰学长了!学长再见!”

娇小的身影蹦跳着淡在黑暗中。夏烈不自觉咧了嘴角:“嘿,还有这种操作?”

江问语咽着没说完的话在一旁抱臂看了这一场戏,笑得意味不明:“都有小学妹是粉丝了?”

“神奇,我就唱了首歌……”

“都觉得你是给她们唱的。”

“我才不是……”夏烈突然反应过来,“你吃醋了?”

“逗,犯得着吗。”

“你这语气分明就是吃醋吧。”夏烈不可思议,得意地笑着过嘴瘾,“夭寿了,你竟然会吃醋。后悔没去看我表演了吧?”

谁知江问语想也没想就说:“后悔了。”

什么。夏烈怔了,像被眩目的闪电击中,想,他说什么。

不行了不行了江问语是说他后悔没去听我唱歌吗,操操操我心跳为什么加快了,我日我日,我该说什么,我是谁我在哪儿我日啊!

江问语不自然地咳了一声:“脑内弹幕也不能说脏话。”

夏烈强迫自己淡定:“谁说脏话了——你之前要说以为什么?你找我不是为了配资查询 我别说脏话吧?”

江问语已经不想接着“以为”说下去了,那两个女生的突然出现不可避免地影响了他的心情。他低下头自嘲地笑了笑,说:“我是想问你,数竞要接着开课了,你还上吗?”

“啊?”夏烈没想到话题突然正经,愣了一下说,“上吧。为什么不上?”

“高二的课业强度大,竞赛学习强度也大,你觉得你能兼顾吗?”

“兼顾……可是不上的话高一一年不就白学了吗?”

“高一没学到一年,严格算的话只有暑假前后三个月的时间是真正地在学。并且不是白学啊,听你之前描述的考试情况,你肯定能拿二等奖。”

“但我再学一年不是可以冲击一等奖吗,运气好还能拿奖牌。”

问题来了,江问语不觉得夏烈再学一年能拿一等奖,从天赋、努力、耐性等等角度衡量,拿奖的概率不到一半,所以他更希望夏烈把注意力只集中在高考上。

这话搁以前可以说,甚至搁以前江问语都不会这样单独地与夏烈说这件事,在班上讲一讲然后随他去。但现在,江问语想保护夏烈的自尊心,只说:“一等奖是很难的,并且现在国家在逐渐削弱竞赛在高考加分中的比重,一等奖也未必很有用。但拿牌,你也股票 ,难上加难。”

“你不是说学竞赛不仅是为了拿奖,也是多学些线上配资 。虽然竞赛大多数时候很烦,但我确实学到了很多东西,你看我月考数学,就是用了竞赛的线上配资 考了满分。”

“那是高一,高一还是很鼓励你们发展多样性的。现在高二了。”

夏烈一时想不太通:“你是在建议我不要继续学竞赛?”

江问语沉默了会儿,还是如实说:“是。”

“因为学业压力大,你觉得我顾不过来两边?”

“……不是顾不过来,是会很累。”

“那骆翊王一琛他们,还有石昊张临卫婷,他们还继续学吗?你有和他们聊吗?”

那些人学不学都可以,残酷地说,和那些人比起来,夏烈拿一等奖的可能性最小。江问语避重就轻:“他们……我还没和他们聊,成绩过两天应该就会出来,出来后我再找他们。”

夏烈垮了脸:“中途不学还挺遗憾的。并且不学了,我周日不就见不到你了。”

“你要不要像赵兆一样坐隔壁教室写作业?”

“我可去你的吧。我就在班上自习,你下课来教室找我。冬天请我吃鸡排,夏天请我吃雪糕。”

江问语见他态度松动,配合地说:“听你的。”

走到光亮处,夏烈看表快上晚自习了,就和江问语往回。脸随路灯时明时暗,他不确定地问:“你觉得我现在开始更努力地学习,能考上T大吗?”

这话戳了江问语心事。江问语把想了好几天的事缩成晦涩的鼓励:“你要是能每次都考进前十,偶尔像你说的考进次前五,我觉得可能性很大。”

逗我玩儿呐,一中哪年考过五个T大P大;就算自己高考那年能,前五我也考不到啊。夏烈一边鄙夷江问语蹩脚的鼓励方式,一边痛心自己的垃圾,突然怀疑:“你让我别继续学竞赛不会是觉得我学不会吧?”

“当然不是。”

江问语举双手作投降状,回答得很快,这反而暴露了他的不诚实。好在夏烈没有想那么多,得了满意的答案轻松地说:“料你也不敢。小爷我聪明绝顶。”

江问语瞥见夏烈左脸颊上有一道浅浅的黑水笔印,想必是不小心划到了又没有及时洗干净。夏烈从来都不去多想这些,水笔印,或是是否被骗。江问语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他觉得自己得补偿夏烈什么。他在进教学楼之前说:“夏烈,你下场比赛是下周五吗?我去看。”

夏烈有点吃惊:“你有空去看吗?”又掩饰:“随你,都行。”又掩饰不住:“我还不股票 我是第几个上场,等我股票 了和你说!不准爽约啊!爽约我就辞了物理课代表!”

江问语看他兀自做了个胜利的握拳手势,忍不住笑,又无奈地叹口气,想,他这么单纯,你真的适合他吗?

最基本的,你能做到像他一样坦然吗?

第37章:我只要你

江问语算得很准,两天后竞赛成绩出来,夏烈二等奖。

一等奖有两个,骆翊和石昊,名次偏后无缘省队,但才高二的他们取得这个成绩已经非常优秀了;二等奖有七个,除了夏烈,卫婷王一琛都是二等奖,据说王一琛离一等奖只差了三分。

虽然分数只差三分,但奖项含金量是天壤之别,他们省数竞每届一等奖60人左右,二等奖却激增到450人。但这也不是说二等奖没用,全省同一年级的应届生30万左右,若以数竞为评判标准,数竞二等奖及以上已经可以算是前千分之二的佼佼者了。

卫婷把这些想得很清楚,所以夏烈问她高二会不会继续学时,她很果断地说:“不学。”

夏烈满脑子的二等奖,不甘心地说:“你高二就拿了二等奖,拿奖的高二学生那么少,你在高二学生里面算竞赛学得很好的,等那些高三的学生毕了业,你到了高三,和同级生比就能拿一等奖了。”

这话听着像绕口令,但卫婷事先在自己心里也绕过一遍,所以很快懂了。她说:“你说得没错,但要像之前那样学竞赛,我就顾不了平时的学习。我觉得高考比竞赛重要。并且下学期后半段就要开始一轮复习,一轮复习很重要,我不想在那时还分心学竞赛。”

“但省二真的有用吗?没用不就浪费了高一的时间?”

“是个奖总是有用的吧。并且也不算浪费,还是学到了一些东西。”

夏烈听她和江问语说的如出一辙,问:“江问语找你聊过?”

“没。可能过几天会找?不过我已经决定了。”

“你真不继续学?”

“真不继续学。”

“我听说骆翊石昊琛神临哥他们都接着学。”

“那我也不继续学啊。每个人的想法都不同。”卫婷看出夏烈很纠结,鸡汤式建议,“总是要做出选择的,不管做什么选择,选择之后是什么,不后悔就行。”

夏烈回到家又和夏成茂段莉商量。段莉和他之前的想法一样,问:“你这样高三不是很容易就能得奖吗?”

夏成茂问:“你自己还想继续学吗?”

夏烈郁闷了:“想学也没那么想学……不是可以拿奖吗?”还能多见见江问语。

段莉给他们装好饭:“我觉得学也行,不学也行。按小烈现在排名,到高二确实可以拿一等奖,当然了,别人也会进步,所以学就好好学。但小烈最近成绩不错,继续专注学习高考也能考得很好。竞赛是为高考服务,高考能考好,不学竞赛就无所谓了。”

夏烈听得压力倍增:“合着我学就必须拿一等奖,不学就得考T大啊?”

段莉莫名其妙:“谁说让你考T大了?你能考个N大K大我们就谢天谢地了!”

夏成茂连忙当和事佬:“都行,都行。竞赛的话,像你妈说的,你想学就学,不想学就不学。”

夏烈不小心说错话,又被段莉吼一顿,心情不太好。段莉见他一脸不服,提高了声音说:“你去问问江老师的意见啊。我和你爸又不懂。”

夏烈没精神地夹一块肉:“问过了。”

“江老师说什么?”

“他建议我不要继续学。他觉得我高考和竞赛两边顾不过来,可能会两边不讨好。”

“江老师说得是有道理的。”

“但骆翊王一琛他们都继续学。王一琛不也只拿了个二等奖,他怎么不担心王一琛呢。”

自家儿子几斤几两、离那些人差距有多大,段莉还是股票 的。她想了下说:“江老师肯定有他自己的考虑。他当年就是学竞赛的,对什么样的学生适合学竞赛心里肯定有数。”

“他不是觉得我不适合学竞赛,他是觉得我该把精力更多地放在高考上。但我觉得他不一定靠谱。他说我只要每次考前十,我就很可能考T大,怎么可能,一中什么时候……”

“他说什么?”段莉突然打断,“他说你只要每次考前十,你就很可能考T大?”

“是啊。你这不是听清了吗?”

段莉给了夏成茂一个眼神,可惜夏成茂接受讯息失败。她坐得直了些,问夏烈:“江老师还和你说了什么?”

“没了,就这些。”

“那,你最近和江老师关系怎么样?”

“什么?”夏烈掉了片包菜在桌上,连忙找纸擦,“就,就那样呗。还能怎样。”

段莉给他递纸,夏烈心虚地接过,不敢再说话。好在一直到饭吃完,段莉也没再问,只在他进房间前下结论:“那就听江老师的,不学竞赛了。你平时有事多问问江老师,和江老师好好相处。”

不学就不学吧,思前想后了这么久也该做决定了,何况现在保住爱情和命更重要。夏烈撑出个假笑:“股票 了,我午休了。”

段莉看他关好房门,过了几分钟,把手搭在夏成茂肩上,小声地问:“哎,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吗?”

“什么?”

“小烈刚上高中时,我说的。现在都一年过去了。”

夏成茂迷茫地摇头。

段莉提醒他:“领优计划和馨雅计划!”

“哦哦哦,那个自主招生。怎么了?”

“你有没有觉得,江老师对我们小烈还挺满意?他和小烈说考前十就行,是不是有想把名额给小烈的意思?”

夏成茂微讶:“这哪儿跟哪儿——他就是鼓励下小烈,本来考进前十就有考T大P大的可能。并且名额分配也不由他说了算啊。”

“如果来选人的教授认识他,他说几句好话,怎么不算‘说了算’?关键是小烈得在候选名单里,所以小烈要考进前十。”

夏成茂不理解:“为什么替小烈说话?他图什么?我觉得就是鼓励,你别想多了,免得失望。”

段莉却越想越多:“说不定小烈课代表当得特别好?还有,不止自主招生,下学期开始一些奖项评比也很重要——哎,我们要不要还是,送点礼,打个招呼?”

“江老师不是不收吗?”

“收不收是一回事,我们有没有表示是另一回事。不过应该还不着急,要等到下学期,下学期开学就先表示一下。”段莉叹口气,“儿子争气点就好。”又照常叮嘱,“还是别告诉他啊。”

夏烈下午去和江问语说确定不学竞赛了时,江问语笑着摸了摸他头发,说,好,好好学习备战高考也是一样的,又打趣,你下场比赛准备得怎么样了。

夏烈轻轻吐字,嘴唇开阖幅度很小,似笑非笑,非常招人。他说,你到时候就股票 了。

只是夏烈复赛抽到的序号是五,比较靠前,比赛刚开始就被叫到后台做准备。他去后台时江问语还没来,等待江问语变得比等待上台更紧张。

有一些小姑娘偷偷溜到后台,各自找各自支持的选手,为他们加油鼓劲。有两个女生蹭到夏烈边上,不是之前操场上遇到的两个,但也是高一的,她们甜甜地叫夏烈“学长”。

“学长学长,你今天要唱什么歌?”

夏烈眼睛往外瞟:“《Only You》,The Flying Pickets唱的。”

她们只听过罗家英唱的《Only You》,好奇地问:“和上次那首是一种风格吗?学长唱那种慵懒风的英文歌好好听啊!”

“应该不是,这首挺……”三号选手已经上场了,一个唱美声的女生,今天还是唱美声,夏烈有些躁,“反正不是上次那种。”

女生们大概是觉察出他并无心交谈,默默地退到一旁。这一退让出了个往里走的身影,夏烈揪着的心一放,长长地舒一口气:“你怎么才来?”

江问语看了眼俩往这边探脑袋的女生,淡淡地笑着说:“总要露个面说一下这节课自习,再守个几分钟。”

夏烈点点头,顺着他的目光向那两个女生介绍:“我班主任,江问……江老师。”

女生们打招呼说“江老师好”,一个女生问:“江老师来给夏烈学长加油吗?”

江问语开玩笑:“不是加油,我等他被淘汰了捉他回去自习。”

夏烈瞪江问语一眼。女生们咯咯笑起来:“学长唱歌特别好听,肯定不会被淘汰的!”

没一会儿主持人念了夏烈的名字,江问语拍拍夏烈,从后台到了台下,因为是老师,理所当然地坐在了第一排。夏烈一上台就看到了他,嘴角勾了勾,上次唱歌时没人可看,这次目光终于有了归宿。

歌曲开头是十五秒左右的“Ba La La La”,夏烈跟着轻轻哼完,然后唱:

“Looking from the window above

It's like a story of love

Can you hear me?

Came back only yesterday

Moving farther away

Want you near me.

All I needed was the love you gave

All I needed for another day

And all I ever knew

Only you.”

夏烈没说出来的“挺”什么,应该是“挺深情的”,并且夏烈还唱出了不少于深情的热情。他目光专注,声音热切,不再是随意的“你来投入我的怀抱”,而是渴望又坚定的“我只要你”。

我灵魂的全部所需只有你的爱,只有你。

和上次截然不同的风格引起了惊讶,与疯狂。如江问语之前调侃的“都觉得你是给她们唱的”,女生们都觉得“Only You”是“Only Me”,尖叫声此起彼伏,拿手机录配资网 的手都在抖。

江问语听着周围夸张的喧哗突然意识到,夏烈可能真的不是小孩了,像他自己经常强调的那样。他十六岁,虽没大没小,但也知分寸,虽自负蛮横,但也讲道理,虽急躁冒进,但也有耐心。

他不再无知,不再懵懂,并不准备对选择不负责任;他明确,勇敢,偶然但绝不冲动地做选择。他可能考虑不完选择后所有的可能性,但他一定会直面选择后的事情,在每个可能性里。

他也不再乳臭未干。他在散发魅力,在产生吸引,在可以成为他人的觊觎。他不再是谁的专属,也许从来都不是,他的光亮在每个人眼前。

他这样自由,所想却全是要为你所缚。

江问语迎着夏烈执着热烈的目光扪心自问,你何德何能呢?

你还在犹豫什么?

你真不怕……他最后不属于你?

“This is gonna take a long time

And I wonder what's mine.

I can't take no more.

Wonder if you'll understand

It's just the touch of your hand,

Behind closed doors.

All I needed was the love you gave.

All I needed for another day

And all I ever knew;

Only you.”

最后一个“Only You”唱完还有一串“Ba La La La”,夏烈哼着,看着江问语放松地笑起来。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他朝着江问语的方向微鞠了一躬,全场掌声雷动。

夏烈下了台往礼堂后走,江问语跟着找到了他。人都在礼堂看比赛,礼堂后空荡荡的,夏烈一把揽过江问语抱住,下巴抵他肩膀上问:“怎么样?”

江问语收了收怀抱,十秒后才慢慢把他松开,看着他的眼睛说:“很好听。”

夏烈别过头去,疑似不好意思,嘴上却还不松劲儿:“小爷我唱歌不是盖的。”

江问语笑:“回去等分数吧?”

“等……不用啊,我肯定能晋级,等他们给我发短信就好。就是不股票 这次是第一还是第二,你没听到一个女生唱美声,太强了,上次我们组她就是第一。”夏烈絮絮叨叨说一堆,“我们回教室就行,你丢下他们来看我比赛,比完了还不回去,不太好吧。”

爱真是太神奇了,夏烈为爱都能通情达理。江问语摸摸他脑袋:“嗯,那我们回教室。”

礼堂后有应急楼梯直接出礼堂,夏烈走在前面,期待地问:“决赛你还来吧?不来别又后悔!”

如果夏烈这时回头,就能看到江问语正看着他,满眼的笑。江问语说:“来。”顿了顿:“我不想后悔。”

第38章:For You To Be Here

夏烈复赛的分数是第二,果然次于唱美声的女生,但也相当高了。主持人报出成绩后祝贺他,但没有得到回应——当然没有,夏烈那时大概已经在教室刷物理题了。观众们在礼堂里寻找起夏烈来,寻找无果引起了一阵骚动。

大概又给夏烈安了一个不care名次的轻狂少年人设。

夏烈真的出名了,主要在高一小学妹间享有极高声望。他这周坐第一组,座位靠窗,窗外是走廊,他课间去趟厕所回来,桌上都能摆着一两封情书,多是从窗户丢进来的。

班上同学也都股票 他参加了那个和他们绝缘的“校园好声音”,卫婷说“怪不得这几周你班会课都不在”,骆翊大声地说“你竟然瞒着我自己去出风头了!”

夏烈扶额:“我就是唱了两首歌……”

骆翊随手拿起一封粉色情书在手心里拍了拍:“牛逼了,两首歌就招了那么多妹子。决赛什么时候?”

夏烈把情书抢回来:“这周五。”

情书们多半是在单方面地表达爱慕,还有问夏烈决赛唱什么歌、然后自荐钢琴伴奏的,但很多没署名,夏烈想回“好好学习”都没机会,颇为头大。他揣着真情实感的烦闷与意义不明的炫耀,走在江问语身边无奈地叹气:“现在的女生怎么都这么直接?上来就‘我喜欢你’,怎么都不矜持一点。”

江问语挑眉:“好像谁上来没直接说‘我喜欢你’似的。”

夏烈愣了三秒,反应过来江问语在说自己,登时跳脚:“这一样吗?我是大老爷们,她们是小姑娘。大老爷们就要勇敢地表达爱。”

江问语听他以“大老爷们”自居,笑得不行。夏烈想起复赛序号第一的女生唱的歌,气鼓鼓地说:“本来就是,爱要坦荡荡。”

段莉在决赛前一天股票 了夏烈参加了个会影响学习的唱歌比赛,还不是夏烈告诉她的,是她的同事在网上看到夏烈唱歌的配资网 ,招呼她说:“诶,段莉,这是你儿子吗?叫夏烈?在这唱歌呢。真好听啊,长得也帅。”

段莉凑过去看一眼,还真是,夏烈眼睛不股票 盯着台下哪儿,陶醉地唱着歌儿,录配资网 的女生一直在说“好帅好帅”。她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是他,胡乱唱呐,心里却在想,小兔崽子还学会有事不和家里说了!

夏烈不股票 暴风雨即将来临,把江问语甜甜蜜蜜地送到单元楼楼下飞快地骑车回家,到家后书包一甩喊“妈我饿了”。段莉捧着盘菜从厨房出来,笑眯眯地说:“吃饭吧,吃饱了好练歌。”

夏烈心里一咯噔:“什么?”

段莉瞬间变了脸色:“还问什么?你不是参加了那个什么什么唱歌活动?还不跟我和你爸说?还得等我同事告诉我?能耐了你!”

夏烈心道不妙,忙解释:“只是学生会办的一个唱歌比赛!我从来没练过歌,都是挑了歌直接上场唱!”想想又补充:“我复赛还拿了第二!明天就决赛,马上结束!”

段莉想她确实没听过夏烈在家练歌,又听他拿了第二,还不错的成绩,且比赛都快结束了,态度缓和了些:“结束了给我好好念书,少掺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你看看除了你还有哪个卓越班的学生参加,重点班的都没有!你期中考考得不好等着瞧!”

段莉最近对他的学习成绩越来越看重,夏烈有点不适应,但也在无奈地理解她,然后慢慢习惯。他没指出她话里不妥的区别对待,拍着胸脯保证道:“我期中考试肯定还考前十!您放心!”

段莉飞他一记眼刀。

一共八人进入决赛,比三轮,第一轮决出前五名,第二轮决前三名,第三轮决冠亚季军。还是六个评委,计分方式是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剩余四个分数取平均分进行排名,每轮晋级选手的分数会累计进下一轮。

就是每轮的歌都得唱好。

江问语公开地在班上说了夏烈比赛的事,说班会课上自习,但想去看比赛的可以去看。他治班一向放松,这样说并未引起大家多想,许多人都为自己班有个同学进决赛了感到兴奋,奔去大礼堂为夏烈加油,连阮非竹都没拒绝石昊的邀请,被他拉着去看了比赛。

第一轮比赛顺序与他们晋级名次相反,夏烈是七个上台。他对着台下——主要是江问语——鞠了一躬,低头稳了稳情绪,然后神态自若地朝音响打了个响指。这又是一首几乎没有前奏的歌,他开始唱:

“I like you a lot

Putting on my music while I'm watching the boys

So I do what you want

Singing soft grunge just to soak up the noise

Blue ribbons on ice

Playing their guitars,only one of my toys

Cause I like you a lot

No holds barred,I've been sent to destroy,yeah”

《Music to Watch Boys To》。江问语在后台问夏烈要唱哪些歌,夏烈神秘莫测地笑,说你听了就股票 ,他想了很多种可能,没想到第一首会是这种风格。

诱惑,隐秘,缱绻。让人欲罢不能。

这歌原声是女声,调比较高,夏烈自动降了调,压着少年音唱,显得更诱。周围全在小声尖叫,江问语不时听到女生们叽叽喳喳“不行了我要流鼻血了”,不自觉皱了眉。夏烈却还没知觉,在间奏过后眯着眼唱起第一段主歌:

“Pi-i-i-ink flamingos,always fascinated me

I know what only the girls know

Colours with lights begin to mean

Oh,oh,I see you're going

So-o-o-o I play my music,watch you leave”

江问语有那么一瞬间想打个手势,让夏烈不要再唱下去——他不想让别人听到夏烈唱这样的歌,也不想让别人看到这样的夏烈。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回望着夏烈,不自觉攥了拳听他往下唱。

用那他觉得要打马赛克的声音。

第二段膏朝。第二段主歌。第三段膏朝。江问语把拳头攥得更紧了些。然后是:

“Live to love you

And I love to love you

And I live to love you,boy

Live to love you

And I love to love you

And I live to love you,boy

Nothing gold can stay

Like love or lemonade

Boys,summer or summer days

It's only game to me,anyway”

江问语为那些“love”心情稍微好了一点,观众热情度也很高。不过评委的想法和江问语一致,他们觉得这首歌的风格实在是……不适合高中生,所以一轮结束,夏烈的分数只排到第四,危险晋级。

江问语松口气,想,第二首可别再是这样的歌了。

由于排在第四,夏烈这轮第二个唱。他好像对前一轮的评判很不满,江问语看到他一脸不服地嘟囔着什么上了台。不过前奏一响起,江问语看他又快速地看向了自己。

《Send Me Your Love》是吗?江问语听着前奏想,好啊。

他听着夏烈唱:

“I've been asleep for a while

My eyes are closed

But there is one thing I know

It has to be love

Have to have a heart

Have to have a soul

Then you have to grow

Then you have to learn

Have to learn to love

Then you have to love with all you heart”

夏烈换了只手拿话筒,动作有点大,好像在提醒江问语好好听下面的内容:

“Someday I know that you will send me your love

It doesn't seem it comes from up above

I'm not afraid for when that day does come

'Cos I know that day that you will send me your love”

这首歌细腻,热情,也充满感情,很讨评委们喜欢,他们给了个高分。五个人表演完后,夏烈的分是最高分,总分变成了第二,成功晋级到最后一轮。

这时有个串场表演,前三被允许在后台休息一会儿。江问语起身去了后台,夏烈在喝水,看到江问语放下矿泉水瓶问:“你怎么来了?”

其他两名选手都是高二的,女生,都股票 江问语,见到他局促起来。江问语朝她们笑笑,说“来监督下夏烈”,然后把夏烈带到角落,问:“你最后一首什么歌?”

夏烈拽上天:“不剧透。”

江问语暗了眼神:“不是和第一首一样的吧?”

“当然不是,我那么没创意吗?哎,说到我就来气,”夏烈往外看一眼,看那俩女生没往这边看,才小声地说,“我觉得我唱得一级好,竟然是第四名——这比赛是不是有黑幕?”

确认了最后一首歌正常,江问语放下心,目光里带了笑意:“不是,你歌选得不好。”

“我歌选得不好?”夏烈眯起眼睛,像狡黠的狐狸,“我歌选得不好你急匆匆地跑来后台,问我最后一首歌是什么风格?”

江问语被看穿,低下头笑一阵,然后抬起头,左手竖了个大拇指,学着夏烈的话说:“选得一级好。”

总分第一的那个女生来叫夏烈,说要准备上场了。夏烈挥了挥手示意股票 了,对江问语说:“你回去吧,看我最后一战!”

江问语点头:“加油。”

江问语差不多股票 了,夏烈肯定是要再挑情歌唱的。他在座位上静静地等,很有心理准备地等那首情歌响起。可前奏响起的瞬间,他还是愣了。

是《For You To Be Here》。

是我记错了吗?我是在元旦晚会唱过吗?

不止江问语一个人产生了怀疑,站在他身后的骆翊“卧槽”了一声问:“江老师,这是你元旦晚会唱的那首歌?”

是的。夏烈一开口唱“It's been a little while since I've held your hands”,江问语就确定了是。

夏烈唱“I am ready,I am ready,for you to be here”时,江问语很想手边有一束花,或者,或者一个橘子,去送给他。

夏烈唱“It's been a little while since I've held your hands”时,江问语决定今天就要给他答复。

夏烈同样地把“girl”改成“boy”、唱“And I'll pick you out in a second,boy”时,江问语觉得自己不能没有这个少年了。

许是江问语的表情越来越温柔,看着江问语唱歌的夏烈,心中突然涌起巨大的幸福,与感动。他一度怀疑自己的初恋将无疾而终,因为江问语怎样都不像会再给他多一点点喜欢的样子,可是这一刻,他觉得自己被爱重重包裹。

来自江问语的爱。

来自他爱的人的爱。

他突然就不想唱了,他怕江问语给他的爱只是一瞬间的,因为这首歌,或是其他。他想好好看清楚此刻的江问语,于是他放下话筒,没有再唱下去。

江问语听着周围的惊讶与议论,认真地回看着他。

比赛的结果自然是糟糕的,很低的分数,富有争议的第三名。一些女生为夏烈开脱,说这首歌肯定对他有特殊意义,他肯定想到了什么才唱不下去了,这才是有感情地歌唱啊,没有灵魂的唱歌怎么能算是唱歌呢!

班上同学倒是没对夏烈的行为作什么评价。他们放松了两节课,男生看到了很多可爱学妹,女生看到了很多帅气学长,都一本满足。

来了这么一出,夏烈领奖时呼声还是不亚于冠亚军,他盯着给自己鼓掌的江问语,怕他走。可他领完奖下台、主持人宣布第一届“校园好声音”圆满结束时,他还是没能找到江问语。他走到了礼堂后,江问语在那儿。

礼堂后还有其他看完颁奖准备离开的学生,他和江问语没停留,也下楼梯。

夏烈和段莉说了比赛可能不止两节课,为了赶晚自习就不回家吃饭了。此时的他攥着铜牌往校外走,没看江问语,问:“我唱得怎么样——除了最后一首,突然就傻逼了。”

江问语轻笑:“唱得很好。最后一首也唱得很好。”

夏烈有些不确定。没有了音乐作致幻剂,他不确定和他一起去吃饭的江问语是否还有那么喜欢他,还是和往常一样。他谨慎地试探,努力地不期待:“哎,我可以不过光棍节了吗?”

江问语没及时回答,这短暂的沉默足以让他不安,以至江问语刚想说话,他就主动打断:“你先别说。这样吧,马上期中考试了,我要是考了年级第一,你就从了我,怎么样?年级第一诶,我要是能考到说明我付出了多少努力,石头心也该被捂热了吧?”

江问语沉默是在想该怎样回复,可夏烈突然地滑稽地拿成绩来做交易,还是他不可能达到的成绩,搅乱了他的思路。

这个傻小子啊。

既然他不急,那我也不急在这一时吧。江问语笑着摇了摇头:“第一你肯定考不到。你只要考到第二,我就答应你。”

夏烈松口气,仿佛又一次被判缓刑。他勉强笑起来,把手里的奖牌递给江问语:“说定了。这个送给你。”

江问语接过:“干吗送我?”

“没有你就不会有它。”夏烈走快两步,“不介意的话,当作定情信物也行啊。”

这个傻小子啊。江问语攥紧奖牌,心里叹。

我当然不介意。

作话:这节节奏有点崩,但反复看了好几遍也没找到好的兼顾剧情的修改方式,就……先这样吧,以后能力提高了再来修改QAQ真是太抱歉了

第39章:那我们现在,就算情侣啦?

“校园好声音”的热度还没过去,江湖上还流传着夏烈的传说,夏烈却闭关了,只问学习不问世事。

考第一虽然是脑子不清醒时夸下的海口,但或许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夏烈研究了下阮非竹的成绩,发现他除了语文每次大概在120分到125分之间浮动,其他课在卷子容易时基本上都考得接近满分,卷子难也只扣十分以内,所以总分非常漂亮。

语文是强项,在作文扣五分以内的情况下,发挥好可以考到135;数学如果卷子容易,考135+应该也不会太难;英语认命了130左右;物理……物理随缘吧;化学生物倒还好办,化学多刷刷题,生物多背背书,接近满分也不是梦。

夏烈在草稿纸上加加减减预估自己正常发挥与超常发挥的考试分数,最后得出结论:在语文巨难其他科目简单物理巨简单的情况下超常发挥,考第一还是很容易的嘛。

呵。

夏烈绝望地想,反正江问语说考第二也行,第二可以比第一少十五分,我就屈尊考个第二吧。

江问语也觉得自己把自己坑了。这些日子放学,夏烈不再和他聊天逗乐,开口闭口都是问题目。他解释完电动势这个概念的另一种理解方式,趁夏烈思考的时候说:“你不用这么紧张,该放松的时候还是要放松。”

“放松什么呀,没考到前二你跟我谈恋爱吗?”夏烈瞥江问语一眼,“所以电动势是各个电源的固有特性,是这个意思吗?”

江问语叹一口气:“是。”

卫婷也发现夏烈最近努力得夸张了,比他之前任何一次努力的尝试都夸张。又一个下雨的大课间,他们讨论完一个激素调节的问题后,卫婷问:“你最近怎么和变了个人似的?”

从早读到现在一直坐椅子上不动,夏烈也觉得累了,伸了个懒腰和卫婷聊起来:“我在干票大事。”

卫婷点点头,目光重新回到生物书上。夏烈“诶”了一声:“你怎么不问我在干什么大事?”

卫婷噗嗤笑:“这时候的好奇是有礼貌的吗?”

话头既然起了,夏烈还是挺想找个人分享一下连日疲累学习的原因,尤其这原因还挺甜蜜。严肃公允又人好的卫婷无疑是最佳人选,夏烈说:“是。”

卫婷配合地问:“你在准备什么?”

夏烈压低了声音:“我想考年级第一。”

“理由?”

“我要是能考年级第一,我喜欢的人就答应和我谈恋爱。”

“哦——”这是什么幼稚的赌。

“他……性别男。”

果然是这样吗。卫婷诚恳地祝福:“祝你考到年级第一。”

夏烈见她没对“性别男”作任何评价,问:“你是腐女?”

“腐什么东西?”

“就是,听到男人和男人在一起会很兴奋的女生。”

“不是啊。”卫婷惊讶,“我有很兴奋吗?”

“我看你……很淡定。”

“不然该怎么样?我该露出惊恐还是嫌恶的眼神吗?”卫婷有点生气,当然很快变成被气笑,“这都什么年代了,同性恋又没什么。”

“嗯嗯嗯,是这样。”夏烈也觉得自己啰嗦了,卫婷这种反应他该感激才对。他分享欲上来,瞟卫婷一眼,又问:“你想股票 是谁吗?”

卫婷笑:“你要告诉我是谁吗?”

夏烈是想说的。喜欢江问语这么久,他一直都是一个人承下所有情绪,还没和人分享过。但他又怕没考到年级第一江问语不答应和他在一起,现在提前说了多丢人。权衡了下他还是说:“事成了再告诉你。”

卫婷理解地点点头。

但夏烈还有点不甘心,他反应过来了自己抖出了个多么大的秘密。虽然卫婷十分值得信任,他还是想保险起见。他说:“哎,我告诉了你这么大一件事儿,你要不要也告诉我一个你的秘密?”

卫婷没说“又不是我非要股票 是你自己要说的”,她想了想:“我有一个秘密,但我现在还不想说,先欠着可以吗?”

夏烈伏回课桌,大度地摆摆手:“可以可以,反正,反正你别把我这事说出去,传出去影响不好。”

卫婷比了个OK手势。

充实的日子过起来总是很快,期中考试仿佛一眨眼就到了。往常夏烈面对考试的态度都是“考考呗”,这次却紧张得一晚上没睡好觉,脑子里一直想“要是没考好怎么办”“考不好还要不要继续追江问语”,越叫自己别想赶快睡,越睡不着。

还好第一场是语文,夏烈糊涂着考感觉也不太差。特别阅读考了篇汪曾祺的散文,他之前看过汪老先生的散文集,里面就有这一篇,能对背景情感等等把握得比较准。

中午好好睡了一觉恢复状态,下午的物理感觉也还行,主要是运气好,题目如愿挺简单。第二天也还可以,下午考完化学遇到了抱着卷子往考务处走的江问语。江问语没看到他,夏烈本想上前打个招呼,想了想还是转身走了。

就一天了,急什么。回家复习!

全部考完后紧张劲儿也没有下去,夏烈在教室门口拉着骆翊问他考得怎么样。骆翊无所谓地说:“就那样呗。”

夏烈踹他一脚:“‘那样’是哪样!”想了想,“我们对下答案吧?”

骆翊连着后退两步:“友尽了啊!江哥都说了考完试别对答案,全考完也不行,养成习惯了你高考就忍不住不对,影响心态怎么办?”

夏烈拧着脸,像是闻到了榴莲放微波炉里转的味道:“正经什么,对个答案要你命了?”又看到江问语往这边走,故意大声说:“江问语说的怎么了?江问语说的和他想的从来不一样!”

江问语听见自己被扣“口是心非”的帽子,没恼。事实上,他现在一看到夏烈心就软,完全恼不起来。夏烈那样咋咋呼呼的性格,竟然能让人心软,真是奇妙。

他走到夏烈骆翊面前:“考得怎么样?还好吗?”

骆翊抢先答:“我觉得还不错,挺好的。”

夏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刚不是还说‘就那样’吗!是不是人!”

江问语轻笑一声,问炸毛的夏烈:“你呢?你考得怎么样?”

夏烈也不避骆翊,郁闷地不管不顾地说:“我考得怎么样不重要,重要的都是他们考得怎么样。”

因为考完要开家长会,期中考试总体简单,夏烈对分数还是有信心的,他现在祈祷的就是阮非竹骆翊王一琛石昊等大神发挥失常。他周六一大早到了学校等老师们改完卷出分,从上午一直等到下午四点半还没结果。

夏烈瞅着江问语出办公室的机会窜上前:“还没改完吗?你们效率怎么这么低?”

江问语被背后的袭击吓一跳:“你还在这等?已经改完了,现在应该在把分数录电脑上。你干脆再等等,名次出来我们教师群会发。”

“哦,好。”听到排名马上出来,夏烈心跳加速,“那我跟着你。你开了消息提示音吧?”

“你……你先在这等一下。”

夏烈拽住江问语:“你干吗!我等了一天就为这最后一会儿,你还把我支开,几个意思啊!”

“我要去洗手间,刚一直坐着改卷子没顾上。”江问语笑,“同去?”

夏烈迅速收回手:“操!你自己去!”脸越来越烫,又骂一句:“流氓!”

流氓江问语去完洗手间回来,邀请夏烈去操场上转转,边转边等成绩。夏烈心跳已经很不正常了,说话都有点乱:“去,走呗。但是我爸妈晚上要吃酒席,一个他们朋友女儿结婚,我也得去。所以五点前成绩没出,我也得走。”

江问语点头,说五点前肯定没问题。他话音刚落,突然传来“叮”的一声响。夏烈心快要跳出来,颤着声:“快,快看,是不是成绩?”

江问语掏出手机照着消息念:“双十一活动仍在继续!今晚十点前付款满199元即送……”

“靠靠靠!别念了!”

“别说脏话。”江问语叹口气,“夏烈,你别紧张。”

夏烈瞪江问语,好像在叱他“你倒是说说看我是为了什么紧张”。这时又一声“叮”响,夏烈浑身一抖:“这次是吗?”

群里发了一个表格,江问语解锁屏幕:“是。”

夏烈像螃蟹一样横向挪开两步:“我日我日。我,我考到第……第二了吗?”

表格下载好,江问语点开从上往下找夏烈名字:“你第六。”

过了三秒,夏烈说:“我……日。”

江问语以为夏烈是在感慨进步,收好手机笑着看向他。可没想到夏烈整个人呆在两步之外,眼睛迟钝地眨着,眼圈渐渐泛红。

江问语收了笑:“你怎么了?”

夏烈闻声看向江问语,突然就掉下了眼泪。他被自己脸上潮湿的温热惊着了,手背抹了两下眼睛,仰着头说:“没怎么。”

江问语走近他:“夏烈,你考得很好,我……”

“你不要说话。”夏烈声音渐哑,“江问语你不要说话,你让我缓一下。”

江问语觉得夏烈好像误会了什么,他认为自己还是应该解释:“夏烈,我……”

“江问语!你不要说话好吗!”夏烈突然吼起来,声音又带上哭腔,“我会疯的……”

高二楼下没什么人,有人也顾不上了,到时候再解释糊弄。江问语心疼,把夏烈抱进怀里:“你不会的,宝贝。你是不是误会了,我……”

“等等等!”夏烈抬头看江问语,眼睛还在往外流着泪,“你叫我什么?”

“宝贝。”

“你,你干吗这么叫我?”

“你能不能别打断,让我把话说完。”江问语无奈,又低笑着摸了摸夏烈耳边翘着的头发,“我喜欢你,你不是一直股票 吗?光棍节都过去十几天了,我们该开始谈恋爱了。”

夏烈僵住:“你在开玩笑?我没考到第二……”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江问语轻轻拧了拧夏烈耳朵,“说你考第二就行的意思难道不是,你考第几都行?”

“我操。”夏烈低呼一声,从江问语怀里挣脱,“你等我捋捋。”

江问语站一旁,看夏烈的表情由警觉到难以置信,由难以置信到疑惑,由疑惑到不确定,由不确定到终于带上一点喜色。脸上还有泪痕,夏烈凑近问江问语:“你说你……”又打住,把江问语往外拉,离开教学楼一段距离才问完,“你说你答应了我?”

“早就想答应你了,你自己傻不啦叽地提出要考年级第一。”

“你,你当我是放屁不就行了!干吗非当真!”

“是谁在当真,还哭了呢。”

夏烈鼻子一酸:“对,我傻。看我出丑你很开心是吗?”

“不是啊。”江问语说,“我很心疼。”

操。夏烈觉得自己现在有点缺氧迷糊,听什么都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可能是哭过的后劲。但他想放肆地借着迷糊劲儿听到更多:“那我们现在,就算情侣啦?”

“不然呢?”

“你别用反问句,好好回答问题!”

“是,我们是情侣。”

“那,那你再叫一遍你,你一开始叫我的那个……”

“什么?傻小子?”

“俩字的那个!”

“哦,‘宝贝’吗?”江问语笑,“宝贝。”

我操。夏烈觉得自己体温在升高,像发烧一样,含混地说:“你也是我的宝贝。”

江问语捏捏他的手心,表示自己接受。夏烈心猿意马地抬起另一只手看时间,一惊:“日,快五点了。我要走了。”

江问语想起他要去吃喜酒,又捏了捏他手心说:“去吧。可以和你妈妈说你考了第六,她肯定会很高兴。”

“怎么还赶我走?刚确定恋爱关系就赶人走吗!”夏烈往江问语身边蹭,“我再待一会儿。”

“不是赶你。你回去晚了爸爸妈妈不会着急吗?他们朋友女儿的婚礼,还是要准时到好。”

夏烈撇撇嘴:“行吧。你刚刚说的话算数就行。别的无所谓。”

江问语笑:“算数。你想算多久的数都行。”

夏烈嘿嘿一笑,模样还真有点傻。他恋恋不舍地说:“那我走了。我今天没骑车来,得坐公交回去。明天上午家长会,我明天下午来找你。”

江问语摸摸他头发,笑着说“好”。

于是夏烈挥着手走了,一步一回头,到上公交前目光都黏着江问语。江问语也挥手,看着夏烈走到最后一排坐下,看着载着夏烈的公交远去。

视觉令前方的公交压缩,公交前后窗仿佛粘连成一块玻璃。透过这块玻璃,江问语看到发白的橙黄色,是落日,和玻璃上附着的一小张的他心里明晰轮廓的影,是他的少年。公交逐渐远去,他的少年闯进明亮的落日里。

终于。他的少年。

第40章:我来亲嘴的!

因为考得太好,星期天下午,夏烈被段莉热情地强制性地带去D市周边一个小县城里兜风了。出发前他几次推脱,大呼“为什么考得好反而不能自主支配周末啊”,被段莉站在“我们一家三口多久没一起出去玩了”的道德制高点上狠狠斥责了一番。

江问语挂着耳机正犹豫要不要睡一会儿再去学校,又担心夏烈积极地去学校很早,自己让他等太久。犹豫了半首歌的时间起了身,穿鞋的时候耳机里“叮”了一声,是夏烈发来消息。

灬:我妈!非要!带我!出去玩!

灬:我!!!!!!!!!

还行,克制住了没说脏话,感叹号多点也罢了。江问语直起身来回消息。

。:没事儿,好好玩

。:明天见~

灬:唉,我

灬:好吧好吧,明天见,我妈叫我走路别玩手机了

灬:别忘了你昨天说的话!

江问语低笑了声,没再回,再回就算段莉说一百句“别玩手机”,估计夏烈都要挨句回复完。他一时不股票 要不要继续换鞋,一只脚球鞋一只脚拖鞋在鞋架旁怔了下,最后把穿好的鞋脱下回了卧室。

睡一小会儿,再去看姥姥姥爷。

第二天一早,江问语在馄饨店门口看到夏烈,夏烈没精打采的。他走上前,夏烈迎过来,说:“好久不见。”

又没什么情绪地说:“也没好久,只是一天没见,我就觉得像是好久不见。”

江问语一愣,笑了:“你昨天是出去玩了,还是报了情话辅导班学习?”

夏烈耸了耸肩。

江问语跟着他走进店:“去了很远的地方吗?看你很累的样子?”

夏烈挑眉,这才露出一点笑:“不是啊,我就是有点想你。”顿了顿,“很想你。”

江问语再次感到了意外,很快又觉得自己不该意外,夏烈本来就是这样直白的。夏烈看江问语不说话,想了想觉得这话确实不好接,往椅背上一靠,眯着眼看着他说:“没事儿,我一个早读就能兴奋回来。”

江问语温和地笑,表示拭目以待。

夏烈确实只是一天没见到江问语,觉得什么都没意思,到学校来见着了就好了。但到学校来能见着了,他又开始不知餍足地想要接近更多。

他们升旗做操的队伍是男女各一列,按高矮排。江问语固定站在队伍最后,稍微地监督一下他们。夏烈想离江问语近些,这次升旗就没按规矩地站到了最后一个位置。

石昊转身惊讶地看他:“你站错了吧?”

夏烈熟络地拍石昊的背:“站位而已,大丈夫不要拘泥于小节。”

石昊没再说什么,转了回去;夏烈分了江问语一个眼神。《运动员进行曲》戛然而止,江问语往右移了一步,离夏烈更近些。

十六岁的套路,不动声色,心照不宣,暗流涌动。夏烈与这些契合,江问语想,那我就配合他。

夏烈果然很高兴,精气神全部归位,国歌一唱完就不断地看江问语,目光像能说话。具体说了什么江问语不股票 ,但“爱”啊“想”呀这些还是能看懂,它们像群群的鸟,夏烈的眼睛是北方,江问语的心是南方,它们是要飞到南方过冬的。

散场后夏烈走在江问语身边,与他克制地东拉西扯。江问语原本计划找物理退步较大的张临聊几句,暗示了几次夏烈完全没意识,依然在叨叨叨,江问语也就留在他身旁,听那些琐碎的、微不足道的、缺乏意义的、无聊的叨叨叨。

琐碎,微不足道,缺乏意义,无聊,但很快乐。

江问语与张临的聊天顺延到了第一节 课间,地点教室外。夏烈保持着合适的不大度,靠着不远处的栏杆,眼神在心上人和张临身上来回扫。已经有四个过路的男生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厕所,甚至张临和江问语聊完后走到他身边时也问了句要不要去厕所,江问语看着戏闷声笑,夏烈白他一眼,勾着嘴角回了教室。

说上几句话当然很好,但不说也很好,天气越来越冷,目光对上的那刻就是就是钻木生出火的那刻,足够令人惊喜又温暖了。

夏烈回到座位做题目,在草稿纸上浮夸地列公式,每笔结束都带个小弯,像花开一样。

接着是令人期待的物理连堂。夏烈在第一排正襟危坐,看到江问语走上讲台后又欲盖弥彰地偏头和卫婷说小话,话也没多有趣,硬生生把自己笑弯了腰趴桌上,不看江问语,等他正式开始讲课了,才抬头。

有的老师讲课的习惯是,哪个学生看他,他就认为那个学生在很认真地听课,于是予以回视,虽然学生的真实心理活动多半是后悔极了没及时收目光。江问语的讲课习惯是不把目光在学生身上多停留,夏烈股票 这一点,在他讲课后才看他,避免一次直白的暧昧。

但第二节 物理课下课后,江问语还是看向了夏烈,坦然地笑了一下。夏烈像没赶到电影首映看到长篇剧透似的救回目光,心咚咚咚地跳。

面对面谈恋爱的第一个上午小有波澜地过去。和煦阳光先铺一层在常绿乔木的叶上,再向下落在一对对稚嫩又逐渐有担当的肩头,夏烈推着自行车明知故问:“你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变化吗?和之前相比?”

江问语笑:“我的感受是,有。”

夏烈得意,却故意说:“我怎么觉得和以前差不多,一样地吃早点,上课,放学回家。”

明明不一样啊。但江问语惯他:“你觉得怎样算是‘有变化’?”

“我觉得,得有些实质性的变化。”夏烈捏紧车龙头,故作轻松,“你该被我亲一次。”

江问语啼笑皆非:“你怎么……你还惦记着呐?”

夏烈对他这态度不满意,也是为掩饰自己的尴尬,嗓门提高了说:“又不是让你亲我,我亲你也不行吗!”

“你再大点儿声,我们就可以被德育处主任叫去谈话了。”

“宝贝叫得那么亲,根本不给宝贝亲。”夏烈不服,嘟嘟囔囔。

江问语没想进度这么快,夏烈在他眼里总还是有点傻小子的印象。但傻小子十六岁,血气方刚的年龄,对情情爱爱似乎很渴望,他想了会儿问:“你觉得哪儿适合接吻?”

“我……咳……”夏烈一时激动,被口水呛到都顾不上不好意思,低吼,“你家啊!”

“我家?我家不行吧。被人看到你去我家影响就已经不好了——我不补课,不接待学生或是学生家长,被看到你是个例外,该怎么算?”

“你当个班主任怎么还把自己当明星了呢!谁盯谁去你家啊?”

“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以防万一,如果被看到了,对你我都会有非议,我是无所谓的,你能无所谓吗?”

“能啊!”夏烈爽快地说。

夏烈之所以一口应下,也是因为他不太理解会有什么非议。江问语看穿这一点,却还是对他的爽快心怀愧疚,想了十秒说:“行吧。这周日下午两点,你来我家,记得哪栋吧?四楼,右边那家。”又嘱咐:“基本不会有什么事,但如果被人问到——路上偶遇的同学、同学家长、楼里好奇心重的住户——统一说是找朋友。和你家里你会说去学校自习,对吧?”

夏烈记下,笑得混不吝:“对。你是有被害妄想症,还是进你家这件事这么金贵?”

傻小子还是太单纯了。江问语可是每天都能接到问地址的电话,学生家长打的,不认识的家长问到号码后打的,都想来“拜访一下”,或是“寄点东西”。他一律客气打发,却仍有认识某某领导的从学校要到地址直接堵楼下,他能推脱不在家就推,不能便只好面对面地再打发一次,或是拒收一个个未知包裹。

在一个小城市里,最优秀的高中班主任像一尊菩萨,像一块肥肉,重视配资查询 的家长们敬重着,觊觎着,都想从他身上为自己孩子讨一点好。

夏烈显然不懂。他觉得去江问语家虽然需要扯谎,但那是因为这份恋爱暂时得不到支持,无关其他,因此被看到了说一句是登门问题目就行,还能被怎么样吗?

他所想只有干干净净、坦坦荡荡的爱。

日子有了星期天的盼头,夏烈每天都过得生机勃勃,渐入初冬,他做操时却撸起了袖子。他还是站在最后一排,石昊没再询问他为何行为迥异,他乐得每个伸展运动,都要拿手碰一碰一旁站着的江问语。

江问语笑得特别宠。夏烈看了又甜又酸,暗下决心也要学会这种笑。

他是要宠江问语的男人!

周日天阴阴的,温度也比前几天低两三度,夏烈感慨,正是适合接吻的天气啊。他机警地把车骑到学校,再走去江问语家,一路上都在想昨晚和今早查的接吻技巧,额头上出一层薄汗。

进小区后第三个路口右拐第五栋,四楼,右边那家。门上倒贴了个“福”,夏烈先抬手,再深呼吸,再敲门,一敲门就开了,江问语像是在门边等了很久。

他进门站鞋垫上,江问语忽然凑近。他肾上腺素轰地飙升,想这就要亲了吗江问语牛逼啊,谁知门“砰”地一响,江问语又站直了。

原来是关门。

“你穿这双拖鞋吧,昨天新买的。”江问语指指地上一双卡其色棉拖,看夏烈一脸遗憾,好笑地问,“想什么呢?对了,我猫眼里看你站门口半天,为什么不敲门?”

夏烈期望落空,赌气地换鞋:“在看你家春联!”

江问语家不大,约莫八十平,一个人住还是足够宽敞舒适。夏烈环视一圈,看到只有一个卧室,另一间是书房,手臂在胸前一抱,问:“邓诚来的时候住哪儿?”

邓诚和江问语同辈,尊敬点得叫邓诚学长,可夏烈无礼地直呼其名了。江问语无奈地笑:“客厅有沙发。”

夏烈松下口气,也放下两条手臂在身侧晃着,继续参观新天新地。江问语跟着他走,漫不经心地点一把火:“他睡卧室,我睡沙发。”

“什么?”夏烈果然一点就着。

江问语好无辜:“他从大老远专门来看我,不能撵他睡沙发吧?”

夏烈恶狠狠地瞪他:“你今晚换床单!”想想不解气:“现在就换!我去买!”

他说着就往门口走,江问语从后面把他抱进怀里,轻轻地笑:“小醋坛子,这都过去多久了,床单早就换过了。”

夏烈突然被抱住,被叫“小醋坛子”,耳后又被江问语的气息喷得痒,有点忘乎所以:“那你换床。”

江问语松了手,还是笑:“好,到时候我们一起挑一个。”

夏烈满意了,昂首挺胸地看了圈厨房浴室,最后靠着餐桌问:“这是你的房子,还是……”

“怎么?想股票行情 证上加你的名字了?”

“还是你姥姥姥爷的!”夏烈恼。

江问语哈哈大笑:“是我自己的。我姥姥姥爷的房子离一中很远。”

“那他们房子呢?现在是你的还是……别再开我玩笑!”

“是我妈的。”江问语往书房走,肩膀笑得一颤一颤的,“脸皮挺厚的怎么不经逗?看电影吗?”

夏烈瞪他。他最近总是瞪江问语。

江问语转回身,笑得好看:“不看电影啊。那写作业?”

“滚丫的!”夏烈气得追他面前吼,“我来亲嘴的!”

江问语哈哈笑出声,摸了摸夏烈耳边略长的头发,顺手摸到耳垂捏了捏,彬彬有礼地问:“这样。那你想要浅尝辄止,还是法式湿吻?”

夏烈听来像江问语把他当菜鸡,更生气了,脑子里聚了聚那些半吊子接吻技巧,二话不说猛地往江问语面前凑,看谁菜。江问语于是看到一张帅气的脸在自己面前迅速放大,他勾了嘴角,好心情地等待一次美妙的——

被撞额头。

很痛,但撞人的夏烈嚎叫出声,被撞的江问语朗朗地笑。他说:“原来你是想比谁额头硬度高?”

太惨了,初吻不利……不,还没吻上。

菜鸡到底是菜鸡。

夏烈极没面子,眼睛瞪圆,狼狈地想如何挽尊。突然他后脑勺被托住,脑袋被强迫上仰一些,江问语凑近,嘴贴着他嘴说:“你比我矮一些,稍微仰一点头,先碰上的才会是嘴。”

夏烈不服矮,又课堂上记重点似的记下接吻小贴士,然后又把这些都忘了,因为江问语亲上了他。

好像是法式湿吻,又好像是浅尝辄止,江问语直接地用唇舌温柔地逼他张开了嘴,然后勾了勾他的舌头。

夏烈腿肚子有些发软。

江问语以为夏烈贴他更紧是欲望使然,不股票 他是站不稳想找支撑。他又撤了撑着夏烈后脑勺的手抚上夏烈额头被撞得些微发红处,抚一下就吮一下夏烈的舌。

湿软的,甘冽的。

这个吻不激烈,江问语以为可以持续很久,他也是这么计划的。不料他觉得才亲了个开口,之前渴望得像亲吻饥渴症的夏烈突然后退,神色尴尬地看了江问语一眼,单脚蹦到餐桌旁边靠着,别过脑袋痛恨:“小腿抽筋。”

江问语一愣,又一次发现活宝般哈哈大笑起来:“接吻接到腿抽筋?”

夏烈觉得自己攒了十六年的面子一下午全败光了。他扭回头看着三步外的江问语强行解释:“我腿抽筋是因为长个儿!以后仰头的就是你了!”又强装自己才是大爷,唤妞儿似的唤江问语:“腿抽筋又不是嘴抽筋。你过来,继续。”

“嘴抽筋就真厉害了。”江问语叹口气笑,听他的话走近,却蹲了下来,“继续什么继续,我帮你揉揉腿。”

江问语的动作很温柔,抽筋的疼痛慢慢得到缓解。夏烈低头看江问语,蓦地觉得除了接吻,他们之间还有很多美好的事可以做。

但被意外中断的吻最后还是续上了。夏烈把江问语拽起来,强硬地亲了上去。他知错能改,也谨遵教诲,他把江问语原本湿润的唇舔得更湿,然后把舌尖探进现在陌生、以后会越来越熟悉的口腔。

这的确是个适合亲吻的天气。分开太冷,耳鬓厮磨才够补足暖意。他们从餐桌亲到书桌,又从书房亲到卧室。刚学会接吻的人都太渴,他们必须汲取对方口中的甘霖,而那甘霖永远不尽。

夏烈把江问语胡乱地压在床上,其实看起来更像扒在江问语身上,他迷迷糊糊地边亲边想,操,我他妈真是爱死江问语了。

第41章:我倒希望你禽兽

“夏烈,你来回答一下。”

数学课上,徐云春看夏烈两眼发直,不股票 神游到哪儿去了,点他起来回答问题。夏烈在不股票 第多少遍地回忆昨天和江问语的亲密,一点儿没听课,被点名身形一晃,尴尬地站起来:“什么?”

卫婷把问题和答案快速写好在草稿纸上,不动声色地往夏烈桌上挪。徐云春眼尖,不给自己的课代表留情面:“卫婷啊,自己的东西收好。”

自己被抓包没听讲没关系,连累卫婷就不好了。夏烈坦白:“我刚没听到问题。”

“那站着集中一下注意力吧,正好第四组也不会挡着后面同学。不要进步了一点就觉得自己了不起,可以不听课。”徐云春捏了根红色粉笔,“我们继续来看,特征根法这个时候……”

夏烈站着听了三分钟课,注意力还是跑了。可能是今天的天气与昨天过分相似,他没法不想起那些亲吻、那些低语、那些交颈缱绻。

一个学生如果在你没有讲笑话时笑,那他一定是在开小差。徐云春教书近三十年,深明此理,她看了眼站着还能莫名其妙笑起来的夏烈,心里记下一笔,没有再管他。

徐云春今天难得没拖堂,她一说“下课”,夏烈就扑通坐下了。他完全没被罚站破坏心情,脸上挂着明显的得意,只顾对卫婷神秘地说:“事成了。”

卫婷愣了会儿,反应过来放低声音问:“你说追人那个?”

“嗯哼。”

“你不是没考到年级第一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他其实说了我考第二就行,”夏烈背诵江问语名言,“说考第二就行的意思是,我考第几都行。就是他也喜欢我,和我成绩没关系。”

卫婷一身鸡皮疙瘩,但还是为夏烈高兴,也有些羡慕。夏烈轻轻吹了个口哨:“我告诉你他是谁,你别说出去。他是……”

“江老师。”卫婷抢答。

夏烈呆住,十几秒一动不动,像被石化了。他看了看周围,没人望向他们,才问:“你怎么股票 ?”

“我……不是你表现得太明显了吗?”

“我表现得太明显了?”夏烈喃喃重复。

“你平时总是盯着江老师看,提到他的次数也很多,可能你自己不觉得,但我听来很明显你喜欢他。并且,你基本上每天都和江老师一起到班上,平时还好,大家都差不多一个点来,但上竞赛课那段时间也是这样,就像你们约好了一样。”

“操。这么严重。”夏烈打了个寒颤,又迟疑,“你观察我这么仔细,你不会……”

“打住打住!我对你完全没兴趣,天地良心!”卫婷及时严正声明,但还是有些尴尬,“你是我同桌,并且我朋友也不多……”

夏烈松一口气,重新调整到哥俩好的同盟状态,不安地问:“你列的这一条条的,别人会不会……”

他不敢把话说完。卫婷股票 他意思,想了想说:“我觉得不会吧。我是你同桌,又和你一起学竞赛,发现自然多些。只要你自己做得不太过分,别人应该发现不了。”

夏烈宽了点心,朝着卫婷抱拳:“谢啦。这件事不找个人说还是挺憋得慌,说也就能和你说几句,谢谢你愿意听。”

卫婷心里一感动:“没事。你愿意和我说我也很开心。”

夏烈神色一亮:“真的?话说,昨天我和他……”

“我觉得徐老师应该分好了试卷,我去拿一下!”卫婷打断,快步出了教室。她能接受的只是事情的轮廓,并没有胆量听细节。了解自己班主任怎么谈恋爱的,还能好好学习吗?

上午放学,江问语走在夏烈身边无奈地笑:“你惹到徐老师了?她在办公室和我们批评了你一个课间?”

“没什么,就开小差。”夏烈不在意,“说个事,我们俩的事,我告诉卫婷了。”

江问语有点惊讶:“只告诉了卫婷吗?”

“只告诉了她。”

“嗯,卫婷还好,不会说出去。别人暂时别再告诉了吧?”

夏烈突然有些丧气:“我股票 。”

这是现阶段无可奈何的事,江问语也想叹气,但这气不会在夏烈面前叹。在夏烈面前,他是要哄人的。他说:“我也把我们的事告诉了邓诚。”

“什么时候?”

“上上周六。一确定我就说了。”

夏烈怒:“你果然和他关系不一般!”

“什么玩意儿。他有女朋友。”江问语好笑地呼噜一把他头发,“有很喜欢的人了告诉兄弟,不是很正常吗?”

夏烈心神一荡,自觉收下“很喜欢的人”的称号,面上还是冷冷淡淡:“他说什么?”

“他问是谁,我说是当初以为你袭击我那个男孩,他一开始不相信……”

夏烈打断:“为什么不相信”。

“可能觉得不像是我会做的事吧。不过看我没在开玩笑,他就改口说我是——”江问语笑了笑,“衣冠禽兽。”

夏烈乐了,嘴一咧说:“你禽兽?我倒希望你禽兽,你太斯文了。”

江问语笑着摇摇头。

夏烈又调侃了他两句,笑意一点点淡下去后,惆怅还是漫了上来:“你告诉了一个你的朋友,我告诉了一个我的朋友,然后我们就不能再告诉其他人了。”

江问语有分寸地揽揽他的肩,看起来只是老师鼓励学生。他安慰道:“我也很想让身边所有人都股票 ,我有了个多么可爱的小男朋友,但这件事也完全不急。你不是说恋爱谈起来就要一直谈吗,那迟早大家都会股票 ,那时,反而是现在这种只有几个人股票 的状态,再也回不去了。”

夏烈问:“你想说,现在这样很好?”

江问语说:“我想说,哪样都很好。”

夏烈想了小会儿,放弃似的摆摆手说:“行吧,都行可以没关系。恋爱才刚谈起来,不聊这么丧的事。”

江问语笑:“好,那我说件好事?这周五下午最后两节课开期中考试表彰大会,你这次考了第六,要上台领奖。”

江问语觉得领奖是好事,立志努力学习考T大的夏烈却心态崩了:“这他妈……哪天开会不行非放周五下午,两节自习课没了!”

表彰大会在大礼堂开,台下摆好了凳子让大家坐。对夏烈而言,比占用的课是自习课更惨的是,一些人带了作业到会上,坐凳子上还算可操作地做着,但他们这些要领奖的学生得站在礼堂一侧等待着上台,没有凳子,也没有作业能做。

夏烈想着自己要比别人少刷两节课题,心在滴血。

大会一项项无聊地进行着,与任何一场年级表彰大会都没区别,发言的学生代表甚至都没变,依然是阮非竹,只会是阮非竹。优秀学生颁奖是第六项,阮非竹刚发完言下台又上台,年级前十听着校领导们喊名字,找到自己的证书颁发人。

年级第一是校长颁奖,校长坐正中间,年级第一就也站C位。年级第二和第三分别站第一两边,依此类推,推到年级第六——夏烈,正好是他曾经在江问语面前骂过的、管教学的李校长颁奖。

李校长胖脸上一双小眼睛,笑眯眯地看夏烈,他一只手递证书,另一只手与夏烈握手,说:“你就是夏烈。听江老师说过你好几次。进步很大,再接再厉。”

夏烈本来还在抗拒与李校长握手,听到这话突然迷惑,江问语为什么会在这人面前提他?

大会没开满两节课,散会后大家都奔去食堂,赶在高三学生下课前先抢占座位。石昊把两本证书揣棉袄兜里拉着阮非竹跑,阮非竹快乐地喘着气,被他安置在抢到的座位上,等他打两份饭回来。

吃饭时阮非竹发现,石昊总是偷看自己,虽然因为被发现了所以是失败的偷看。他不明所以,问道:“你有事要和我说吗?”

石昊低下头盯饭盘:“没有。”

阮非竹不太信:“真没有?”

石昊有些急:“还要上晚自习!”

阮非竹一头雾水,和晚自习有什么关系?

下晚自习回到家,两人一进门阮非竹就被石昊抵门上亲时才明白过来,石昊指的是他要憋一晚自习。

校内房子住的都是老师或老师家属,他们这栋也不例外,阮非竹紧贴着门能听到有人上楼的脚步声。他被亲得轻微缺氧也不敢哼哼,生怕被过路人听去了伤风败俗的声音,口涎从嘴角顺着下巴黏糊糊地流下,石昊亲够了去舔,又吮好大一口,发出“叭”的一声。

阮非竹还不股票 他突然怎么了,晕乎乎软绵绵地问:“你怎么了?”

石昊整个环住他,下巴抵他头顶答非所问:“阮阮,我们可以一起洗澡吗?我想看看你,摸摸你。”语气试探、心虚,还有抑制着的兴奋。

阮非竹花了几秒才理解石昊的话,脸比刚才还要红几分。他不是胆小的性格,面对石昊却总是怯懦,尤其这种令人脸红心跳的时刻。他想果断却拒绝地结结巴巴:“不,不行!”

石昊肩膀塌下去,怀抱松了点,像泄气。他闷闷地说:“你穿什么衣服的样子都所有人能看到,你一年四季都在代表发言。你没有只有我能看到的样子。”又发狠:“你下午发言,我真想把你扛肩膀上带回家,不让他们看你。”

原来是这样。阮非竹十分羞耻:“你在想什么。并且在家的时候,明明各种各样,都只有你能看到。”

他指的是诸如接吻时、睡前、刚睡醒这种,但在一起这么久,石昊已经不满足于这些了。他彻底地松开阮非竹,低下头牢牢盯着他:“我想看你不穿衣服的样子。”

阮非竹本能地逃了,只逃到沙发边就被石昊捉住,还顺势被锢在了沙发上。石昊整个人欺压下来,像巨大的有星星的夜幕。他的声音不再强势,反而有点委屈,他说:“对不起,我是不是吓到你了?你会讨厌我吗?”

吓是吓到了,讨厌是绝不会讨厌的。阮非竹脸上的潮红一直没能褪,小声地说:“你不能……说那种话……”

“哪种……啊,可是我就是想看你不穿衣服。”石昊声音竟然更委屈了,“你不会想看我不穿衣服吗?”

在大家都因学习无暇运动的高中,石昊例外地拥有健美的身材,秒杀一众男生。之前亲嘴时两人衣摆撩起,阮非竹无意看到摸到过石昊的腹肌,硬硬的,和自己松软的肚皮截然不同,整齐地码在腹部,很帅气,很……性感。

其他未曾看到过的地方,阮非竹从不敢肖想。可“不敢”不等于“不想”,尤其当石昊主动提出来,还是委屈地说着,好像不想便是不再喜欢他一样。

都是男生,看看没什么。阮非竹再次以这样的理由说服自己,小声地让步:“那你说怎么办……”

石昊眼睛一亮:“我们一起洗澡!”看阮非竹神色为难,保证道:“我只看看,不摸你!”

如果阮非竹有经验一点,就会股票 这话是“我就蹭蹭不进去”的低尺度版,本质都是不切实际。但小可怜的他完全没有经验,说好听点是懵懂,说不好听是无知。同龄人都在偷偷用智能手机平板电脑看A片,他却只有一个只能打电话发短信定闹钟的手机——石昊说买一个手机给他方便配资开户 ,他没选时兴的很贵的智能机。他所有情爱的经验都是从石昊那儿学到的,他只能任石昊摆布。

更主要的是,他喜欢石昊。

阮非竹褪去衣物,露出一大片雪白的皮肤。胸脯就不说了,除了两点嫩粉就是白花花一片,他两只手从手腕到肩膀也是雪白。大概是因为他怕冷,夏天开始很久他才脱校服外套,秋天还没影儿校服外套又被穿上,手没机会见太阳。

腿也不用说,细嫩的大腿到不太结实的小腿是白的,两只脚也白得出奇。男生们夏天多半喜欢赤脚穿凉鞋,一个夏天过去鞋遮到的地方白,没遮到处黑。但阮非竹在何宁珍给他买鞋之前只有一双白球鞋,天天穿,穿习惯后何宁珍让他挑鞋他也只挑普通的白球鞋,这样夏天把脚包裹得严实,自然就白了。

石昊把花洒下的被灯照着的阮非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莫名地想,幸好自己没有雪盲症。

但阮非竹通体的白里,膝盖处有一点青紫,可能是碰着了哪里。石昊看了满眼的白突然看到受伤的颜色,一个激灵,下面那处就半硬了,翘得与身体成九十度,直愣愣地指向阮非竹。

阮非竹被石昊看得浑身不自在,有小针扎似的,臊得垂着头。可他目光一低,恰好看到石昊的下身,眼睛瞪大了迅速转过身,断片五秒后决定离开浴室。他拽了自己的毛巾往身下一裹,含糊地说“我就随便冲冲洗好了先出去了”,背着身倒退着往浴室外挪。

石昊当然不让。他被色欲冲昏头脑,一把攥住阮非竹柔弱的手腕,逼他面对自己,又扯掉他胯上碍事的毛巾,说:“阮阮,你裸体好美。”

少年于情事上的致命之处在于,他们说直白、羞耻的、与性直接挂钩的词,却不是为助长欲望,只是坦诚描述。阮非竹已经说不出话了,他脚指微微蜷曲,脚掌抓着湿滑的瓷砖地面,防止自己摔倒。

石昊看着阮非竹紧张的样子,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阮阮,我想摸你。摸你全身。”

阮非竹真的被吓傻了。他断断续续地拒绝,像哭一样:“你……你说了……只看……不摸的……”

石昊拽回点理智,哄着“不摸不摸”。但他下身越来越胀,已经快要忍不了。他拉过阮非竹的手往下身摁:“我不摸你,我带你摸我。”

第42章:能亲不亲,我又不傻

星期天下午,江问语把电脑合上准备出门,突然传来敲门声。他走到门前从猫眼往外看,看到夏烈。

江问语打开门:“你怎么来了?”

夏烈进门,熟练地换上那双卡其色棉拖:“想来就来咯。需要和你打招呼吗?”

江问语帮他把书包拎到沙发上:“又酒足饭饱思 氵壬欲了?”

“怎么说话的!什么‘又’!我在你心里这么不堪吗?”夏烈晃到沙发前挨着书包坐下,脸不红心不跳,“我来勤奋学习。”

江问语点点头:“但我有事要出去。你一个人待这儿,可以吗?”

夏烈惊了:“你要出去?我人在这儿你要出去?”

“你之前没说来——我要去看姥姥姥爷,一直是两周一次。”

“啊……”夏烈股票 为什么不该不打招呼就造访了,有点尴尬,“那,那我还是去教室吧,一个人在你家也没意思。我下周再来。”

江问语认真地看了夏烈小会儿:“你想和我一起去吗?”

“什么?不了吧!”夏烈霍地站了起来,“我也不认识姥,姥姥姥爷,姥姥姥爷也不认识我,说不定会怪我拐走他们外孙。不合适。”

江问语看他慌慌张张,觉得好笑:“没什么不合适的。不过你没准备好就不去。不着急。”

江问语每次说“不着急”都让夏烈觉得,他们俩有一辈子的时间。爱意冒出来在心里乱窜,他走上前说:“你马上出门,那还是亲一下吧。”

江问语挑眉:“勤奋学习人设?”

“不要了。”夏烈眼睛一弯,“能亲不亲,我又不傻。”又撞上去,“别浪费时间!”

夏烈过马路时不自觉动了动腮帮子。江问语亲到后面钳住了他下巴,逼他不能合上嘴,只能强行地、持续不断地、感官上并不舒适地接受与给予亲吻,他腮帮子到现在都还有点酸。

虽然不舒服,但钳制禁锢什么的,想想真他妈带劲儿。

江问语真会玩儿。

夏烈朝红绿灯吹了个口哨。

带劲的他带劲地过了马路,突然觉得有点冷,他下意识想拢拢外套,惊觉身上压根没有外套。

靠。接吻接热了脱了下来,落江问语家了。

但江问语已经走了,他只能快点儿走到教室避寒。他打了个抖,进学校走操场抄近路,竟然看到了骆翊。

夏烈做贼心虚,贼怕骆翊来一句“你怎么在这儿诶你怎么穿这么点儿”,但骆翊看到他,好像也很尴尬,把头别向一边,仿佛想和他互相装没看见。

但操场上总共没十个人,只要不瞎都能看见人。夏烈硬着头皮,决定先发制人:“你怎么在这儿?”

骆翊果然中招,支支吾吾:“有事。”

夏烈遇弱则强,来了气势:“有事?什么事?”

骆翊显然不想说,破釜沉舟反将一军:“你怎么在这儿?你嘴巴怎么了,这么红?”

风水轮流转,夏烈含糊地扯谎:“我去外面买了点东西,现在去教室。我先走了,拜。”

但夏烈并没有像他说的那么老实地去了教室。他倚在操场外一颗大树旁,想看看骆翊到底有什么事,等了约五分钟,看到梁梦玥朝骆翊走去。

操。什么玩意儿。

但骆翊和梁梦玥并没有做什么,只是绕着操场转圈儿,和他总和江问语转圈儿一样。他又看了三分钟,一阵风吹来,吹回了他忽视了的冷,他狠狠地打了个哆嗦,转身往教室走。

骆翊被梁梦玥约的时候很惊讶。自从股票 梁梦玥交了男朋友到现在大半年,他一直在努力说服自己不要再喜欢梁梦玥,自己或许不是真的喜欢梁梦玥,只是不舍得放弃长久建立又加固的情感,到现在他放下了很多,梁梦玥却突然约他。

他不解又忐忑地应了约。

梁梦玥贴心地买了两杯热可可,骆翊受宠若惊。梁梦玥看他不正眼看自己,尽量温和地说:“我就找你聊聊天。老同学了都,想想竟然没有说过很多话。”

骆翊干笑:“哈,是啊。”

客套话一句就够了,梁梦玥接着直接地说:“我股票 你喜欢我——之前喜欢我。后来我有男朋友,你应该股票 吧,很多人都股票 。不过我和他分手了,你股票 么?”

什么?她股票 我喜欢她,那她喜欢过我吗?应该没有吧,不然为什么和别的男生交往?可是现在分手了,是在暗示我有希望吗?还是她发现她喜欢我?

这段话每一句都是重磅炸弹,炸得骆翊心里咯噔一下又一下。他心里跑程序似的跑过各种可能性,唯独没想到梁梦玥说的那一种:

“你别误会。只是交代一下,像朋友那样?其实是我有点愧疚,以前,很多人和我说你喜欢我,我自己也能看出来,但我不喜欢你,对不起。因为不喜欢你,所以也不想掺和你的情感,但后来我渐渐想明白,这样做太自私了……”

“没有,不是你自私。”骆翊打断,“是我自己,不自信,从来没敢直接和你说,没给你拒绝的机会。”

“你为什么不自信呢?你长得好,成绩好,性格也好,各方各面都好,多少人羡慕你。”梁梦玥有点讶异,又顿了一下想措辞,“那你对我的喜欢,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很好的喜欢吧。好的喜欢应该是让你更自信,而不是不自信。”

骆翊愣了,旋即有些难过。不管是什么样的喜欢,好歹也是喜欢了这么多年,这么多年,得到的只是这样一个否定吗?

梁梦玥也意识到自己说得不好,虽然主要是这件事很残忍。她说:“对不起啊,是我多事了,我没有想评判你的意思。我想说的只是,你喜欢我我很感动,但是很抱歉,我没有及时地表明态度。”

“没什么好道歉的。”

“骆翊,我,我不股票 怎样把话说得好听些,但是,我想说,我原来很糟糕,然后发生了一些事情,我渐渐地有些股票 怎样让事情不那么糟糕。如果你觉得配资官网 很多时候不太美好,你也学着让它美好起来,好吗?”

这话很妄自尊大,但是是梁梦玥说的,骆翊讨厌不起来。何况梁梦玥说得对啊,梁梦玥没有恶意,梁梦玥是为他好,梁梦玥……

骆翊说:“我现在的配资官网 已经在变好了。”

梁梦玥笑了。她开怀地说:“那就好。”

骆翊看着在他心中衬得万物都失色的笑,没忍住问:“你是因为对我有愧,所以来说这些吗?我说我的配资官网 在变好,你就会不那么愧疚了,是吗?”

他问这话带怨意,带怨意便不可能不带刺。梁梦玥叹声气,接下这刺,说:“我是因为有愧所以找你,也希望你越来越好,但你越来越好不会抵消我的歉意。那是我以前的错,错误可以改正,但错误犯过就是犯过。”

骆翊沉默了一会儿说:“对不起。”又说:“你真的变了好多。”

梁梦玥说:“总要变的,能变好是最好。”

他们喝着凉下去些的热可可,又聊了些有的没的。说来是四年半的同学,却因为骆翊的喜欢、梁梦玥的回避,两人间的交谈比一般同学少了太多,如今聊天,正事说完之后,找着其他话题还是尴尬。

骆翊说“在变好”并不是逞强,他真觉得最近过得很开心,学竞赛,和兄弟们打球,徐云春每次对课代表提奇葩要求都有卫婷解围,就算梁梦玥不找他说这些,再过一段时间,也许几天也许几个月,他也能完全习惯不再喜欢梁梦玥的配资官网 。

说得杀马特一点,埋葬逝去的爱恋嘛。

但梁梦玥找了他,他也能理解,梁梦玥也需要甩掉一些不想再回顾的过去呀。他甚至也可以感激,他终于股票 了梁梦玥是怎么想的,那些过去到底有了答案,虽然答案不可爱,但像他写议论文总用的那个句子,不圆满也是圆满。

骆翊想,不要几个月了,也不要几天,今天,就现在,再放下一部分吧。

夏烈在教室里等半天不见骆翊和梁梦玥回来,倒是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教室开了空调,但他还是觉得不舒服,不完全是冷,是不舒服。他无心再八卦,东西都没收拾,直接骑车回了家。

晚上,夏烈发起了低烧。段莉在他回家时看他没穿外套就说了他一通,这会儿他果然生病了,更是不住地说:“叫你不要随便脱衣服,不听!发烧了吧!难受吧!”

“生病了怎么还挨骂呢。”夏烈病恹恹的,看夏成茂往门口走,问,“爸,你干吗?”

段莉气冲冲地代夏成茂答:“干吗?帮你拿棉袄去!难道你明天还想只穿毛衣上学?”

夏烈着急:“干吗要拿,我又不是没其他棉袄穿了!爸你别去!”

夏成茂已经开了门:“不碍事,开车去一趟,很快。”

夏烈心一横,边咳边说:“我同学看到我衣服落教室……咳,肯定会帮我先收着……咳,免得掉了,你去了也找不到!”

其实根本不会,到了高二,大家东西都放教室,衣服也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并不会有人偷。但夏烈说得坚决,脸上都冒汗了,家里也有替换的衣物,两大人也就不和病号作对。夏成茂把门又关上,进了客厅。

夏烈长长地松一口气,顿觉精疲力竭,在沙发上赖了会儿,吃了点药早早地洗漱上床了。睡前段莉端来一碗热水,说明天睡晚点儿,你爸开车送你上学,我煮饺子装保温盒里,你在车上吃。

夏烈想,那可不行,江问语还等我一起吃早点。他想这样和段莉说,但脑袋昏昏沉沉的,口齿也不利索,说也说不清。

说不清也没关系。他睡过去前的最后一刻想,我定了闹钟,闹钟的名字还就是“江”呢。

第43章:我看着你才不难受

“江”并没有能把夏烈闹醒。

准确地说,夏烈听到闹钟后醒了,但段莉很快进来把闹钟关掉,说再睡一会儿,等下叫你。夏烈迷迷蒙蒙的,就又睡了过去,再被段莉叫醒时,已经是二十分钟后了。

夏烈从床上一跃而起,气愤地喊:“怎么这么晚了!我说了按平时时间起来!”

好心被当驴肝肺,段莉被他喊出了火,压在心头说:“你生病需要多休息。你爸开车送你,早点也在车上吃,不会迟到的。”

夏烈烦躁地吼了一声,大步走去洗漱。

江问语手臂上挂着夏烈外套,没在馄饨店门口看到夏烈时才想到,以前一直都是夏烈等他。他兀自摇了摇头笑着想,这傻小子是有多喜欢他,也想,可以的话,要对傻小子更好一点。

可过了平常见面时间十分钟,夏烈还没出现。江问语小范围内来回踱步,边看夏烈平时来的方向边看手机,怕夏烈有什么事发了消息,自己错过了。

十五分钟。江问语不淡定了,想打夏烈父母电话,有一瞬间甚至想打110。他盯了段莉电话两分钟,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抬脚往学校走。

要是夏烈不在班上,就打电话给段莉。

幸好,江问语在校门口就看到了刚从夏成茂车上下来的夏烈,悬着的心得以提前放下。夏成茂走在夏烈身边,一副关怀的样子。

江问语走上前打招呼。

夏烈没想能遇到江问语,烦躁一扫而光,人也有了些生机。夏成茂看到江问语,客气地寒暄:“江老师好。夏烈生病了,我送他。”

江问语心忽地揪了一下,还没问出“怎么了”,夏烈抢先激动地澄清:“我已经不烧了!不要把我当病号!”

仗着可以解释成老师关心学生,江问语直接摸上了夏烈额头。微凉的,确实不烧。但夏烈脸色不佳,让人很难不认为这低温是晨风吹出来的。

江问语对夏成茂说:“我陪他去班上吧。我上午也会注意他点的,不用担心。”

“那麻烦江老师了。谢谢。”夏成茂准备走,突然瞥见江问语手臂上的衣服,“这不是……”

夏烈也这才看到,心里“操”了声,又抢着说:“我就说会有人收着。好了好了你快去上班吧,我要迟到了。”

夏成茂没再多想,只是觉得自家儿子在老师面前也太不知礼数了。但江老师好像不介意,真是脾气好,夏成茂上车前又往他俩方向看了一眼,江老师甚至帮自家儿子拎着书包。

江问语左手拎书包,右手一遍遍摸夏烈额头确认温度,不放心地问:“怎么了?怎么突然生病了?”

“别摸了,不烫也被你摩擦生热了。”夏烈打掉江问语的手,“就外套落你家,冷到了。”

“不至于啊,教室有空调,你回家路上骑车也不会太冷。”

夏烈当然没说他傻逼地追踪骆翊着凉了。他故作厌烦,不悦地拽过自己的外套:“病都生了,不好好关心关心我,一个劲儿地追究原因。”

弄清原因下次就可以避免。但江问语没再讲道理,学着班上男生叫夏烈:“那烈爷有何吩咐?”

夏烈有点惊讶,又受用得很:“来,给爷笑一个。”

江问语配合地笑了,神色里却还是担心。他看着夏烈煞白的脸,说:“待会儿在座位上好好休息,别去升旗了。我叫骆翊留下来陪你?还是叫卫婷?女孩子心细一点。”

“别啊,怎么升旗就不去了。我要去。哎,除非,”夏烈眼珠滴溜一转,“除非你亲自留下来陪我。”

这是不可能的。做操偶尔可以少去一两次,每周打头的升旗,江问语不可能不去。夏烈等了十几秒的沉默,觉得是自讨没趣,没劲地说:“卫婷吧。骆狗留下得吧啦吧啦问我好多。”

可能真的是因为清晨温度低,人就不烧,清晨过去,夏烈渐渐地又不舒服起来。一节数学课上完,他觉得自己脑袋快炸了,意识也混沌,一下课就趴桌上休息。

江问语提前到了班上准备上课,主要是来看看夏烈。卫婷看到江问语走来就起身从后门出了教室,江问语没在意,坐在夏烈旁边轻轻拍他:“很难受吗?”

难受。脑袋眼睛喉咙四肢都难受。夏烈换了个方向趴着看江问语,微皱着眉哼哼了几声,听不清是什么。

江问语心疼起来:“我送你回家吧?徐老师还没走,我让她来上我的这节课。”

夏烈不适地小幅度扭动脑袋,又小声哼哼,江问语这次听明白了,夏烈在说,我看着你才不难受。

江问语叹口气,不股票 该顺夏烈的意,还是该理性行事。但病中的夏烈没了棱角,虚弱地请求地看着他,他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好吧,那你就趴着。也别听课了,怎么舒服怎么来,有任何不适随时举手,不要逞强。”

夏烈脑袋在叠着的胳膊间蹭蹭,算是点头。

说是不要逞强,但留在学校本身就是一种逞强。江问语上完两节课发现夏烈脑袋已经滚烫,二话不说背起夏烈出校门打车去医院。

一众人看得贼拉震惊,纷纷吹捧起江问语,年级主任股票 了当下决定年级组会上把江问语当典型表扬,只有卫婷心里五味杂陈。

只有两个人股票 秘密时,一个人发烧到昏沉,另一个人就憋得很痛苦了。

夏烈在江问语背上睡着了,不是因为江问语的背很宽厚被江问语背着很安心等抒情理由,纯粹是身体不适眼皮沉重,撑不住睡了过去。

他再醒来时已经打上了吊瓶,坐在医院椅子上,靠着江问语。他就比江问语矮一点,脑袋要搭江问语肩上身体就得斜得厉害,但他姿势不算别扭,视线往下一扫,江问语不股票 从哪儿找了几本杂志垫着坐,上身还坐得笔直。

夏烈有点过意不去:“这干吗呢……”

江问语揉揉他脑袋:“醒了?好受点没?在打退烧针。”

夏烈觉得意识清明了些,好奇:“我怎么过来的?我就记得你背了我?牛批,其他人不得看傻了。”

一醒过来就要糖吃。江问语逗他:“比这还厉害,我带你飞过来的。”

夏烈“切”了一声:“那待会儿是不是就要有科学家来抓你了?我病着打不过他们怎么办?”

“有没有科学家来抓我不股票 ,你妈妈倒是马上就要到医院了。我十五分钟前给她打电话,她说她马上赶过来。”

“哇你这人,单独相处容易吗。行,够狠。”

江问语又揉一把他头发:“不能再听你的这种话了,我只做对你好的事。”

夏烈强烈不服:“你股票 什么是对我好,什么是对我不好吗?”

段莉赶在一次观念冲突前到了,必须要讨论却尚未讨论的问题遗憾地再一次未被讨论。段莉看到江问语陪在夏烈身边,既欣慰又不好意思地打招呼:“江老师。真是麻烦江老师了,我家这孩子太不让人省心了。”

江问语扶正夏烈,动作尽量坦荡,然后起身与段莉面对面说:“客气了,应该的。针还要一会儿才打完,夏烈下午就别来学校了,明天也是,等病完全好了再来。不在乎这几天课,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夏烈听得叫一个气,拼命给段莉使眼色。谁知最近管夏烈挺严的段莉欣然接受了这个建议,说:“江老师费心了,那我就替夏烈请几天假,让他休息休息。”

任人宰割的病烈颓丧得不行,只能把手放耳边做打电话的手势,表示电话配资开户 ,也不股票 江问语懂没懂。

大概是没懂。夏烈仰躺在床上举着毫无动静的手机盯着。

段莉因为上午提前下班,伺候夏烈吃完饭就提前去上班了,夏成茂今天中午没回家吃饭。大中午的家里空荡荡,夏烈想江问语可能在午休,但耐不住无聊,还是给江问语拨了电话。

江问语确实在午休,没回家,在办公室,就他一人。上午一直记挂着夏烈,作业还没改,他准备趴着睡一会儿再起来改作业。

但夏烈把他提前闹醒了,他清清嗓子掩饰没睡够的倦意,和夏烈聊起天来。夏烈并没什么要紧事,只是无聊想找他说话,所以话题也很散乱,他耐心地应着,尽量说夏烈喜欢听的话。

这么聊了大概十五分钟,夏烈的声音越来越没精神,最后索性没了。江问语轻轻唤了他两声,没有回应,耳机里传来的只有均匀的呼吸声。他想夏烈大概是睡着了。但他没挂电话,戴着耳机开始改作业。他想,要是夏烈醒了想找他,能及时找到。

渐渐临近下午上课,学校里喧哗起来,办公室也有其他老师来。谭深看到江问语挂着耳机,开玩笑说:“边听歌边改作业?挺滋润哈。”

江问语笑笑,没说话。

倒是后来夏烈把电话挂了,可能是翻身不小心摁到了挂断键,江问语没再打回去。此时已经快下第一节 课,江问语想,傻小子要快点儿好起来啊。

他也想见他。

十六七岁的男生恢复能力强,夏烈周二又休息了一天,周三就重新上学了,不仅不再病怏怏,反而更有活力,拉着江问语叨叨休息的这一天半都做了些什么。

“你之前说你要读研究生,我查了一下,你得考研吧。考研有笔试和面试,T大的分数线很高,你……虽然你很厉害,但你离开大学环境那么久,你能考过吗?”

江问语没想到夏烈会去查这个,笑:“你在质疑我的专业水平?”

“不是,但过了这么久,忘记以前学的东西很正常吧。我现在就不记得我高一学的那些数学公式。”

“一直不用可能会忘,但是我有在反复用我学过的东西。”江问语迟疑,“你还记得我总是在编程吗,我不是为了好玩,我是一直在做科研。”

夏烈难以置信:“江问语!你他妈的当初骗我!”

江问语安抚地捏了捏他食指指腹,解释:“当时是为了避免麻烦,我不可能和自己的学生聊人生规划。但后来没及时告诉你,是我不好,对不起。”

解释合情合理,态度端正坦诚,但夏烈还是闹心,没好气地问:“那你面试呢?你笔试过了面试一定能过吗?”

“我准备考我本科的导师的研究生,呃,事实上,我现在还在帮他搬砖,就是做事。他应该会和院里老师打招呼,只要笔试过了,面试应该问题不大。”

夏烈再一次难以置信,江问语早就把什么都计划好了。他本该高兴,一切都按部就班井井有条,但他心里涌起的却是挫败,在江问语面前,自己太渺小的挫败。

江问语觉察到他情绪变化,问:“怎么了?”

“我原本想查点什么,说不定能给你提供炒股配资 ,帮你,没想到你早就计划好了。”

“你能查这些,我已经很开心了,非常开心。我股票 了我的计划里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还有人在关心我。”

“我的关心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帮助。”

“我说了,我因此很开心,让我开心不是最好的帮助吗?”

江问语如此淡定,让夏烈为自己的大惊小怪感到迷茫。他莫名地问:“我说我是外星人,你会吃惊吗?”

江问语笑:“不吃惊,我股票 你是从B-612小星球来的。”

一句话就把夏烈哄好了。夏烈迅速搁置负面情绪,注意力只在江问语对自己的夸赞上,装作不屑地说:“切,就会说漂亮话。”但紧接着的目的性极强的问话暴露了他的好心情:“你这周日不去看姥姥姥爷吧?”

江问语说:“不去。”

夏烈打了个响指:“在家等我。”

第44章:我没那么娇弱

天气预报说周日雨夹雪,结果只有雨没有雪。夏烈在门外把伞上的雨水甩得差不多了才进门,说:“天气预报最应该注明,‘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江问语接过伞走去阳台撑开晾着,远远地问,听起来像喊:“你喜欢雪?”

夏烈带上门喊回去:“我喜欢你啊——”

书房多了个新椅子,夏烈在网上看中和江问语说了一句,江问语就买了。夏烈不长记性地把外套随意一脱,坐在他的专属椅子上,神秘地说:“我们今天看电影吧。我下了部电影。”

江问语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好啊,什么电影?”

“动作片,呃,可能会有些激烈。”

男生总是喜欢看震撼的打斗场面。江问语理解地表示ok。

结果“电影”刚播十秒,欧美、教室、师生这些标签就自动生成在了江问语眼前,再加上布景粗糙,言语简单,两名男性演员眼神意味深长,江问语赌一个锤锤这是GV,那个学生草稿纸上写的都不是好词。

江问语把平板盖上。

夏烈有点心虚:“怎么了?”

江问语问:“你说怎么了?”

夏烈装傻:“我怎么股票 怎么了?”

江问语重新打开平板,把进度条拉到一个还算文明的画面,只能看到一个人的裸背,另一个人大概是被挡住了。他问:“这是什么激烈动作电影?”

夏烈装不下去了,丧气地说:“牛逼,一分钟不到你都能看出这是钙片,你是看过多少。”

江问语给了夏烈脑门一记爆栗:“不准说脏话!”又一记:“下周就月考了,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夏烈捂着脑门不服:“怎么了!我怕我男朋友是性冷淡,找钙片测试测试他不行啊!”

江问语生生被气笑:“你测试性冷淡的方式还挺独特。”

“不然呢,我又不能摸!”夏烈眨巴眼睛,“我能摸吗?”

“你能写作业。”江问语起身在旁边书柜里翻了张模拟卷出来,“做吧。”

“靠。”夏烈又爆了句粗,当然又被江问语敲了一下,他做好防御姿势才继续说,“江问语你是不是男人啊!‘做吧’竟然是叫我做卷子!你有没有一点男人的自觉!能不能履行男人的义务啊!”

江问语看夏烈炸毛,两手撑在他两侧的书桌边缘,俯身把他环在自己与书桌间:“你说说,什么叫‘男人的自觉’。”

空间骤然紧缩,夏烈咽了咽口水:“你现在这样,就挺自觉的。”

江问语牢牢地盯着他看。就在夏烈以为会发生点什么的时候,他突然笑起来,手从书桌上撤开,站直了说:“做卷子吧。”

夏烈不可思议:“什,什么?”

江问语说:“做卷子啊。”

仿佛被玩弄,夏烈气得发抖,从椅子上弹起来扑江问语身上,鼻尖磕江问语鼻尖,嘴找到江问语嘴唇,狠狠地咬了下去。江问语吃痛,紧接着尝到了血腥味。他几乎瞬间起了施暴欲,要惩罚这冒失的小子,夏烈却往后一退,坐下把椅子一转,说:“我要写卷子了,别打扰我。”

江问语眼里的欲望还重得很,但他一向理智,深呼吸就能给自己灭火。倒是夏烈,打篮球都能硬的年龄,这会儿下身翘起来,只能偷偷摸摸拽裤子,还希望江问语千万别发现。

呵,怎么可能?

卷子竟然还做了94分,实验设计题错一空,最后一道大题最后一问漏讨论一种情况。夏烈已经全然不再是高一十道选择能错五道的物理废了,他坐椅子上翘二郎腿,等着奖励。

谁知江问语放下红笔,说:“我给你讲讲最后一题引申题型。”

妈的。

夏烈像一头发怒的公牛,江问语是摇动红色斗篷的斗牛士,他又一次扑向江问语。江问语却早有准备,微曲手臂为他做缓冲,防止他撞疼他自己。

夏烈可没注意江问语的保护,他只想发泄自己的欲望,同时激起江问语的情欲。他边扯咬江问语的嘴唇,边推搡着他往卧室走。卧室的床已经换成了他俩一起挑的,他缠着江问语走到床边,刚要压下去却被江问语带着一转身,两人调了个个倒在床上。

江问语的嘴唇已经被夏烈咬破了好几处,十分不堪,他强忍着才没对夏烈做同样的事,只用舌尖舔着他,一遍一遍。

但到了床上,事情就没有这么简单了。江问语边温柔地亲着夏烈,边把手挪到夏烈肉不太多的腰上,缓慢、霸道、色情地掐着。

夏烈果然被掐出了感觉。他停止亲吻,动着沾了江问语的血的艳艳的嘴唇,不确定地紧张地问:“你干吗?”

江问语一脸正直:“‘履行男人的义务’。”

夏烈激动地小声“操”了句,立刻被江问语堵上了嘴。江问语的手从腰挪上胸脯,避开胸前两点在其余各处掐着。

夏烈觉得痛,但他嘴被江问语封着,一想说话就有唾液兜不住地流出来,他觉得太脏,也太羞耻。他只好拿手去推江问语的手,到后来手脚并用,可他没练过的身板比起自律性极强地健身的江问语,根本没战斗力。江问语一只手制住他两只手,脚锁住他两只脚,手上继续在夏烈胸前作乱。

被江问语掐过的地方疼得越来越辣,夏烈难受地挣扎,呜呜地喊。江问语突然撑起身,解了自己皮带捆住夏烈的手,然后身子下移,扯掉了夏烈裤子。

下半身骤冷,嘴解放了的夏烈终于能破口大骂:“江问语你他妈干什么!老子冷!”

江问语好绅士地笑,贴心地把空调温度调高三度,说的也是贴心话:“怕你受不了射出来。以防万一。”

夏烈惊了,这还是一小时前让我做模拟卷的人吗。他不甘示弱,发狠地喊:“你他妈,射了内裤不脱还不是会弄脏!”

江问语意外地看他一眼,恍然大悟般地勾了勾他内裤边:“你说得对。”

夏烈这才意识到事态严重性,双腿乱蹬起来。倒不是反感亲密接触,只是在他心里,江问语才该是那个裸体躺在床上由他亵玩的人。江问语陪夏烈玩了会儿你捉我躲,最后没耐心地往他还算挺翘的臀上扇了一巴掌,夏烈被打懵了,江问语趁他懵的这劲儿把他内裤剥了,又拿了根皮带把他脚捆了起来。

夏烈觉得自己肯定魔怔了,手脚都被捆,他第一反应不是恐惧,竟然是江问语肯定很喜欢他。但他很快又失望地想,让我下半身赤条条地像肉铺案板上的猪腿肉似的躺在这里,喜欢个毛线,还没在心里多骂几句,江问语拿了条薄毯把他勃起的性器盖住了。

“不准备刺激你,只是一点惩罚。”

夏烈想问什么算“刺激”什么又算“惩罚”,江问语的手已经游上了他大腿内侧,狠狠地掐了一下。

夏烈喊出了声,江问语停下,问:“太痛了吗?”

“你他妈拿自己腿试试!”夏烈大怒,但看江问语没有下一步动作,又不耐地说,“其实还好,我没那么娇弱。”

江问语笑了一下:“你这性格应该不抖M吧?我也没有……”

“等等等,抖M是什么?”

“受虐倾向。”

“呃。”夏烈想象了下自己受虐的场景,果然很想一板砖拍向虐待自己的人,于是斩钉截铁,“我没有。”

“嗯。我也没有施虐倾向,只是偶尔会有施虐欲。比如,”江问语指指自己破破烂烂的嘴唇,“你这样对我,总得受些惩罚。”

“操!变态!你咬回来就好啊,干吗扒我裤子!”

江问语笑着伸手摸摸他的嘴唇:“这么漂亮,怎么舍得咬。”

夏烈的脸飞红,头脑也被甜言蜜语哄得不清醒,说:“随便你吧。”

江问语轻轻拍拍他的脸:“那我继续。你要是有任何不舒服,生理上或心理上的,及时叫停。”

他说完就摸了两把夏烈大腿,由于还算经常运动,夏烈大腿挺结实,手感挺好,但紧接着就是不留情的一拧。夏烈痛得大叫,张嘴便没把门儿地骂起来:“我操我操痛痛痛痛!你力气这么大怎么不拖条狗来日!”

江问语看了眼薄毯还是被撑起一个小包,便不太担心地问:“我停下?”

夏烈瞬间收了气势:“不,那倒不用。就是……”顿了顿:“我们为什么不能边亲?”

于是江问语坐在床边,把夏烈抱在自己腿上侧坐着,边亲边继续着惩罚。他像雕琢一件艺术品,把夏烈全身糟蹋了一遍,只放过了脖子以上,两只手,两只脚。

夏烈沉迷接吻,无心疼痛。等江问语放过他时,他全身已然是不正常的红。江问语又亲了亲他说:“好了,结束了。别让你爸或你妈看到你身上,过段时间可能会全是淤青。别穿紧身的保暖内衣,穿宽松点。”

夏烈的目光和声音都有些呆滞:“我残废了?”

江问语被逗笑,帮他手脚解绑,又帮他穿好内裤:“不至于,只是皮外伤。”

夏烈重获自由,却还是僵直地坐着,挺高一个子,窝江问语怀里有些违和。他感受了一下说:“我没射。”

“嗯。你应该是不喜欢被这样对待。”

“还好吧。股票 是你就还好。这个不重要,”夏烈话锋一转,“重要的是,我一直硬着对身体不好。”

“嗯,你去洗手间自己解决一下吧。”

“江问语!”夏烈这才动了一下,全身被拆卸重组般地疼,“我都这样了,手腕都被你捆红了,你让我自己撸?”

江问语把夏烈轻轻地放在床上,坚持地说:“说了不准备刺激你,我没想碰你性器官。”

“我……日。”夏烈头一次见人能把“性器官”三个字说得这么正经,目瞪口呆,“那我也可以像你对我这样,把你全身弄得见不得人,就不碰你性器官?”

江问语说:“当然可以。”

夏烈泄气了,小小夏都软下去一点。他躺下,克服着背上的疼痛问:“江问语,都这样了,我们什么时候能做?”

江问语把他的毛衣脱了,只留下保暖内衣,扯过被子帮他盖上,说:“你还太小了,做太伤身体。”

“你要是想等我高考完我就跟你急啊!”

“再说吧。”

“你想不想和我做啊?你都把我下半身看光了,我好亏。”

江问语轻笑了声:“想啊。但谁叫我交了个小男朋友。”

夏烈被他笑得心神荡漾,猴急地说:“我真不小。”又突然想到:“江问语,你今天的终极目的是不是想看我小兄弟,结果发现我比你大,你自卑了!”

真是太可爱了。江问语笑了好一会儿才说:“你小兄弟都还没发育成熟,能有多大。”

妈的,和年级大的同性谈恋爱就是龟毛。夏烈恼羞成怒:“我没成熟你爷爷的!看我到时候让你下不了床!”

这是对自己有什么错误认知,真是个宝贝。江问语笑个没停。

夏烈再不服气,看到江问语笑得那么开心也忍不住跟着乐,但他笑了会儿就有点累。做了套卷子又被折腾了那么久,倦意逐渐汹涌地袭来,他在温暖的被窝里安心地睡着了。

江问语看他闭上了眼睛,在他身边坐了五分钟确认他睡着了,才去洗手间兑了盆温水,拿了条干净毛巾到房间来。他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又掀开夏烈衣服,看到一片片触目惊心的红紫,叹了口气,轻轻擦拭起来。

他也不股票 自己怎么了,这么不知分寸,但他当时所想确实只有在这个咬破自己嘴唇的傻小子身上留下些痕迹。与情趣无关,纯粹是毫无道理的占有欲,现在想来只有自我谴责,甚至没有快感。

那些痕迹令他心痛。

傻小子偏偏还说“我没那么娇弱”。

夏烈醒来时,裤子已经被穿好了,其他衣服摆在床头,包括被随意脱在书房的外套。江问语坐在他身边看书,陪着他。

江问语看到夏烈醒了,嘱咐他穿好衣服,说不早了,该回家了。夏烈睡得有点蒙,机械地穿好衣服去洗手间漱了个口,和江问语接了个告别吻,拿上书包勾上已经晾干收好的伞准备走,江问语却跟了上来。

夏烈穿着鞋蒙蒙地问:“怎么了?”

江问语把钥匙放口袋,拿过书包和伞:“我送你。”

夏烈身上还是痛,但他不股票 为什么不再是火辣辣的痛,并不无法忍受。他觉得这一趟性价比还是很高的,至少股票 了江问语不是性冷淡,江问语是想和他做的,无非是什么时候做……

迟早的事。

他俩走到一个拐角,夏烈把江问语一拦,说:“就到这儿吧,再过去就到了我家阳台的可视范围,万一被我妈看到就凉了。”

江问语摸摸他的头,笑:“好。一定要注意身上的伤,洗澡、穿衣都多注意些,别二次受伤了。”

“股票 了,小事。我先走了,明天见。”夏烈有点嫌他啰嗦,他只想表达爱意,学着小姑娘说,“么么哒。”

雨已经停了,天气预报执拗地显示明天也是雨夹雪,也不股票 雪能不能下下来。昨天是冬至,今天的天已经比昨天黑得晚了,白昼越来越长,明天又会更晚才天黑。

明天,江问语笑着朝暗下的天色中夏烈朦胧的影挥手告别,想,“明天见”真是好的期待。

第45章:小嘴儿真甜

夏烈月考年级十一。虽然跌出前十,但前段浪成那样还有这个成绩,江问语是好好地松了一口气。

前四还是阮非竹、王一琛、石昊、骆翊,稳得亚批。尝过甜头再喝白开水就觉得苦,认为自己退步了的夏烈沮丧又不理解地问江问语:“他们几个怎么能每次都考这么好?”

江问语说:“别光看他们考试成绩,看看他们付出了多少。”

“别人我不股票 ,骆翊总是和我差不多努力的吧?他还在学竞赛,为什么他还能考第四?”

“为什么爱因斯坦26岁能连续发表五篇引起科学革命的论文,我26岁只能和傻小子谈恋爱?”

夏烈瞪:“和傻小子谈恋爱怎么了!”

江问语笑:“特别美。”

“放你一马。”夏烈撇嘴,“你在说我没有骆翊聪明?”

“不是,我只是想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与擅长的事情。骆翊石昊他们擅长学习,尤其理科,尤其数学,所以他们付出和你差不多的努力,会学得比你好一些。但你想,他们没有你擅长语文,无论他们刷多少题、练多少篇作文,语文都还是考得没你高。”

“但语文一科没用啊,我总分还是考不过他们。太糟心了。”

江问语安慰他:“目前的解可能只有更努力一点。但以后,你可以选择自己擅长的领域发展,你动动手指就能取得比别人全部身心投入更优成果的领域。”

夏烈并不股票 自己能在什么领域有这么神乎其神的本领,可能压根就没有吧,但这不影响他被江问语一番话说得身心舒坦。他满意地看了眼江问语:“小嘴儿真甜。”

又被当成小媳妇的江问语无奈地笑。

守住了第二位置的王一琛却完全没有很开心,因为赵兆又退步了。赵兆从进不了前一百到了一百五十名开外,王一琛的面瘫程度严重了好几个等级。

“你最近有没有认真学习?这次化学卷子这么简单,怎么都能考七十几?”

赵兆考得不好心里已经很难过了,又被王一琛质问,简直要哭出来:“我,我有认真,但我,但我学不会。”

王一琛看他低着头,小胖手指绞在一起无处安放,心就软了。反正赵延明——赵兆他爸——会想办法让他儿子上好大学的,他没必要这么严格,吓到赵兆。

王一琛放轻了声音:“不会的就来问我,我慢慢给你讲。都不难,你能学会的。”

赵兆啪嗒啪嗒点头。

王一琛看他乖,放过了学习的话题,问:“你今年元旦晚会要表演什么节目?”

赵兆嗫嚅:“我要演小品,和,和丁瀚他们。”

“有叶清清?”

“……有……”

王一琛面无表情:“你还喜欢叶清清。”

“我没有!”

赵兆着急了。他早就没再喜欢叶清清,那只是当年懵懂的情感,他现在想的只有好好学习考试进步。但王一琛误解他,他着急地要说明白:“我不喜欢叶清清!一点点都不喜欢!只是一起表演小品!”

王一琛看他急切澄清,心情好了些,面瘫脸甚至有了笑意。他摁住赵兆脑袋晃了晃说:“不要喜欢叶清清,也不要喜欢别人。”

又说:“他们对你都不够好,只有我是世界上对你最好的。”

这次月考的最大赢家大概是石昊。考试前他和阮非竹约定了,如果他能考进前三,阮非竹就得帮他洗内裤到今年结束。阮非竹想拒绝,石昊却言之凿凿:“当初搬进来的时候我妈说要请保姆帮我们做饭洗衣服,你说这些你都可以做,现在只是要你帮我洗内裤,你怎么不认了?”

确实是自己说过的话,阮非竹只好答应。他想,有骆翊,有最近进步很大的夏烈,石昊考不到第三的。

事实证明,人不能有侥幸心理。

石昊快乐极了,每天先洗澡,洗完把内裤没羞没臊地摊开在洗衣池。阮非竹想边洗澡边洗衣服节省时间,他还不让,非要看着阮非竹洗自己内裤,美其名曰“监工”,实际上是想看阮非竹臊红的脸。

维纳斯也就这么美了吧。

有一次石昊还鬼使神差地对着自己的内裤撸,想着阮非竹即将洗这条内裤时的神态射了出来。果然,阮非竹看着那些灰白色的可疑痕迹抿紧了嘴,把内裤放到水龙头底下冲,别开头,又忍不住看几眼想确认是不是,甚至还瞥石昊一眼,看他目光正盯着别处才拿手偷偷地碰一碰,又触电般缩回手。

石昊余光把这些全部捕捉到,觉得自己又硬了。

他最近找了些那种电影看,个中内容让他眼花缭乱,句句话都想学来对阮非竹说,个个花样都想对阮非竹用,又怕吓到阮非竹。他下身翘起一点,转回头盯着阮非竹克制地说:“阮阮,我好想你。”

阮非竹手一抖,一点泡沫星溅到衣服上。他轻轻地说:“我就在这里。”

“但我还是好想你,你在哪儿我都想,我做什么都想,哪儿都想。”

阮非竹只当他在抒情,害臊地说:“我也一直都想你。”

石昊见他未解其意,耐不住地走到他身边,用翘起的下身蹭了下他:“阮阮,这里也想你。”

阮非竹被吓一跳,顿时羞恼得不行。他手上还沾着泡沫,只能用手肘推石昊,通红着一张脸边推边说:“不让你看了,看了就耍流氓。你出去。”

石昊自责又委屈,被阮非竹推出了浴室。阮非竹砰地把门带上,靠着门大口呼吸着。石昊的用意显然,他腿又有点发软,心里羞臊又紧张,但他也股票 ,石昊要是想强行留在浴室,他是推不动的。

他举起自己被水泡的发红发皱的手迷茫地看了看,都有过一次了,还要这么在意第二次吗。

他又看向洗衣池里刚被洗净经验的内裤,羞愧地低下了头。

一年一次的元旦晚会大家照例玩得很疯,班里乱糟糟的,石昊趁黑趁乱总是抱抱摸摸阮非竹,吃了他好多豆腐。但晚上回到家,石昊却允许了阮非竹最后一天洗内裤可以边洗澡边洗,阮非竹以为他是困了想早点休息,没多想就答应了。

可他澡洗到一半,突然有敲门声,石昊比平时略低的声音传来:“阮阮,我可以进来吗?”

阮非竹冲掉泡沫关了水,支吾道:“你不是已经洗了澡吗?”

“那是一个人洗的,我想和你一起再洗一次。”

门其实没锁,他们俩都股票 。阮非竹低头看了看自己瘦弱的、却被石昊说“好美”的身体,觉得石昊很喜欢自己,自己也很喜欢石昊。他觉得自己不该再矫情,定了定心神,恢复了点儿平时同学们面前班长的气势,说:“你进来吧。”

阮非竹股票 自己要做什么,他之前已经做过一次。他边被石昊捧着脸亲吻,边握住石昊大概和身高成了正比的银茎上下撸动,随着石昊呼吸越来越重,手上频率也越来越快。他的手并不娇嫩,相反因为长期握笔写字与曾经打工干活,生出了一些茧子,但这样快又持续地撸动,还是摩擦得他掌心火辣辣的。

石昊不股票 为什么一直没射,阮非竹被亲得头晕目眩,手渐渐没了力气。他感觉到石昊的一只手伸了下去,大概是不满他的无力,要带着他撸,却没想到石昊的手同时握住了他们两人的银茎,在根部和头部间来回摩擦。

银茎的触觉敏锐,想到此时又烫又硬的感觉来自石昊的下体,宛如一块烧红的烙铁贴近自己最敏感的部位,阮非竹渐渐喘不过气。

石昊还在疯狂地掠夺他的津液,手也在毫无廉耻地抚慰欲望。阮非竹变软的身子令他欲望更甚,他甚至握起阮非竹的银茎摩擦自己的,又拿他银茎的头部往自己的柱身上戳,戳得柱身沾满前列腺液,亮晶晶地 氵壬靡。

阮非竹头脑一片发白,诸如“幸好明天不用上课”“我好脏”“浴霸真是好的发明”等乱七八糟的念头也全都消失了。在他觉得自己可能要晕过去的当儿,下身被突然一激,他脑袋里充盈了微凉感,然后是听到石昊的一声低喘,又是一阵微凉。

等他许久缓过来后,才意识到那是经验射到了小腹、胸脯甚至是下巴上。

石昊打开了花洒替两人冲洗,但他太糙,没调花洒方向,水直接扑向了他们俩的脸。阮非竹本来就乏得睁不开眼,这下更是只能闭上眼睛,任凭石昊摆弄他。

黑暗令人恐惧,也令人更遵从内心。阮非竹感受着石昊在他身上不好说是清洗还是揩油的手,握住了石昊的一只胳膊。石昊那只手便没再动,只用另一只手把那些经验抹去,阮非竹觉得清洗大概差不多了时,又用双手把石昊抱住了。

他的脸紧紧附着石昊的脖子,胸膛紧贴石昊胸膛,不顾下体挨着的是石昊的哪儿,他的怀抱越收越紧。

他想哭。

石昊头一次被他这样抱,全然依赖地抱,心里生出巨大的责任感。他关了水,拿过毛巾把两人能擦到的地方擦干,然后一下一下轻轻地抚着阮非竹的背,说:“阮阮,我好开心。你开心吗?”

阮非竹发出“嗯嗯”的声音。

石昊不好意思:“也好爽。”

阮非竹脸伏在他肩窝,脑袋撞他的下颔骨。

石昊股票 他害羞,嘿嘿笑,问:“我把你抱床上?”

阮非竹松了手退后一步,石昊把两人全部擦干,然后公主抱把阮非竹抱到了床上。他没让阮非竹穿衣服,被子一盖自己一钻钻到阮非竹身边,趴着撑着脸看他:“阮阮,你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阮非竹想把被子蒙脸上。

石昊却没接着不正经。他说:“阮阮,我喜欢你。我第一次喜欢人,没想到能这么喜欢,整颗心总是要炸开。我想离你更近更近,但怕吓到你,但如果你还是被我吓到了,不要怕好不好,那是我炸开的心的碎片,是喜欢你的。”

被吓到时没有哭,阮非竹现在倒想哭了。他也想安石昊的心,说:“我没有怕。”

石昊体会到他的用心,更感动也更坚定地说:“阮阮,我会一直喜欢你,永远喜欢你,永远对你好,不让你受委屈,如果哪天我没有做到,我就……”

“没有‘你就’!”阮非竹急急地堵他要发的誓,“有前半段就够了。”

石昊愣了一下,扑过去抱他:“阮阮你怎么这么好,我运气怎么这么好,能和你在一起。”

阮非竹却觉得自己运气太好,何德何能生命里能有这样炽热又温柔的爱。那不股票 是前十六年还是前十五年吃的苦都是值得的,甚至不止是那些苦,拿命去换这些,都是值得的吧。

所以亲密完才会惶恐,才会想哭。

因为美好得不是自己配得到的。

不配得到,会不会注定失去。

第46章:好像我女儿的名字

新年第一天,夏烈鬼鬼祟祟地去了电影院,鬼鬼祟祟地取了票,鬼鬼祟祟地找到座位。隔壁座位上坐了个眼熟的人,他惊讶地大声说:“江老师!你也来看电影?这么巧!”

江问语笑得肚子疼,在夏烈逼迫的眼神下老老实实地说:“是啊,好巧。”

夏烈坐下,悄摸踹了江问语一脚,不满他不认真对待这场“表演”。江问语自然地把两人间扶手拿起来,被夏烈及时压着声阻止:“爆米花没地儿放!”

一起看电影是夏烈提的,演偶遇也是夏烈想的,两人不能正大光明地约会,只好另辟蹊径。夏烈在家宣扬了几天封建迷信——“新的一年以看电影开始才会顺顺利利”,股票 他特别爱电影的夏成茂段莉才没拦他,可要是段莉生疑跟踪他到电影院不就完了吗,所以夏烈决定,这偶遇的开头一定要演好。

江问语听到嘴唇离自己没一厘米远的夏烈说出这个计划时,当下就后退了两步扶着书柜大笑。夏烈股票 他笑这方法蠢,恼羞成怒说:“笑毛线!还不是为了你的声誉!”

江问语抬起一只手示意自己暂时说不了话,好一会儿匀过气来才重新上前抱住别扭的夏烈,缓缓地说:“股票 你是为我好,我很开心。我笑是觉得,这个计划简直无可挑剔。”

夏烈才不被他骗,表面柔情心里指不定还在笑到打滚。他咬江问语下巴一大口吼:“毛线!”

江问语闷闷地哼了声,是痛,也是笑。他愿意傻小子觉得这是为他着想,这样想便没有负担,而不希望傻小子想太多,诸如这其实更是为了保护他自己。

若事情被知晓、被扭曲,且不说一中还需要江问语,会引导舆论倾向谁,就算江问语把舆论都揽到自己头上,这种仅仅停留在闲言碎语层面的事并不能给他造成实质性伤害。他是自由身,D市容不下就回B市,国内容不下便出国。况且他本身无错,躲舆论不过是避免麻烦,并不真正怕什么。

但夏烈不同。他寒窗苦读这么多年,不能在这时沾“污点”。他还没有资本、完备的勇气、完全独立的人格去面对恶意,他还得靠清清白白的经历挣前程。

夏烈是更需要被保护的那一个。

江问语把这些想明白,但不希望夏烈想到一点儿。

所以夏烈要求,他也就乐得做一个蹩脚的同谋,演戏给大概会觉得莫名其妙的路人看。只是他想离夏烈近一点,不让拿起扶手借着拿爆米花碰一碰手也好,夏烈却像洁身自好的黄花闺女,气呼呼地缩回手,再次压着声说:“再乱动我爆米花掀你头上!”

谁家黄花闺女这么凶。江问语举手表示投降,好笑地终于看起电影来。

电影是一部美国环境灾难片,演员都挺大牌,但剧情和特效十分尴尬,没多久夏烈心里就堆了一箩筐槽想吐。他偏头看到江问语竟然看得津津有味,还笑,一瞬很怀疑江问语的艺术品味。

我难道不比电影好看吗?

夏烈坐不住了,在座位下悄悄勾过江问语的脚,一下一下蹭着。

他本来只想皮一下很快乐,可再想把脚收回来时反被江问语勾住了。江问语盯着屏幕,手却拿过爆米花,再次把扶手拿起。夏烈没再凶巴巴的,而是紧张又觉得刺激地往江问语那边挪,手臂隔着衣服挨着江问语手臂。

江问语带笑地看了眼手机,电影才演了十九分钟。

夏烈的忍耐度只有十九分钟。

电影开始演世界各地人类不保护环境的恶果,飓风、海啸、雷暴、荒漠化,个个场景都屏幕灰成一片、影院里暗成一片。又一道惊雷的光亮后,影院再度黑下去,心思早就不在电影上的夏烈抬起手挡住脸,装作耳语的样子亲上了江问语的脸颊。

一触即离,轻得仿佛没挨到。

江问语面上没什么反应,依旧认真看着男女主开着就差没把“这是广告植入”写发动机盖上的奔驰,主角光环亮瞎眼地在即将被毁灭的城市逃亡。但他手握住了夏烈的手,借着厚厚羽绒服的遮掩。

夏烈试着抽了下手,没抽出来,便把衣服又往两人中间拢了拢,然后安心地倚着江问语,继续着无聊的电影、甜蜜的约会。

等片尾曲响起时,夏烈才发现自己睡着了,身上还多了件羽绒服,是江问语的。他迷糊中竟也想撒娇,但不知为何是拿脑袋顶江问语的肩膀,把自己当牛一样,做着这种诡异动作竟然还觉得自己和江问语是世界上唯一热恋中的情侣,刚想把这个腻歪想法与江问语分享,江问语把他头摆正,愧疚又觉得好笑地说:“电影院都是有红外监控的,你这两个小时做了什么都有记录。”

白瞎了我他妈想撒娇!

夏烈在前面气到暴走,江问语在后面边笑边追边套羽绒服。他们都没等彩蛋,说实在的对有没有彩蛋都不感兴趣,步行街上一片新年新气象,处处的高音喇叭都在放“恭喜恭喜恭喜你呀,恭喜恭喜恭喜你”。

江问语赶在“温暖的春风,就要吹醒了大地”这句追上夏烈。夏烈顾不上演尊师重道,睥睨着江问语说:“你股票 有监控不告诉我,看我出丑很好玩吗?”

“我没有觉得那是出丑。”江问语解释,“一开始告诉你就看不到你那么可爱的一面了。”

“堂堂男子汉可什么爱!我他妈还,我还……”

夏烈又气又恼地指自己嘴唇,江问语安抚道:“没事的,那些监控主要是进行安全监督,或者有人掉了东西方便找,没事发生没人会去看的。”

他说着想走近一步摸夏烈脑袋,不远处突然有人喊:“江老师好!”

饶是江问语把一个摸小男朋友头的动作做成摸了摸自己后脑勺也难免窘迫,他望向声音来源,看到赵兆站在王一琛身边,小胖手挥着手,又喊了一遍:“江老师好!”

王一琛看江问语看到他们了,才也冷冷清清地说:“江老师好。”

夏烈懵成静止画面。江问语调整好大方地打招呼:“好巧啊,看电影遇到夏烈,现在又遇到你们。出来玩吗?”

王一琛提了提手上的肯德基全家桶:“出来买吃的,现在回家。”

江问语笑:“那你们去吧。”

王一琛说了“江老师再见”就走了,赵兆跟着,时不时回头看两眼。夏烈站在原地不股票 自己该往哪个方向走,江问语叫他一声:“走吧,去吃饭。不饿吗?”看他还往王赵两人方向瞟,说:“他们俩不会到处说的,下午也就忘了。”

这话不假,王一琛和赵兆都不是会传闲话的人。但夏烈还是心有余悸,掏出手机说:“我先给我妈打个电话吧。我还没和她说我中午不回家吃饭,我打过去和她打过来问我性质不一样。”

夏烈忧心忡忡走到一边,兴高采烈走了回来。江问语看他高兴样儿,问:“搞定了?”

“当然搞定了。”

“和你妈妈说了遇到了我?”

“昂。”

“说我请你吃饭?”

“昂。”

江问语还是摸着了夏烈脑袋,夸奖般地说:“走,去吃火锅吧。”

店外天寒地冻,店内一片火热。夏烈脱下羽绒服,兴致勃勃地拿起菜单,先点了个红油麻辣锅底,才问江问语:“你吃辣吗?”

“点鸳鸯的吧。”江问语看了看菜单,“另一半番茄锅。”

“好嘞——麻辣和番茄——”

激昂的服务生喊着去准备锅底,留两人点菜。夏烈猫抓到老鼠般两眼放光,身子往前倾问:“你不吃辣啊?”

江问语在肥牛前的框写了个“2”:“B市不太吃辣,也能吃,只是不太会吃——我们也有麻辣香锅。”

夏烈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看他哗哗打勾:“点这么多?蔬菜面换成油条吧。我想吃菠菜。点这么多吃不完吧?”

江问语笑:“你不是长身体的年纪吗?这些吃不完?”

“对,我还能长个子……”

“长个子就别想了。”

江问语真神他妈烦!

逗归逗,长应该还能再长一点。江问语把肥牛大半下在辣锅里,看夏烈狼吞虎咽,想,前几天上手摸,感觉还是偏瘦。

夏烈毫无知觉地被观察,边吃边说:“王一琛和赵兆是不是亲戚?琛神谁都不接近,就对赵兆好一点儿。”

“不是吧。”江问语想了想,赵兆的事都是校领导直接嘱咐下来的,王一琛那边只和王一琛妈妈打过交道,又不确定起来,“不股票 。”

夏烈无谓地耸耸肩,蘸江问语帮他配的酱料吃一大口肥牛肉:“靠,你这调的料也太好吃了。你真没在火锅店做过兼职?你实话实话,我不会笑你。”

“再说脏话这桌上就没你份了。”江问语又往辣锅下虾滑,“你脑子里哪来那么多奇怪想法。”

“奇怪吗?你料配得这么好吃才奇怪吧。”夏烈吃得满脑门汗,“对了,我一直想问你,你生日是哪天?”

“3月12日。”江问语挑眉。

夏烈掐指一算:“植树节?你是不是能感受到内心深处的绿色力量,比一般人都更爱护花花草草一些?你肯定不会乱丢月光宝盒吧。”

“你电影都看这些地方去了?”

“那可不是,不要太迷恋我。”夏烈吃了口辣锅的油条狂喝可乐,“啊……那你……我操我吃到了,花椒……那你想不想种棵树……我操……你生日那天我们一起种棵树吧……我操我一学理科的,怎么这么浪漫……”

夏烈蹦了这么多脏字,江问语其实不太想理他。但他还是默默地把夏烈的可乐撤了换上了杯白开水,说:“城市里应该没法种,绿化都是规划好了的,你要想种,我们可以找个荒山野岭。”

“这么麻烦。有功夫到荒山野岭谁还种树,抓紧机会野……”

“夏烈!”

“……野炊。”夏烈笑得眼眯起来,狭长狭长的,像即将成年的雄性狐狸。

江问语拿他很没办法地叹口气。夏烈说:“种树的事再说吧,我们可以先单方面宣布我们拥有一棵树的所有权。”

“除了我谁听你宣布?”

夏烈吃火锅吃上头:“有你不就够了。”

江问语只好笑:“好吧。说说看,哪颗树这么幸运。”

“就馄饨店正对的那颗,我总在那儿等你,都等出感情了。”

“取个名吗?”

“当然要取。我想想……夏期语?‘夏烈期待着江问语’。厉害了,我真是取名鬼才。”

江问语给他比了个大拇指:“你真的很不错。”

夏烈想了想:“好像我女儿的名字。”

“你还想有女儿?”江问语失笑,“女儿也不该姓‘夏’吧。”

夏烈刚准备吃丸子,半张着嘴愣住:“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江问语没再接着他的话说,伺候他把火锅吃舒坦了赶他回家午休。夏烈依依不舍地分别,回到家果然被段莉在客厅叫住。段莉嗒嗒嗒地问他怎么那么巧遇到江问语,江问语为什么请他吃饭,吃饭时聊了什么。

夏烈一一按照预先想好的敷衍过去,然后好不要脸地说:“聊学习。”

学习可没有夏烈拿来当借口那么轻松。这学期的新课基本已经结束,习题册上的作业也几乎没有了,老师们一天一两张试卷地发,课堂上也是一两张试卷地讲,教室充斥着一股油墨味儿。

夏烈托着腮听江问语讲磁场中带电粒子运动分解,空闲的手跟着画几笔受力图,教室外突然传来一阵尖叫,然后是远远的、浮躁的、沉不进空气里的骚动。

江问语只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讲课。然而嘈杂声越来越大,夏烈忍不住和卫婷小声讨论:“什么情况这是?”

卫婷看着黑板记笔记,随意地说:“不股票 ,可能有人跳楼吧。”

夏烈难以置信。

但没想到,卫婷说准了。江问语之后弄清前因后果后和夏烈说:“高三的女生,快一模了,压力大,没老师批评她,同学也没有不友好,她自己做卷子做不下去,又坐在窗边,就……”

夏烈听得毛骨悚然:“就跳下去了?”

江问语说:“好像不是一时冲动。她有抑郁症,很久了,可能一直有这个念头,只是今天被刺激实施。”

“这么严重……不是,”夏烈不理解,“就不会做题而已,值得赔上命吗?”

“夏烈,”江问语很认真,“不要轻易评价他人的行为,更不要轻易质疑他人的痛苦。你看来无足轻重的事,在他人身上可能是难以克服的困难。”

夏烈被江问语的严肃弄得有点懵,片刻后自我反省:“抱歉,我可能不太了解抑郁症,不股票 它有这么严重。”

“没事,不了解的事不妄加评判就好。”

夏烈还是没缓过来。他听说那个女生的手腕处有很多伤痕,应该是跳楼前割的,如果不是抢救及时,可能就没命了。他没敢问江问语这是真是假,不怕天不怕地的他竟开始有点怕“命”。

为那时就发生在另一栋教学楼的、他也参与其中的、血红色血腥味的骚动。

夏烈冲动地对江问语说:“抑郁症是总不开心就会得吗?我之前也看过股票论坛 ,说什么一直看起来开朗的人突然有一天就跳楼了,事后调查可能是抑郁症。这太……太恶心了。你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一定要及时和我说,千万不要一个人憋着,等真憋出毛病来就……”

“夏烈,夏烈,”江问语打断夏烈的絮絮叨叨,“怎么扯我身上来了?我看起来像会得抑郁症的人吗?”

夏烈扁扁嘴,很是不信任:“谁股票 呢,你又不像我这样没心没肺。你个谜一样的人,谁股票 你心里在想的是什么。”

会想这些可沾不上没心没肺的边。江问语轻笑:“好,我答应你,有什么不开心的都及时和你说。我不是谜,心里也没在想什么你不股票 事,你可以对我更有信心一点。”

夏烈看着他:“说好了啊。”还是不放心:“有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

江问语笑,很郑重地承诺:“好,有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

作话:#瞎哔哔#大概是高中夏烈的最大标签了(扶额

第47章:江问语我爱你!

期末考考完,夏烈陷入恋爱的焦虑,他皱着眉问江问语:“你过年在这儿吗?”

江问语点头:“嗯。”

夏烈想问他为什么不回B市,但又怕戳中他不想说的点,影响两人感情,就只问:“那我寒假能不能见到你。”

“我还要上一段时间的竞赛课,你这段时间可以去班上自习,但等竞赛课结束了就还是待家里吧。”

“为什么竞赛课上完了我不能去找你?”

江问语敲他一下脑门:“真不怕你妈妈起疑心?”

夏烈难过堪比失恋。竞赛腊月二十五结课,他之后在家望向学校方向简直要成望夫石,食也不知味,夜也不能寐,整天一副没热情的样子,只有手机屏幕亮起时,才像机器人充了电,终于有点反应。

晚饭段莉和夏成茂都下了桌,夏烈碗里还有几口饭在扒拉。段莉边把能收拾的碗收拾了,边问:“怎么了你这几天?学习压力太大了?”

夏烈囫囵吞下一口菜,没力气地搭腔:“不是。就是无聊。”

手机响了,段莉没再管他,喊了夏成茂接着收桌子,擦擦手去接电话。是骆翊妈妈许芬打来的,段莉和她聊着聊着就走到了阳台。夏烈隐约听到段莉说什么“江老师”,把空了的碗递给夏成茂,扭着身子脑袋往阳台探。

夏成茂扶他一把:“坐好,别摔了。”

夏烈回房间拿了手机又回客厅沙发坐着了。手机里江问语十分钟发来消息,“好好吃饭,为了营养着想,乖”,夏烈把九键摁得飞快回,“都吃完了,你的关心太不及时了。你吃饭了吗?”

段莉从阳台进来,表情微微兴奋。夏烈手机一锁,问:“骆翊妈妈?”

段莉瞥他一眼往厨房走:“嗯。”

“什么事啊?”

“没什么事。和你没关系。”

夏烈不信,这两人聊到一块就不可能跟他和骆翊没关系。他不依不饶:“我怎么听到你们说江问语?”

段莉到了厨房,把厨房门带上前说:“没有。做你的事去,没事做早点洗澡睡觉。”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段莉和夏成茂准备出门。夏烈已经回了房间正和江问语聊得火热,听到动静象征性问了句:“你们干吗?”

段莉说:“出去散个步。”

夏烈回了江问语句“我最近看一堆电影看了个开头就弃了”,才又对他们说:“哦。”房门都没出,自然也没看到他们拎了大包小包的东西。

许芬打电话来提醒,江问语一个人在D市过年,问段莉要不要去拜个早年,又说她昨天股票 后专门从G市赶回来去找了江问语,江问语虽然态度坚决,但人还是和气的。

段莉听了连声道谢,挂了电话后和夏成茂商量一番,又回卧室翻箱倒柜一番,找了些上得了台面的礼品,又包了几个金额不等的大概率送不出去的红包,按照许芬提供的地址,和夏成茂出了门。

段莉打来电话时,江问语正在和夏烈聊天,恍然竟为错综复杂的关系感到迷惑与自我怀疑。他接了电话,听到段莉说在他家楼下时更是有些惊讶,倒不是为昨天来了许芬今天来段莉,只是不太确定自己要怎么应对。

他挂了电话,看了眼夏烈发来的“哈哈哈哈哈哈这也太逗了吧”,眼前仿佛出现少年充满活力的俊朗的脸,笑了笑,拿起大衣下了楼。

大包放在不远处车的后备箱,一直拎着不好看,等聊完了再拿过来。夏成茂负责当劳动力拎着小包,小包里装了红包。段莉负责外交,看到楼道的灯从上至下一盏盏亮起就开始做准备,等江问语大步走过来,热切地说:“江老师。这么晚,打扰江老师了。”

江问语走到他们面前笑:“哪儿的话,抱歉让你们等了会儿。是有什么事?”

江问语从温暖的房子里出来,身上和笑里都带暖意。段莉看了心里不免认同许芬,真是温和的人,同时也客气着:“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听说江老师在D市过年,又听说江老师住这块儿,来给江老师拜个早年。”

夏成茂适时把小包往前一送。江问语手一拦做了个拒绝的手势,依旧笑着:“太客气了。也要给你们拜早年。夏烈最近在家还好吗?”

段莉一时有些怯,江问语果然清楚她来访的目的。她抱歉地笑着说:“他就在家看看书写写作业看看电影。他一直就这样,除了学习和兴趣爱好不想别的事,心里没谱的类型,还要麻烦江老师多看着他点。”

江问语点点头说:“放心。”

“最近几次,我看夏烈考得都挺好,问他为什么突然进步,他说他也不股票 。我和他爸觉得可能是到后期,他学得越来越顺了,不像刚上高中那么死板,哎,希望高二下学期和高三他能继续保持,要是成绩能稳定在前十名或者第六第七就更好了。哈,我们做家长的就是希望小孩成绩好考个好大学。”

这种能分辨家长口中小孩说了的话到底说没说的感觉还挺奇妙的。江问语说:“是,可以理解。”

段莉看江问语太淡定,厚着脸皮直击关键点:“一晃就高二下了,感觉高考就近了。还是希望江老师多多照顾夏烈,如果他表现和成绩都还不错的话,有什么机会也希望江老师能考虑考虑他。”

江问语有点儿恍神,分不清是感性的愧疚还是理性的计划更占上风,反正都该说:“一定的。”

段莉以为得到的回复会是虚无缥缈的“会的”,或是打太极的“我心里有数”,没想到是坚决的“一定的”。她不敢再去揣摩是江问语真心看好夏烈,还是没想好就随口应了,得了承诺就收,之后有用得到的地方好好地用上。

她不再多言:“那就太感谢江老师了。来给江老师拜年也没准备什么,一点薄礼,江老师见笑了。”

夏成茂又把礼物往前递,江问语没有接的意思,也笑:“客气了,礼就不用了。照顾夏烈是应该的,我对每个学生都会照顾。辛苦你们这一趟。”

这话又把夏烈和其他人一视同仁。段莉刚忧虑地想要不要再把话说明白一点,江问语又说:“也要谢谢你们对夏烈的照顾,对他学习……和对我们老师工作的支持。”

段莉心里瞬间重燃希望之火,高兴地说:“江老师太见外了,我和夏烈他爸谢江老师还谢不过来。江老师如果有什么需要的,随时和我和他爸说,我们一定尽全力做到。”

江问语笑着点头。

礼没送出去,但段莉想江问语大概不想再聊,也就不再纠缠:“那再谢谢江老师了。我们就不打扰了。”

江问语回到家,手机消息有冲刺99+的架势。他点开QQ看到,夏烈从一开始发“呼叫江问语,over”“江问语你手机掉马桶里了吗”,到后面狂躁地发“江问语你都老大不小的了怎么还玩突然失踪”“??????”,到最后不安地发“你别吓我”“靠你再不回我消息我要去你家了”。

。:刚刚有点急事,抱歉

灬:我操我操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灬:我已经走到门口穿鞋了

灬:你看

灬:[股票网 ]

灬:你他妈再急的事也和我先说一声啊,你是帕金森吗打个“等”字要很长时间

。:对不起,下次一定先和你说

灬:算了算了,你什么事啊?

。:没什么事

灬:!

灬:不行我他妈还是想去你家和你来一场武林大会

。:哈哈哈哈

。:真没事,就是一只小猫的主人拜托我好好照顾他们家小猫

灬:?为什么拜托你

。:我总遇到那只猫吧

灬:?我怎么没遇到过

。:当局者迷?

灬:???你都在说什么

灬:江问语,如果被绑架了就眨眨眼睛

。:努力睁大眼睛.jpg

灬: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夏烈没再问江问语刚刚发生了什么,傻子都能看出江问语不想说,何况夏烈有七窍玲珑心。但他把事情按下不表并不意味着就此放过,占有欲强大如他心里有个小本本,记下这些事情,以后有机会总是要问个明白的。

再过两天就是年三十,明年的春节还能不能如此轻松不股票 ,至少今年的,大家都在欢声笑语。

卫婷下午开始帮冯淑华包饺子,冯淑华难得没有唠叨,和女儿一起擀面拌馅,不股票 第几次地看年年重播的宫斗巨制,时不时评价几句。

梁梦玥一改往年乖巧可爱的打扮,穿了件酷酷的黑色羽绒服回乡下。爷爷奶奶看了竟也没有多说什么,依然攥着孙女的手絮絮地说着想念。

骆翊在不需要穿羽绒服的G市过着温暖的年,弟弟侄子都抢着要贴春联,他悠哉游哉地懒沙发上,给亲朋好友挨个发祝福,“烈啊,祝你新年烈得能烧着自己”,“昊啊,祝你新年能日天”,“竹啊,祝你新年又虚心,又有气节,又不屈,又昂然,又清秀俊逸(左边查了百度百科”,“卫婷,新年快乐,天天开心呀”,想了想还是又发了一条,“梁梦玥,祝你新年快乐,新的一年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王一琛游说王年升去游说赵延明让赵兆到他们家过年,不要去凑赵延明家的冷清,赵延明犹豫了会儿后答应了。王年升把赵兆接回家,门打开赵兆看到,王一琛正拎着桶脏水往阳台去。

赵兆喊“王一琛”,王年升哈哈大笑:“他一早就起来帮你打扫客房了,平时做家务不见他这么勤快。”

赵兆被说得有点害羞。徐海燕从厨房出来,笑着招呼无所适从的赵兆进门,无奈又欣慰看着王一琛的背影说:“他就只对赵兆的事上心。”

阮非竹依然被石昊带回了家,石良勇和何宁珍依然热情地招待了他,不是以对客人的态度,而是以对自家孩子的态度。每次吃饭时何宁珍给阮非竹夹菜,阮非竹都很想叫一声“妈”。

然而石昊每晚溜进他房间又让他对石良勇和何宁珍心怀愧疚。长了一岁,石昊人前愈发稳重,人后却愈发黏人,天天地能把“喜欢你”说上百遍,像只大狗在阮非竹身边蹿来蹿去。阮非竹能怎么办?只好宠着任他亲来抱去咯。

夏烈过第一个和江问语确定恋爱关系的年,非常兴奋,春晚都实时和江问语交流,电视、微博、QQ来回切,生怕错过什么有趣的梗就错过了和江问语的亿万甜蜜互动。

江问语向来没有看春晚的习惯,被夏烈赶鸭子上架体会了一把正能量,到了十一点半实在困得不行,想和夏烈说他先睡了,结果夏烈马上就发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得他困意又消了一阵。

之后主持人采访观众过去的一年有什么收获,江问语也想了想,过去的一年,自己最大的收获大概就是和一个傻小子谈了从来没想过的恋爱,感觉还挺好。

不,没有“大概”。

主持人转了圈回到舞台准备倒计时,夏烈也在手机里给他倒计时。到零点时,夏烈铺天盖地地发:“新年快乐!江问语我爱你!”

江问语笑着回:“新年快乐。夏烈,我也爱你。”

果然真是,好的一年。

第48章:我破相了还帅吗?

新学期十七班开始了“夜跑”:下晚自习后每个人到操场上跑三圈登记完才能回家。江问语说学习强度越来越大,身体好很重要,而跑步在各方各面都能促进身体股票 。

有人质疑这很浪费时间,江问语说,每天跑三圈需要的时间,远比生次病落下的学习时间少。

夏烈很喜欢这提议,他和江问语的相处时间又多了。他有时偷工减料只跑两圈,跑完了就站江问语边上狐假虎威地监督其他同学,江问语想他平时打篮球也能锻炼身体,就随他去了。

酸臭的恋爱气息。

只是晚自习后再跑三圈,回家就更晚了,且错过了和大部队一起回家的时间,路上人也不多。夏成茂提出开车去接夏烈回家,被夏烈拒绝了,但夏烈为了陪江问语到楼下还能早点赶到家,探索发现了条新的更近的小路。

3月11日晚,夏烈很兴奋,跑了两圈停在江问语身边边喘气边卖关子:“明天给你一个惊喜。”

江问语数着其他跑过第二圈的人:“希望是既有惊又有喜。”

不信我。夏烈倨傲地“哼”了一声:“明天别感动得哭出来。”

夏烈提前用别的借口和段莉打好了招呼,明天中午不回家吃饭。他准备送完江问语到家就折返去超市买馄饨皮和肉馅,再突袭到江问语家给他包个长寿馄饨。明天下午第一节 是体育课,他准备翘了,两人吃完馄饨在家好好地午休。

嘿嘿嘿。

夏烈边回顾计划边露出得意的笑,自己真的是很优秀。他拐进小路,对自己的崇拜与赞美之情还在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突然听到一声喊叫,抬眼看不远处几个黑魆魆的影,心里暗骂一声,调转龙头准备离开。

可是紧接着听到一个熟悉声音:“谁派你们来的?苏珏?”

是王一琛。

那几个影子动了动,听声音像是不上道的地痞:“你管那么多。哥几个就是看那个小胖子不顺眼,想揍一顿。”

小胖子。夏烈心里一乱,操,赵兆。

果然,赵兆的呜咽声传来,被那几个人吼了句“闭嘴”。夏烈发誓他不想管这种不明不白的闲事,要是只有王一琛他肯定就走了,琛神那张面瘫脸确实该被好好揍一顿,可现在还有赵兆,那几个人好像还是专冲赵兆来的。他想不通什么样的渣滓会针对憨厚善良人畜无害的小胖子,心里一团火烧上头。

夏烈把自行车靠边停好:“哟,可是哥几个看你们也不顺眼,正好手痒痒了,也想揍一顿。”

那些人显然没有想到这条小路上还有别人,或者说,还有看到发生了什么不绕道的人。堵在王一琛赵兆身后的两个人回过头来看夏烈,朝他走了几步。

王一琛听出这是夏烈,把赵兆护在身后,更无所畏惧地说:“苏珏没告诉你要打的人是什么身份?也没告诉你总是陪在他身边的人是什么身份?你们伤了我们一点必进局子,我们把你们打残废了都不会有事。现在走还来得及。”

那些人——夏烈现在看清是五个——有点被这语气吓着,但拿了钱得做事,事成了还有更大把的钱,他们还真怕这几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子不成。一个面对王一琛的高个儿啐了口:“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儿个不打得你们找牙咱就不用在道上混了。”

王一琛喊了声“夏烈,赵兆交给你了”,同时冲向那高个儿。夏烈越过朝他大步走来的两人跑到赵兆身边,又转身拦住再次向他和赵兆冲来的那两人。

赵兆于是被护在了前后两处混乱之间。

夏烈这边,一个混混用手肘狠狠地撞上他肋骨。夏烈被撞得后退,皱着脸一边喊“兆儿往后站点儿”,一边抓住另一个矮壮混混的手臂往回拉,不让他接近赵兆。赵兆惊恐地往后退,被拉回去的矮壮看到手的肥兔子跑了,气愤地反手给了夏烈一拳。

夏烈被打得头脑发胀,边躲避边怒火中烧地喊:“琛神,你说得把这些孙子打残了没事是真是假!”

王一琛以一敌三,不住地想这些攻击落赵兆身上会有多大的伤害,声音冷得像化不开的冰:“不打死就行。”

那些混混自诩在道上混,其实是道上根本不屑一顾的游手好闲的流氓,拿点钱做点恐吓的事,打架技艺不精,打到底还有顾虑,不能把人打废惹出事。

但夏烈的反击猛烈又不管不顾。这个年纪全身上下都是野劲儿,也最看不惯兄弟朋友被欺负,他得了权限后,处处都打人要害,一脚踹肚子一脚踹裆就倒了一个,另一个的拳头也不躲,只把更多的拳头往对方脸上抡,眼前发黑也不停下拳打脚踢。

王一琛则冷静得多,也狠得多,他从书包里拿出了一个圆规和一个针管握手上,黑暗中一声不吭地往靠近的人身上扎。高个儿骂了句俩捂着血淋淋手臂的兄弟“废物”自己上阵,王一琛和他缠斗了会儿,左手扼住他的喉咙,右手握着针管扎进他左手手腕,低声吼:“别动。”

高个儿下意识就要挣脱,王一琛快速地说:“这一管空气推进去你就没命了,你动一下我就往里推一点。”

高个儿右手照王一琛眼睛打,王一琛躲了一下,拳头落到颧骨。他没耐心地晃了晃针管说:“推半管试试?”

高个儿这才开始慌:“你不敢的。”

王一琛笑了一声。几乎不笑的他笑了一声,说:“你们太不了解苏珏了,她只会告诉你做什么,不会告诉你有什么后果。当然,你可以试试我敢不敢。”他说着把针管推动了一点。

另一边夏烈已经把倒在地上的两人又踹了好几脚,能用的脏字全都用了一遍。他护着不股票 为什么一句话也不说的、脸上泪水涟涟的赵兆走到王一琛边上,看到高个儿慌张地说:“别别别!饶命饶命!我们现在就滚,我们现在就滚。”

王一琛恢复冷面:“是苏珏让你们来的?”

“是是是!”

“她和你们吩咐了什么?”

“她她让我们在这儿等着,等那个小胖子。她给了我们照片。她,她让我们打他一顿,打到他吓得说不出话就行。”

王一琛目光暗了几分:“你们以后再敢干这行,我保证你们几年出不来。”

“不敢了不敢了!不敢了!”

王一琛抽出针管:“十秒之内,快滚。”

倒地的爬起来,腿发软的扶着墙,都麻利地滚了。夏烈看着他们仓皇的背影很是得意,笑了一下,但由于满脸伤显得狰狞。他问王一琛:“是找赵兆的茬?”

王一琛不好解释,只点了点头。

为兄弟两肋插刀不需要理由,夏烈理解地不多问。但他对王一琛的武器很感兴趣:“你为什么会随身带针管?”

是以备赵兆急用。但这也不好解释,王一琛只能说:“今晚谢谢你。”

行吧,出汗出血的捞不着一个说法。但夏烈打架打得挺爽,觉得自己是正义的伙伴,也就不计较这些,回身取自行车时想到,段莉要急死了。

但他浑身疼痛,也就还能走路,自行车一点儿骑不动了。不太远的家显得像难以到达的西天,他咬着牙想了想,决定先去江问语家。

他推起自行车准备走,王一琛在他身后嘱咐:“夏烈,不要和别人说。”

夏烈说“股票 了”,王一琛又说:“也不要报警。”

夏烈没想要报警,但也没想到王一琛嘱咐他不报警。他下意识问了句:“你不是说他们伤了我们会进警察局吗?”

“只是吓唬吓唬他们。”

“为什么不报警?”

王一琛说得晦涩难懂,或许压根没准备夏烈懂:“不要把她逼急了。”

只有王一琛和赵兆两个人了,赵兆还是说不出话。王一琛全身灰蒙蒙脏兮兮,脸上手上还有血道子,凑近完好无损的赵兆,轻声问:“头痛吗?”

赵兆哭着摇摇头。

王一琛问:“没事了,不怕。试着叫我。”

赵兆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哭得更凶了。

王一琛心很疼,想到家里有备着药,说:“那些人不会再出现了,不要害怕。今晚去我家住吧,我、王叔叔、徐阿姨陪着你。”

赵兆点头,泪珠吧嗒吧嗒掉。王一琛把他抱进怀里:“昭昭,别哭。”

江问语打开门看到夏烈时吓了一跳。他让夏烈进门,然后给段莉回电话:“喂?夏烈妈妈吗?”“对,别着急。”“对,我找到了夏烈,他没事,就是……骑车摔了一跤,车摔坏了。”“就在学校附近。”“没事没事,不用,我看他受了点伤,把他先往我家带了,他可以在我这休息一晚。”“不麻烦,你不放心也可以来接他。”“好,没事,不麻烦,放心。”“好,稍等。”

江问语把手机递给夏烈,夏烈俩手掌心都擦破好大一块皮,刚推了一路车,现在痛得不行,江问语只好拿着手机放他耳边。电话里段莉一通说:“摔跤了走不动也可以先找地方给家里打个电话!我急死了,你爸出差我又没个人商量,就差没报警!”

夏烈理亏,只能说“下次注意”。

“你还想有下次!算了,你摔得严重吗?怎么摔了呢?”

“不严重,就破皮,然后腿有点痛。呃,有一块大石头,我没看到。”

“腿没事吧?江老师不清楚,你自己感觉怎么样?要去医院吗?”

就是被照着踹了几脚,也没啥事。夏烈急忙说:“没事没事,歇一歇就好。明天上课都没问题。”

“行吧,那你先在江老师家歇一晚。江老师好心,我再去接你显得对他不放心,不合适。你安分点,别给江老师添麻烦。早点休息,我明天中午去接你。”

“说好了我明天中午不回家!”

“哎哎,好吧,那明天晚上去接你。你安分点,腿自己用热毛巾敷一下。”

“我股票 ,你不用担心我。挂了。”

夏烈示意江问语电话挂了。江问语从上到下审视他一遍,回卧室拿医药箱:“分开才多久你就打了场群架。”

夏烈应付完段莉,又想到自己要在江问语家留宿,重新兴奋起来:“你怎么股票 我打了群架!我今晚才发现自己特牛逼,我一人掀了俩!”

江问语拿了药抬眼皮看他一眼,蹲下把他裤脚挽起给他涂药:“牛个屁,你就一傻逼。”

夏烈头一次听江问语这么粗俗地说话,有点儿震惊,摸不清他是生气还是开玩笑,小心地反驳:“怎么了我……”

“我也想问,你怎么了?”

王一琛让他别和别人说,但夏烈觉得江问语不是别人,还是如实招了:“回家路上遇到有人堵王一琛和赵兆,王一琛就算了,他们堵赵兆,我正义感一爆棚就和他们干了一架。”

江问语皱眉:“什么人?”

“不股票 ,听王一琛说是一个什么‘苏珏’叫来的人,也不股票 是哪个‘jué’。哎你轻点儿……”

江问语没听过这个名字,猜八成是赵兆和王一琛他们的家事,本来他们家庭背景就扑朔迷离。他一无关人没必要掺和,只拿棉签又重重摁一下夏烈伤口:“轻什么轻。不股票 找电话报警,不股票 找路人帮忙,单挑混混,还觉得自己了不起,就该让你股票 痛的滋味。”

“你这人……痛痛痛……”夏烈拿手掩伤口,“我没单挑,王一琛也在打。他打了三个,比我还狠。你股票 吗,他随身带了个针管,拉了一管空气扎他们手腕,说全推进去他们就会挂。”

江问语又皱了眉,这狠戾与阴郁不是这个年纪该有的,但也稍微放了点心,他相信王一琛股票 自己在做什么。只是这更加说明王一琛和赵兆的世界不是他们应该参与的,他用力揉了把夏烈脑袋:“别回味了,你全身上下还有一块好地儿吗?”

“你别说出去啊,王一琛让别往外说。”夏烈嘱咐完说,“有吧,我觉得我没伤太重,只是痛。”

江问语去浴室拿了条湿毛巾给他擦脸:“这么天真,你这脸都破相了。”

“真的假的!你骗我吧!有镜子吗!”夏烈要起身。

“动什么动!安生坐着。”江问语摁住他,又摁出他一连串惨叫,“你满脸的灰和小伤。”

夏烈焦虑:“不至于吧,我真的破相了?”又问:“我破相了还帅吗?你还喜欢我吗?”

江问语拍拍擦干净些的脸:“帅。喜欢。不给我惹事就更喜欢了。”

夏烈放心了,又开始不可一世:“我这怎么是惹事呢?我这是见义勇为,年少轻狂,地表最强战斗力……”

“你妈给我打电话说你还没到家时我特别慌,一直没消息我心都快不跳了。”

夏烈倏地打住,看到江问语向来有神的眼睛竟显得有些空洞。他这才愧疚起来:“我不是好好地在这儿吗……”

“我还等着你给我惊喜。”江问语顿了顿,脸上现出无奈的笑意,“果然是有惊无喜。”

夏烈重新想起他的计划,愈发不自在。倒是江问语调整好了,站起来动了动发麻的腿,说:“去浴室把衣服全脱了。”

夏烈愣:“什么?”

江问语一本正经:“看你到底受了哪些伤,再帮你擦个澡。”

第49章:没有人会不渴望太阳

江问语非常正直地帮夏烈擦了个澡,又把之前没涂药的地方上了药。他全程目不斜视,夏烈从紧张到泄气,情绪低落地问:“我这么没吸引力吗?”

屁股大概也被人踹了。江问语往夏烈屁股上抹药水:“又不是没看过。并且你现在抖两下就能散架,你希望我做什么?”还是轻轻拍了一下:“我拿套我的睡衣来给你穿。”

江问语平躺在床上,夏烈也平躺——他想侧躺,奈何受伤的两只胳膊不允许。他睁圆眼睛盯天花板,问:“我这样像不像九年前的你?”

他指的是自己穿了江问语睡衣。江问语说:“不像。”

“为什么?”

“你不会有像我的时刻,我们俩完全不同。”

夏烈把这句话咀嚼出甜,咽了咽口水问:“你想说点什么吗?”

江问语认真思考了下:“不想。”

夏烈说:“虽然我现在全身都很痛,但是我很想和你亲密接触,最好能是做爱。”

江问语想了想:“你股票 你嘴唇都破了吗?”

夏烈说:“你股票 ,男孩的第一次非常重要,它决定了他以后对性的态度。这是我在杂志上看到的。很多男生的第一次不愉快,这是因为他们并不爱和他们做爱的人,他们只是以此为炫耀。之后,他们只是像喜欢抽烟一样地喜欢做爱……我会喜欢我的第一次吗?”

“不行。”

“为什么不行?”

江问语笑:“这么重要一个事你借电影台词来说,就不行。”

“江问语,性和爱当然可以分开,和你柏拉图我都愿意。但是我很期待和你的性,我想象它是太阳,没有人会不渴望太阳。”夏烈重新清了清嗓子,“这是我自己的话。”

江问语笑着叹了口气:“夏烈,你还太小了。”

“我现在难道不是精力最旺盛的年龄吗?”

“不要开这种双关的黄色笑话。”

“离你上次说我太小了又过了三个月,”夏烈也叹气,却没有笑,“你只是因为是我的老师,所以总觉得我小,但我已经快十七了。十七诶。”

“十六岁半。确实不是太小的年龄,但你的心智和这个数字相符合吗,在你从小到大的身处的环境与所受的配资查询 里?”

“你在说我没受到好的配资查询 ?”

“不是你呀,不只是你。是我们都。”

夏烈似懂非懂。

江问语耐心地说:“渴望性是很自然的,但性——或者像你说的,第一次,很重要,和爱的人共享只是它美好的一个条件,但也还有其他条件促成它的美好。”

“什么?”

“比如说,不会后悔。”

“我不会后悔啊。我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那只是你认为你做好了心理准备。这件事情我根本不觉得现在的你能做好准备。”

夏烈不乐意:“你怎么还人身攻击?我确定我已经想好了,我不会后悔。”

“夏烈,你会觉得做爱会让你失去什么吗?进入别人,或被别人进入,你会觉得失去了完整的自己吗?”

“这‘完整的自己’莫不是贞操。”

“……你要给它取名也行。”

“你思想好迂腐。我不会觉得失去了什么,跟有情人做快乐事,分明是让我获得。”

“傻,获得和失去能分开吗?可能迂腐,但我还是认为,这是一件不可逆的事。有些事你做错了可以弥补,唯独做爱,你和我做了,就是把你的一部分分给了我,分过给我,不管是你的肉体,还是你的爱。你真的不会后悔?我真的值得你因为我们交往了一段时间、因为明天是我的生日,去把你的一部分给我?”

夏烈抗拒:“我不想这么理智。”

江问语说:“这不是小事,稍微理智点好。”

夏烈沉默了。

江问语笑:“并且,人生中美好的事情还有那么多,痛苦的事也还有那么多,做爱对你来说,太不着急了。虽然你看过很多书、很多电影,去过很多地方,但你到底从小到大都在学习,单纯地学习。你该再去经历些不一样的事情,它们会直接或间接影响你对性的看法,到那时如果你还想,‘我想和一个叫江问语的家伙做爱’,我们再做爱。”

不股票 为什么,夏烈被江问语说得鼻子发酸:“你还是想等高考完吧?”

“这个学期开始你就会遇到很多之前的学习配资官网 中遇不到的事,高三更是了。”

夏烈干笑:“你在暗示高考前可以做?”

“我只是觉得今晚不是个好的时机。以后的事,谁也说不清。”

“为什么时机好不好由你说了算?我经历了再多你也可以说还不够。”

“我会很公平。并且,”江问语笑了声,“我又不是柳下惠。”

他的笑太抓人了,夏烈平静下去的心又被他笑乱:“你说这么多,是不是你自己没做好准备啊?家里没套没油什么的。”

江问语对着天花板笑:“你要我现在翻出来给你看吗?”

夏烈贼心不死:“这几个月,我想到你已经硬过很多次了,撸也想着你。有些男生射不需要想具体对象,但我射也是想着你。”

江问语说:“我也是。”

夏烈问:“那我现在和你聊这些,你硬了吗?”

江问语笑:“你摸摸?”

夏烈有点迷糊。他觉得是因为折腾了那么久,现在又很晚了,他有些困。他不客气地把手移到江问语裤腰的位置,往中间摸去,摸到一处凸起的硬物。

可能是有点震惊与不服气摸到的尺寸,也不满意这尺寸的主人这样还能无动于衷地躺在自己身边,夏烈语气不善:“你都这么硬了。”

江问语“嗯”了一声。

夏烈又摸了几下,还故意捏了几下,江问语没再出声。他没意思地收回手,想了一会儿两人刚才的交谈,说:“江问语,我觉得我总是在问你问题。是因为你这名字取得让人特有提问欲吗?”

江问语伸出手,按记忆避开伤口,轻轻摸着他的脸:“我很荣幸,你需要我,我陪着你。”

夏烈真的困了:“到零点了吗?”

“到了吧。”

“江问语,生日快乐。”

“谢谢。”江问语一只胳膊撑起身子,侧躺着在夏烈额头上印上一个吻,“快睡吧,傻小子。”

王一琛家,与段莉的慌张相比,王年升和徐晓燕镇静太多,一点儿没着急。王一琛拿钥匙开了门,王年升看到满脸红紫、颧骨已经高高肿起的他,和他身后只能发出“呜呜”声音的赵兆,只是说了句“去浴室收拾下自己”,徐晓燕也只是在他进浴室前略微担忧地看了他一眼。

王一琛开着小水流冲澡,边查看自己身上的伤,边想王年升的态度。父子的羁绊就在于,他股票 王年升看出发生了什么,而王年升也清楚他股票 ,但不多说,这说明王年升不想参与,也放任他做他要做的事。

他洗完澡出来时,徐晓燕坐在沙发上轻声和赵兆聊天。他没看徐晓燕,只看赵兆叫他去洗澡,等赵兆扭捏地起身去客房拿备用的换洗衣物进了浴室后,他进了王年升和徐晓燕的卧室。

王年升在看报纸。王一琛说:“我要苏珏的电话,私人的那个。”

王年升没说话,从床头柜拿了便签纸和笔,写了串号码又放回床头柜,然后继续看报纸。

王一琛拿起纸走了,在自己房间发了会儿呆,听着赵兆洗好澡和徐晓燕打招呼然后进了客房的动静,出房间去了客房。徐晓燕看到想阻止,最终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今晚特殊,她不想不讨好。

王一琛轻轻带上门,看赵兆爬上床,说:“我今晚陪你睡。”

赵兆钻进被子,小声说:“不用。”

王一琛不容他拒绝,上床挨着他躺下:“能说长句子了吗?”

赵兆丧气地说:“要好好学习考取和王一琛离得特别近的大学,这样就能与王一琛天天见面了。”

“乖。”王一琛表情柔和了些,“还害怕吗?”

赵兆摇摇头。

那应该不用吃药。王一琛侧身关了灯:“早点休息。”

房间倏地黑了,赵兆突然说:“徐阿姨和我说,可怕的事后面都藏着好事,我说那如果没有发现好事呢,徐阿姨说那说明好事已经发生了。”

“你徐阿姨说得对。”王一琛心里记下徐晓燕的话,又说,“不要多想了,早点睡。”

第二天中午,王一琛把赵兆在自己家哄午休了,出门办了张新的电话卡。他拨了便签纸上的号码,手机里“嘟”了四声,一个矜贵的女声响起:“喂?”

王一琛把手机握紧了些:“苏珏,你最近太闲了吗?重新开始对付赵兆?”

那边愣了一下,马上又恢复了从容:“是小琛啊?我说那几个废物怎么还没有和我配资开户 ,果然是废物。”

“我之前就和你说过,你该恨的是赵延明,不是那个中国股市 ,更不是赵兆。赵兆在你出现之前根本不清楚赵延明的事,更不股票 你,在被你弄坏脑子又被那个中国股市 抛弃后,依然不股票 这一切。你不敢针对赵延明而去针对他,真是愚蠢、懦弱又令人恶心。”

“受教了。可你天真到以为我会在乎你说的这些吗?找不到那个贱中国股市 ,我就找她的贱种咯,群殴也好,或者让他永远说不出话——能让我痛快的事也不多了。”

王一琛冰冷地说:“你儿子今年大二了是吗,可以为你埋单了。赵兆身上要是因为你有一道伤痕,你儿子就会断一根肋骨;赵兆要是因为你失声一次,你儿子就会少一根手指。你自己看着办吧。”

电话那边优雅不再,只剩气急败坏与外强中干:“就凭你!你爸靠赵家和苏家起家的时候你妈都还不股票 在哪儿!”

王一琛异常冷静:“你也说了,那是我爸起家的时候,现在凭不凭我,你大可试一试。正好你闲得慌,去医院看看儿子也是好的。”又补一句:“就是不股票 赵延明最近焦头烂额,有没有和你一起看儿子的时间。”

电话那边默不作声。王一琛最后冷漠地提醒道:“赵延明要是突然关心起赵兆,不管是想借我们家的力摆脱窘境,还是真思念那个中国股市 ,都与你无关。你要做的事只有安分,不要让别人想起你是没落的苏家的女儿,让人看到你只想到你是赵太太。”

“嘀嘀嘀”的几声忙音,电话已经挂了。王一琛看着退回主屏幕的手机,不动声色地把电话卡取了出来。

不管苏珏这次出于什么目的和心态找人堵赵兆,他相信话说到这份上,苏珏都不敢再轻举妄动。当然,动也行,他会按自己为赵兆承下的伤害估计它们落到赵兆身上会有的后果,然后按照自己说的,还给那个大二的男生。

没有人能不付出代价地伤害,他的昭昭。

苏珏的私人电话号码大概要换了,王一琛没什么感情地想。他把电话卡一折丢进旁边的垃圾桶,大步往家走。

作话:开头夏烈“你股票 ”那一段话,改自《这个杀手不太冷》Mathilda对Léon说过的一段话。

另外,一个小彩蛋,初版文案里有句话是“夏烈说:江问语,我有很多话想问你”,在这章里改成了“江问语,我觉得我总是在问你问题”。这大概是这篇文主题之一?至少取名废的我坚持每章都用夏烈说的有关江问语的一句话作标题,这篇文文名也简单粗暴是《问语》……

诶嘿,祝小可爱们都能遇到那个能让自己一直提问、且会一直回答自己问题的人。感谢阅读,我爱你们。

第50章:你让我觉得你完全不喜欢我

江问语让夏烈别去上学了,免得脸上破得乱七八糟引起恐慌。夏烈懒在床上,困倦地说:“你上完课回来陪我吗?”

江问语打理好自己摸摸他的脸:“我就去班上转一圈,带早点回来给你,上课我再去。”

夏烈“嗯”了声睡着了。

夏烈再醒来时江问语坐在床边看书,他像分针一样把头转到江问语腿边,脑袋拱了拱,问:“几点了?”

“九点,起来吗?我去帮你热早点。”

“再懒会儿。还早。”

江问语弯腰亲亲他毛茸茸的脑袋:“我有第三节 课,你别忘了。”

夏烈嗯嗯哼哼:“就懒一小会儿。”

他在江问语腿边小睡了十五分钟后起床,江问语去厨房热早点。洗手间已经摆好了新买的牙刷毛巾,夏烈说:“我要能住你这儿就好了。”

江问语不理他的呓语,问:“你本来准备的惊喜是什么?你现在这样……”

门都出不了,更别提去超市。夏烈老实:“本来想买馄饨皮和馅儿包馄饨,代替长寿面嘛。我下面你又不会吃。”

江问语分辨了几秒这是无心之语还是有色笑话,才说:“我待会儿买回来。”

夏烈挤牙膏:“惊喜其实还有我年轻的肉体。”

江问语从微波炉里拿出生煎放餐桌上,走到卫生间门口倚着门框看夏烈:“我说,你能多想想学习吗,接下来两场考试好好考。”

夏烈嘴里全是沫:“五还有什么口试可以不好好口?”

江问语笑:“这两场考好了有奖励。”

冲着奖励,夏烈像打了鸡血一样,十分生猛,月考考了第七,期中考试更凶,考了第四,把石昊从前四挤到了第五。他觉得这该算考得好了吧,奖励也该是做了吧,如果不是,他就强上江问语。

于是周一一大早,夏烈就开始期待江问语翻他牌子。江问语却在升旗后消失了两节课,到大课间才重新出现,走到他身边轻轻说了句“来一下”。夏烈整理了下衣领,抑着兴奋往外走。

江问语没回办公室,就在走廊的角落上等他,笑着说:“这次考得非常好。”

夏烈嘴角勾上天:“奖励?”

“T大和P大各分了我们学校两个暑期学校的名额,校领导决定按这次期中考试成绩分配,分给前四。你正好第四,有T大暑校的名额。”

夏烈脸上的表情由得意渐渐变为怔愣:“那是……什么?”

“是他们办的提前招揽一些优秀学生的活动,你会和其他中学选去的学生一起参加一些课程,听一些讲座。比较重要的是会有一场考试,考得好的话可以直接获得他们自主招生的面试资格,并且会有更大的可能性降更多的分。”

夏烈听懵了:“这么好的事为什么会给我?”

江问语好笑:“T大P大名额一共四个,你考了第四啊。”

“那还有三个名额给了阮非竹、王一琛、骆翊?石昊没有?”

“嗯。”

“这……这好尴尬。前四一直是他们四个,我就这一次考得好,一般进前十都不稳定,我就拿了一个名额?这,这说出去别人会不服的吧?”

“这是保密的。除了你们几个去参加的,其他人不会股票 这件事。”

夏烈沉默。他很矛盾,既对机会感到心动——没有人面对名校的诱惑会不心动,又为自己凭运气捡了这个名额感到非常地不舒服。石昊真的不会股票 吗?阮非竹和他关系那么好,不会和他说吗?这事真的不会传到其他同学耳中吗?如果传出去了他们不会对自己有意见吗?

更重要的是,这样的好事自己能坦然地接受吗?

江问语看他沉默,股票 他在纠结,想出声宽慰,夏烈突然抬头:“江问语,你是不是早就股票 会有这些名额,并且会按这次期中分,所以你叫我好好考试,还说会有奖励,说得那么暧昧?奖励就是名额吧?”

江问语还是一副要说点什么的样子,要说的话却完全变了:“暑校一般是七月底,还有很久,你不用一直想着。之后需要填申请,我会指导你填,到时候再说。”

夏烈的目光变得凶狠:“你回答我的问题。”

江问语莫名其妙:“你不觉得你不该关注你问的那些事吗?”

心里仿佛有一个气球在被充气,越胀越大,最后炸开,夏烈吼道:“你为什么之前不和我说!”

远处有一些目光朝他们看来,江问语稳了稳语气:“你不要闹,闹也不要在这里闹。”

“你早就想好了这些,但你什么都没和我说。”夏烈有些反胃,“这件事让我恶心。我不会去这个暑期学校的。”

夏烈说完就走了,江问语叫了他几声,他没回头。到中午放学,夏烈取了车直接往北门走,江问语追上他,语气很不悦:“你到底在耍什么小性子。”

夏烈不想和他交谈,跨上车就骑。

江问语握住龙头,被自行车带着往前小跑了两步,尽量使自己的行为看起来只像是班主任找学生有事。他压低声音说:“你是在恼我没有提前告诉你,还是觉得如果被别人股票 了会引起不满?后者我说过不会的,前者是我希望你心里不要揣着那么多事。事越多压力越大,我希望你尽可能没有压力。”

“呵,真是高尚,真是替我着想。你股票 我成绩不够好,要为我挣机会,可你想过我像个傻子被蒙在鼓里、最后得到根本是受之有愧的机会的感受吗?还是你觉得我会感动,会为你替我想好这些感激涕零?你根本不是在感动我,你是在感动你自己。你让我觉得你完全不喜欢我,你只是喜欢看到你像个绝对权力者一样为你的男朋友安排好各种事情,享受这种施舍的感觉!”

这番指控太重,像强力的机械手,把江问语的手从夏烈自行车龙头上拿开。江问语说:“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想我。”

夏烈顺势重新掌握住龙头方向,不看江问语:“我股票 我们应该平心静气地交流,把这件事解决,但我现在很愤怒,不想和你交流,交流也不会客观。我太无辜了,参与进你的简直像是阴谋的计划——名额我是肯定不会要的,等我缓过来我们再聊这件事情。”

他随着人流远了,江问语下意识追了几步,没有追上。

下午体育课,江问语把骆翊单独叫出篮球场,说了P大暑校的事,叮嘱了不要说出去。骆翊仿佛早股票 会有这件事,很快地应下,说了句“谢谢老师”就回去继续打球了。

江问语又叫来阮非竹。分给阮非竹的是T大指标,阮非竹听到时面露难色,江问语理解地说:“不要担心钱的事,路费住宿费什么的学校给你出。”

奖学金助学金给得已经够多了,学校才没有那么慈善,江问语自己掏了腰包,但不想阮非竹有负担。但阮非竹还是有负担,点点头说:“我一定会好好对待的。”

江问语笑:“就是去好好玩,不要有什么压力。”

阮非竹又点点头。他还有点想问有没有别人,有没有石昊,可江问语面带倦意地让他把王一琛叫来,他只好先离开。

传完消息阮非竹重新拿着书到了篮球场边,挥手让石昊过来。石昊顺手放下了球,球被对面队伍抢去,惹来了一片讨伐。石昊笑嘻嘻地朝他们做了个“对不住”的手势,跑到阮非竹面前,手撑膝盖躬着身笑着问:“怎么了?”

阮非竹问:“江老师今天有叫你去谈话吗?”

石昊挠了挠头:“没有。就退步这一点,不至于吧。”

阮非竹表情微微不安:“没事,我就问问。”

石昊还是笑着:“阮阮,你好关心我啊。”

阮非竹让石昊回去打球,石昊当他是脸皮薄,也就听话地没继续逗他。阮非竹想着上午被江问语叫出去的夏烈、刚刚被叫去的骆翊和自己叫去的王一琛,打了个抖,匆匆回去找江问语。

剩下一个P大暑校的名额给王一琛,但王一琛听完没有夏烈的犹疑、骆翊的了然,也没有阮非竹的乖顺,而是直截了当地说:“谢谢老师,这个名额我不要。”

江问语皱起眉:“为什么?不喜欢P大?T大也有名额,可以协调。”

王一琛彬彬有礼:“谢谢老师。我是不想考去B市。”

最好的两所大学都在B市,且以王一琛的能力不难考取。江问语问:“你想去S市?”

王一琛点头:“嗯。”

王一琛这么有主意的人,肯定有他自己的原因。不过江问语无心探索原因,劝道:“那也没关系,没有规定参加了P大暑校就一定得报考P大,高考考得好了去S大F大挑最好的专业也是可以的。去参加只是多给自己一个机会。”

王一琛站得笔直:“我不是担心必须报考。我只是之后还要外出参加数学竞赛的训练,我不想长期离开D市。”

这算什么狗屁理由。江问语头疼,想着怎么回应,阮非竹从远处跑来,模样很着急。他索性先放下王一琛的事,问阮非竹:“怎么了?”

阮非竹不确定地看了眼王一琛。江问语顾不上这个那个的回避,说“没事直接说吧”,阮非竹才谨慎地问:“江老师,石昊是不是没有名额。”

江问语喉咙有些发干,点了下头。

果然,阮非竹收起小部分的谨慎,换了坚定:“我想把我的名额给石昊。”

有那么个时刻,江问语觉得真荒唐啊。分明没准备谈恋爱,来了个小天神般的少年在耳边叽叽喳喳说情爱;分明准备把整颗心都献出去,少年说,你心里有阴谋,不干净,令我恶心。

不止那个少年。天地间张张脸一瞬之间都高尚,都不逐利,都蒙上眼心甘情愿只看见爱,都制定铁则爱沾染利益就是污浊,衬得就他一个最俗最腌臜,把似锦前程看得重要。

还不是他自己的前程,是少年的前程。依旧不行,依旧肮脏。

因为是自我感动,是自认绝对权力者的施舍。

哈。

江问语说:“你们把学校的决定当儿戏吗?还是你们觉得自己太厉害T大P大随随便便考?”

王一琛面无表情,阮非竹却显然有些慌张。但慌归慌,他还是咬着牙说:“江老师,我保证我能考上T大P大,这个名额给我是浪费。石昊在考上的边缘,他要是能加分就能考上,多一个考上T大P大的人,对学校不是也好吗?”

江问语又沉默了会儿,说:“对不起,刚才话说重了。名额怎么分配是学校领导决定的,不是你们想不要就可以不要,想让给谁就能让给谁。但有想法可以提。你们再想想,真的想好了晚自习再来和我说一次,我再把你们的想法反馈给校领导。”

王一琛点头,阮非竹如蒙大赦,不住地说“谢谢老师”。江问语看着他们,很累地笑:“不过我还是想说,因为你们都很厉害,比如说,95%的可能性能考上T大P大,所以这填充那剩下5%的机会在你们看来比你们真正看重的东西低贱太多,哪怕那5%真的发生了,你们也坚定不会后悔。

“但,现在的坚定是现在的,你们五年后还能坚定吗?十年后呢?当你看重的东西经过时间磨蚀不复存在时,你们真的不会后悔当初没把这5%填上,迎接更高的平台、更好的自己吗?坚持是有意义的还是犯傻,你们自己判断吧。”

可惜十六七岁,不是个能听得进建议的年龄。

尤其,有些东西重到这个年龄本身就无法承担。

第51章:要下雨了

夏烈晚自习回到家,段莉端着碗绿豆汤把他截在客厅,问:“今天怎么这么早?没跑步?”

夏烈没什么劲:“跑了。”自嘲地笑一声:“三圈。”

段莉忽视他的诡谲情绪,眼睛扫视着他问:“江老师今天找你谈话了吗?”

夏烈端起绿豆汤:“没。”

“骆翊妈妈打电话和我说,学校有四个T大P大的暑期学校名额,会分给期中考前四名。江老师已经和骆翊说过了,没和你说?”

“说了没有。”夏烈不耐烦,“骆翊妈妈怎么那么烦!什么事都说来说去!”

“你什么态度!”段莉拍一下桌,“这是在为谁好?为谁着想?”

夏烈把汤喝完,留了一堆绿豆在碗底,平复了下心情说:“江问语没和我说。可能觉得我考第四只是运气好吧,把名额给了石昊。”

“不可能。这没道理。今天太晚了,我明天打个电话给江老师问问。”

“别打,我不想要这个名额。本来就该给石昊,他每次都考前四,我第一次考前五,下次月考说不定前十都考不进。”

段莉错愕:“你是糊涂了还是什么?你管你以前以后考得怎么样?你这次考了第四,名额按这次考试分,这个名额就是你的。”

不,不是这样的。夏烈在心里想,听段莉又说:“并且你想清楚,要是没有这种机会,你碰得到T大P大的边吗?”

这触到了他的逆鳞。夏烈吼道:“不关你的事!我说了不要!”

“你疯了吗! 不关我的事?你有本事所有事都别要我管!” 段莉被他吓到一瞬,很快恢复气势,又瞟到桌上的碗,“不关我的事?一碗绿豆汤你都只喝汤不吃绿豆,那些绿豆留给谁?我和你爸就有义务吃?”

夏烈猛地把所有绿豆塞进嘴里,冲进房间把门“砰”地带上落锁。他沉重又颓然倒在椅子上,嚼着绿豆,直觉得泪水要从眼睛里滚出来。

段莉没有来叫他。

窗外依旧是热闹的,远处的高楼散出橘色的光,凭着质量不佳的空气让人看得清晰,高楼下还有灯红酒绿,纸醉金迷,是小城也有的夜配资官网 。对比下,不开灯的房间显得寂寞怆然,夏烈痛苦地想:难道真的是我错了吗?

江问语在馄饨店门口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夏烈,昨晚一晚上没睡好,长久的站立让他头有点晕。他看看时间,拐进旁边的小超市买了块巧克力往学校走。

夏烈已经在早读了,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是也没吃早点吗?还是也没睡好?江问语盯着他看了会儿,把阮非竹叫了出来。

昨天晚自习,王一琛还是坚定不要名额,并且说他父母对此也没意见。江问语把情况反应给校领导,校领导打了几个询问情况的电话就答应了,名额顺位给了石昊。

阮非竹走向江问语,脸上一副“希望名额一定要能让给石昊”的表情。江问语看了他几眼,无奈地笑了,说:“王一琛放弃了名额,名额按顺序给了石昊了。不用你让。”

阮非竹好似没听懂一般,愣了十几秒,反应过来后规规矩矩地给江问语鞠了一躬:“谢谢江老师!”

江问语看到他后颈一点红痕,咳了一声:“我没做什么,只是事情按了规章走。你……不要总想着对别人好,比如石昊,多为自己着想着想,学习是,配资官网 也是。”

阮非竹虚心地接受建议。江问语摆摆手:“行吧,去把石昊叫过来。还有,你脖子后面好像被蚊子咬了。”

阮非竹骤然紧张,领子立起来捏住,飞快地跑走了。

江问语告诉完石昊名额的事情后,和他一起回了教室,看到夏烈趴在桌上睡着了。他很想把外套脱下为夏烈披上,但他不能。等他们都去了T大是不是就可以了,夏烈趴着休息,他就为夏烈披上外套。

他是很希望夏烈考上T大。

中午夏烈还是走了北门,江问语追上,夏烈说“我还没缓过来”,毫不留情地骑车走了。江问语在原地站了好久,他也没回头。

下午上学,夏烈睡眼朦胧地踏着踏板,远远看见拐角处一个熟悉的身影。骑近看清是江问语双手插兜站着,他有点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江问语说:“等你。”

“怎么在这儿等?”

“这是离你家最近的你家阳台看不见的地方吧?”

他还记得。夏烈被这一张温情牌打得过意不去,突然想到:“你吃饭了吗?不会蠢到一直站这等吧?”

或许是因为得了一句关心,江问语疲倦的脸上露出了笑:“吃了,吃完过来的。”

夏烈“哦”了声,从自行车上下来,推着车说:“往学校走吧。”

江问语这两天身心俱疲得嗓子见哑,但不想夏烈听出来,轻轻地清了清嗓子才开口:“夏烈,对不起。”

夏烈不自在:“对不起什么呀。没什么对不起的。”

“我不该不和你商量,擅作主张鼓励你考好,事后告诉你名额的事。”

这正是夏烈介意的事,被江问语直接地说出来,他心里痛快了许多,含糊地“嗯”了一声。

江问语又说:“这是我的错,你不需要用我的错误惩罚你自己。不管怎样,你考了第四,说明你有这个实力,就算天大的奖励悬在你面前,你没有考第四的实力,奖励还是落不到你头上。所以你完全没有‘受之有愧’,你是‘名正言顺’。”

这话太好听了。夏烈差一点被说服,他把那一点问出来:“如果我考了第五,这个名额就轮不到我了吗?”

江问语要开口答,夏烈盯紧他抢先说:“江问语,你不能骗我。”

江问语笑了,他的神情疲倦,笑却还是好看的。他说:“是。你考第五,名额就轮不到你了。”

歉疚感消去大半,夏烈渐渐接受起“拥有名额”的事实。他同时觉得两人相处还是该有一些规则,比如:“江问语,你以后有事不能再瞒我。我从来没有瞒过你,我们要相互坦诚。”

江问语说:“好。”

“刚刚说的不准骗我也是一点。”

“好。”

“要尊重我的看法,有事商量,不能仗着你是我老师就替我作主。”

“好。”

“江问语,我们约好,在爱里没有老师和学生,只有江问语和夏烈。”

“嗯,好。”

夏烈松一口气,终于说:“江问语,你不股票 ,这件事给我的感受特像我借和你的关系为自己谋得了不干不净的利益,好像在利用你。”

“你没有。”

“是啊,我没有,我是受害者。”

“受害者”真不好听,但江问语还是说:“和你无关,是我的问题。并且王一琛放弃了名额,石昊得到了P大暑校的名额,你也不需要再愧疚了。”

夏烈瞪大眼睛:“王一琛放弃了?”

“嗯,他说他不想去B市读大学。我只传了个话,具体事宜校领导那边处理的,包括和他家长的配资开户 。”

夏烈恹恹的:“你们都好强。你当年放弃T大保送资格也是,完全不影响你最后考上T大。”

“不用羡慕,你也会考上的。这件事我……之前那么做也是希望,明年能和你一起在T大。并且,撇开我的私心,我也希望你去到更高的平台。你可能会觉得排名前几的学校都差不多,关键看自己,但残酷的事实是,平台很重要,你的大学往前排一名,不仅各方面资源,你接触到的也是全国考上了这往前排了一名的大学的学生。”

夏烈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但江问语仿佛没看出来,继续说着那些宛若开关的话:“当然,这不是我可以不提前和你商量的理由。我应该相信你的抗压能力,相信你股票 这件事后,依然能调整到学习的最佳状态,考进前四获得名额。”

这是四月底,天气潮热,随时要下一阵雨。越接近学校人越多,来来往往,偶尔会有人的手臂擦过夏烈的,让他觉得粘腻,不舒服。

他想喝绿豆汤了,只喝汤不吃绿豆,当然他很快想到,段莉昨天鄙夷他的恶劣习惯,鄙夷他没本事所有事都不再需要她管。他当时很愤怒,愤怒的结果是现在反胃从喉头涌起的都是讨厌的绿豆味;他当时也打心底感到悲哀,但没能厘清为了什么悲哀。

现在他股票 了,为的大概就是那个“没本事”。

他微微仰起头,才疑惑自己长久的沉默中,江问语为什么也没说话。他粗着嗓子掩盖一些情绪,说:“这件事就这样吧,你答应了‘好’的那几点,你记得要做到。我也会做到。”

江问语的笑温和得刻意:“好。再说一遍,对不起。”

夏烈听不得这三个字了,连声说:“别别别。过去了就过去了。”

江问语问:“你怎么了?”

夏烈不觉得自己走漏了情绪,奇怪江问语为什么这么问。他谨慎地抬手遮根本不存在的太阳,胡乱说道:“要下雨了。”

江问语说:“不要担心,我带了伞。”

作话:这节写得私货满满quq嘛,反正除了(应该挺容易看出来的吧的)夏烈的心态开始发生一丢丢转变,其他的和这篇文没有特别直接的配资开户 ,这个剧情也翻篇了……

第52章

晚自习上到一半下起雨来,到下晚自习也没停。石昊和阮非竹都没带伞,石昊人高马大,校服也大好几码,罩着他和阮非竹往家跑,挺像演青春校园电影。

然而还是淋湿了。阮非竹让石昊先去洗热水澡,石昊拿了睡衣去了,可没一分钟又从浴室出来,没穿上衣,套着条校裤,走近从背后抱住阮非竹,黏糊地说:“阮阮,我们一起洗吧。等我洗完你再洗,你会着凉的。”

阮非竹在晾书包,被石昊一抱,小臂落到他腰侧迅速带上热度。他害羞地说:“没事。我没淋到什么雨,不会这么快着凉。”

石昊不让,头蹭在他颈侧,绝对不要和他分开的样子,哄道:“不行,你生病了,我会心疼。并且又不是第一次,没什么害羞的。”

阮非竹拗不过他,任他把自己拉去浴室,又在他的注视下,垂着头把衣服脱了。

石昊洗澡习惯把水调得很热,可能是皮糙肉厚,他觉得这是最适水温。但对阮非竹来说水就太烫了,他的皮肤很快粉红一片,落石昊眼里,像成熟的蜜桃。

蜜桃是该吃的。石昊开始不安分,手把阮非竹胸前挡住粉红的泡沫抹去,抹到凸起的一点时阮非竹打了个哆嗦。石昊咽了口口水说:“江老师今天说,我和你的关系很好。”

阮非竹躲过石昊的手,垂眼看石昊的腹肌:“我们关系好大家都股票 ,没什么。”

石昊说:“他说我本来没有名额,你准备把你的让给我。”

阮非竹不说话。

“他说我要记住你的好。”石昊上前一步抱住阮非竹,“阮阮,你对我这么好,我要怎么对你好?”

肌肤相亲,阮非竹明显地感觉到石昊的银茎贴在他小腹上,已经有了硬度和热度。他不股票 自己是不是该主动伸手去摸,抚慰石昊的欲望,还是等石昊攥着他的手把两人的握在一起,会更舒服。为难之中,石昊的手摸上他的腰,石昊说:“阮阮,我喜欢你。”

这四个字听了多少遍,每次听阮非竹还是会脸红,会心动。他低低地应一声,石昊把手滑到他的臀部,渐渐往后移,说:“阮阮,我爱你。”

阮非竹一个激灵,脸红变成脸烧起来,心动变成心狂跳不止。他忽略了石昊的手挪到了怎样危险的地方,回应:“昊哥哥,我也爱你。”

石昊大了胆子,跟随着欲望,食指和无名指把阮非竹的两瓣臀向两边拨,中指在他肛周转着圈,说:“阮阮,我想和你在一起。”

阮非竹还迷糊着:“我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

石昊拿中指往那个隐秘的小洞一戳:“这样在一起。”

阮非竹被吓得要跳起来,像只受惊的兔子往洞穴里逃。可惜他的洞穴只有石昊的怀抱,他偎着这个此刻分不清是温暖还是危险的怀抱,肛门下意识一缩一缩,声音打着颤问:“这样是哪样?”

石昊亲着他湿漉漉的发旋,中指又地往隐秘处戳了一下,又贪婪又好脾气地说:“这样,用这里。可以吗?”

热水浇着他们,阮非竹却像受冻的难民不住地发抖。性配资查询 的缺失使接触网络无能的他尚不股票 男女如何做爱,更别说男生与男生之间,怎样实现极亲密的接触。

但和从前一样,他不股票 ,便全然地信任石昊。两年来,石昊早不再是只会黏人的骄纵富家子弟,他有自己的主意,自己的责任,自己的魄力,这些让阮非竹羡慕、钦佩、着迷、无法抵抗,也更相信他,偶尔甚至会越界地相信他们的未来会很美好。

阮非竹羞耻地说:“可以,但我……我不股票 ……”

石昊倏地关了水,拿了浴巾垫在洗手台上,把阮非竹抱到洗手台上背对着自己坐着。阮非竹面对着镜子看自己赤身裸体,怎样都觉得不端,难堪地问石昊:“这……这是在……”

可他没问完,石昊拍拍他的屁股打断:“阮阮,屁股翘起来一点。”

阮非竹一瞬间就哭了。但他背对着石昊,石昊看不见。洗手台的空间很局促,他羞耻地把手撑在台上,支撑自己的重量把屁股翘高。石昊盯着看了会儿,看到粉红色的小洞开开合合,满意又兴奋地亲了口阮非竹左瓣的臀,说:“等我一下。”

石昊出了浴室拿了些不股票 是什么的东西回来了,东西放在一边,他又拿起花洒开水,拽直了花洒的管子才够着洗手台,对着阮非竹的肛门冲。阮非竹完全被震撼,没忍住哭出了声。石昊听到哭声,放下花洒不解又慌张地问:“怎么了?”

阮非竹闭着眼睛,眼泪从眼角不断地流出:“这……这是在做……做什么呀……”

石昊这才想起来,阮阮之前想说不股票 他们要做什么。他一只手环住阮非竹,手放在腹部这个安全区域,另一只手帮他擦眼泪:“我们等下,要,呃,要把我的这个,放进你的这个,里面。所以现在要帮你清洗一下,不然不卫生;等下还要润滑扩张,不然你会受伤。”

石昊边解释边用银茎蹭了蹭阮非竹的臀缝。阮非竹似懂非懂,但明白了这不是羞辱,是“在一起”的准备工作,又为自己的矫情自责。他努力止住眼泪,用脸蹭了蹭石昊手掌,哑着嗓子说:“对不起。你继续吧。”

石昊没有着急继续,亲了阮非竹好久平复他的心情,才开始帮他灌肠。他的技术十分生疏,弄了二十分钟后觉得差不多了就也没耐心了,期间阮非竹受着体内各种异样的感觉与极大的羞耻,咬着牙面红耳赤。

这是昊哥哥在爱我。他爱我。

阮非竹不断想着,突然后部异物入侵的感觉极其强烈。和刚才液体注入的感觉不同,这是实实在在的、有形状有硬度的物体。阮非竹受惊,连忙问:“这是什么?”

石昊舔舔他耳朵:“是我的手指。帮你扩张。”

手指在体内搅动的感觉很不舒服,阮非竹觉得自己在下意识地排出,但搅动仿佛是必须的,他只好用意识控制自己的行为,结果石昊在身后说:“阮阮,你在吸我的手指。”

阮非竹单纯到不股票 这是荤话。他以为自己做错了,紧张地问:“我该怎么做?”

石昊被他的清纯撩得银茎又胀大一点,忍耐着说:“你放松就好。”

一根手指搅得差不多了,石昊又加了一根手指。他在网上查到扩张到三到四根手指比较合适,后续插入会较为轻松,但阮非竹感觉出体内多了根手指,一边觉得不可思议,一边忍着不适感问:“还没好吗?”

妈的。石昊被阮非竹带得不常说脏话,现在却想把从GV里学来污言秽语都用在阮非竹身上。我都硬得爆炸了,还在耐心地扩张,他还问“还没好吗”,这不是欠操吗。

石昊说“快了”,直接加了根手指粗糙地搅了搅。阮非竹被搅得发出声呻吟,石昊听了再忍不住,把润滑剂打开胡乱地抹,给自己戴上套套上又抹一层,然后把东西丢一边,扶稳自己的银茎就往粉嫩小口里插。

阮非竹惊叫出声。

石昊的兴奋又到达了一个高点。

已经不是阮非竹能控制的了,肛门仿佛有了意识,慌乱地排出闯入的异物。阮非竹不知所措,同样慌乱地喊“昊哥哥”“昊哥哥”,石昊掐住他的腰,把自己往里面送。

眼泪也不听话,一直往下掉,砸到洗手台上与其他水珠混作咸湿的一团。阮非竹发誓他不想哭,他不难过,他只是痛,这辈子受过的所有痛都不敌这痛的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他的身体仿佛被劈开,要不是石昊和他说这是两个人“在一起”,他简直要以为石昊不再喜欢他,想谋杀他。

啊,不过爱和谋杀又有什么分别呢。

石昊进入得艰难,也痛,不过想到他在占领他的阮阮,他的阮阮在他的银茎下痛苦着、快乐着,他就觉得这痛也是赏赐,是到达爱之前的必要考验。他不懈地往里面插,像探索必然有结果的一个谜,直到银茎只有根部露在外面,囊袋贴着了阮非竹臀瓣,他才出一口气。

阮非竹已经痛得要晕过去了。

石昊唤“阮阮”,阮非竹迷迷糊糊应,石昊亲他的尾巴骨,亲他的背,亲他的脖子,兴奋得果然还是个十七岁少年,也沉稳得能承担一切行为的后果。他胸膛贴着阮非竹后背,说:“阮阮,我全部进去了。”

阮非竹痛得龇牙咧嘴,断续地说:“我,我好,好开心。”

向来坚毅的石昊突然就红了眼眶,此时是两分欲望,八分感动。进入的过程他都痛得不行,靠心理感受硬生生压下去,阮非竹话都说不连续,张口却是,“我好开心。”

石昊真想把心掏出来给他。

他在阮非竹背上伏了好久,阮非竹渐渐缓过来,不确定地问:“好了吗?”

石昊笑了一声。他的声音也哑了:“还没开始呐。”

阮非竹愣了:“那,那怎么不开始?”

石昊在他脖子上落下一圈细细密密的吻:“那我开始了。”

于是原始的抽送开始进行,第一下阮非竹差点被顶得掉下洗手台。他依然不股票 这是在干什么,但努力凝神想了想,这应该也是在摩擦银茎,只是自慰用手摩擦,现在石昊是用他的身体摩擦。

不过他很快就想不了这些了,石昊的动作越来越快,幅度越来越大,他被顶得又痛又奇怪,手顾不上撑着洗手台了,全靠石昊的胸膛支撑身体,脚也没法再好好地摆在洗手台两侧,只能随着石昊的动作乱晃,晃出白花花的一片美色。

他以为自己在这场性事——后来他才找到这样的概括——中只是工具,但作石昊的工具,他心甘情愿。直到石昊突然撞到特别的一处,他像被蜜蜂突然地重重蜇了一口般,不受控制地喊出一声:“啊——”

石昊有些惊喜:“是刚刚那儿吗?”

阮非竹头晕:“什么?”

石昊问:“刚刚舒服吗?”

阮非竹咬了舌头般支支吾吾:“不,不是……”

这分明在说“就是”。石昊了然,开始向刚刚那一点进攻,阮非竹果然完全控制不住呻吟,“嗯……啊……嗯……”地胡叫,被折腾狠了还叫“昊哥哥”,到后面“昊”字都省了,哭着叫“哥哥”。明明没看过小黄文,“哥哥别弄了”倒是说得顺,石昊停了动作加狠,诱哄着说“很舒服的”。

石昊粗了会儿,自己也很爽,估计再几分钟就能射。他看阮非竹的银茎也已经翘得笔直,存心想把他操射,想把人前温和可亲受尊敬的班长操成可怜无助靠后面就能射的他专属的宝贝儿,可他照着阮非竹前列腺的位置猛操几下,只听阮非竹声音里情欲味儿越来越浓,不见他有想射的意思。

他拍了下阮非竹的屁股,还是决定帮他撸。前后双重刺激让阮非竹越来越不清醒,他甚至开始摇着胯去够石昊帮他撸动的手,像被“操熟了”。石昊看得双眼发红——全是欲望,往阮非竹肩头狠咬一口,前后的速度都又快了一倍。

阮非竹没一分钟就射了,射完全身瘫软,更是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他射时肠壁收缩,夹得石昊也想射,石昊把银茎拔出来,沾满润滑剂泡沫的套子随手一丢,对着阮非竹一时合不拢的肛门快速撸动,没一会儿,阮非竹的肛门四周全是白浊,中间红嫩的小洞一翕一张,像想把那些经验都吞掉。

石昊想拍张照,想了想还是没有。

阮非竹累得要睡着了,石昊想他应该站不住,就还是扯来花洒帮他细细地清洗,然后抱回床上。被清洗时阮非竹真的睡着了五分钟,被抱回床上后反而清醒了,眨着眼睛看石昊,问:“昊哥哥,我们现在算在一起了吗?”

怎么会有这么惹人喜欢的人。石昊进行着每日的灵魂拷问,说:“算。”

阮非竹绽出一个笑,小酒窝甜腻得像盛了花露,同时还慢慢地红了眼睛,说:“昊哥哥,我好幸福。我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多傻啊,过去的苦痛就这样全都不算了。石昊俯身珍重地吻一吻他,说:“以后都会这样幸福。”

阮非竹垂眼,恰好看到石昊垂着的性器,好像还有点……硬?他红了脸,说:“你怎么还……”

石昊也低头看一眼自己的银茎,然后笑得有点坏地着看阮非竹:“刚刚舒服吗?”

阮非竹吞吐半天,说:“挺舒服的吧。”

“要不要再来一次。”石昊往下指指,“你看它还想来。”

“在一起了就可以了!”阮非竹侧过身不看石昊,“并且明天还要上课!”

石昊笑得贼兮兮:“阮阮你别的不股票 ,做爱肯定听说过。‘在一起’就是‘做爱’,做爱可以做很多次,一直做。”

阮非竹哀怨:“你怎么这样!”

石昊也躺下去,抱住阮非竹哄:“阮阮,再来一次好不好,你会喜欢的,我还想听你叫‘昊哥哥’。”

真是没办法,阮非竹喜欢和石昊做爱,阮非竹喜欢石昊,便完全没法拒绝。屁股已经火辣辣地疼了,明天上课可怎么办,啊昊哥哥你太快,太快了,你慢一点,慢一点。

石昊亲亲阮非竹的酒窝,好,我慢一点,乖,我的阮阮。

雨到深夜都没停。窗外的黑暗中 氵壬雨霏霏,他俩在亲密无间地做……

这次是爱。

作话:虽然“人前温和可亲受尊敬的班长被[哔]成可怜无助靠后面就能[哔]的宝贝儿”的具体细节我能详细描写三千字,但……这种详写留给以后吧(谁股票 我以后会不会写bdsm文呢(?)石昊和阮阮小宝贝还是就这样温情着吧!(我爱他们……)

第53章:股票 啦股票 啦

T大暑期学校7月27号报道,P大晚一天,但一中暑假补课补到7月30号。夏烈请了五天的假,看着江问语非常怨念地问:“你真不陪我们去B市?我们好歹也有四个人。”

江问语耐心地安慰:“乖,补完课我就去看你。”

夏烈之前还吐槽一中虚伪,7月单留一个31号不补课,对外就可以宣称没有整个7月都在补课,营造一个“并不严苛”的假象。可现在看来这一天尤为重要,他问江问语:“你坐31号早上六点半那班火车来看我吗?”

江问语笑着说:“好。”

段莉工作请不了假,只好拜托许芬照顾着点夏烈,尤其是来去路上。P大暑校虽然晚一天报道,但因为许芬要照顾夏烈,何宁珍要照顾阮非竹,一行人还是26号一早就坐上了去B市的火车。

夏烈后来的月考和期末一次第七一次第六,都还挺好,在阮非竹、石昊、骆翊间也还算有底气。并且虽然许芬三句话总两句学习相关,何宁珍却完全不提学习,只和他们聊一些趣事,又仔细地叮嘱集体配资官网 要注意的事情。

T大P大就隔条街,他们住在离俩学校都不远的宾馆,两对母子各一间房,夏烈阮非竹一间房,好好休息了一晚。27号上午,大家一起陪夏烈和阮非竹报道,找了十五分钟才走到扎满临时活动棚的操场,每个棚子下面摆一张堆满杂物的小桌,桌后站着一男一女。

夏烈在N5班,阮非竹在U2班,N和U都是T大英文名里的字母。两个班离得不近,大家就分头行动了。许芬带夏烈到了写着N5的活动棚下,桌后的脸上挺多痘的高个儿男生热情地问:“是我们N5班的同学吗?”

夏烈往前一步:“我是。我叫夏烈。”

“夏烈……找到了。夏烈你好,我是N5班的辅导员,高齐,接下来这几天N5班的活动由我负责。”高齐在名单上“夏烈”后方打了个勾,熟练地在桌上拿了一堆东西递过去,“这是暑校学生牌,进寝室楼前出示它宿管阿姨就会让你进,上面还有我们这几天的安排;这是学生手册,最后一页是贴纸,每个活动后我会给你们发一张,集齐可以拼出我们的二校门;这是班服,胸口处有我们班名,你应该穿L号的吧;这是饭卡,在食堂吃饭时刷;还有这是……”

夏烈一样一样接过来,高齐还贴心地递了个纸袋方便他装。最后东西都交待完,高齐扛起一个蛇皮袋说:“走,去寝室。”又看到许芬,问夏烈:“这是阿姨吗?”

许芬先接了话:“不是不是,他妈妈忙,我带他过来。”

高齐理解地点点头,笑着问许芬:“和我们一起去宿舍吗?参观参观?”

许芬问夏烈需要她去吗,夏烈想许芬大概想带骆翊在T大四处转转,就说:“不麻烦阿姨了,我自己能行。”

这确实合了许芬的意。她笑着说:“行。你要有什么事,随时配资开户 我。”

许芬带骆翊走了就算是真正地一个人了,一个人在T大,配资官网 一个星期。夏烈拖着箱子,心里不由得有一些惆怅。高齐好像看出来了,和善地问:“在高中住宿舍吗?”

“不住。”

“那这是第一次过集体配资官网 了。”

“是。”

“什么时候到的B市?”

“昨天下午。”

“昨晚吃了什么?吃得还习惯吗?”

夏烈想了下:“没吃特色的,就找了个普通小饭馆炒菜吃饭。”

高齐笑:“哈哈哈,我是S省人,在B市就特别吃不惯,他们没有什么辣味,辣椒都是水果椒多。”

夏烈自然地想到了江问语不吃辣,跟着笑出声:“是啊,怎么不吃辣。”

这样一句一句的,夏烈心情明朗了些,进宿舍楼后看高齐扛着蛇皮袋爬楼,才想起问:“这是什么?”

“你这几天用的被子床单被套。”爬到四楼,高齐往右拐,“会套被套吗?”

夏烈窘:“应该……会吧。”

“没事,我可以帮你套哈哈哈。不过我记得你们寝室有一个男生,比你早半个小时来,套被套特别熟练,你也可以让他帮你。”高齐说一句话自己就要笑几声,笑着用脚轻轻踢开了门。

房间里已经有了两个男生,都在打扫自己的上床下桌:一个板寸头,长得很英气;一个额前留了刘海,像文艺小生。他们看到高齐进来都停下了手上动作,高齐向他们介绍:“新室友,夏烈。”

板寸头先自我介绍:“我叫邓芥。”

文艺小生接着说:“我是陈扬彬,你好。”

高齐又哈哈哈先笑三声,然后说:“好,你们先互相认识认识,打扫什么的互相帮着忙,我要回活动棚了,你们学姐一个人可能忙不过来。食堂就在楼下,中午去吃饭记得锁门,有事随时找我,记了我电话吗?夏烈还没记是吧,我的电话是……”

高齐报完号码就走了,留夏烈懵逼地想不是说帮我套被套吗。不过毕竟是辅导员,夏烈也不能有什么意见,拆着蛇皮袋想赶鸭子上架呗。

一旁突然有人说:“我是G省G市的,你是哪儿人?”

夏烈扭头看到是邓芥,扯了个笑说:“我是K省的,D市,一个小城市。我有个哥们每年寒假都去G市避寒,他参加了P大暑校去了。”

邓芥说:“好巧。套被套要我帮忙吗?得先擦床板。这是他们大四毕业生的宿舍,一个月没人住,全是灰。”

夏烈以为陈扬彬才是那个套被套一级选手,毕竟长得就不是糙汉子,可陈扬彬边往擦好的桌上摆自己的东西,边笑着说:“芥哥太贤惠了,我被套也是他帮忙套的。”

这语气很熟稔。夏烈问:“你们俩认识?”

陈扬彬说:“什么?没有,就刚刚认识的。”

刚认识就叫上“哥”了。夏烈恍惚想到火车上何宁珍对他们说,这种夏令营性质的活动,大家都会很友善,都会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所以要稍微约束点自己的行为习惯……

夏烈想着,邓芥递来一块干抹布:“动起来?”

夏烈回神,接过说:“走。”

三个人都把自己的床和桌拾掇好,已经到饭点了。高齐没有再来,第四个室友大概下午才能到。他们商量一番,决定去楼下的食堂吃饭。

江问语曾经和夏烈开玩笑说,考名校最切实的好处在于,越名校食堂越好吃。夏烈一直将信将疑,这次进了T大离本科生宿舍楼最近的两个食堂之一,算是把这话信了一大半。

这食堂也太他妈好了。

一中的食堂就几个窗口,摆着一些简陋的菜,边角上有一个食堂卖面。这个食堂是有一些窗口专供打菜——各式各样八大菜系齐全,一些窗口卖面——拉面热干面炸酱面小面担担面一应俱全,一些窗口卖卤味,一些窗口卖糕点,还有卖炸鸡煲仔饭麻辣烫铁板等等等等,夏烈还看到了江问语提过的麻辣香锅……总之就是,什么都有。

并且还特便宜。

夏烈觉得一个星期根本不够他把食堂吃一遍。

他最后点了个土豆牛肉煲仔饭,邓芥和陈扬彬都是打菜。他们边吃边随意聊着,夏烈舀了一大口带酱汁的饭放嘴里,忍不住说了句:“我操。”

正在聊一本书的邓芥陈扬彬闻声消了音。

夏烈又想起何宁珍说的“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我们食堂特别难吃,吃到这么好吃的食堂,我没忍住就……”

“哈哈哈哈没事,我平时也会爆粗。”陈扬彬表示理解。

邓芥也说:“没关系,这里也没有女生,不用太介意。”

陈扬彬又说:“不过T大有将近二十个食堂,每个食堂都有特色,你觉得好吃的话,够你吃的了。”

夏烈惊讶:“你好了解。”

陈扬彬懒洋洋的:“我T大附中的,对T大熟悉一点。”

夏烈再次惊讶:“这么厉害。”

“T大附一般般,最近几年好了点,四中和R大附比较牛。”陈扬彬嘻嘻笑,现在像一个狡猾的文艺小生,“芥哥的学校也牛啊,一届清北有三十多个。”

夏烈觉得自己没法进行这个话题。

不过邓芥很淡然地说:“我刚想起来那句话怎么说了。”

是上一个话题的未完部分。陈扬彬被引起兴趣:“什么什么?”

邓芥继续说着,夏烈松了一口气。不得不承认,来这儿的人,可能大多数都来自极出名的中学,然而,“成熟意味着看到差异,但又意识到差异并不重要”,邓芥在说这句话,特德·姜写的,夏烈有印象,也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很正常。

他重新对付起自己的煲仔饭。邓芥兀自勾了勾嘴角。

吃完饭,陈扬彬问他们有什么打算,是回寝室,还是在学校里转转,他可以当导游。夏烈看了下学生牌,活动虽然排得很满,但也还是有自由活动时间,就说想回寝室休息,昨天坐一天火车太累了。

陈扬彬撇撇嘴,又问邓芥,邓芥想了想说:“回寝室吧。我们还有一个室友没来,他来的时候我们都不在也不太好。”

于是他们就都回了寝室,路上聊着高齐和辅导员学姐——许子佳,许子佳学的是土木工程,高齐学的是自动化。夏烈都还没和许子佳打过招呼,不过也不着急,晚上还有班会。

陈扬彬又聊起想学的专业,说想学医,但爸妈不让,说太苦了,夏烈对专业没什么概念,便保持了沉默,只听陈扬彬讲。邓芥不股票 是没想过还是别的,也没发表看法,夏烈一时对他很感激,不然大佬们谈笑风生自己只能吃一个个话题的闭门羹,也太操蛋了。

第四个室友下午三点才到,一个长得特别……萌的男生,漫画脸,身高也是很萌的一米七。当他用同样萌的声音自我介绍,“我是李一”,夏烈他们全都不淡定了。

李一非常无辜:“我都能看见你们头顶的弹幕了,但你们要相信,这也不是我想看到的结果。”

陈扬彬率先举手:“可以说你……可爱吗?”

李一瘪嘴:“‘可爱’这个词已经很善良了,我班上的同学都把我当吉祥物,随便揉搓的那种。”

夏烈好奇:“是‘一二三四’的‘一’?”

李一摊手:“是,我爸妈对我也不上心,我十分怀疑我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原因。”

邓芥低低地笑:“好记,也挺好听的。”

李一泪眼汪汪:“你是个好人!”

寝室由于人员的到齐热闹了一番。李一非常可爱,让夏烈想起赵兆,有些亲切感。李一的中学好像也很普通,普通到他们学校只有一个T大暑校名额,给了他,P大暑校没有名额,但他一点儿没表现出什么,一直乐呵呵地和大家聊天吐槽,斗地主时商量谁第一局不上时还说“不带我就是歧视矮个子,思想不正确!”

邓芥主动退出了第一句,不过夏烈作为地主输了,他就马上替上了。夏烈趁空给江问语发消息:安顿下来了,挺好的,室友们都很好,也都很强,我作为小菜鸡瑟瑟发抖。

江问语秒回:抱抱发抖的小菜鸡。

灬:三个室友一个T大附中,话很多,一个G市最好的中学,人好到惊悚,一个和我一样不知名中学,长得特别萌哈哈哈哈,和赵兆一样

。:好好相处,别和人打架

灬:我是这种人吗!!!

。:哈哈哈不是,只是你一提赵兆我就想到你打架

。:后遗症?

灬:[/鄙视]不说了我斗地主去了,晚上还要开班会

。:等下

灬:?

。:照顾好自己

灬:[/汗]又把我当小孩

。:你是我最优秀的宝贝

江问语不常叫他宝贝,夏烈看到时鼻子一酸。“最优秀的”四个字也戳中他心事,他调整了下心态回:股票 啦股票 啦,没看出来你还挺啰嗦。

江问语被说“啰嗦”一点儿不生气,继续打着最后要说的三个字:我爱你。

心里同时想着,一定要记住这点啊。

作话:以为暑校剧情两节就能写完,看来是我低估了自己对“不同性格但同样优秀的人凑在一起瞎奖杯乱扯”剧情的喜爱(。

以及夏烈还没意识到高中生除了学习也可以有其他方面供评估,或者更进一步的,人根本不应该需要被评估吧,人是人,不是一张试卷。(犯规发言)

啊对了,不记得之前有没有提到过D市是哪个省的了,如果大家都没有印象,就K省了吧( ̄▽ ̄)“

Anyway,夏烈晚上班会完还蛮开心的,给江问语发QQ说:我发现我们班男生里我最帅!

第54章:会一天天地变好,吗?

“起床了起床了!还有十五分钟就集合了!”

夏烈听到喊叫在床上翻了个身,睡眼朦胧地摁亮手机,瞬间惊得睡意全无:“靠,怎么都八点十五了!我闹钟没闹!”

“我闹钟也没闹,”李一边穿裤子边喊,“陈扬彬起床了!八点四十了!”

夏烈拿过一件T恤就套,突然想到上午开学典礼要求穿班服,又把T恤脱了套班服,看到自己对床没人,问:“邓芥呢?”

李一抓起装了漱口杯洗脸巾的脸盆往外跑:“班长早就起了!”

昨晚班会,邓芥毛遂自荐男班长。他长得就是一副班长样,最终也以高票当选。夏烈他们十分钟之内拾掇好自己冲下楼时,他正站在昨晚指定的集合位置和其他同学聊天,看到夏烈他们来,举起手挥了挥打招呼。

陈扬彬见他们不是最后到的,对李一谎报时间导致自己紧张过度很不满,李一充分发挥自身优势准备萌混过关,两人互相怼了会儿,倒比客客气气地聊天看起来关系好。

夏烈站在他们身边,仰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再低头时看到了往这边走的阮非竹,大喊了声“非人”。

阮非竹和他旁边的三个男生,大概也是室友,说了句什么后走向夏烈。夏烈很有老乡见老乡的架势,把阮非竹上上下下打量感慨地说:“好巧,你们也在这边集合?”

“不是,我和室友来这边食堂吃早点,我们集合在那边。”阮非竹指了远处一个位置。

陈扬彬和李一问询地朝这边看来,夏烈介绍:“这是我室友,陈扬彬和李一。这是我高中同学,阮非竹,也来参加暑校,在……”

“U2班。”阮非竹股票 夏烈不记得,自己接上,朝陈扬彬和李一笑笑,“你们好。”

“你好,”李一半张着嘴瞪圆眼:“你长得好好看。”

“你什么毛病!”陈扬彬把李一薅走,朝阮非竹笑,“孩子咳嗽好几天了,多半是废了,我这就去处理掉。”

夏烈看陈扬彬把骂骂咧咧的李一拽到一边,摊手说:“神奇吧,就一天,一天不到,他们关系就好得像认识了八辈子。”

阮非竹说:“可能大部分人预设就是已经认识了八辈子。”

夏烈不理解:“为什么啊?不尴尬吗?”

阮非竹犹豫了下,说:“我听说最后一天要投票选‘优秀学员’。”

夏烈愣了有一会儿才想明白,因为要投票,所以要攒人际关系,因为要攒人际关系,所以要和大家都友好相处,因为要和大家都,所以要自来熟。阮非竹看他表情越来越复杂,说:“你别想太多了,‘优秀学员’也不见得有什么用。我先回我们班了。”

正好N5班也要集合往礼堂出发,邓芥走过来叫夏烈排队。队伍由俩辅导员领着,邓芥组织好队伍就站到了夏烈身边,看夏烈一脸失魂落魄,问:“怎么了?”

夏烈还在纠结,没前因后果地说:“大家都不需要过渡时间的吗?”

邓芥也不股票 听没听明白,评价:“你太天真了。”

夏烈先在心里把脏话说完,然后抗议:“我又不是李一,听到这种词完全开心不起来好吧。”

邓芥轻笑了声:“放轻松,不要想太多。怎么开心怎么来。”

可能是性格不一样吧,夏烈必须要在经历一些事后才能和一个人关系更亲密。像他是在幼儿园把骆翊打哭——或许是被骆翊打哭,他记不清了——两人一起被老师罚站,他俩的友谊才得以起步;像今早一起起晚,他就会在心理上与陈扬彬和李一更亲近,但那俩的亲近程度又超出了他的心理预期;像邓芥老神在在地开导他,他又觉得邓芥是个好人。

他没法无痕迹地自来熟,认识一天就是一天,扯什么八辈子。

或许……打场篮球会好?

夏烈问:“下午自由活动,打篮球吗?”

邓芥挑眉:“可以呀,开学典礼结束后组织一下。还可以问下高齐学长参不参加。”

夏烈犹豫:“可是哪儿有球?”

邓芥的板寸脑袋像把什么都想好了:“去超市买一个就行,买个不太贵的,也就打一两次。”

虽然是邓芥组织,但他组织时都说是“我和夏烈吧啦吧啦”,在班级内强推了一把夏烈。夏烈怪不好意思,也觉得邓芥这个人好到匪夷所思,但手一沾到球,他脑子里就只剩篮球了。

加上高齐正好十人,剩下不上场的男生基本都在场边看,比如李一,虽然从没了解过篮球,但拦不住他激情讲解的心。班上女生除了组队游T大的,也都来看了,反正没什么事,促进同学情谊总是好的。

果然,一场球打下来,夏烈把上场了的男生名字都记住了,还约了回去冲完澡晚上一起吃饭。球打得特别出彩的都被称了一声“哥”,夏烈勉勉强强被叫一声“烈哥”,也跟着大家叫邓芥“芥哥”。

高齐短袖后背湿透了,灌着瓶冰水问聚在场边的大家:“你们晚上想开班会吗?一起玩游戏什么的。”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不了不了,在寝室吹空调多舒服。高齐大笑:“哈哈哈行吧,那你们记得明天早上八点半老地方集合,去参观图书馆。”

北方洗澡多为澡堂子,T大也不例外,宿舍楼内的淋浴室类似一个小澡堂,虽然隔间与隔间之间有挡板也有帘子,不至于洗澡时都坦诚相见,但衣服还是得在公共区域脱了放柜子里。

夏烈昨天股票 时简直拒绝洗澡,偏陈扬彬和李一俩北方人端着个盆勾肩搭背大大咧咧往淋浴室走,还说“你们还不去洗吗都臭了”。夏烈只能苦着脸问同为南方人的邓芥:“你能接受吗?”

邓芥在拿换洗衣物,面上无波无澜:“还好吧。不会有谁盯着谁看。”

“我靠还能有人盯着别人看?变态吗?”

“我说的是‘不会有’。”

夏烈很崩溃:“为什么不能给我们选择?喜欢澡堂的就去澡堂,不喜欢的也能去独立的洗浴间。”

邓芥收拾好了东西也准备出门,看着夏烈似笑非笑:“安慰自己都是男生有什么好介意的吧,忍几天就过去了。”

我信了你的邪!多少男男勾当都是从“都是男生有什么好介意的”发展出来的!并且不管是不是同性恋,我都可以不希望自己的身体被别人看到,这么简单的道理为什么要屈服于“同性互看裸体无所谓”!

夏烈感到一丝疲惫,但还是去洗澡了,毕竟邓芥后半句话是没错的,忍忍就过去了。他在脱衣穿衣的公共区域全程只盯自己的盆,咬咬牙就也没那么难挨。

今天一群男生打完球约冲澡,他不算积极但也没再无比抗拒,虽然还是等大多数人都占据了一个隔间才脱衣服。他个高腿长,脱衣服的动作特帅,但他完全没有雄孔雀开屏的骄傲感,一把自己扒光就快速蹿进个隔间,然后松一口气。

晚上没班会,一群男生到班长寝室,也就是夏烈他们寝室,玩桌游。正式开学的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夏烈想,感觉也不算太糟。

会一天天地变好,吗?

第二天上午参观图书馆,下午听讲座。图书馆很漂亮,藏书也极丰富,夏烈看得热血沸腾,满腔“给我一个上T大的机会我能看完T大图书馆里的书”的豪情。讲座是在不同于开学典礼的另一个大礼堂——T大最不缺食堂和礼堂,但因为礼堂座位数有限,只有部分班级能在礼堂内听讲座,其余学生被安排在了教室看配资官网 。

第三天是全体学生最关心的,考试。

江问语事先提醒过,往年暑校考试都和高考难度差不多,所以只要像准备高考一样做模拟卷练习就行。这两天晚上没班会,夏烈还做了几道题练手感,现在在考场上,不至于太慌神。

好吧,还是挺慌的。

夏烈做题速度很快,与此对应的,很容易犯粗心的错误。江问语总是让他做慢一点,把题干看清楚、想清楚再下笔,可是夏烈一看到题,就忍不住哗哗地做。

上午考数学,卷子确实简单,夏烈做第一题时还想着要慢一点,可还是在一个小时时做到了最后一题。最后一题难度陡然增加,不是常规的导数题,是概率,他把第一小问做了后没什么头绪,转回去检查其他题。

可是由于记着最后一题没做,他心里有些焦躁,检查时不自觉按着记忆过着那些题的思路。这是检查的大忌,检查最好是把之前怎么做的忘了,他意识到这点时,只剩二十五分钟了。

夏烈花两分钟定了定神,先去看最后一题,确定不会做后把能写的写了上去,然后第二次仔细地检查选择填空,果然发现一道选择题做错了。他又确认了遍把答案改了过来,交卷铃声响了,没有往常压点改正一个错误的喜悦,他担心着有没有其他题做错了自己没有改过来。

中午回到寝室听到邓芥和陈扬彬最后一题都做出来了,说是他们老师讲过类似题型,他难以置信着这么难的概率题也会在课堂上讲,心情更糟了,导致下午考试也只发挥得一般般。

晚上有班级活动,大家占领了一小片操场,围成一圈坐着击鼓传花。夏烈努力融入,却总觉得自己和大家隔了点什么,邓芥坐他旁边,身子斜向他说:“考完了就好好玩啊,不要再想了。”

夏烈勉强地笑:“我没想什么啊,是你想太多。”

圆圈中间,拿到花的女生和被她选出来的李一在演一出反串。邓芥看着他们笑:“你已经这么优秀了,人际交往、考试、表现好坏就都不重要,只有开心最重要。信我。”

夏烈脑子一热:“芥哥,你在高中是不是有很多女生追?”

邓芥还是笑:“是啊。对不住她们。”

夏烈想了想邓芥对一个个前来告白的女生谆谆教导“要好好学习”的样子,又乱七八糟想了些别的,浑噩地挨到了活动结束。回寝室洗完澡,他像咸鱼一样躺床上给江问语发消息,叨了一堆考试如何如何凉,又叨一堆邓芥说了什么如何如何有道理。只是江问语一直没回消息,他想,今天补完课,江问语可能在收拾东西准备明天来B市。

暑校的第四天,夏烈满心下午就能见到江问语的解脱感。上午是一个依然进不了礼堂的讲座,下午是大家为两天后的运动会先行训练。有几个报名了“成语大会”选拔的同学缺席了,《中国成语大会》正火,暑校也办了个类似的比赛。

陈扬彬报了名,行为与文艺小生外形终于不违和了一回。夏烈自恃语文好也想报名,但想了想自己优势主要在作文,写作文又基本不用成语,就还是留在太阳底下曝晒。

运动会项目都是趣味性的,比如一件短袖一个人穿上再脱下传给另一个人穿上脱下,最快的传递方式是两个手牵手弯着腰让短袖直接从一个人脱到另一个人身上,这就需要练习。夏烈没报这个项目,站看着大家脱脱穿穿衣服卡身上边笑边跟着起哄,邓芥突然走过来和他说,好像有人找你。

夏烈“嗯?”了一声,以为是阮非竹,转身一看,却看到了江问语。

穿着件白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解开,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拖着个行李箱,在地表温度最高的时刻,在对着他笑。

作话:突然想嗑邓芥x李一,利己主义者学霸攻x又纯又浪学霸受。

第55章:有机会还会回来的

夏烈无组织无纪律地脱离了班级,算是抑制住了激动没有跑,但也三步作两步地跨到了江问语面前,问:“你怎么现在就到了?”

又自言自语:“不应该呀,不应该是快五点到吗?你飞过来的?”

江问语从兜里拿出手想揉夏烈脑袋,但有人在往他们这边看,他就只拍了拍夏烈肩膀,说:“D市没有机场,我还得先去M市再飞过来,我傻吗?”

夏烈一脸“你对我的爱难道不值得你犯这个傻吗”。

“那样折腾只会到得更晚。”江问语看夏烈瘦了点,“我坐凌晨四点那班车来的。”

夏烈惊讶:“我操。那你拎着箱子,又直接从火车站过来?你这不累死了?”

“你在你同学面前也这么说脏话?”江问语皱着眉笑,“我就先来看看你,马上回宾馆休息。”

“啊……”夏烈有点舍不得,但理智告诉他得让江问语去休息,只好问,“那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你?”

“你们接下来的安排是什么样的?”

夏烈把学生牌给江问语递去。江问语看了看说:“明天下午吧,听完讲座见一面。”

“明天下午?”

江问语忍不住了,还是揉了夏烈脑袋,有人问再让他自己解释去吧。他边揉边说:“你是在这儿参加暑校的,要多和同学们相处,不要总想着和我见面。”

夏烈非常地不满意。

江问语说:“你是等P大暑校结束后和骆翊他们一起回去吗?今年数竞培训就在B市,骆翊和石昊应该会留下,他们妈妈会带你和阮非竹回去。那样你暑校结束后要在这儿等两天,那两天我带你逛B市,好吗?你现在好好地在这儿。高三再没有机会让给你这样玩了。”

夏烈说:“可是暑校……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我也没有很开心。”

他说得过于平静,让江问语觉得这个“没有很开心”是“很不开心”。夏烈会愤怒,会懊恼,会颓丧,但很少很不开心。

江问语一时很愧疚。

夏烈很快调整过来,后退一步说:“那就明天下午见吧,不过你要是中途来了T大也和我说一声。没什么多和同学相处的,相处得挺不错,不在乎多一点少一点,还是自己开心最重要。嗯,芥哥说得对!”

江问语沉默地点头,又笑:“‘芥哥’是谁?指下给我看?你提他频率太高了。”

夏烈的小性子使在这儿:“不指。你根本没有吃醋,装一副吃醋的样子。我回去了,‘和同学们相处’。”

江问语“好”的话音还没落,夏烈已经跑回了同学间。

李一迅速地凑过来八卦:“烈哥,那人谁呀?你哥?不会是你叔吧?来出差?”

夏烈没精打采:“我班主任。”

李一一惊一乍:“嚯,你班主任大老远来视察你?这是和你关系好还是他严格啊?看你这样不像和他关系好。”

“又好又严格吧。”

“唉,不过就算严格,能来看你已经很好了。我班主任就不会有这份心,只想我考第一,不想为我做点什么。”

夏烈应付地“嗯”了声。

李一还想感慨,邓芥把他拎到一旁:“下一个项目轮你去训练了。”

李一张牙舞爪:“不要拽我衣领!你陈扬彬上身吗!”

夏烈没了李一骚扰,脑子里重新填满过分理性的江问语,想着他说的话,又恨又爱。

第五天下午的讲座,他们班终于能进礼堂听。虽然其实没什么人会认真听,但礼堂的座位宽敞舒服有靠背,更方便睡觉。这个讲座的主题是数学,科普性质,学数学竞赛的学生可能很感兴趣,台上教授一讲完,台下哗哗好多只手举起来要提问,被点到后开头都说“我现在在学数学竞赛”。

熬到没人再提问了,大家列队出礼堂。夏烈眼皮还黏一块儿,盯前面人后脚跟挪步子,突然被拉出队伍,差点站不稳,又被扶了一把:“睡这么香?”

抬眼是江问语,夏烈懵懵地问:“你怎么在这里?你怎么进来的?你怎么神出鬼没?”

江问语一个问题都没准备回答,反问:“接下来还有事吗?”

夏烈努力眨巴眼睛让自己清醒:“可能要领个贴纸吧。”

队伍没移动什么,邓芥还站在他们附近,听到后说:“我帮你领,你有事先去忙吧。”

夏烈并不股票 自己有什么事,江问语擅自帮他应了,向邓芥道谢:“谢谢。”

于是夏烈被江问语往与出口截然相反的方向带。他终于醒了,问:“要干吗?”

“刚给你们讲讲座的那个教授是我导师,带你去认识一下。”

“等等等等!你导师我认识一下干吗?”

“不干吗。我到了B市应该和他见一面,你陪下我。”

夏烈有点怵:“别吧,我刚刚还在睡觉,什么都没听,他要问我对他的讲座有什么看法怎么办?”

江问语笑:“不会的,他只会问我最近的项目有没有什么进展。你到时候站一边就行,不用担心。”

他们到了后台,夏烈认出讲讲座那教授,看他正准备走。江问语到他身边喊了声:“郭老师。”

郭老一转身,看到江问语,神色有些惊喜:“小江?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打个招呼。”

江问语朝夏烈挥了挥手示意他过去:“一个学生来这参加暑期学校,刚听了您的讲座。我来看看您,顺便也看看他。”

说好的站一边呢。夏烈又记江问语一笔,强颜欢笑地走上前:“郭教授您好。”

郭老笑眯眯地打量了下夏烈,问:“叫什么名?”

夏烈连忙报上:“夏烈。”

“怎么写?”

“‘夏天’的‘夏’,‘热烈’的‘烈’。”

“好名字。”郭老依旧笑眯眯,“我股票 了。”

夏烈不股票 郭教授股票 了啥,也不敢问,只能看他和江问语如江问语所说的聊起一些自己听不懂的东西,默默往边上挪了一步。

他们大概聊了五分钟,郭老边听江问语说边点头,最后欣慰地笑着连连说好,然后说:“行,就这样,你继续做,有什么想法再和我说就行,考试也记得要准备。”然后笑着看向夏烈,“夏烈,高考好好加油。我先走了。”

夏烈点头说“谢谢郭教授,郭教授再见”,江问语比他从容些,挥手说“郭老师再见”。等看不见郭老的影了,场务人员来清场,夏烈边拉住江问语边问:“什么意思啊这是?”

“什么什么意思?”江问语被他拉着走,“你回寝室吗,还是晚上和我一起吃饭?我可以带你去你自己找不到的食堂,但我得蹭你的饭卡。”

“江问语你就装傻吧。我刚刚报完名字,江老师说‘他股票 了’,他股票 什么?”

“我真不股票 。”

夏烈生气了:“江问语,说好的你不能瞒我,不能骗我。”

江问语被他拉出礼堂,把他手拿开说:“我没有骗你。我确实不股票 他在想什么,但我可以告诉你我的想法。你股票 ‘领优计划’吗?通俗点说是T大招生委分小组下到各个中学挑优秀的学生参加他们高考后的自主招生,是另一种自主招生的途径。郭老师虽然不是招生委的老师,但他可能认识个把,如果到时候他有心打个招呼……”

“好了我股票 了。”夏烈打断他,语气听不出情绪。

两人相对无言了会儿,夏烈先说:“我给我室友发个消息说我自己吃晚饭吧,免得他们等我。”

江问语带他去的食堂外观上确实挺不起眼,食堂的特色是面,夏烈吃得很畅快,江问语却只吃了一小碗。夏烈和他分开时叮嘱他要自己再买点东西吃,江问语笑了笑说:“我股票 ,你上楼吧。”

夏烈回到寝室,寝室三人正在斗地主。李一见他进来憋了很久很感兴趣似的问:“夏烈,你是和班主任吃饭吗?”

邓芥拿过自己的学生手册,从里面抖了张贴纸出来:“左下角那张。”

李一注意力迅速被转移:“许学姐说,一共只会发给我们八张,中间那张空着,等到时候考上了T大,会随录取通知书寄来。”

夏烈索性不回答他前一个问题,跟着说:“这么严格。”

李一仰天:“是啊,这要是没考上,不是逼死收集癖患者吗。不人道。”

夏烈把贴纸贴好,盯着看了会儿说:“没考上也没办法,自己想开点儿呗。”

邓芥中止了这个不吉利的话题:“收拾收拾,要去看比赛了。”

陈扬彬并没能被选为N字班成语大会的代表选手,据他说,N3班的一个姑娘选拔时所向披靡。成语大会沿用了《中国成语大会》的规则,但每几轮比赛之间还有个表演,有的是舞蹈,有的是歌曲,有的是武术,这样的活动里从来不缺成绩好又多才多艺的学生。

陈扬彬口中所向披靡的姑娘半决赛都没能挺进,最后拿下冠军的是S字班的学生,奖励之一是价值一千元的T大电影院代金券——前提当然是考上T大才能用,夏烈又想到只给八张的贴纸,胃里有点犯恶心。

他整晚都没什么兴致,虽然还是言笑晏晏的。这个状态持续到第二天的运动会。他参与的项目拿了N字班第一,全部项目结束时大家都围在一起照相,他每张照片里都笑得特明朗,一些女生看着都心动了,他看那些笑容,心里却没有任何情绪。

暑校的第七天是离校。像报道的那天晚上,大家又在教室坐一圈,说说笑笑再表演几个准备好的节目,或是玩些游戏,或是继续凑一起拍照、留配资开户 方式。

当然,这之前投票选出了五个“优秀学员”,“优秀学员”也当然没有与大家关系看起来都不错但实在没什么出彩表现的夏烈。唯一令人欣慰的是,夏烈得了两票,一票是高齐在大家投票前说,“希望每个人都能投自己一票,你们在自己心中都应该是最优秀的”,他就写了自己名字,还一票不股票 是谁投的。

可能是票数最高的邓芥,可能是萌萌哒的李一,还可能是某个自己帮过搬东西的女生?

管他的呢。

欢送会会持续很久,按高齐的说法,每个学生离开B市的时间不一样,有些学生离开T大就没地方去了,所以大家可以一直在T大待到下午五点,他和许子佳会陪着。

但要赶火车或飞机的随时可以走,自己有计划的也是。江问语很早就发了消息说在教学楼外等他,夏烈瞅着一个挺多人走的时机,和稍微熟悉的兄弟们打了个招呼,又去和两个让人对T大好感无限增加的辅导员认真地道了个别,拖着箱子离开了教学楼。

江问语看到夏烈,走上前问:“结束了?”

夏烈点头:“嗯,随时可以走,我觉得差不多了。”

“你要把东西放你住的地方,还是直接拿我那儿去?”

“直接去你那儿。我和阮非竹说一声,说去一个朋友家玩两天,让他不要告诉骆翊妈妈她们。他应该会帮我吧。”夏烈拿出手机,“他不股票 你在B市吧?”

江问语笑着摇摇头:“你试一下吧。”

夏烈给阮非竹发了短信,阮非竹没有及时回。他们往东门走,路上遇到不少和夏烈一样穿暑期学校衣服的学生。快走到校门时,江问语问他:“不回头看一眼?”

夏烈闷声往前走,到了校门立住,但也没有回头,只看着江问语说:“有机会还会回来的。”

江问语回看他,摸摸他脑袋:“会的。”

手机这时振了下,夏烈掏出来看,哭笑不得:“阮非竹说,让我每隔一段时间给他发条短信,这样他好确认我的安全,还让我一定要记住,不然他不保证不会说出去。他也太认真了吧。”

“他是担心你。那就记得给他发吧,我会提醒你的。”江问语心里给阮非竹点了个赞,“走吧,去宾馆。”

第56章:我想做

江问语订了标间。夏烈看到时差点气饱,攥着江问语的衣领把他怼墙上,狠狠地问:“又不是没在一张床上睡过,你订个两张床什么意思!”

江问语后背被硌得疼,但还是柔着声音说:“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两张床你能休息得好一点。”

“我可去你的吧。”夏烈松开他领子,把一些杂物堆到一张床上,又坐到另一张床床沿,“这张床用来放东西,我和你睡一张床。”

江问语知错就改:“我去换成大床房。”

夏烈吼:“不准去!就标间!我们俩睡一张床,看你挤不挤!”

江问语笑,在他身边蹲下,拿手掐他的脸:“幼稚不幼稚,啊?”

夏烈鄙夷地打掉他的手:“我还以为你在B市有房呢,原来也得住宾馆。”

“啊,原来你是因为我B市有房才和我在一起的?”

“你要再敢问我股票行情 证上要不要加我名我就把你就地正法了!”

“我B市不能算有房吧。”江问语笑,“我妈有两套房,一套说给我住,但我一直没住。”

夏烈想了想:“我们吃个饭你带我逛B市吧。我不想去股票行情 ,我想去地道的、有B市特色的地方。”

江问语站起来:“找个胡同带你逛吧。”

B市大多数地段都是高楼大厦,胡同隐藏在高楼大厦之间。江问语没去那些有名气的,只在地图上随便找了个带夏烈走了进去。夏烈也喜欢这样,不会遇到众多游客,能真正接触胡同百姓配资官网 。

有些路很窄,他们往深处走,转了个弯路中间出现了个缓慢行走的大爷。夏烈试着从边上过,左边右边都失败了,大爷这才看见他们,慢吞吞地说:“哎等会儿,我前两天摔了腿,现在走路忒慢,等我挪挪。”

江问语说:“不着急,您慢慢来。”

夏烈听他们讲话带京味儿觉得好玩,眼睛在他们之间来回瞟。大爷又问:“你们住这儿吗?没见过。”

江问语说:“带小孩儿来转转。”

夏烈反驳:“我不是小孩。”

大爷哼笑一声:“道儿给你们让出来了,转吧,别迷路了。”

江问语让夏烈先过去:“谢谢您,您腿小心养着。”

夏烈跟江问语走远了忍不住问:“你认识刚刚那人吗?”

“不认识。”

“那你们聊这么开心。”

江问语笑:“碰见了就聊几句,不一定要认识。”

夏烈提出一个可能性:“你爷爷奶奶是不是住胡同?”

“不是啊,我爷爷奶奶在D国。”

“什,什么玩意儿?”夏烈盯着江问语看,“你是混血?没听你说过啊,也看不出来啊?”

“不是,他们是中国人。我叔叔很早就去了D国发展,之后把我爷爷奶奶接过去了。”江问语揽过夏烈,“想听我的狗血家庭故事吗?正好也能解释我为什么不住我妈给我的房子。”

早就想听了。夏烈竟然有点紧张:“你,你说呗。”

江问语终于开始讲自己想过很多遍该怎样讲述的故事:“我妈是D市人,高中在D市二中念的,学文,考了B市一所普通一本,学历史。她长得很漂亮,人很聪明,想法也很多。有次我爸,一个企业家,去她学校做演讲,和历史没有任何关系的演讲,她也去听了,后台遇到了我爸,然后就……很俗套了。”

江问语自嘲地笑笑:“她为了表现自己的痴情,一到年龄就和我爸结了婚,然后怀孕,生下我。那时她还没毕业。之后我爸赞助她出国读书,又在她博士毕业后帮她在国内找教职,之后又帮她打点各种,总之就很爱她。她自己也很努力,做研究,发文章,最后谋到了P大教职,但,我高二那年,她出轨了。这就罢了,可笑的是,被我爸发现后,她说那是她一直爱的人,她从来就没爱过我爸。”

夏烈震惊:“这是,这是什么狗血八点档。”

江问语对这件事已经不再有多余情绪了,只是平实地叙述:“是啊,我爸本来想息事宁人,可我妈这么说,他再怎样也忍不下去,和我妈离婚后也到D国去了。”

夏烈问:“那你和你爸……现在还有配资开户 吗?”

“逢年过节聊几句吧。他本来对我感情也不深,他爱的只是我妈,我妈又背叛了他,可想而知……我们家我和我姥姥姥爷关系最好。我妈对我也只是尽母亲的义务,她不爱我爸,对我也没什么感情。”

夏烈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天,这种豪门虐恋原来是可以真实存在的?”

“我原来也觉得自己的家庭就像一个笑话,但后来我发现,”江问语说,“现实从来都是魔幻的,荒谬没有下限。”

夏烈还是不能理解。夏成茂和段莉彼此相爱,他得以诞生,夏成茂和段莉又把爱倾注在他身上,他得以在爱意中成长。虽然配资官网 难免产生龃龉,但他们总能共同去解决,以爱为大前提。

他身处充满爱的家庭,完全不能理解江问语的父亲和母亲,是怎么想的。

夏烈打抱不平:“你是受害者。”

江问语笑:“事情刚发生时,我也觉得我是,一气之下还放弃了保送资格,现在想想真不值得。但现在事情过了这么久,我也挺无所谓的了,他们不爱我,我对他们就也没什么爱,很公平,没有人是受害者。”

“这真的公平吗?”

“公平。虽然说‘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公平’,但我一直觉得,公平还是挺绝对的。你不付出就不会有回报,你得到了什么就会失去别的什么。”

夏烈“哇哇”地叫了两声:“你这也太……”

“太什么?”

“哎,不股票 该怎么说。”夏烈低着头任江问语带着往前走,“那你,你岂不是对爱情特别没信心?”

“我说了,这是件公平的事,对公平为什么会没有信心?”

“那如果我现在不喜欢你了,出于公平,你就也不再喜欢我吗?”

江问语笑:“不,应该是,我会尽我所能爱你,出于公平,你也会爱上我。”

这两天天气阴凉,夏烈却被江问语说得面红耳赤。他挣开江问语,说:“我觉得好惨,配资官网 在那样的家庭里,但你好像已经释然了。不过你要一直为那种事感伤,也不会有你现在的……说成就好像不太对……就你现在这样吧,所以反正就,都很合理。”

江问语打个响指:“‘合理’这词概括得很好。”

夏烈咧嘴:“并且你现在有我,我的帅气可是能让这整条胡同都熠熠生辉。”

“是是是。”江问语笑得肩膀颤动,“那帅气的你能否告诉我,我们现在走到哪儿了,怎么走出去。”

夏烈瞬间愣住:“我操。”

江问语撺掇夏烈去问前面院门口坐着的手拎个鸟笼的大爷,夏烈半天迈不出第一步。江问语笑着拿出手机:“算了,看地图。”

夏烈瞪眼:“有地图搞我干什么!”

江问语捏捏他后颈,带他往路口走,路上有一院门口立了块牌,牌上写着“炸酱面”。夏烈看了问:“这是饭馆吗?”

江问语看了看:“应该是居民家,匀了一块地方做生意。”

夏烈咽了口口水:“好吃吗?”

“这……应该取决于各种未知因素。”

“试试?”

夏烈跨过门槛,迎面走来一看着四十左右的妇女。夏烈表明来意,妇女随手指了一旁摆着的几张看着油乎乎的桌子说:“坐会儿吧。”

店里没有其他人,甚至因为天还亮着就没开灯。夏烈等江问语把桌子凳子擦干净了才肯坐下,坐了会儿惴惴不安地问:“不会是黑店吧?”

“不会吧,里面不是人家吗?”

“可是这氛围也太像黑店了。”

“那留点钱在桌上,我们走?”

“……还是先等等吧,万一面很好吃呢。”

吃货属性使人勇敢。夏烈心砰砰跳,却面不改色地等面来。没一会儿香味先传来,妇女端着碗码好各种料的面走近,夏烈问价格,妇女报了个数,是平价。

夏烈放下心来,开始狼吞虎咽,期间想评价句“特别好吃”,又分不出空,含糊地叽里咕噜了一堆完事儿。江问语翘着二郎腿笑着看他,提醒“慢点别噎着”,又起身去倒了杯水。

夏烈五分钟吃完一碗面,打了个嗝。江问语开玩笑:“你怎么像逃难的饥民?T大食堂不是很好吃吗?”

“配资 并不会相互冲突。”夏烈吃饱了就开始胡说八道,“真的很好吃,你要不要来一碗。”

“我就算了。”江问语站起来,“倒是你该给阮非竹发条短信报平安了。”

夏烈吧嗒吧嗒摁键,发完短信说有点困。江问语说那赶紧回去吧,你休息一下。他俩绕出胡同,拦了辆出租车回宾馆。夏烈两只鞋一甩倒床上,还拍拍身边的位置,问,你一起睡吗?

江问语笑了笑说,不了。

虽然不是饥民,但确实累了,夏烈一星期神经都绷着,刚放松下来又去胡同乱窜,还听了个家庭秘事,身心俱疲。他睡得很沉,梦都没有做,只有快醒时脑中闪过暑校的画面,不记得是什么了,好像不是开心的事。

醒来时房间很暗,窗帘只留下了一条缝,灰青色的天光钻进来。夏烈听到“滴滴答答”的声音,含糊地问:“下雨了吗?”

江问语坐在桌前码代码:“醒了?是啊,下雨了。”

夏烈觉得很饿,摸过枕头边的手机看时间,8月4日13:35。睡意消去五分,他问:“你改我手机时间了?”

江问语点了个保存,走到床边:“什么?”

夏烈闭上眼睛:“小学生都不这么恶作剧了。现在几点了?”

江问语听懂了,跪在床上,俯身亲亲他:“我没改时间,是你睡太久了。饿坏了吧?”

夏烈陡然睁开眼,看到江问语额前的碎发:“我睡了这么久?”

“是啊,中途都没醒过。太累了吧。”

夏烈皱了眉,又想到记不清了的、和暑校相关的、不太开心的梦,心一酸,说:“嗯。好累啊。”

“吃点什么,还是要说点什么?”

“江问语,我觉得我,”夏烈顿住,又抱住江问语,“我觉得我很菜。”

唉。江问语设想过很多夏烈参加暑校后的变化,自我怀疑是其中之一,但也不过是其中之一而已,他没想到,这个概率最终真会变成1。

江问语顺着他的怀抱倒在床上,把他抱进怀里:“不要瞎说。你很优秀。”

“是因为你喜欢我,所以你觉得我优秀。”

“不是啊,当然不是。你优秀是客观事实,不随周围事物变化而变化。”

“……你就吹我吧。我们N5班,比我优秀的一抓一大把。”

“怎么判断的?”

“他们数学考试最后一题能做出来。他们会小提琴,钢琴,社交能力强,懂的东西多,他们的学校每年能考上十个T大P大……”

“这些只能说明他们优秀,不能说明他们比你优秀。”

“我最后没有得到‘优秀学员’。”

“这是大家投票投出来的,你是否优秀是由你们N5班的同学决定的吗?”

“等我最后考不上T大可以说明了吗?”

“优秀是由高考成绩判定的吗?”

“……你这样没法聊。”

“夏烈,我是想说,你无需在意被所谓的权威打分。你应该要有自己的坚定,想清楚自己的追求,这些甚至与‘优秀’无关,只是与‘自我’有关。”

夏烈声音很闷:“说得轻松。”

江问语用下巴蹭他脑袋:“做起来不容易也努力去做吧。你想想,我现在在做的事能被打多少分?”

“T大毕业已经能给你打高分了,并且你马上要回去读研,你主体上并没有偏离标准的人生道路。”

“可是我已经27岁了,明年28,到时候和我一起读研的都是22、23岁的学生,按你的评价机制,这该算是一件尴尬的事情吧。”

“……但你离开学校的这段时间,是在追求理想。”

“啊,我追求理想就是一件值得夸赞的事,你追求理想就不是了吗?”

“但是,”夏烈咬咬牙,“这需要资本啊。”

江问语亲亲他:“我能够成为你的资本吗?你找到自己想要的,然后追寻。你需要我在身边,我就陪着你;你害怕下坠,有我接着你。”

夏烈眼睛红了一圈:“听起来我很没用,只能依赖你。”

“傻,不是单方面的‘依赖’,是双箭头的‘陪伴’。”

“可是我能给你什么?”

“爱呀。”江问语低笑,“我要你的爱。”

这样的话对永远恋爱上脑此时自我怀疑的夏烈而言简直是致命一击。夏烈说:“我想做。”

江问语伸手在他腰间摸了摸:“好,做吧。”

作话:虽然江问语的家庭故事很狗血,但确实从一开始就是这样设定的,前面也写过一丢丢伏笔quq还请小可爱们轻拍

第57章:爽。

当然还是要先吃饭。

近24小时未进食的夏烈,边吃外卖边频频看江问语,探究地问:“你怎么这么爽快就答应了?”

江问语咽下一口饭:“做爱前还要先自我陈述一番吗?”

夏烈语气吊儿郎当:“怪我咯?是谁之前义正词严地配资查询 我‘要再去经历一些不一样的事啊’吧啦吧啦?这还没过半年,就可以做了?”

江问语笑:“你不是确实经历了一些事了么?都自我贬低得差点哭鼻子。”

“喂喂喂!”夏烈夹起一块肉对着江问语,“不要无中生有啊!”

“那说点正经的。”江问语正色,“我想占有你了,肉体上。”

夏烈被一口饭噎住,狂咳起来,江问语帮他拍背。夏烈缓过来怒嚎:“闭嘴吧!这算什么正经的!”

江问语笑了笑,没拆穿他的害臊,继续埋头吃饭。

两人一直沉默到吃完。夏烈盘腿坐床上,看江问语把桌子收拾干净,又把垃圾丢到外面,看他回来关门锁门,鼓起勇气问:“是不是得分上下?”

江问语也上床,坐夏烈身后从背后环住他:“是啊。”

夏烈紧张:“你是上还是下?”

江问语亲夏烈的脖子:“都行。你想上还是想下?然后我做另一个。”

夏烈被他亲出一身鸡皮疙瘩,下体已经有抬头的势头:“我想在上。那你……在下面?”

江问语由亲变成轻轻地啃咬:“好啊。”

夏烈很怀疑这是所谓的前戏,不然他为什么已经兴奋起来了。他推江问语,暗示:“那你是不是……要去做点准备?受伤了就不好了,哈哈。”

那个“哈哈”有多傻大概只有江问语股票 了。江问语扳过夏烈的脑袋把他亲了阵,然后说:“等我一下。你先自己随便玩会儿,或者看会儿片。”

江问语从包里拿了把东西去了浴室。夏烈心跳瞬间飙升,疯狂搜索“男男第一次做注意事项”,搜了会儿觉得和自己做的笔记都差不多,又开始搜“怎样戴安全套最帅气”。

夏烈对江问语做准备需要的时间有个大概的数,又为他是第一次给他延长了点时间。他一边看时间,一边看网页里各种指导,看到一条说第一次不注意可能会弄出血,不禁打了个寒颤想,把自己班主任操出血会不会折寿。

高考会不会被加DeBuff啊。

夏烈脸青一阵白一阵,最终咬咬牙下了床,走到浴室门口敲门:“江问语,我可以进去吗?呃,我想了一下,还是你在上面吧,我要是把你弄伤了,高中生涯可能会留下阴影。”

江问语的声音比夏烈想象的平稳:“门没锁,进来吧。”

夏烈深吸一口气,做好了看春宫的准备,没操到能看到衣衫半露下身湿漉正勤奋开垦自己的江问语也不错嘛。他推开门,洗手台前站着江问语,衣冠楚楚,在玩手机,东西全放在一边,没有使用的痕迹。

夏烈傻了:“什么情况?”

江问语把人捉去:“等美人投怀送抱。”

夏烈终于反应过来,江问语这混蛋压根就没想在下面,并且料定了自己不敢上他。他“操”了一声,奋力地想挣脱,嘴里喊着:“江问语你王八蛋!我改主意了我要上你!管你他妈的受不受伤!江问语你他妈放开!”

夏烈能花式骂一下午,为了让美好的下午不被浪费,江问语堵住了他的嘴,用嘴。夏烈反抗意识还没消,照江问语的嘴唇咬下去,江问语一点儿不躲,舌头开始舔夏烈的上颚。

夏烈终于乖了,也不乖,有样学样努力更有攻击性地侵犯江问语。

江问语任夏烈胡闹,夏烈把舌头伸进来,他就自觉地去舔夏烈的舌苔。只是进了他的口腔就是他的,夏烈累了想收回舌头时,他含住不让,手同时摁住夏烈后脑勺让他离自己更近,直到夏烈受不住发出强烈的喘息,才心软地放过他。

夏烈喘够了张口又要骂,江问语竖起食指拦住,眼睛笑着看他湿润的唇,说:“这么漂亮,不咬可惜了。”

“我操你唔嗯嗯……”

夏烈决心一定要问候变态江问语的祖宗,江问语却把左手食指中指和无名指并起插进了他嘴巴。夏烈不是吃素的,狠狠地咬,咬得口腔里都有血腥味了,江问语却还是兴致盎然地把手指在他口腔里强行搅动,搅出他满嘴的津液,吞也吞不了,吐也吐不出去,只能沿着嘴角流下。

“乖一点,好好舔。”江问语在夏烈耳边轻轻说,含住了他耳垂。

夏烈被激得瞬间腿软,舌头也无意识地温顺地舔起江问语手指的伤口。江问语发现他敏感处,低笑一声,呼吸愈发滚烫,手指翻搅幅度也愈发大。

夏烈被迫把嘴巴张大,张久了觉得下巴要脱臼,“嗯嗯”地抗议。江问语停下对耳垂的吮吸,右手撩高他T恤下摆,拿出沾满津液的三根手指,在他两个汝头上划过去。

胸前骤然一凉,又湿,夏烈本能地吼:“次奥!”

江问语把他抵在洗手台前,环住他笑:“你怎么还没发现,你多说一句脏话,就会多得一点惩罚。”

夏烈眼角已经湿了,嘴上狠劲不消:“妈的,江问语你他妈果然是变态,你一人民教师好意思吗你!”

江问语亲亲他肩膀:“人民教师也有要宠爱的宝贝。并且,我还什么都没做。”

夏烈红了阵脸,嘴里不股票 嘟嘟囔囔什么。江问语凑近想听清,被夏烈膝盖一抬踹开了。江问语吃痛地揉肚子,叹口气笑着说:“不闹了。我问你,你是想再玩会儿,还是你做下准备,我们直接开始?”

夏烈闭上眼睛,表情不股票 是头痛还是兴奋:“选不出来。我的计划是你洗干净让我上。”

“行吧。你做下准备,我在床上等你。”江问语站直了,“出来可以不用穿衣服。”

江问语出浴室君子地把门带上了,关上夏烈一句“江问语你听得懂人话吗!”

昨天天还只是阴,今天就下了雨,雨点和风竞相拍打着窗户,让江问语想到,开窗透气或许也挺舒服。

但还是会热吧,盛夏,雨水也浇不息盛夏的燥热。如是,从早到晚都像被蒙上块厚重的布的灰青天色,颇像个宁静的谎言。

夏烈没有听话,他还穿着勾勒身形的T恤,挡住了江问语想看的挺立嫩红的汝头。下身倒是不着一物了,大腿间湿漉漉的,还有水滴缓慢滴落,像刚洗净未甩干水珠的新鲜水果,江问语想,滴下经验的样子应该也很好看。

银茎已经完全勃起,让人怀疑他清理自己的时候,有没有忍不住自慰。江问语看他银茎前端把T恤下摆顶起,原谅了他没有全裸地送上门来。

夏烈不自在地粗着声音:“喂!看够没有!”

江问语让出身边位置:“上来。”

“我躺着这儿吗?还是……”

“你计划里要怎么上我?”

“你趴着,我从……喂喂你想干吗!”

江问语左手轻轻掐住不久前亲吻过的夏烈的后颈把他摁在床上,右手摁住夏烈的腰强迫他胸脯贴在床上:“趴着,腰塌下去,屁股翘高。”

“这个姿势……”夏烈脸贴着床单,感觉很不舒服,“我不是中国股市 ,没那么软。”

“我喜欢的就是你这样的。垫好。”江问语往他肚子下垫了个枕头,欣赏了下他跪趴的曲线,评价,“屁股很翘。”

夏烈羞愤:“你废话怎么那么多!不干我起来了啊!”

江问语已经很硬了,却还要逗夏烈:“等你帮我拉开裤链啊。”

可能是跪趴的姿势令脑袋发晕,夏烈竟然说了“过来”,江问语于是跪在他面前。夏烈用嘴解开纽扣,又咬住金属拉链,鼻子顶着隔着布料勃起的银茎。沉闷的“滋啦”声后,夏烈仰头挑眉看江问语,桀骜的,邀功般的。

江问语摸摸他的脑袋:“真乖。”

夏烈凑上去隔着内裤轻咬了口那胀大的一团:“快点,我趴着很累。”

江问语下床拿了安全套和润滑,说:“希望你等下也能这么要求。”

凉凉的润滑灌进夏烈体内,江问语强调了很多遍“痛一定要说,可以忍耐的痛也要说”,但扩张过程夏烈一声也没吭,哪怕江问语空闲的手在他背上摸到一层细汗。

四根手指的搅动都已经顺畅后,江问语说:“我要插进去了。痛要说。”

“你好啰……啊!”

夏烈叫了第一声,江问语停住:“痛是吗?”

很痛。身体仿佛要从脊椎处裂成两半,向上延申到头也要炸开,但夏烈绷紧了腰线不吭声。不合适的地方非要用来行欢爱之事,痛像是罪罚,他能承受,并甘之如饴。

江问语俯身去亲他的肩胛骨:“傻小子,说声痛有什么。本来就会痛,你这么紧我也痛。”

“王八蛋。继续。”夏烈的声音和他的脊背一样紧,和他的后泬一样涩。

江问语只好又倒了点润滑,把自己往里推。里面很温暖,热度像是把安全套融化了,他觉得自己无隔膜地感受到了肠壁的包裹,声音渐哑地说:“夏烈,你里面好热情。”

夏烈低低地“嗯”了一声,腻得不像他发出的。他喘过这一口气说:“这不是欢迎你吗。”

江问语摸了摸两人湿滑的连接处,说:“真欠操。”

他说完就把自己完全送了进去,夏烈被突如其来的一顶撞得惊喘一声,又大口喘气,像要渴死的人。江问语问:“还行吗?”

“妈的,吃什么长的。”

“可以说我大。”

“很胀。”

“我动动?”

“江问语!”夏烈吼,“床上话可不可以少一点!”

江问语意在让他适应一下被异物入侵的不适感,可现在看来,好像不需要。他亲在夏烈背上,说:“那我动了。”

夏烈不喊痛,却不压抑呻吟。平日呛人的嗓子这会儿喊出全是情欲的“嗯啊啊嗯”,让人想到,再乖戾的人也是可以驯服的。他怎么会想到要上我呢?江问语看着夏烈被操得泛粉的身子想,他就该这样翘着屁股,最好以后乖了能掰开两瓣臀,等着我操。

江问语没脱裤子,只是把性器从裤子里拿了出来,所以这会儿,被夏烈解开的金属裤链随黝黑的耻毛和沉甸甸的囊袋一起,不断地刮蹭拍打夏烈的臀。夏烈内里是胀痛,臀部则是火辣辣地痛,不同的痛感和爽感夹杂在一块,他的银茎被刺激得不断吐着 氵壬液。

夏烈喊:“江问……帮我撸……”

肠壁还是羞涩又放浪,既排斥硕大的阳具,又绞着它不让它抽出。江问语每下都进到最深,感受夏烈身体痉挛般不自主颤动,又按夏烈要求的腾出一只手,伸到前面去帮夏烈撸。

没撸几下夏烈就射了,这极大地取悦了江问语,让他觉得夏烈是因他的触碰而射。他边喘边轻笑,边加快了速度,边问:“怎么这么快?”

夏烈被操得喉头发紧,说不出话,只能抬起手比了个中指。江问语曲解含义地问:“还需要再快一点?”

夏烈放弃交流了,江问语自言自语:“找找我们宝贝前列腺吧。”

于是他就真的开始找了,扶着性器毫无章法地乱戳,摩挲着夏烈的腰,挺身在每一处寻着快感。夏烈被他戳得银茎又渐渐硬起来,呻吟甚至变成了一连串的咳嗽,突然脑子空了一瞬,他哑叫出声:“啊……”

身下是夏烈,是傻小子,是宝贝,是小天神。江问语倾注全部爱意,亲亲他的腰侧:“会舒服的。”

夏烈的“别”字没能喊出去。

江问语反复撞击他寻找到了那一小片区域,夏烈像被操熟了,呻吟得骚浪放荡。江问语听着也渐渐失控,伸手抹去夏烈光滑的背上自己滴落的汗,边操干边捋自己银茎的根部,又伸手指抠挖夏烈殷红的穴口。夏烈终于宕机,太阳穴突突地疼,焦虑地嘶喊“我要去厕所!”

江问语理智稍稍回笼,停下动作让夏烈狼狈地喘气,性器却还插着一小段在他体内。他又俯身去查看夏烈的银茎,判断:“你应该是又想射了。”

夏烈心态崩了:“为什么你还不射?”

江问语绅士地问:“可以射在你大腿中间吗?”

“你大爷的。”夏烈扭头看江问语一眼,眼神像发烧一样带热度,他的腰竟然还能往下塌,大腿挺直,屁股高高翘起,“不准弄在里面,我不想生病。”

江问语拔出性器,取下沾满沫的安全套,对着夏烈有红色刮痕的屁股抚慰亟待膏朝的性器。

夏烈自己也开始撸,越撸越爽,屁股竟然不自觉扭起来。江问语把银茎嵌进那晃动的股缝间摩擦,夏烈更是“咿咿呀呀”,没多久先射出来,江问语随后射在他大腿间,一片 氵壬靡不堪。

夏烈还趴着,让江问语把那往下流的自己的经验看得清楚。他拍拍夏烈的脸说:“缓过来了吗?侧躺吧,一直跪着膝盖受得了吗?”

夏烈眯着眼,像宿醉上头,半天吐一个字:“爽。”

江问语笑:“你这副样子真欠收拾。”

夏烈大剌剌地拍拍屁股,把自己拍痛了倒吸一口凉气,却坚持说:“再来一次呗?”

江问语失笑:“你还上瘾了?再来你只能射尿了吧?”

“恶心啊你。”夏烈皱眉。

江问语帮他把腿由跪姿放平,让他平趴在床上,手揉了揉他臀肉:“能站住吗?带你去洗一下?”

“不想动。”

“那我打盆水来帮你擦。”

“真不能再来一次吗?我觉得我刚爽起来。”

“不能。”

夏烈把腿大张,屁股摇了摇:“你不动心吗?”

江问语看着那两团沾着白浊的泛粉的肉深吸一口气,拿了条毛巾把性器擦干净穿好裤子,躺到他身边说:“动心,可以接吻吗?”

夏烈嗤笑一声,咬他耳朵:“你是人格分裂吗?办事的时候那么流氓,现在纯情给谁看?”

江问语笑了笑,没等到允许,还是亲了上去:“给宝贝看啊。”

第58章:想把自己烧成花送给你的爱

“有事叫宝贝,无事叫夏烈,我看你和齐宣王也差不多。”

夏烈被亲得额前全是汗,舌头舔去自己嘴角的口涎,眼神迷离着还要使劲儿表达不屑。江问语蹭蹭他鼻尖:“以后叫你烈烈怎么样?”

夏烈说:“好像马的名字,让我想起徐悲鸿。”

江问语虚抱着他:“床上怎么还能想这么多。”

“我都没嫌弃你话多!”夏烈推开他,“帮我拿件衬衫来。”

之前没脱掉的T恤做时滑落到颈间,与肌肤相触处汗湿了一片,这会儿黏在身上很不舒服。夏烈利落地把自己扒成全裸,接过江问语递来的格子衬衫,没往身上穿,在腰间绕一圈打了个结。

欲盖弥彰。

江问语看衬衫下摆半遮着的夏烈沾着经验的大腿,抹了一把说:“帮你擦擦。”

夏烈跪坐起来,终于觉得后泬有些不爽快,挺着胸朝着江问语:“江问语,你很喜欢我吧?”

江问语拧了条湿毛巾:“喜欢。”

“你太温柔了。”

“不好吗?”

夏烈偏过头不看他:“你可以更粗暴一点。失控挺好的。”

江问语笑着帮他轻轻擦去那些痕迹:“有序不也挺好的吗?我也舍不得把你弄太痛。”

夏烈沉默了会儿,说:“我看GV里他们还会拧汝头?”

江问语笑出声:“所以?”

“所以我想点个外卖。”夏烈往床上一趴,拿过江问语的手机。

他下意识输了自己手机密码,0810,竟然解开了,愣了一下确认这确实是江问语手机,问:“你手机密码是我生日?”

“是啊。”江问语从夏烈行李里翻出干净的内裤和长裤摆在床边,“别点刺激辛辣的,点点清淡的。”

夏烈点完外卖看到手机时间,已经四点了,窗帘缝透进来的天光里灰色渐浓,却丝毫不影响室内橘色的暖光,让这个下午过得像晚上。

后泬的不适感越来越明显,但回味还是甜的,甜一小片,然后漫开。他看江问语收拾荒唐后的局,有一阵一直想傻笑,他想到江问语对自己毫无必要的怜惜,想写作文,写爱,还要用得瑟的语气,写:这个人啊,他爱我。

然后心里又难受了,很奇怪,想到美好日子会有尽头的难受。人都贪婪,要尝到好,还要这好一直一直在,他股票 ,还曾鄙视过,可他最终也落了俗套里。他和其余的,人,并没有什么分别。

开始了,从这一场性事开始,他在爱里欣喜若狂,在爱里患得患失。

夏烈摇摇头,把这些想法赶走,脑中只给江问语留位置。他问起正事:“你是不是不回D市了,在这等着他们数竞培训完再和他们一起回去?”

“嗯。会有另一个老师带剩下的人过来,我就不回去了。”

“那我今年生日你没法和我一起过。”

“要我那天回去看你吗?”

“不用不用,生日而已。”夏烈在床上摆成奇怪的姿势,“只是等你回去,夏天都快过完了。”

“舍不得夏天?”

“没什么舍不得的。夏去秋来,为什么要和规律过不去。”

“只是?”

“诶,你怎么股票 还有‘只是’?只是这个夏天虽然有不愉快吧,但往后人生里不愉快的事还多得多,和夏天无关。夏天它就是美好啊。”

江问语笑。

夏烈挑眉:“主要还是有美好的我!”

江问语揉乱他被汗湿又被空调吹干了的头发:“是啊。你美好得像一个夏日谎言。”

夏烈听懂了,猫一样地弓起身子,笑:“这种情话真太他妈好听了。”

没有江问语的D市十分干瘪,热烘烘的夏天显露出敌人面貌,和想念狼狈为奸。夏烈手执剑与它们对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它们倒会再生似的,击退一个又来一个。

没办法,只有输。

好在梦境站在他那边,他得以在夏日短暂的黑夜见一见心上人。睁眼就记不起也没关系,闭眼时候接触都真真切切,清晨属于鸟鸣,夜晚属于爱。

8月13日,夏烈放任自己睡到日上三竿,吃完午饭开始做化学卷子,一下午做了五张。窗外可以望见夕阳时,江问语应该已经到了D市,夏烈无端嫉妒,嫉妒整个火车站的人,甚至嫉妒夕阳,它能望见江问语。

8月14日一早,夏烈到江问语家门口哐哐砸门。江问语被吵醒,醒了醒神,走到门前猫眼里看到是夏烈,打了个哈欠开门:“早。”

夏烈放下打包的馄饨,关上门把江问语抵墙上想亲。江问语边笑边躲:“我刚醒,还没刷牙。”

夏烈凶狠又委屈:“我要死啦——”

江问语摆脱他往洗手间走:“再坚持一会儿,我收拾一下。”

夏烈跟进去,扒拉在正挤牙膏的江问语身上,在他脖子上一顿乱啃。侧颈吮出一点红,他含糊地说:“等下做吧。”

江问语只是笑,不理他,任他一双手在全身上下作乱,刷好牙洗好脸才把他伸进内裤的手拿出来,握住手腕举在头侧,笑着问:“屁股不痛了?”

夏烈看江问语棉质睡裤已经被顶起一个小包,抬眼睨他:“本来就不痛。”

江问语看着夏烈笑了会儿,捧住他的脸亲吻。夏烈看起来刺儿头一个,嘴唇却意外地柔软,江问语每次亲上都舍不得再分开,绵长的,眷恋的。

夏烈开心了,口头松动了点:“先吃完早点也行。”

“背个书包又是摆设?”

“做完我就写卷子,数英理化生各一张。”

江问语笑:“行吧,你去床边坐着。”

被操过一次知了滋味,夏烈再不想在上面的事。虽然身体屈服于江问语,但在下面被耐心温柔地伺候着,他能看到江问语臣服于他的心。他蹦起来蹿进房间,坐在床边准备被一推就倒,但江问语走过去没推他,而是跪了下来。

夏烈没能问出“怎么了”,裤子已经被扒下,银茎被含住。

操。

江问语只是舔了一下前端,夏烈的银茎就有要射的征兆。江问语略微惊讶地问“你这几天自己没弄吗”,夏烈爽得要哭地说:“老子想着你撸好几回了!”

江问语轻笑一声,不再和傻小子交流,细心地用舌头取悦逐渐充血胀大的阳具。夏烈一直在低声爆粗,大腿不断张开方便江问语含得更深,小腿要抽筋般颤动,江问语看他这样,估摸着不用深喉他就能射。

于是江问语退了些出来,银茎后段没了湿热口腔的包裹,暴露在空气中有些凉意。夏烈垂眼看江问语在自己腿间吞吐,手不自主放在他后脑勺后,把他重重摁向自己。

这种意料外的行为很危险,江问语努力调整才让自己没咬到夏烈,夏烈却还什么都不股票 地一脸享受,银茎小幅度在江问语口中抽送起来,深时抵着他喉口,让他想干呕。江问语没办法,腾一只手去玩银茎下的囊袋,夏烈果然软了身子不再折腾,江问语调整好继续动作着。

这下更爽了。夏烈满脑子“我欲成仙,快乐齐天”,想显得持久些又根本躲不开要射的感觉,最后完全忍不住时想推开江问语,却正好射在了江问语脸上。

夏烈缓了十几秒才看到面前江问语正在擦脸上的经验,银茎仿佛没有不应期地又半硬了。他愣愣地说:“你怎么……”

江问语空闲的手去拧夏烈的脸:“故意的吧。”

“没没没。”夏烈辩解,“是它太不争气,看到你就想打招呼。”

江问语眯起眼。

夏烈继续吹:“并且你刚刚那样很帅,特别帅,让人一看就硬的那种。”

江问语拿他没办法:“我去洗个脸。”

夏烈在他身后喊:“实在不行你下次也射我一脸啊!”

江问语回到卧室时,夏烈倏地把手机盖床上,露出一个灿烂明媚的笑:“回来了,怎么那么久?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贼喊捉贼挺熟练。江问语瞥着他的手机:“弄到头上了,洗了个头。”

夏烈看他发梢在滴水,纠结着要不要问“我帮你口吗”,江问语又跪了下来,他被吓一跳:“你干吗?”

江问语从睡裤口袋里拿出了个小盒子,打开。

夏烈才注意到他这次是单膝跪地。

咬没能实现,夏烈口腔却像塞满东西般感到酸涩,喉口也被压住。他许久才找回发音方式,盯着盒子里那一个圆环问:“这啥?”

江问语好笑:“看不出来吗?”

夏烈说:“不是,我是问,这什么意思?”

江问语想帮他戴上:“生日快乐?”

“滚吧!”夏烈夺过戒指,里里外外地看,发现圆环内侧刻了字母,XL,心里一动,“这是我名字的缩写?”

江问语乐了:“是‘加大号’的意思。”

“你怎么……!”夏烈气结,又往江问语身后看,“我不要这个,我要JWY的那只。”

江问语想了想,拿出了另一个一样的盒子,取出里面的戒指戴到夏烈左手中指。银质圆环箍在他修长的手指上,像圈住了些什么。夏烈满意:“再给你次机会,好好说明意图。”

江问语温柔地望向夏烈:“希望烈烈快乐成长,找到自己想要的……”

“打住打住!说什么班主任寄语啊!”

江问语停下,托起夏烈的手,亲在戒指上,“希望你爱我。”

夏烈五脏六腑都熨帖,还滚烫。他把江问语还湿着的脑袋猛地往自己怀里揽,粗声粗气地说:“江问语我爱你啊。以前从来没有过、以后也只会对你一个人的爱,想把自己烧成花送给你的爱。”

“谢谢。”江问语闷声笑,“我也爱你。”

夏烈好一会儿把他松开,又欣赏起小圆环,越看越欢喜,问:“为什么不戴无名指上?”

“才多大就想把戒指往无名指上戴?”江问语被他闷太久咳了几声,“等再过几年买了钻戒,再戴无名指上。”

“靠你等会儿。”夏烈手忙脚乱拿起手机划掉几个网页,点开录音说,“你再说一遍。”

江问语作势清了清嗓子,笑着说:“再过几年——希望不会太久,和烈烈买一对钻戒,都戴在无名指上。”

夏烈补充:“再也不拿下来。”

作话:小彩蛋~“谎言”的英文是“Lie”,按中文拼音是“烈”,所以“夏日谎言”其实就是“夏烈”啦~

第59章:人都是靠爱坚持下去的吗?

戒指现在是没法戴的,拿根绳串成项链也太招摇了,分分钟被发现。夏烈把戒指包好放文具盒里,每次拿笔都能看到。

8月15日重新开始补课,氛围却已然和前半段补课不同。江问语很少直接说“高三了大家要更努力些”,其他任课老师却把这些话挂嘴边,尤其是老老师。每个学生四周都是无形的压力,卷子做得更多,话说得更少。

学竞赛的学生没有参加补课。高三是他们把竞赛考出成绩的最后机会,每个人都在放手一搏。班里一共三十二个学生,教室却空了十个左右的座位,显得空空荡荡。

虽说竞赛也好高考也好,路都是自己选的,但大相径庭感还是轻易地令人感到不适,甚至自我怀疑。学竞赛的担心落下课堂线上配资 ,待在教室的眼红竞赛是条捷径,谁都心浮气躁。

夏烈每次休息想找人聊点什么,抬头石昊不在,转身王一琛不在,且因为要给数竞学生上课,江问语出现在教室的频率也降低了。他已经不止一次地和江问语表明想多在教室见到他,也迷茫地问“当初坚持学竞赛会不会更好”。

江问语对前者表示有心无力,他不可能丢下一教室数竞生,对后者反复开导却没什么作用。夏烈每次聊到后面都烦躁得不想听,偶尔还不想再理他。

“江问语,你没有理解我在说什么,在烦什么。”

“可能我理解有偏差,但是烈烈,你可以坚定你现在走的路,并不是错误的,它只是对所有人同样地坎坷。”

“它他妈的才不是!它只是不眷顾我!江问语你真的不理解,我不想和你说了。”

错误却又令人无能为力的,负面情绪发泄到最亲近的人身上。

教室因空调温度调得过低显出寒意,又一个做完一套卷子的两节半数学连堂后,夏烈恹恹地趴在课桌上。卫婷帮忙收卷子去了,阮非竹坐到卫婷座位上,问:“你是不是很早就做完了卷子?”

“非人。”夏烈偏头,撑起身子,“是啊。但倒数第二题不股票 对不对,算了几遍都是73/32。”

“我算的也是这个。”阮非竹笑,酒窝浅浅的。

“春妈出题真是越来越恶心了。不过比起这个,我更不能理解为什么非要我们做满两个小时。我一个半小时就做完了,后面半小时简直浪费。还不能提前交卷。高考不是可以提前交卷吗?”

“但你高考应该不会提前交卷吧,还是会坐着一遍一遍检查。徐老师可能就想练我们的耐心。”

“是吧。”夏烈很没劲,“感觉每天的时间就被这些两小时一个半小时分割。”

“每届高三生都是一样的。”

“日天他们也这样吗?”

“昊……石昊他们日常更枯燥,卷子都是三个多小时三个多小时地做,并且题目还难,难题大半不会做,都没有成就感。”

夏烈咋舌:“那还挺难受的。”

“都差不多吧,各自都有各自的难挨。”

“也是。唉,他们倒是很快就能结束那件事,我们还有很久啊,十个月。”

“都会很快地过去的。那时候想现在,说不定还会怀念。”

夏烈怀疑:“真的吗?”

阮非竹露出招牌的温暖笑容:“相信我啊。”

所以阮非竹连任班长时没有一个人有反对意见,他就是那么善良,温和,有鼓舞人心、凝聚班级的力量。夏烈跟着他笑了会儿,突然问:“是江问语让你来和我聊天的吗?”

阮非竹“啊”了一声,笑容渐显窘迫:“一半一半。”

夏烈笑:“我就随便问问。”

阮非竹会错意:“你别多想。江老师肯定是因为竞赛那边忙才没自己找你聊,他对每个学生都很关心。”

其实是因为我最近总不理他吧。夏烈笑着趴回课桌:“嗯,谢谢你啦。”

阮非竹看他心情比开始好点儿,放下点心回了座位,还又转过身来说了句“有事随时找我聊天啊”。夏烈闭上眼准备休息会儿,想要不要找江问语说点什么缓和关系,可想到还有好多的试卷要做啊,又疲惫地丢弃了这个念头。

正式开学前还有场考试,算是对一个假期的补课的效果测试。很多学竞赛的没参加,但王一琛回来考了,令人无语又无奈地考了第二。夏烈因为石昊骆翊的缺席考到了第四,倒是卫婷,那么多大神没考,她只考了十五。

夏烈看卫婷整理试卷,眼圈是红的,也跟着不舒服。他安慰道:“没事的,就一次而已,正好遇到了不对胃口的题。”

卫婷强撑出一个笑:“这次卷子挺简单的,我也不股票 为什么就错了那么多。希望是偶然事件吧。如果不是,也只能再尽力了。”

“嗯,肯定是失误啦。”夏烈开玩笑,“你可是我女神,我女神超强。”

卫婷被他逗乐:“不敢当,江老师听到要对我有意见了。”

夏烈哼一声:“他,他最近可没时间管我,宝贝着骆翊石昊呢。”

“可以理解啊,他们最近要考试了。他们满满当当地又学了一年,肯定不能在最后时刻懈怠。”

“唉,我发现你们心态都挺好,就我最近一直贼烦躁。”

“你成绩不是越来越稳定了吗?并且你这次考得这么好,说明你前段时间学习节奏也是对的。”

“不股票 啊,觉得还不够吧。骆翊石昊要是回来考试了,我就没有前五了。哎,对不起,我是不是不该说这个。”夏烈想到卫婷这次考砸了,他却在抱怨自己第四的成绩。

不过卫婷没介意,反而很诚恳地说:“其实大家心态都有波动,你看我好像挺乐观的,其实心里很难受。并且我妈妈来D市租房了,专门照顾我,我压力更大了。你不用觉得你是一个人在战斗。”

夏烈很感动,觉得卫婷真是很好的朋友,也宽慰她说:“妈妈到底还是为了我们好吧,虽然会念念叨叨。我妈也是,最近特唠叨。”

卫婷笑:“是啊。江老师也是啊,你要相信,江老师很喜欢你。他虽然最近不常来教室,但我看他每次来,目光都在你身上停很久。”

夏烈不好意思:“你不是不是腐女吗。”

卫婷笑得更开心了,好像考试啊学习啊在此刻都不那么重要:“但我看到‘爱’这种感情会很感动啊,也会有动力,哪怕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人不都是靠爱坚持下去的吗?”

是吗?人都是靠爱坚持下去的吗?夏烈把江问语堵在黑暗里,倔强地问他。

江问语温柔地抚着他的头发,说,我不股票 ,没见到爱之前我可能不是,但我现在是了。

夏烈眼眶发胀,转身走了。

临近月中,夏烈又遇到了个新的问题:要不要去考今年的数学竞赛。高三周六也开始补课,去的话要翘半天补课,再搭上周日。要花的时间不多,但是,他已经一年没碰竞赛了,去考这个试真的有意义吗?真的比老老实实刷几份试卷性价比高吗?

夏烈最终还是没去。他被推到了年级前十,算在了可能考上T大P大的名单里,就再没法心大到把考一场99%不会有结果的竞赛看作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

周日下午他在教室自习,赵兆背着个一晃一晃的书包屁颠屁颠跑进来,汇报去考数竞的人考得很好。一群人好奇地围住他,他就得意地把在火车上的王一琛电话里和他说的内容复述了一遍,夏烈在自己的座位上听着,越听越羡慕。

真的是,非常羡慕。

但他同时也很分裂地告诉自己,就这样吧,不要再和江问语置气了,这些事怎么算都和江问语无关。江问语从来都在为自己提供最优解,是自己不争气,考试考不过骆翊石昊,暑校也表现得没阮非竹好。

“世界上怎样都买不到的药是什么药”是最基础的脑筋急转弯,自己应该明明白白地股票 ,后悔毫无意义。

江问语把亢奋的数竞生们送到校门口,婉拒了他们请吃烧烤的好意,去教室转了一圈,没看到夏烈。他走回家,却在家楼下看到了用脚尖画圈的夏烈。

夏烈抬头冲他笑。

送戒指后温情了不到一星期,夏烈的学习压力、他带数竞的压力开始无法忽视地横亘在两人之间,夏烈已经很久没有对他这样笑过了。他当下就有抱住夏烈的冲动,紧紧地抱住。

但他忍住了,站着看了会儿夏烈,喉结上下滚动。夏烈伸了个懒腰:“不过来吗?我站了很久了,想坐着。”

江问语放松了面部肌肉,笑,走过去:“傻,发个消息给我啊。书包重吗?”

夏烈抖抖肩膀往楼道里走:“不重。没有书,都是试卷。”

江问语看他满头的汗,进了家门后说:“你渴吗?我熬点绿豆汤吧?”

夏烈笑出声:“我有和你说过吗,我喝绿豆汤是只喝汤不吃绿豆。”

江问语往厨房走:“有什么关系,我吃绿豆你喝汤就行。”

“真的吗?你能忍这种习惯?我妈都忍不了。”

“所以我不是你妈。我是你男朋友。”

夏烈靠厨房门框看江问语洗好豆子放进电饭煲,把他拉到沙发。江问语顺从地躺下去,夏烈跨坐在他小腹上,手撑在他肩膀两边,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却检讨似的说:“我前段时间……”

“没事,都过去了。”

“不行,我得说,不说出来难受。”

“……那就说吧。”

于是夏烈检讨起过去一个月的不良行为,态度诚挚,但江问语耐心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夏烈说完也不问江问语的看法,仿佛这是无需回应的发泄,只朝江问语俯身,脸贴在江问语锁骨间:“我好想你啊。”

江问语抚着他的背:“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了,累了就休息,困了就睡,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我永远会在。”

夏烈低低“嗯”了一声,不股票 是太累还是太过安心,就着这个曲腿撅臀的别扭姿势趴江问语身上睡着了。江问语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小心地把他放平,本来想把他抱去卧室,又怕把他闹醒,就环住他,让他半趴在自己身上睡。

已经有绿豆的香气传来。江问语想,让它保着温吧。

然后他也睡着了。

第60章:我还没帮你……

运动会的开幕式愈发花哨,但是与高三学生无关。高三班级被允许,或者说是被要求,走最朴素的队列,且轮到走队列时才需要到操场外做准备,之前都可以,也就是必须,在教室自习。

但运动会正式开始后,大家还是玩得很开。大部分人能赖操场上就赖,都不愿回教室看书。参加比赛、围观、玩游戏、聊天、发呆等等,哪样都能成为对学习的逃避。

骆翊和石昊因为初赛感觉良好,成绩出来前也没闲着,运动会期间都在学校分给他们的小教室里刷题准备着决赛,江问语大多数时间在那儿陪着他们。夏烈打探到这个情报后,也厚脸皮地去蹭教室,骆翊石昊做数竞试卷,他就做理综试卷,江问语给他们讲试卷,他就睡觉。大家关系都铁好,只当他是找个安逸的地方学习,并没有多想。

运动会闭幕式结束后,不股票 谁先起的头,大家三四个凑一起拍起照来。有同学带了照相机给比赛选手拍照,相机就暂时充公了。关系好的女生抱作一团甜甜地笑,中二的男生把篮球放自己校服短袖里装身怀六甲。

江问语笑着加入大家,女生把他围一圈个个扮花痴脸,男生和他勾肩搭背,他都配合。各种各样的胡闹中,夏烈决心要做最夸张的那个,往江问语背上一跳让他背自己,大家看得既不可思议又欢腾起来,起着哄拍下了这个画面。

照片里,夏烈在江问语脑袋上比兔子,江问语一只手后举在夏烈脸边比剪刀手,两人笑得明朗。

只是运动会是插曲,枯燥乏味的学习与措手不及的意外才是常态。十月中旬数竞初赛成绩出来,骆翊和石昊果然进了决赛。王一琛差一点,在一等奖里名列前茅,虽然如此,据小道消息,已经有大学向王一琛抛橄榄枝了。

但那些大学琛神并看不上吧。夏烈在做有机专项练习的间隙想。

他的情绪又坏下去,对他人的艳羡、自我的不信任、对现实的排斥、明年六月的未知令他脆弱疲惫、不堪一击。渐凉的十一月,他坐在江问语家的书桌前又做完一组英语完形填空,江问语刚给骆翊石昊布置完接下来三天的任务从学校回到家,进书房看到夏烈坐椅子上伸懒腰。

上次夏烈在楼下等了很久,江问语之后去配了把钥匙给他,让他想来随时自己来。他走过去捏捏夏烈耳朵:“辛苦了。”

夏烈闭目养神:“骆翊他们还好吗?”

“挺好的,按部就班地训练。”

“真好。”

“你休息一下吗?”

“刚做完,还没对答案。”

“我来吧。”江问语拿起那本完形填空的书,翻到后面的答案帮他批改,“做得挺好,平均每篇错两题。”

“我想到你总说,尖子生到最后,英语成绩不会差什么。”

“是。”

“但你看卫婷阮非竹,还是能靠英语拉我们的分。我完形错两题,他们能一题不错。”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势,就像你的语文,总能比他们高很多。”

“还不够吧。”

“不要压力太大,你已经非常优秀了。”

夏烈睁开眼,想拿过书看自己错在哪儿:“我还是要再努力一点。”

江问语把书往边上一丢,把他整个人从椅子上抱起来:“但是先休息,休息完再继续努力。”

夏烈蜷在江问语怀里,长腿挂他小臂上晃着,又笑又叹:“下星期不来你家了,每次来学不了多久就被强制休息,成绩怎么可能上得去。”

江问语笑着把他放平在床上,自己也躺上去抱住他:“适当休息有助于学习效率的提高,给你的班主任一点信任。”

十一月中旬,江问语带骆翊石昊去C市参加数竞决赛,主办方是全国有名的B中学。骆翊入住当晚给夏烈发消息:“B中好牛逼,我们住的是五星级酒店。”

夏烈看了笑,回复他:“好好享受,吃好喝好玩好,还有考好,给爸爸带块金牌回来。”

骆翊回了个“握拳”的表情。

夏烈又去给江问语发消息:“听骆翊说你们住的是五星级酒店。”

。:是吗,我都没注意

灬:据说C市那啥特别多,你注意点儿,别出门乱晃被勾走了,不然打断你的腿[/凶]

。:那啥是啥?

灬:……打断你的腿[/凶]

。:哈哈哈哈,你不要总想有的没的,照顾好自己,注意休息

灬:啊啊啊啊啊啊啊(恶龙咆哮

。:使用卡牌【勇者爱恶龙】

灬:???

决赛成绩出来得很快,骆翊拿了金牌,但名次在金牌里靠后,石昊拿了银牌,名次在银牌里靠前。很快各大名校就找上了他们,骆翊和P大签了降一本线录取,和保送没什么区别;石昊在F大降60分录取和K大一本线录取中选了前者,对他来说,这俩学校降60分还是一本线都差不多,并且他努力努力还有希望冲P大T大。

第一次取得这么好的竞赛成绩,一中在各个校门口拉了横幅贴了喜报庆祝,各种大会上也进行表彰。骆翊和石昊成了全体高三生的羡慕对象,江问语也连带着又出了一波名,但他心情并没有那么好。这次期中考试班上很多学生成绩出现较大波动,有的是进步很大,有的是退步很大,夏烈是退步的人之一。

周日上午开完家长会,中午吃完饭江问语又回了办公室,准备看看该找哪些学生聊聊。他坐下时觉得膝盖抵到了什么东西,一惊,桌子下传来夏烈的声音:“江问语,是我。”

江问语惊讶地看到夏烈手抱着腿坐在桌子底下,问:“夏烈?你怎么在这儿?办公室没人,出来吧。”

“我想在这待一会儿。”夏烈放开腿,由坐姿变为跪姿,脸往江问语腿上搭,像一只猫。

江问语问:“心情不好吗?”

夏烈莫名地岔开话题:“我还没帮你口过。”

他的脸颊贴着江问语大腿内侧,脸正对着危险区域。江问语把他下巴钳住,抬起他的脸看着:“夏烈,有什么事和我说好吗?不要走偏。”

夏烈眼神里像有刀:“你记得吗,今天是我们在一起一年。你不想我今天帮你口?我专门查了技巧。”

躲不开这个话题。江问语无奈:“我记得。但首先,这是一件情到深处的事。其次,用于发泄当然可以,但不该是在这种地方。我没有在公共场所暴露自己的兴趣。”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

“但这是公共场所。以前以后都会有其他人来。夏烈,保持理智好吗?”

“你先把我头放开。”

江问语松开手。夏烈咳嗽了两声,却还是把脸埋在了江问语腿间,沉默地用脸蹭着一处突起。江问语叹口气,轻轻摸着他的头发。

夏烈以为这是允许,开始像他们第一次做之前那样,用牙咬开他的裤子纽扣,又咬上裤链,缓缓拉下。他已经能看到江问语的内裤,黑色的,令人兴奋,他用牙勾住内裤的边,企图扯下。

下巴猛地被大力钳住,脖子被迫仰起,夏烈上下牙磕在一块震得颔骨疼,他皱眉抬眼,看到面色依然保持着温和的江问语一只手高举着,又猛然扇下。

夏烈下意识闭紧眼睛,准备为自己的荒唐行为承受这一巴掌,却只感受到了一阵风。江问语的巴掌停在距夏烈脸颊五厘米处,然后缓缓落下,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脸。他整理好自己的裤子,把椅子后移,说:“出来。带你去看看我姥姥姥爷。”

下巴处还有被江问语钳出的红痕,夏烈立着衣服领子挡脸。他在花店外等江问语。花店门开时风铃跟着清脆地响,江问语手拿三小束白菊花出来,递一束给他:“拿好。”

夏烈不股票 说什么,没话找话:“远吗?”

江问语说:“不算太远。”

路程一共四十分钟。夏烈第一次来到这种公共墓地,江问语走在前面,夏烈跟着他,敬畏却又忍不住地看路过的墓碑。有的墓碑前放着新鲜的花,更多的摆着枯萎的花,有些甚至积了厚厚一层灰,像是很久没有人来看望过。

江问语停在一块有着风雨侵袭痕迹的墓碑前,蹲下放好花。夏烈也学着放下花,听到江问语说:“姥姥姥爷,我又来了,还带了……我的小男朋友。”

夏烈动作一顿。

“不股票 你们会不会吃惊。之前没谈恋爱,也就没和你们说过我喜欢男人……谈了一年了,今天正好一年。他叫夏烈,‘夏天’的‘夏’,‘热烈’的‘烈’,听着就很让人喜欢吧。我很喜欢他,你们如果见过他,虽然吃惊,但也会和我一样喜欢他。”

夏烈站起来,很傻地鞠躬:“姥姥姥爷好。”

江问语果然笑了:“他有时候傻乎乎的,你们别见怪。”

夏烈不好意思地拍江问语,让他别瞎说。

江问语笑够了说:“但他有时候又特别聪明,就是机灵。你们以前总说我机灵,我在他面前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夏烈心一软,听江问语声音渐趋平和:“我最近又想到,以前我遇到困难时,你们会说‘有什么大不了的,姥姥姥爷都在’,所以你们不在了之后,我有段时间面对困难总很难挨……现在不会了。”

江问语轻轻笑:“是因为夏烈最近遇到了些困难,我才想这些,一些学习上的事。他挣扎得很难,要是你们在,也可以和他说‘有什么大不了的’,但你们不在,就我来说吧,希望他能听进去。虽然他最近叛逆,总听不进去我说的。”

夏烈觉得鼻子有点酸,不服:“扯……”

“但我相信不管听不听我说,他都能克服。我也会陪着他。”江问语顿了顿,“行了,人你们也见过了,我去隔壁小泉那儿看看。过两周再来看你们。”

江问语说完往右边走,夏烈急急地又鞠了个躬,说“姥姥姥爷再见”,然后跟上江问语。江问语在右边邻着的墓碑前蹲下,放下花说:“小泉,好久没给你带花来了。”

夏烈看到,这个小泉逝世的日子比姥姥姥爷早挺多,再看出生年份,一算竟然只有十六岁。他这才注意到,照片里是个表情略严肃的女孩。江问语蹲在他身旁解释:“小泉是姥姥姥爷的邻居,但……好像没什么人来看她,所以我记着的时候,都多带一束花给她。”

夏烈喃喃:“她是十六岁的时候……”

“是啊。也不股票 是什么事,墓碑很简洁,也没人来看。是个可怜的孩子吧。”

夏烈又看一眼她的出生年份:“她比我大五岁。”

江问语说:“但她的生命止于十六岁,她永远就只到达了十六岁。”

十六岁。夏烈又想起江问语在姥姥姥爷墓碑前说的话,突然绷不住了:“江问语……”

江问语站起来抱住他:“没事。都会好的。”

夏烈紧紧地回抱,江问语感觉到自己的肩膀在一点点变湿,像是下了雨。他的心情随着这阵雨终于轻快了起来,或许是因为股票 ,雨后总会有彩虹。

第61章:烤翅我要吃三串!

从公墓回来之后,夏烈状态好了很多,关注点不再只停留在学习,而是努力把学习看作配资官网 的一部分,更关注配资官网 。

状态对了成绩也自然地好了回来,最近一次月考夏烈考了第六。前四还是老样子,虽然骆翊几乎保送了P大,石昊有了大额降分,但他们都没松懈学习,成绩依然稳定在前四。

骆翊石昊的“霸占名次”行为引起了男生们的讨伐,虽然是开玩笑性质的,但正好是周日下午,大家闹着便闹到了篮球场上,决定比赛分输赢,赢即正义。夏烈也去了。他高三刚开始时过着苦行僧般的配资官网 ,股票网 活动全戒,现在换了心态,不再排斥学习之余的放松。

由于关乎中二的“正义”,比赛特别激烈,严冬中大家都出了几层汗,体力不好的渐渐跟不上节奏。他们自己篮球比赛都是不正规的3V3,眼见骆翊石昊队的第三人体力不支,夏烈他们队准备瞅准机会反超比分,江问语突然出现,穿着修身的风衣,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缓缓走来:“我说平时班里周日也有挺多人自习,今天怎么没人,原来都在这儿。”

围观的都起立,打球的都停下了动作,和江问语打完招呼后都惴惴地想不会要被捉回教室看书吧,只有夏烈一下一下地拍着球。江问语笑着脱了风衣放在一旁,问:“我能加入吗?”

大家都松一口气,热情地把他们的江哥迎进队伍。夏烈本来想让江问语来自己这边打下手,江问语却替下了骆翊队伍里那个气喘吁吁的第三人。夏烈骂了一句,后退一步准备进攻。

但夏烈连石昊和骆翊都打不过,更别说江问语了,江问语随随便便展开手臂就把他的进攻拦下。他弓着身体寻找转身的突破口,江问语却像是能看穿他下一步动作,贴着他防守得严严实实,24秒很快就到了。

球权转移,石昊在江问语的掩护下投了个三分,比分瞬间又拉开。夏烈不服,咬着牙瞪着眼拍着球,江问语退后做好了防守的准备,笑里竟然带了几分挑衅。

谁给他的勇气啊!

夏烈目光狠戾,发誓要拿下这次进攻。队友把球传给他后跑进内线,他又找到空缺把球传回给了那个队友,战火瞬间又转移了方向,一直防守他的江问语也准备跑向新战场。他哼一声,跟着边跑边用手臂在江问语腰上蹭了蹭。

篮球虽然肢体接触多,但江问语分辨出这不是难以避免的接触,而是有意为之。他顿了一步,夏烈借着这个空进内线接过队友传来的球扣进篮筐,2分。

夏烈队友为这精彩的接力扣篮欢呼起来。接下来几轮进攻,虽然骆翊队屡屡进球,夏烈队也士气大振地不甘示弱,夏烈也在江问语身上蹭得越来越欢。又一次弓身准备转身跳投,江问语谨慎地与夏烈隔了些距离防守,夏烈却主动贴上江问语,臀缝隔着运动裤恶意地正好贴在江问语的关键部位,还动了动。江问语一惊快速后退,夏烈回身跳投,比分反超。

场边观战的呐喊的呐喊,甩衣服的甩衣服。石昊颓颓地接过球权,却一个没留神被抢断了,夏烈看着自己优秀的队友愈发得意,五指并拢用手掌侧面朝着江问语比了个划喉咙的动作。

斩杀你哦。

看到这一幕的人对夏烈的不要命佩服得五体投地,从此对夏烈只叫“烈爷”。江问语看了好笑又无奈,叫了声:“烈烈。”

声音不小,能听见的都听见了,俱是一愣。江问语这才反应过来失言了,迅速接着对石昊说:“愣着干吗,抢断回来。”

于是大家只当是江问语的计谋,暗地里还槽江哥好阴险。只有夏烈认定江问语是不自禁地喊了自己一句,半天回不过状态,得瑟地笑得像大爷。

比赛最终在江问语的宏观调控下打成平手,大家都意犹未尽。江问语看看时间已经四点半了,想他们回了教室也难静下心来看书,决定请这群最近学习过累的小伙子们吃烤翅。

男生们一个个乐得像花果山的小猴儿,互相抢着球奔着跑着到了前面。只有夏烈走在江问语身边——在大家眼里是只有烈爷胆敢缺心眼儿地走在班主任身边,护短地说:“你真要请我们吃烤翅?这个点他们肯定就当晚饭吃了,你会被吃穷吧。”

江问语笑:“把你过到我户口下由我养着我都不会穷,烤翅而已。”

夏烈轻易地被带偏:“我国同性还不能结婚,上你户口,做梦吗?”

“谁说非得是婚姻关系,你爸妈把你过继给我不行吗?”

“我爸妈是怎么了要把我过继给你?”夏烈皱眉,眼神却分明有些兴奋,“你好重口啊。”

“不敢当。谁刚刚在球场上瞎蹭,蹭出火了怎么办?”

“什么?原来还没蹭出火吗?不可能,我明明感觉到你已经硬了。”

江问语气笑,揪夏烈耳朵:“收敛点吧,早晚浪出事。”

夏烈耳朵痛也要将挑衅进行到底:“我谨慎得很,明明是你不小心叫我叫得那么亲。”

江问语认输,松开手说:“好吧,是我。”

夏烈捂着耳朵笑:“烤翅我要吃三串!”

由于人数众多,等大家都到地方都点好都吃完,又过了一个小时。大家和江问语道谢道别后,勾肩搭背悲壮地回教室投奔晚上的学习。夏烈慢悠悠吐出最后一根骨头,江问语说:“走吧,陪你回教室。”

“我刚想到一个事要问你。”夏烈在店外的洗手池洗干净手,“你研究生是不是要笔试了?”

江问语有点意外:“你还记得这件事?”

夏烈不服,水甩了一半到江问语身上:“我很关心的好吧!”

“是要笔试了,不过已经准备好了,你不用担心。”江问语从口袋里拿出餐巾纸递过去。

江问语看着是万无一失的样子,但夏烈还是不免记挂着。考试那两天,江问语的课让别的老师代了,夏烈都没什么心思听,到考试结束后江问语重新回来上课,夏烈紧张地看向他,江问语朝他笑了一下,他才终于安心,也为江问语高兴。

既高兴,又有点失落。

当然还是高兴更多。

没几天就是元旦晚会。今年晚会,该唱歌的还是唱了歌,该跳舞的还是跳了舞,沈蔚和阮非竹的小品由于备受追捧,第二年形式照旧内容更新地演了遍,今年也还有。

但也有一些崭新的内容,比如全体男生一起的恶搞神曲舞蹈,比如全班女生合唱《北京东路的日子》,初看都没什么,细嚼起来,却有些“十七班最后一次元旦晚会”的感慨。

江问语在晚会结束后从办公室拿来了两个大蛋糕,说是“感恩大家一起度过的两年半时光,还有半年,大家继续一起加油”。这话说得大家更是心里一软,也暗暗坚定,要更认真地度过最后半年。

男生女生调整好情绪后都兴奋地看着那俩蛋糕。江问语把丝带解开,一手放一个蛋糕盒上:“说好了啊,只准吃,不准砸。”

可他随着话音刚拎起蛋糕盒,两个蛋糕瞬间就没了形状,教室里一片互砸蛋糕的狂欢。他早料到还是会这样,无奈地往后退一步,看着一张张依然能称作天真的脸,沾上蛋糕的甜腻。

这种狂欢比打雪仗更凶猛。大家不分熟不熟,平时来往多不多,是张脸都能往上抹奶油。当然,人缘好的依然会受到更多关爱,比如阮非竹,比如赵兆,比如夏烈。石昊护着阮非竹像和大家玩老鹰捉小鸡,大家捉不到阮非竹就进攻石昊;王一琛护着赵兆散发强大气场,没人敢糊他蛋糕,但悄悄地从后面袭击赵兆,他也看不到。

夏烈最惨,没人护,闹到后面眼睫毛都是甜的。他只能眯着眼,看到局外人般的江问语靠着黑板笑,忿忿地抹下一块自己脸上的奶油往讲台走。

江问语看到气势汹汹的夏烈走来就暗笑不好,先行一步往教室外走。夏烈紧追不舍,江问语只好往厕所去,夏烈仗着没人直接打开了江问语在的隔间的门,挤了进去。

隔间外随时可能有人来,江问语小声地笑:“别闹,我帮你擦干净。”

夏烈偏要闹,一张黏糊糊的脸猫蹭主人一样地蹭上江问语干净的脸。江问语毫无办法,任他把自己的脸弄脏,待他满意地挑眉笑了,才笑着叹气,从口袋里拿出早准备的以防万一的湿巾,帮夏烈擦脸。

夏烈从来都是他的万分之一。

凉凉的湿巾擦过皮肤舒适清爽,还有些痒。江问语帮夏烈擦干净又准备收拾自己,夏烈夺过他刚拆封的湿巾,说:“我帮你弄。”

夏烈说着就上了手,手劲很大,像在给江问语做瘦脸操。江问语想叫他轻点,出口的却是:“说话小点声。”

夏烈不喜欢被命令,刻意留了嘴唇不帮他擦,惩罚性地亲了上去。江问语温柔地回吻,口腔里也有夏烈带进来的甜。

隔间外不断地有声音传来,他们就也不能出去,只能继续抱在一起亲。夏烈比夏天时还要更瘦些,江问语却因为健身肌肉更分明了,小臂环住夏烈的腰都怕把他勒疼。夏烈却因为江问语的接触更兴奋,一只手钳着江问语下巴,仰头沉迷地亲着,肩膀微微耸起。

不股票 过了多久,隔间外终于不再有声响,江问语松开夏烈,轻轻地亲了下他睫毛,还有甜味。睫毛受了惊含羞草似的扑扇,江问语打开了门先出去,确认没人才让夏烈出来,夏烈恍惚着跟回了教室。

狂欢后的教室像重灾区,把自己都稍微清洗了下的大家开始一起清理。课桌、椅子、水泥地上都是蛋糕残骸,但没人偷懒没人先回家,大家边说笑着回忆闹剧再揪出是谁拿着硕大一块蛋糕砸向了自己边清扫教室,十几分钟后教室就差不多干净如初了。

大家收拾自己的东西,在回家前互道“新年快乐”,如过去两年一样。夏烈没对江问语说,正如他不觉得刚才隔间里的吻是今年最后一吻,他还要跟着到江问语家楼下呢。石昊也没对阮非竹说,他早就盘算好了,今年要带阮非竹到广场上跨年。

每年D市最大的团结广场——被D市人直接简称为广场——都会从零点开始放五分钟的烟花。因为砸了蛋糕又打扫了教室,时间比石昊预计的晚了些,他出了教室就带着阮非竹朝一个从不门禁的门快步走,最后在零点前四分钟赶到了广场。

广场上已经聚了很多人,大多数都年龄二十到三十,几乎没有他们这样的高中生,羽绒服里校服都没来得及脱就赶来了。但不分年龄,每个人都浸在同样的跨年的喜悦里,石昊怕阮非竹冷,握住了他的手帮他捂着。

四分钟转瞬即逝,很快,广场上的人开始一起倒计时。石昊看了眼阮非竹手上的手表,也开始“十、九、八、七……”,他盯着阮非竹的眼睛笑,阮非竹也露出了酒窝。

大家齐声喊“零”时,暗黑的天幕划过一道光亮,烟花瑰丽地绽放在空中。所有人不约而同惊呼,又朝身边亲近的人喜悦地喊“新年快乐”。石昊的“新年快乐”也在这时说出口,他捧起阮非竹红扑扑的脸,亲了下去。

周围全是人,阮非竹汗毛都立了起来,拼命推石昊。石昊单手脱下羽绒服举起把两人遮住,在遮掩下继续专注地、虔诚地、无比珍爱地亲吻阮非竹。

情绪渐渐被调动,阮非竹也不再挣扎,在喧嚣、拥挤、烟花升空绽开的亮如白昼的广场,在羽绒服营造的一小片黑夜里,放肆地接纳了全部的幸福。

作话:1. 开篇篮球赛中提到的,24秒:当某队在比赛中获得新的球权时,必须在获得球后的24秒钟内投篮,逾时球权转移。

抢断:抢断可以夺走对手的进攻机会,带动一次快速反击。

【以上词义解释来源百度百科】

2. 【!!!破坏气氛十级预警,慎看,不介意的请倒着阅读】

!中野视的家大在现出曼特奥迦迪,亮光道一过划幕天的黑暗,时“零”喊声齐家大:成写想常非候时的写我,段三第数倒如比,味趣恶的生产会常时中程过字码我个一示展家大给想住不忍,章16了到憋

第62章:永远都没歉意

寒假从腊月二十八开始放,放到正月初七,只有短短十天,大家都叫苦连天。二十七放假后,夏烈垮着一张脸问江问语假期有什么打算,江问语说:“线上配资 。”

我在学习你在玩,那我俩不是隔了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吗?夏烈脾气被惯成暴娇:“不准去!你就老老实实待在D市!我要找你的时候你都得在!”

江问语叹气:“好吧,那不去了。”

夏烈怀疑:“你是不是本来就没有旅行计划,骗我个人情啊?”

江问语笑:“这个人情你会还吗?”

“不还。我才不上当。”夏烈想了想又狡黠地改口,“要还只在床上还。”

什么人啊天天精虫上脑。江问语正经地嘱咐:“寒假不要漫无目的地做卷子,比起做,整理和思考更重要。我听说峻辉布置了二十张卷子,你……要是做不完或者觉得没意义,也可以不做完。”

“李老师全名李峻辉。”夏烈提醒,摆摆手说,“我股票 ,我心里也大概有数。别担心我,我先走啦。”

江问语无奈地笑,等看不见他影子了,才拿出手机取消早就订好的机票。

夏烈说要江问语随找随在,但他二十八就被带回了老家,之后在各种亲戚家拜年,到初五才回来,又休整半天,初六才有空溜去江问语家。

他进门时江问语在书房打电话,朝他比了个“不要出声”的手势,走去了卧室。夏烈在书房坐下,从书包拿出一沓全空白的生物卷子。因为准备今天一天做十三张,但又股票 这种不妥当的刷题行为被江问语发现肯定会被制止,所以他安静地降低存在感地做起来,也没去听隔壁江问语拿着电话在声音略大地说什么。

以往他不出声,江问语就不会打扰正在学习的他。可今天江问语一挂电话,就走回来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把他的椅子一转面对着他:“有几个消息。”

夏烈问:“和我有关吗?”

江问语点头,有些严肃地说:“第一是内部消息,自主招生的审核门槛大概率会抬高。一流名校的门槛可能会设在省级一等奖,你数竞的省级二等奖可能……没有用了。”

没有用了。夏烈一时说不清什么感觉:“没事吧。反正一开始就没太准备它有用。”

江问语觉得可惜,又心疼,摸了把夏烈头发继续说:“第二是,P大的馨雅计划直接点了石昊的名,这个名额给他。”

“因为他在P大暑校表现好?”

“因为他数学竞赛拿了银牌。”

“啊……好吧。正常吧。”

“第三是,T大的领优计划派了审核组来,明天到,你、阮非竹、梁梦玥、张临明天要去见他们,会在你们四个人之间选一个。”

夏烈“啊”了一声。

江问语顿了顿,还是说了:“这是你自招的最后机会了。”

一共有三个机会。数竞是一,但今年自招大改革,如果门槛真的被调到各科竞赛的省级一等奖,这个机会就废了;T大暑校是二,但确实如夏烈之前所感觉的那样,那场考试没考好,他暑校的个人界面上显示的是“不通过”,这个机会也没把握住;剩下的,就只有领优计划了。

夏烈问:“阮非竹暑校不是得了‘优秀’吗?他已经有自招资格了,为什么还会参加领优计划选拔?”

暑校评级分了三级。最低是“不通过”,不给予自主招生资格,人数大概占60%;好一点儿的是“通过”,给予自主招生笔试资格,大概有35%;最好的是“优秀”,给予自主招生笔试资格且笔试成绩为卷面成绩再加十分,“优秀”只给顶尖的5%的暑校学生。阮非竹考进了这5%。

这是相当优秀的成绩,刚才的电话里,江问语就在努力地向李校长阐明这个问题,阮非竹无论从实力上还是已经得到的资源上,考T大都绰绰有余,且他们心里都该跟明镜儿似的,阮非竹一旦参与“领优计划”的选拔,必然会被选中,这对于学校来说,是极大的浪费。

可李校长悠悠地说:“小江啊,你说的这些我都股票 ,我比你还希望学校能多考几个T大P大,但是,简章上写了暑校和领优不冲突嘛。今年自招形势这么严峻,审核组也严了,不像往年我们提几句哪个哪个学生好,他们能按我们说的选。他们已经要了上学期的成绩单,要是明天问到‘一直考第一的这个阮非竹是谁’,我们说‘没叫来’,不好交待啊。他们不乐意了,一个都不选也不是不可能啊。”

“但是阮非竹去了,一定会被选上。”江问语又重复了遍。

“哎,这也不一定。你说的那小孩叫什么,夏烈对吧?我会和他们提几句这个小孩的。他们有意,就会懂的;无意,怎么选都是阮非竹。”

江问语沉默了会儿,几乎是咬着牙说:“那麻烦李校长多提几句了。夏烈真的是个特别有潜力的学生,他只要有自招的加分,一定能上T大。”

“哎,哎,我心里有数。”李校长含混地应下,又调笑地问,“小江啊,这夏烈是不是你什么亲戚?你从这一届高二的时候就和我提他好几次,是有私心吧,啊?”

江问语胃里犯恶心,不想再和李校长多说,澄清后打了几句太极,就把电话挂了。

他又给郭老打了个电话,郭老听了他报的几个人名,遗憾地说,是文学院和配资查询 学院那边的老师,他不认识。

江问语挫败地道了谢,听着电话里挂断的“嘟嘟”声,垂下了手。

但在夏烈面前,江问语把挫败全收,冷静而又令人心安地说:“是学校让他去的,你不用在意。”

“他去了还有我们的事吗?”

“个人实力只占一定的比重,你们明天的临场发挥也很重要。”江问语一点点叮嘱,“他们的过场基本是,先让你们挨个自我介绍,再提出几个问题,你们挨个说下自己的想法。去年还弄过一场小型辩论,两两组个队,每队两到三个来回辩论。今年来的是偏文科的教授,你语文好,看的书和电影多,情形对你是有利的,你只需要表现得自信。他们喜欢自信的学生。”

夏烈逐点记下,问:“往年最后选出的学生,有不是那个选拔组里成绩最好的吗?”

有的,但那是因为往年都是学校说选谁大概率就选谁,今年的情况完全不同。江问语不忍心告诉夏烈全部的事实,只说:“有。所以你要相信自己可以。但也不要压力太大,放轻松,自信地做你自己,就好。”

夏烈没回应,坐椅子上发呆。江问语想转移一下话题,往书桌上看,看到铺满的卷子,问:“这是什么?”

夏烈没防备,诚实回答:“生物卷子。”

江问语眯了眼:“准备一天做完?”

夏烈这才回神,“我操”还没说完,桌上的卷子已经被江问语拿走,只剩两张。江问语说:“把这两张做完改完后做物理卷子,我待会儿再去给你找套数学,做完再做生物。生物一共做四套差不多了。”

想到辉哥信任而憨厚的笑要愧疚到地底去了。夏烈欲哭无泪,一双眼睛瞪江问语,江问语俯身在他眼皮上亲了亲。

傍晚回到家,接到领优计划选拔消息的段莉既振奋又焦虑于阮非竹的参与,拉着夏烈说东说西,还问他为什么去教室找他时他不在。夏烈变身奥斯卡影帝,装出刚股票 消息般的惊讶,又说中途去买笔记本了,可能正好错开。段莉没有怀疑,有领优计划这件事要商讨,夏烈的“不在场”显得不重要。

第二天上午,夏烈梁梦玥张临都有父母陪着到学校行政楼楼下,阮非竹却是石昊陪着,两人还都是一副看起来没睡好的样子。段莉上前关心地问,石昊说本来准备今天回D市,结果昨天接到消息,就急急忙忙地从T县赶回来了,休息得不太好。阮非竹在一旁脸红,想分明是某人憋了太久回到两人的小窝不顾大局地不知节制了一晚。

过了会儿,李校长和江问语一起出现,和众家长打过招呼后把四名候选人带上了五楼,家长们在楼下等待。四人被领进一间会议室,在那儿等着两名教授到来。

之后就是如江问语说的,教授来了之后他们自我介绍,回答问题,不过没有辩论,而是教授们提出一个辩题,他们自由发言。夏烈表现得挺好,阅读量和观影量给予了他优势。但教授们对阮非竹的喜爱过分明显,甚至就着他的回答引导他,阮非竹又是聪明人,在引导下发言一次比一次精彩,夏烈看了很是心酸。

整个选拔大概四十分钟,结束后教授们起身官方地说“有消息会通知你们的”。夏烈他们挨个出了会议室,换了李校长和江问语进去。夏烈在等电梯的过程中,隐约听到了江问语的声音。

他有些恍惚。印象中,江问语不会这么大声地说话。

楼下,爸爸们站一边聊天,妈妈们正围住石昊问东问西,希望能问出点什么与名校相关的炒股配资 ,见孩子们下来,又都迎向自家孩子。段莉问夏烈感觉怎么样,夏烈说:“很一般。应该是阮非竹了。”

是意料之中的结果,段莉虽失望,但也没办法。她宽慰夏烈没关系,又说回家好好休息,夏烈却拒绝了这好意,说想在学校自习。

十分钟之内楼下空了。甚至有环卫阿姨过来把落叶都扫尽,又走了。

夏烈心里跟着空落落,想到“好一似食尽鸟投林”,在一颗落叶树下呆站着。又过了大概十分钟,江问语从行政楼里出来,看到夏烈后停了脚步,问:“没走?”

夏烈看他脸色不佳就大概股票 结果了。他甩着胳膊晃过去,吊儿郎当地说:“等着跟你回家。”

江问语张嘴:“夏烈……”

夏烈望他,目光澄澈坚定:“江问语,我好好高考好吗,不再想走自招这些捷径?”

江问语自觉愧对那眼神,脱口一句:“对不起。”

“喂喂,要说‘对不起’也该是我说,你为我做了那么多,我一点气都没争来。”夏烈用夸张的语气盖过江问语的不良情绪,“但我不会向你道歉。江问语,我们俩之间都不道歉行吗?我觉得我们俩在一起比我考最牛逼的大学重要多了。只要我们在一起,我对我对你对四方上下对往古来今,永远都没歉意。”

果然是夏烈啊,动辄拿宇宙和你我并齐。江问语慢慢地叹出一口气,问:“不遗憾吗?”

“遗憾的事太多了,遗憾不过来啊。”夏烈下了两阶台阶,回身看江问语,“你站在原地不动就又要晚两分钟到家,又要多一个‘少接吻两分钟’的遗憾。”

“烈烈,”江问语顿了一下,走过去,“我们不管自招了,一心一意准备高考,考到哪儿都坦然接受。”

夏烈继续走台阶,眼前再度现出一片白茫茫大地。他点点头说,好。

作话:T大暑校部分,“不通过”:“通过”:“优秀”的比例、对应的给不给怎么给自招资格、与领优计划是否冲突这些,是我凭感觉写的,不太确定具体情况是什么样quq(反正就是看个剧情设定,大家不要以此为参考什么的quq

第63章:和我们也没什么差别

今年过年特别晚,正式开学已经是三月初了。夏烈站在主席台前接过奖状和装了奖学金的信封,淡然地想,只剩三个月了。

今年花开得特别好,江问语想组织一次春游,带整日在教室里闷头学习的学生们出去逛逛,向年级组申请却遭到了拒绝,理由是“不安全”。年级组长挺着啤酒肚背着手严肃地说,十七班是这届高考的希望,任何一个学生出了一点差错,谁负得起责。

江问语把这事说给夏烈听,夏烈个暴脾气跳起来就想去捶年级组长的头。江问语把他拉回来坐自己大腿上,拿过他刚做完的物理试卷,边改边说:“小事,他的顾虑也没错。到现在,学生的各方面股票 安全的确是最重要的。”

夏烈由侧坐变成跨坐,下巴搁江问语颈侧:“你带我一人去春游吧,正好把你的植树节生日补过一下。”

江问语笑:“你脚能够着地就够,这椅子承不住我们两个人重量。”

“谁说承不住,我还能动呢。”夏烈叛逆地在江问语胯间上下动臀,边动还边做作地喊,“啊……啊……江老师,快一点……”

饶是江问语想硬也被他喊软了。他好笑地拍拍夏烈屁股:“最后一道题错没边儿了。下去把必修一拿过来。”

夏烈不太乐意,拿了书又跨回江问语身上扒着,像树袋熊找到了一棵喜爱的桉树。江问语翻找着对应线上配资 点,突然停在不相干的一页,看了好几秒笑出声问:“这是什么?”

“什么什么?”夏烈不想扭头。

“‘不歧视江问语’?”

“啊……”

夏烈想起他在课本上写过的豪言壮语,有些尴尬:“那,那是我刚股票 你是同性恋那会儿,以为这挺……奇怪的,就让自己不要歧视你。你不是给我讲题吗怎么还乱翻!”

“哎,合着你还歧视过我。”

江问语笑的样子根本不像是被歧视,完全是看了出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戏。夏烈被他笑得心里窝火,照他肩膀咬下去一大口:“再笑就把你吃掉。”

“抄袭广告词,零分。”江问语已经习惯了夏烈随时随地的啃咬,笑着解释,“不是嘲笑,是觉得你太可爱了。”

突如其来的夸酸了夏烈的牙。夏烈松开嘴看到江问语肩膀上一圈淡淡的牙印,不好意思地拿舌头舔了舔,含糊地说:“别总说我可爱,我这是酷炫狂霸拽。”

“好了,酷炫狂霸拽。”江问语顺了顺夏烈后脑勺的头发,“下来,讲题了。”

是一个全新的解题思路,夏烈记下,江问语又找了几道类似的题给他巩固,他都做得还行。他一只手撑着脑袋,边看江问语在他最后算出来的数字上打了个勾,边神游往昔峥嵘岁月:“说起来,我高一的时候独角戏唱了好久。”

江问语看他:“是吗?你不是还歧视了我吗,应该没有那么早就喜欢上我吧?”

“能不能过去啊!不要再提‘歧视’了!”夏烈拧眉,“不是喜欢你,一开始以为你讨厌我。”

“为什么?”

“不是开学前一天,我说你坏话来着吗,说你教到卓越班有猫腻。”

江问语模模糊糊有印象:“我不至于生这个气吧。”

“我又不股票 。一般老师肯定会记下一笔吧。后来你又让我当物理课代表,我物理那时贼差,自然地就以为你是故意的,还有其他一些事,零零碎碎凑一起,我以为你针对我以为了好久。”

江问语无奈:“那这误会还真蛮大的。”

夏烈想想也觉得自己那时候戏太多,是学习太轻松还是作业太少。他又想到误会解开的那件事,在意又装作随意地问:“你还记得高一运动会结束后,你找我聊月考,然后带我去看石榴吗?”

江问语还是只有个模糊的印象,问:“怎么了?”

“你不止带过我一个人去看石榴吧,那时候你只把我当三十二分之一。”

当三十二分之一是没错,但,江问语想了想:“只有你一个吧。石榴树结果的时间就那么一段,我没法总能找到石榴树带你们去看。”

理由不讨人喜欢,但结果太他妈出乎意料地可爱了。夏烈心里一下快活起来,像开满了橙红色的石榴花,说:“行吧,我勉为其难地宣布你还是我的小甜心。”

甜心江不可思议:“这事你记了两年半?”

“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这关乎我年少的骄傲!”夏烈趾高气扬,又软趴趴地伏在书桌上,“话说,你是不是要复试了?”

江问语也趴下,脸朝着夏烈笑着说:“是啊。”

阳光从书房的小窗照进来,轻轻铺在他们身上。夏烈眯了眯眼睛:“你真是太有序了,行走的有序。我越来越觉得追不上你。”

“烈烈,”江问语伸手摸了摸夏烈脸上的一小片阳光,“你要追上的从来都只有你自己。”

四月,学校开始给高三学生各种优待,升旗做操散场先走,食堂专开高三窗口,一切为了高三学生。

大家以此为谈资,也感受到了压力,肉体被压力压倒在课桌上时,精神也越来越懈怠。不少人除了布置的作业外习题做得越来越少,英语课觉得不用听就在试卷下藏杂志,联考前约桌游一呼百应,都像被囚禁久了,不再执着于劳动挣表现,只想扒着窗户看外面的世界。

江问语觉察到了,适当提醒了几句,但也不严苛。他的上一届就这样,甚至他自己高三时也这样。人间的四月天,人心蠢蠢欲动再正常不过,而现在,正常就是最好的状态。

卫婷的成绩时好时坏,好能考进前五,坏能坏到十五名之后,江问语不说,不给她压力,心里却担心,不股票 高考会碰上好的还是坏的时候。夏烈的成绩算是完全稳定在了六到十名,偶尔骆翊打了一晚游戏考试中途睡着了考个什么离谱的十几二十名时,他能考到第五第四。

又一次和K省其他几所中学联考后的周日,夏烈坐在书桌前发呆。江问语洗好了一碗草莓递给他,看他木愣愣的也不接,问:“怎么了?”

夏烈没回答,江问语塞了个草莓进他嘴里:“想什么呢?”

没回答。

“出去玩吗?”

“去哪儿玩。”夏烈火速接上话,并开始了咀嚼动作,“太无聊了,配资官网 真是太无聊了。”

江问语把草莓一颗颗地喂给他,又拿纸帮他擦嘴角残留的红色汁液:“带你逛逛学校吧,一些你大概不股票 的学校角落——保证只带过你一个人去。”

说来,夏烈确实没有好好在一中里逛过。他每天走的都是同样的道路,属于所有学生的同样的道路。所以江问语把他带到男生宿舍后一小片开满不同野花的荒地,带到居民区后一个有着一口大钟的亭子,带到实验楼往里走三分钟一栋两层楼的废弃配资查询 前,他都觉得十分惊奇。

“这是什么?每个学校必有的,鬼屋吗?”

江问语笑:“以前是陶艺馆,现在没有作任何用,也没人清扫,我猜过几年可能会被拆掉,建别的楼。”

“陶艺馆?我们学校以前还开过陶艺课?”

“据说很早以前有陶艺课。但后来陶艺馆都用作教室,也就装的下几个班。再后来建了新的教学楼,它就彻底没用了。”

“当教室很爽啊,这外面一大片空地,往外走还有各种花草树,比现在的教学楼下楼没几步又是教学楼没几步又是办公楼好玩多了。”

“是吧。之前有早些届的学生路过D市来看你们徐老师,应该是在这上过课,总要提起陶艺馆。”

“太神奇了,”夏烈感慨,“我都不股票 我们学校还有这种地方。”

“一中其实很大,你们活动的区域只是一小片。我刚到一中来时没事总喜欢到处转转,那时候就觉得一中是个很漂亮的中学。”

“我们校服也很好看。”

江问语笑:“附议。”

夏烈又绕着陶艺馆看了圈:“哎,我觉得我对我们学校太不了解了。唯一股票 的是它在坟上建的,每天做操都是在坟头蹦迪。”

他指的是上个世纪初,一中在的地方还是荒芜的小山丘,那时没有火葬,人去世了都在山上埋。后来选了这片山丘建校,就把山推平了,那些坟墓怎么处理的不股票 ,反正一届届都传,一中是在坟上建起来的。

江问语笑了笑说:“等你毕业了,这就是你的母校。往后填各种资料、简历、档案、申请,需要时你都得把它填上。”

“我去,”夏烈突然兴奋,“如果需要填班主任,我是不是得填你的名字?好刺激啊。”

夏烈永远能找到盲点。江问语耸了耸肩,表示“大概是吧”。夏烈跟着他离开陶艺馆:“不过说真的,毕业后可能真的会想这个地方。”

“哦?原来你还是会煽情的?”

“不是啊。”夏烈摊手,“大家都这么说,我觉得有道理。”

江问语说:“会的吧。我觉得我也会想念,第一个工作的地方,工作了六年。”

夏烈厚脸皮:“主要还是因为遇见了我,这个地方格外有意义。”

江问语刮了下他鼻子:“遇见你是最重要的,但除你以外,也还有很多其他的事值得怀念。”

夏烈揉揉鼻子:“你的高中呢?你现在想你高中时代,是什么感觉?”

江问语目光投向远处,好像能看见十年前的时光。他说:“冬天要靠窗晒太阳,夏天要坐风口吹空调,放学要在校门口买垃圾食品;天很蓝,风很大,心很快活——哈,学习的事都记不住,记住的都是玩。”

夏烈看到江问语笑也开心,却偏要装看不起的样子“切”一声:“和我们也没什么差别。”

江问语笑着揉揉他脑袋:“本来就都是差不多的。”

学校不同,遇见的人不同,但同一片天空下的高中,总是差不多的。

第64章:我会加油的

毕业照选在五月中旬的一个下午拍摄,十七班排在最后,被叫去时正好是徐云春的课。徐云春不情不愿地跟着大家一起出教室,闹哄哄地拍完毕业照后又把大家赶回教室,看透这群浮躁的少男少女心思般地说:“别以为毕业照拍完就毕业了。静下心来。还有一个月高考。”

不到一个月了。黑板左边挂着的“离高考还有XX天”上的数字越来越小。

所有人心里都压着千钧,脸上却丧失了剧烈情绪,平静即为顺利地度过每一天。这期间,江问语以第一的成绩被T大数学科学系录取,夏烈股票 后拍着巴掌笑,江问语却变了脸色,问:“你怎么哭了?”

“我哭了?”夏烈抹脸抹了一手湿,“啊,我太高兴了。”

江问语却不太信,夏烈是小天神,也时常是小骗子。但他观察了几天没观察出异样,就也渐渐放下了这件事。

家长们开始格外地关心天气,又祈祷自家小孩不要生病,孩子已经在变化多端的天气中生病了的又安慰自己现在感冒了高考就不会再感冒。夏烈这几天也开始吸鼻子,江问语问他有没有不舒服,他看江问语一眼,说没有。

数字的十位数变成了1,夏烈终于爆发了。他上了一节课之后和江问语说今天不想上课了,江问语说好那你回家休息一天吧,他说我想去你家,又说你上完第二节 课就回来陪我。

江问语回到家时夏烈躺在床上。他以为夏烈睡了,放轻了脚步,走近却看到夏烈睁着眼躺着,眼睛红了一圈。

他轻轻地坐在床边,抚着夏烈后背问:“怎么了?”

夏烈声音很哑:“我好累。江问语,我太累了。”

“睡一下好吗?”

“不想睡。”

“那想吃点什么吗?喝点什么?玩点什么呢?电影也不想看?”

夏烈统统摇头。

江问语平静地问:“想做吗?”

夏烈没有给反应。

江问语想了想,俯身凑到夏烈额前亲了一下:“抱你去洗个澡,然后我们做,做完你好好休息,好吗?”

夏烈没有反对。江问语把他抱到浴室放下,脱了自己衣服,又帮他脱校服。夏烈沉默地站着,任江问语帮他清洗,夹带着一些亲吻。他的皮肤比他的眼神热情,在热水的冲刷下渐渐泛起粉红。

江问语低头和水流一起亲在他锁骨:“烈烈,你真好看。”

他用手帮夏烈撸了几下,银茎有了硬度,然后他关水,擦干两人,把夏烈抱回床上平放好。正面位不是第一次了,他上床准备压上去,夏烈却突然一个翻身,把他压在了床上。

床很软,背不疼,只有冲击带来的不适感。江问语垂眼看夏烈的银茎笔直地搭在自己小腹上,听到夏烈嗓子还是哑的,在说:“我来。”

江问语没有阻拦。他股票 夏烈需要发泄。

润滑和安全套在床头柜的抽屉里,还是他们某次打赌,夏烈输了后去超市厚着脸皮当着收银员的面拿的。夏烈俯身去拿时大腿内侧蹭得江问语性器一跳,江问语目不转睛地,盯着夏烈身上还没褪下去的红。

夏烈用牙咬开安全套包装袋,第一次没能帮江问语套上去,他扭过头从肩处往后看。这个动作自然地让他把胸挺了起来,像是要把胸前两颗淡粉喂给江问语,但他毫无察觉,套好安全套后倒出大量的润滑往江问语性器上抹,又抬臀,一只手扒开自己臀瓣,另一只手把润滑往里面送。

江问语有点忍不住。

夏烈又开始给自己扩张。大概是平时江问语都耐心地帮他做很久,他便以为扩张都该做这么久才到位。他连续地抬臀挺胸,从一根手指缓慢地加到三根,呻吟渐渐憋不住地溢出,银茎晃啊晃地拍打江问语小腹。江问语按捺不住地用性器蹭他湿漉的肛口,夏烈瞥他一眼,喘着问:“可以了是吗?”

江问语做了个“请用”的手势。夏烈扶正江问语的性器,坐了下去。

两人都喊出了声。

夏烈以为扩张得足够,一坐就能到底,这会儿只坐下去三分之一,心里很是不甘。他把腿张得更开,一只手撑床,一只手扶稳江问语性器不让它乱戳,边一点点往下坐边受不住地喘。插入越来越深,他喘声也越来越沉。

只是除了第一次,江问语平时操他从来也不操到底。那太深了,几乎令人受不住。江问语只需进入大半操他的前列腺,同时自己捋根部,就能让两个人达到膏朝。

但江问语这会儿没说,他就也被蒙在鼓里地一直往下,到最后终于整个吞进去,他瘫在江问语身上,小口小口地快速地喘。

江问语鼓励地捏捏他胸前令人垂涎的两点:“烈烈真棒。”

夏烈被激得弓起腰,凶狠的眼神里带上春情,望了江问语一望。他埋头在江问语胸前咬下一口,然后扭着臀动起来,但性器仿佛进到了胃的深度,他一动就又软了身子,胃里犯恶心,只好继续趴下。

但江问语不给他歇息,自己抬胯动起来。夏烈叫了一声,分不出是惊吓还是动情。但越往后他的声音就越明显地全是情欲,上身跟着江问语持续快速的动作颠簸,嘴里嚷着“太深……太深了……”。

江问语又一个猛顶:“是谁自己把它全部吃进去的?”

“我……是我……啊……”

“烈烈好,骚啊。”

“你他妈……太深……不要……”

谁都股票 这个时候的“不要”就是的“他妈的再快点”,江问语却偏偏停下。夏烈全身的汗,一部分随着动作落到江问语身上,一部分还缀在泛红的皮肤上,这会儿身体惯性地抖动又甩下一些,却没了后续动力。

夏烈喘过气问:“怎么了……”

江问语忍着性器的胀痛,说:“不是你来吗?”

夏烈眼神尖锐三分,当真自己动起来,身子放浪地一上一下,胸一耸一耸。他尝到甜地微仰起脖子,眼睛却眯着向下看江问语,看他在隐忍中努力保持温柔,性感得让夏烈想被操死在他身上。

适应后的身子受住了几分钟的骑乘,但再往后又没力气了。夏烈索性趴在江问语身上,手环过江问语脖子,动作从一上一下变成一前一后,像条鱼在游。江问语钳住他下巴让他抬起脸,用唇接住他一声又一声湿腻的呻吟。

夏烈被江问语吻得要射,一边动着臀一边伸一只手下去想撸。江问语握住他的手不让他动作,夏烈拿出舌尖带起一条银丝,张嘴骂:“你丫滚犊子松手……”

江问语开始顶他前列腺:“试试直接射。”

夏烈银茎酸胀,想射但就是射不出来,两只手都被江问语牢牢锢住,只能用嘴骂。可江问语丝毫不理他,不能接吻就去舔他其他部位,色情地,缠绵地。夏烈由骂渐渐变成祈求,最后声音带上哭腔:“江问语……让我射……”

江问语循循善诱:“我又没堵住,你射呀。”

夏烈整个身子都被反复的操干操软了,神志也渐渐不清明,与江问语较劲的双手都没了力气。江问语换成一只手握住夏烈两只,另一只手去掐夏烈窄却劲瘦有力的腰,夏烈脑子里一片白,“啊”了一声,一股股的经验射了出来,射在江问语耻毛间,小腹上,远的沾在了江问语下巴上。

江问语抬手抹掉下巴上的凉意:“烈烈能被操射啊。”

夏烈像是昏迷了,没有动作,也说不出话,江问语就也不动,插在他里面等他缓过来。夏烈一分钟后缓过神,又一分钟后回复了点力量,扑在江问语肩上咬,江问语把他脸捧起来,珍贵地看着说:“我还没射。”

夏烈很鄙夷:“我又没堵住,你射啊。”

真记仇。江问语笑了一声:“你还记不记得你答应过,让我射你一脸。”

夏烈惊讶地看江问语一眼,又乖觉地抬臀把江问语放出来,自己退后到江问语小腹的位置跪趴着,说:“你射吧。”

江问语坐起来,笑着摸摸他即将被弄脏的脸,然后开始自慰。他目光逐渐变暗,却始终落在少年脸上,少年撅着被耻毛刮红的屁股,眼睛一瞬不离地望着他。

乳白色的液体在面前喷出,夏烈下意识闭上眼睛,睫毛上却沾满了白浊。他睁眼时甚至有经验在上下睑睫毛间拉出丝,江问语看得喘粗气,把经验在他脸上抹乱。

真像个量身定做的性爱娃娃。

不,比性爱娃娃还让人有欲望。毕竟性爱娃娃不会在这种情况下还问你:“你什么时候能内射我?”

江问语停下手笑:“你还嫌不够呐?”

夏烈理所当然:“不够啊。你还要内射我,还要无套内射我——不然不觉得不完整吗?”

“不觉得。烈烈,”江问语用干净的手摸摸他脑袋,“无套内射不卫生又不安全,不管你有多爱你的另一半,最好都不要试。”

“不卫生好好洗咯,再大不了发个烧。我的另一半是你,也没什么不安全的。”夏烈无所谓地说着,又突然震惊,“你说这个不会是在我可能和别人在一起的基础上吧。”

江问语耸了下肩。

夏烈拧了把江问语的下体,超凶地低吼:“废了你啊!”

江问语痛得龇牙,连忙把夏烈抱进怀里顺毛。夏烈被亲吻哄好,江问语问:“心情好了点吗?”

这问题回到了做之前。夏烈玩着江问语耳边的短发,说:“本来也不是心情不好,就是太累了,不想看书。”

“累到不做的话,话都不肯和我说?”

“江问语!”

江问语叹口气:“你要股票 我有多担心你啊。”

夏烈被他说得愧疚,沉默了会儿说:“压力还是挺大的。”

江问语亲亲他:“我股票 ,你最近很努力,也很棒,但你要说出来,我们才能一起解决——实在不想说也没关系,我问你点头摇头也行,只要不是完全拒绝交流。最后十几天,我们一起加油,好吗?”

夏烈难得温顺地在他怀里蹭了蹭,意思是“好”。

江问语又摸摸他脑袋:“我抱你去洗一下,然后你睡个觉,午饭我叫你起来吃。下午也别去上学了,待在家,想看电影玩游戏都行,我去趟学校就回来陪你。”

夏烈握住他手腕:“洗好你陪我一起睡。”

“好吧,”江问语无奈地笑,“那午饭点外卖了?”

夏烈点头,眼睛弯着。江问语把他抱起来,看他狡黠的样子又忍不住把他放回床上,好好地亲了一顿,才又重新抱起。

于是夏烈睡完了剩下的上午,午饭后和江问语看了部电影,江问语去学校后他又自己睡。再醒来是江问语叫他吃晚饭,他眼睛眯开一条缝,看到江问语蹲在床前,在摸他的头发。

坊间传,高三学生的所有毛病都能用睡觉治,落夏烈身上还挺是那么回儿事。夏烈晚饭时比早上活跃了很多,说话也积极了,江问语给他夹菜,笑着听他嘚啵。

因为江问语表示晚自习必须去班上守着,夏烈就也还是回去上了晚自习。小小一方教室里的时间好像没有那么难挨了,事件末端的模样也不再那么令人恐惧,夏烈整理着数学错题,恍然觉得那个不明确的未来,怎样都可以很温暖。

为了多点时间学习,最近都是江问语陪夏烈走到夏烈家阳台恰看不到的拐角。告别时,晚自习过得很顺利的夏烈像个刚追到心仪姑娘的小男生,凑上江问语侧脸偷亲了一下,然后飞速地跨上自行车骑走。

江问语为这突如其来的纯情举动一怔,站在原地没明白状况。他看到远去的少年伸了只手出来挥着以示再见,听到他在月光下昂扬地喊:“我——会——加——油——的——”

江问语笑了。

加油呀,少,年。

第65章:那我们去看月亮

六月初的天越来越热,但总算褪去了闷,大家心情都好了些。三号的一场雨又把温度降下两三度,老师家长学生们都庆幸,今年高考,天气应该还不错。

到了六月,大家差不多都清楚能力方面已经基本定了形,剩下的只是保持好心态,把能力发挥到最大。所有课程在三号结束,四号开始只有答疑,老师搬个板凳往讲台上一坐:自习,有问题的来问。

大家问题问着问着就变成了聊天,浪漫自由的深深,刀子嘴豆腐心的春妈,美丽善良的恬恬姐,可以称兄道弟的江哥,踏实负责的老杜,憨厚上进的峻辉哥,全都让人舍不得。老师们也不舍得这群学生,都说高中老师的人生是三年三年一过,十七班是他们人生的又一个三年。

徐云春说:“我教书三十年,已经没法比较哪一届最好,哪一届不好,但我教过的每一届都是特别的,每一个学生在我心中都是特别的。如果毕业后你们有时间回来看看,我还是在这儿,五年,十年——十五年我差不多退休了,只要你们回来,我一直会在这儿,还记着你们。”

由于设备的缺失,拍照是没办法了,替代方式为上台和老师拥抱。生性冷漠的王一琛都和春妈抱了一个,虽然心里的理由是感谢她对这个班里“异类”的赵兆一直很耐心,徐云春不股票 ,在他耳边关切地说“小伙子以后多笑点儿”。

还有女生从口袋里拿出糖和饼干送给唐丽恬,有男生拿本子让谭深签名,心里的感觉都是眷恋。等高考一结束,分一估完,再见的次数,就不股票 有多少了。

五号下午是班主任的时间,大家离别情绪更重,女生们扯着江问语聊好久的天,夏烈皱眉看讲台觉得她们声音太大影响还想做一套理综的人了。他这两天和另外五科老师都聊了几句,和江问语没必要,倒是和同学们仿佛还有许多话想说。

五点,江问语开始说明天看考场和之后两天高考的注意事项,最重要的是要带的东西。准考证因为怕有人忘带,统一放他那儿,考试前大家到居民区前的小公园集合,他再发给大家,考完后也集合,把准考证还给他。

五点二十,把重点又强调了几遍的江问语祝了“一切顺利”,说可以散了,然后在一片掌声中下了讲台,像完成使命。同学们鼓完掌又互相祝“加油”“顺利”,离开教室经过江问语时江问语又最后祝一遍,是班主任祝福学生,是兄长鼓励弟弟妹妹们。

夏烈想在教室再自习一晚,被江问语劝了回去。江问语说:“回家好好休息一下,随便再看些优先级高的题和线上配资 点,不要太紧张,心态放平。”

夏烈想想听了话:“好吧,你也不用太担心我,相信我,我心态可以的。”

说着用拳头敲了敲左胸,拽拽的模样和刚入学时有几分相似,和刚入学时又已然不同。

六号下午夏烈看考场,教室在高二教学楼三楼,座位在教室挨着后门的位置。还行。其实哪个考场座位都还行。想着明后两天就要在这儿给十二年的学习画个句号,一张普通的课桌一把普通的椅子,夏烈心里充斥着模样各异的感慨。

晚饭后段莉洗了一碗红艳艳的樱桃,寓意考试也“红”。夏烈平时不屑这类迷信似的东西,这会儿却也没和段莉较真,乖乖地把一碗樱桃都吃了。

晚上把字音字词和成语大致地过了遍,夏烈比平时略早地上了床,却一直睡不着。窗外蝉鸣越来越响,他听到夏成茂段莉关了门睡了,他却还是没明显睡意。

是因为紧张吗?这么想难免越来越紧张,但想到江问语之前和他们说睡不着很正常,不会影响考试状态云云,他又稍微安心了点,努力催眠自己“你很困了快睡快睡”,最后也稀里糊涂地睡着了。

早上按计划的时间起床,按计划的时间吃早饭,按计划的时间到校门口。因为要在小公园拿准考证,他们走的是偏门。他们到时门口已经有很多学生和家长,夏成茂段莉随意地和夏烈聊天,最后检查一遍东西是否带齐,然后等待校门开。

江问语等在小公园,把准考证挨个给学生们,又一个一个叮嘱“放平心态,考试细心”。夏烈领的时候本来想随便聊一句“我昨天没睡好”,又觉得不差这一会儿吧,就只把准考证拿手上朝江问语挥了挥。

江问语笑得令人安心。

进考场比正式开考早很多,夏烈坐座位上边胡思乱想边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监考老师开始拆试卷后,一切都变得严肃起来,夏烈盯着密封袋被打开,股票 ,他的战斗开始了。

卷子提前了大概四分钟发,不能写但可以看,夏烈开始看科技文阅读,看了第一段却感觉什么也没记住,他轻轻摇摇脑袋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状态。

开考铃声正好这时响起。

重新开始做卷子时,脑子里还是有各种杂音,与当下无关的念头越让自己不要想越不自主地想得频繁。但做着做着这些念头自动消了音,笔下的高考语文卷开始和做过的任何一张语文卷并无差别,夏烈按着自己的节奏,越来越得心应手。

结束铃一响,考生们全体起立后被赶出教室,老师在教室内清点试卷。这个考场里没有夏烈认识的人,似乎也没有人相互认识,走廊上没人交头接耳,大家都安静地等待监考老师放自己进去拿东西然后离开,中午好好休息,迎接下午的数学。

夏烈还准考证时没和江问语说什么,还了就走,怕遇上喜欢对答案的那几个同学,听到什么不想听的。夏成茂在校门口等他,爷俩儿路上还是随意聊着和高考无关的话题,四分之一场考试就这么过去了。

下午数学,夏烈只能看卷子的那几分钟把选择题心算了一半。事实也是,除了最后一道选择,前面的都简单,但最后一道夏烈却怎么都没思路,排除两个留下两个,十分钟也没结果。

他跳过这题往后做,填空最后一题又遇到了障碍。简单题大家都会做,难题大家都不会,这样就会和成绩逊色一些的同学完全没有区别。他有些焦躁,跳过填空开始做大题。

不股票 是不是情绪受了影响,平常送分的三角函数也卡住了,夏烈花了比平时多十分钟的时间才想出来,继续飞速地往后做。做到后面觉得时间不够,直接跳过了平时难算对的倒数第二道解析几何大题的第二小问,去做最后一道导数题的第一小问。

解几和导数的第二小问做不出来是常规操作,夏烈返回选择填空,做了五分钟后顾不上对错地把之前没填的答案填上,开始检查。直到最后五分钟,除了解几和导数的第二小问,夏烈全部都检查过一遍确认该拿的分都能拿到后,才开始算解几。

出乎意料的是,解几的第二小问意外地简单。夏烈本能地列公式计算,竟然畅通无阻地写了下去。

但考试时间只剩三分钟,夏烈努力保持镇静,长半轴的值是a,代入;两分钟,CE与DF长度相等;一分钟,综上,所求的值为……

夏烈刚把结论写完,铃声响了。

夏烈不敢回想自己有没有计算错误,既后悔惯性思维想着解几会难一开始没有做,又庆幸最后五分钟没有放弃。他依然没有和江问语说这些,交了准考证就回家了。

理综遇到了同样的情况。通常物理第二道大题的第二、三小问会很难,夏烈习惯性先不在它们上面耗时间,跳过去做化学。等其他题目全部做完,夏烈又是只剩六分钟,他开始做没做完的物理题,发现其实很容易。

虽说有了昨天考数学的经验——到最后也不要慌,但这种场面谁能不慌呢。夏烈笔在抖,手仿佛随时要抽筋,计算都是心算没时间用草稿纸,在这种情况下,把那两小问快速地写完了。

虽然心里没底,但对于夏烈他们,考完理综就几乎等于考完了。语文没遇到看不懂的作文题,数学、理综没遇到特别变态的卷子,已经是万幸,至于英语,一是不可能做不完,二是再难也难不到哪里去。

夏烈仿佛解放了般,终于给了江问语一个大大的笑,江问语说的“别松懈”也没听见,回到家就开始看电视。段莉想说几句也不好说,只能随他去,结果下午英语的听力,平时从来不错的他竟然有两题没听清。

但总体还是不算太难。夏烈写完作文的最后一句,感受到了尘埃落定。

是很奇妙的感觉,夏烈感受到幸福,同时空虚。当他和其他考生一起,拿着自己的东西在警戒线内等待放行时,更是整颗心都空落落:今晚不做理综卷了,该做什么呢。

原来被人描述过万千遍的高考完,是这种感觉。

江问语还在小公园等大家,家长们在铃响后都被允许进学校了,此时围着江问语聊天。夏烈到时已经有不少同学先到,段莉迎向夏烈,祝贺他高考结束。

夏烈不股票 为什么,第一反应是给段莉一个拥抱。

卫婷坐在最边上,冯淑华在和江问语说些什么。夏烈和段莉大致说了下考试情况,算是平稳发挥,然后走向了卫婷。卫婷抬头冲他笑:“江老师说晚上请我们全班吃饭。”

夏烈在她身边坐下:“全班?”

“对啊,终于考完了。”卫婷腿向前伸直着,“我们是不是后天还得来估分?”

“好像是吧。怎么了?”

“我不想估分。我很害怕这种……直面生死的感觉。”

“那就不估。江问语肯定不会要求你必须估。”

“江老师是不会,但我妈会。”

夏烈一时被噎住,不股票 该怎么说。卫婷主动换了话题:“还有人没出来吗?江老师说人齐了就说晚上吃饭的事。”

夏烈接过话:“我们直接去饭店?不回家一趟?”

“可以回家换个衣服吧,还穿校服吗?沈蔚她们已经先去买衣服了。”

“这么凶。那还是换一下吧,随便换件T恤。”

“你要随便换吗?”卫婷笑,“你不是即将开始你的甜蜜配资官网 吗?”

甜蜜什么的……就还可以吧。全班共三桌,夏烈心机地坐在江问语身边,一杯啤酒一杯啤酒地喝。理论上今晚大家怎么闹,江问语都不准备阻拦,但他算到夏烈差不多喝了一瓶啤酒时,直接拿过夏烈的杯子一饮而尽,再不让他喝。

夏烈之前从没正儿八经喝过酒,这会儿猛灌,已经有点上头,见自己杯子没了,又去抢江问语杯子倒满,只是刚倒满,又被江问语喝了。

夏烈不乐意:“江问语你怎么回儿事!”

旁边的男生不知内情,纷纷起哄说着“物理课代表终于要揭竿而起了”,江问语索性顺着他们的话说:“我的物理课代表已经喝傻了,都不准再灌他了啊。”

有男生喊:“烈爷才喝了几杯!江哥也太护犊子了!”

江问语开玩笑:“高考完了我说的话都没用了是吗?”

又有男生没大没小地喊:“江哥和烈爷感情那么好,喝个交杯呗!喝了我们就不灌了!”

没酒水自主支配权的夏烈恨恨地蔫儿在一边,听到交杯酒却来劲了。他主动地拿过两个杯子倒满,递一个到江问语面前:“来呀喝交杯!别怂!怂就是狗!”

大家当夏烈已经醉了不知天高地厚,起哄更凶了。江问语看着夏烈红扑扑的脸,压住想上手摸一摸的欲望,笑着说:“行吧。辛苦烈爷做我三年课代表了。”

于是举杯,伸手,绕过对方的手,再喝自己手里那杯酒。两人不可避免地靠近,江问语望了夏烈一眼,笑,夏烈刹那心动得厉害,开始天不怕地不怕的,现在眼神却躲着江问语。

男生们饶是粗枝大叶也看出了些许不对劲,只是等他们想再看个明白时,两人已经放下了酒杯。夏烈不被允许喝酒就端着碗汤和别人继续敬来敬去,江问语也继续喝着一杯杯学生们敬来的酒。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大家玩嗨了开始爆料谁谁喜欢谁谁,还撺掇各种真的假的暧昧关系双方互相表白。还有批邪恶势力聚在一起对答案,甚至有人已经去隔壁网吧订好了包间。D市每年6月8号晚网吧KTV爆满不是吹的,晚了就真没位置。

已经多久没有毫无顾虑地玩闹了,所有人都沉浸于自由的兴奋中。饭店老板理解,奈何太晚了客人走了还要收拾,还是来催了第二次。

江问语最后组织大家拍了张合照,然后把过两天要去参加自主招生考试的几个学生留了下来,其他人就散了。大家自动分了几批,留下继续搞学习的,回学校散步叙旧的,换地儿续摊的,回家打游戏的,当然还有夏烈这种,独一份等江问语的。

自招的学生有专门的老师带,所以江问语只是说了些经验和注意事项,很快也散了。江问语最后出饭店门,看到夏烈站门口晃悠着等他,颀长一身影。他笑着走过去问:“烈爷,有何吩咐?”

夏烈一瓶啤酒就醉醺醺了,之前却还想继续喝。他站稳了笑:“其实我考得……”

“嘘。后天有很多时间自我评估,今晚不用提这些。”江问语打断,“走,我们去看月亮。”

不股票 是醉还是故意的,夏烈往江问语那边凑,轻浮又惑人地笑,压低了声音说:“好啊,那我们去看月亮。”

第66章:你还能看见我吗?

十号估分,人手一本高考答案,江问语走过来想看看夏烈的情况,被夏烈无情地赶了回去:“还没对完,对完再和你说。”

旁边,不想听到任何和高考有关的事的卫婷拿书压着那本薄薄的答案,小声说:“谢谢。”

“谢什么。”夏烈说,“你要不先回去吧,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卫婷攥紧书包问:“可以先回去吗?”

“当然可以。你回去吧,有什么事江问语兜着。”

丁瀚被其他人拉去一起估分了,石昊、阮非竹和王一琛又去参加了自主招生,卫婷一走,夏烈四周没人了。被拿来背锅的江问语看到卫婷从后门离开,坐到夏烈身边问:“卫婷怎么了?”

“她不想估分。怕。”夏烈又翻过一页,开始对最后的英语,心也是砰砰乱跳,“我建议她回去的,没关系吧?会对你有影响吗?”

江问语盯着夏烈的答案:“年级组是要求每个学生都报个分上去,他们好宣传。但她不想估就不估吧,按她的水平报个大概分数上去。”

夏烈对完最后的阅读理解,“啊”了一声。

江问语也很紧张:“怎么样?”

夏烈问:“有人分估出来了吗?”

“丁瀚估了675,梁梦玥估了665。你们今年卷子偏容易吧。”

“那些去自招的有在那边估分吗?”

“他们都估到了这个分数,石昊还估到了690。阮非竹只估了675,但我觉得他应该是太保守了。他应该会和石昊考得差不多。”

神仙打架。夏烈说:“我估670到675之间,按语文作文是均分估的——不可能真寄希望于作文得高分。”

江问语心里大概有了数,笑着说:“很好了,正常发挥。恭喜。”

夏烈不被他糊弄:“是不是T大无望了?”

“为什么?估分又不是最后的分数。并且别的学校的情况我们也不了解。我觉得有希望。”

夏烈叹一口气:“希望改卷老师不要两秒过我的作文,给我点可能吧。”

夏烈回家和段莉说了估分情况,虽然没有到盼望的高度,但段莉还是满意地松了一口气,毕竟高考中,没有失常发挥已经足够幸运。更何况三年前,她都没想过儿子能考到这样的成绩,也就知足了。

夏烈瘫在沙发上等饭吃,吃完饭又午休。他本来准备睡一下去江问语家,刚躺下却被电话吵醒。极难得的,是卫婷,卫婷在电话里焦虑地带哭腔说:“你能来趟我家吗?”

夏烈一下坐起来:“怎么了?”

卫婷声音听着很崩溃:“你先过来好吗,过来我再和你说。”

夏烈不再追问:“好,你把地址发给我,我现在过去”

“你能叫江老师一起来吗。我怕你一个人来,我妈有意见。”

“好,我配资开户 他。你不要着急,我马上就到。”

卫婷家不远,也是为了读书租的学区房。夏烈和江问语在卫婷家楼下遇见,江问语问:“怎么了?电话里急急忙忙的,发生什么事了?”

夏烈急急地说:“我也不股票 怎么了,但肯定是不太好的事。不然她肯定不会打电话找我,她那么不愿给人惹麻烦。”

江问语敲了门,冯淑华正在打扫卫生,看到是江问语,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惊讶又热情地开门:“江老师怎么来啦!”

江问语笑:“打扰了。碰巧经过这儿,就来看看卫婷,还遇到了卫婷同桌,一起带了上来。”

冯淑华大概股票 卫婷同桌是夏烈,但也不股票 太多,只对江问语感兴趣:“江老师来得正好,我家娃刚刚还在闹脾气!全班都对答案估了分,就她一个不肯估!我刚刚还在说她……”

夏烈大概股票 发生了什么了,扯扯江问语衣角。江问语保持着礼貌的笑问冯淑华:“我可以去看看吗,和卫婷聊聊?”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冯淑华说,“还要麻烦江老师说说我家娃!”

卫婷卧室门关着,江问语敲门后听到“请进”才和夏烈进去了。卫婷坐在床边对着窗户,高考答案皱巴巴地平放在她膝上,她看到夏烈走近,失控地一把抓住夏烈手腕:“夏烈……”

夏烈坐在她身边:“没事,没事。”

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卫婷哭着说:“我真的不想对答案,我真的害怕……”

高压下度过高考,卫婷只想在十几天后出分时打个电话,一分钟之内股票 自己的分数,多少都认。她觉得自己无法承受漫长的凌迟般的估分,每一个答案都与分数直接关联,得到或者失去都决定着之后的人生。

她感到无边的恐惧。

夏烈心疼她这样,拼命安慰说:“不想估分就不估,没事的……”

卫婷抽噎:“可是我妈妈非要我估……她骂我,说为我付出了很多,说我不对答案是不让她安宁……”

夏烈震惊又愤怒,甚至想出去和冯淑华理论。卫婷无意识地把夏烈手腕攥得越来越紧,仿佛求救:“夏烈……你记得我们学校之前跳楼的女生吗,我一直……不理解,但我刚刚也想……”

不是仿佛,就是求救,从之前的电话开始就是求救。夏烈不顾江问语还在场,猛然回握住卫婷的手:“说什么!怎么这么傻!值得吗!”

卫婷哭得喘不上气:“我……我……我对了语文……前三个选择题……错了两个……按比例……”

按比例十二个得错八个。所以那么绝望。但就算这样也不能遗弃生命不是吗?夏烈难受地想着,江问语突然说:“卫婷,你还要继续对下去吗?”

“不对不对!谁爱对谁对去!”夏烈很暴躁。

“但她已经对了个很不好的结果出来,如果不对完,只会更担惊受怕。”江问语又问卫婷,“想对完吗?如果你选择题就只错这两个,是不是还可以接受?”

卫婷抬头,满脸泪地看江问语:“江老师……我妈妈……我怕……”

江问语走过去面对她,把她面前的窗户挡住大半:“能努力战胜这个恐惧吗?我和夏烈陪你一起。”

卫婷低头哭了好一会儿,才声音打着抖说:“对完吧……”

江问语说:“不着急,你先缓缓。”

在卫婷停止哭泣的这段时间里,夏烈脑子里飞速转过很多念头,家庭,恐惧,责任,快乐时光,前程,自杀,爱,抑郁,逃避,心脏的每一次跳动,自由,等等等等。要是卫婷再哭得久一点,他恍然觉得能把过去的三年回放一遍。

他仿佛从卫婷身上看清一场自己的变质。

卫婷最终拿起了答案,像即将被上刑,夏烈看到无数的枷锁锢在她身上,锢了很久,锈迹斑斑,最终也没能被拿下。她对完语文选择题,真的只有前两道错了,其他全对。她朝江问语羞愧仓皇地笑了一下,劫后余生地又往下看。

她实时汇报着情况,哪儿对了,哪儿错了,哪儿回答得不规范,说一句定一句的命运,命运要有围观者,才能说服自己是真实的。江问语适时地给她鼓励,鼓励她不要害怕,继续。整个估分过程大概半小时,估出来665分左右,正常,她逃过一难。

然后卫婷就开心起来了,先出卧室和冯淑华说了几句,又回来谢谢江问语和夏烈,像她平时一样。反而是夏烈浑身不对劲,和她聊了几句之后说:“你是不是还欠我一束花?”

卫婷经提醒想起,高一元旦晚会时她拿着花走向夏烈,却送给了骆翊,之后夏烈开玩笑说“你还欠我一束花”,她答应了“一定补上”。她抱歉地笑,眼睛还红肿着:“你什么时候想要?我买一束送你?”

夏烈转了转之前被卫婷攥红的手腕,说:“还是先欠着吧。你要记得你欠着,所以你不能做傻事。”

卫婷一愣,难堪地低下头。

江问语看出夏烈状态不太对,想卫婷状态恢复得差不多,他们也可以离开了。他又和卫婷说了些嘱咐,还说了些感谢她作为同桌对夏烈的照顾的话,把她说乐了,才也笑着和她说“我们先走了”,又和冯淑华打了招呼,带着夏烈离开了。

白花花的阳光下,夏烈像被抽了魂,浑噩地迈着步子。江问语不太放心地问:“你怎么了?”

夏烈抬手挡太阳:“卫婷竟然会因为高考想不开。”

“每个人都有自己恐惧的事物。度过去了就好了。”

“我也会有吗?”

“应该……会吧。但如果你觉得还没遇到,不需要过多地想。”

“人生真是神奇。”

“烈烈,”江问语走在阳光下,把阴凉处让给夏烈,“别想这些了。卫婷因为和你关系好有事会想到你,你也去帮忙了,帮得很好,这事就这么过了,好吗?”

夏烈没答应,说:“我觉得我考不上T大了。”

“分数没出来谁都说不准,并且考不上也没关系。你会和我分手吗?不会就没关系。”

“话是这么说,但期待了这么久,如果真没考上,还是会很难过吧。”

“烈烈,你要是没能去到T大,我们异地了,我每两周去看你一次,好吗?”江问语摸摸他脑袋,“现在想这些都是假设,不如好好休息。去我家吗?”

夏烈回头望了卫婷家一眼,望到的正好是卫婷卧室的窗户。他甩了甩脑袋说:“管他。我作文写得上天入地第一好,改卷老师要给我平均分就是他瞎。”又牵了下江问语的手,然后松开,说:“去你家。”

孩子高考前是捧在手心的宝,高考后就变成了人见人嫌的野草。辛苦操劳了太久的段莉再也不管夏烈了,中午都在单位吃工作餐,让夏烈自己去外面吃。夏烈乐得这样,天天去江问语家厮混,在他怀里看球赛看电影,再做些快乐事。

夏烈还陪江问语去买了个新手机,选了个新号码,江问语说这是只有他一个人股票 的号码,只为他响。夏烈不屑地笑着嘴上说“幼稚”,心里美开了花。

夏烈之前留在江问语电脑里《英雄无敌3》的游戏记录也被翻出来了,夏烈留了个loooveeeuuu的用户名。江问语冲这名笑了好久,夏烈也咧着嘴:“我两年前这么纯情啊——”

两年。他喜欢了江问语两年多,和江问语恋爱了一年半。那些时光想来该远得模糊了,他却还能记得每件事中的每一次心跳。

一直到现在,江问语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额头上的汗一滴滴地落,目光盛满温柔,他依然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一声一声,都向着身上的那个人。

这样的夏天啊。

到高考出分前一天,夏烈在江问语家喝完汤留下一碗的绿豆回家,段莉终于给他分了关注。说是说明天上午九点查询分数通道才打开,段莉却已经开始尝试拨打电话。当然没有结果。

第二天一早五点,夏烈被客厅的动静吵醒,天已经亮了。但他又困倦地睡了过去,一直沉沉睡到八点半才起床。段莉已经不股票 打了多少个电话,还让夏成茂和他一起打。

夏烈睡眼惺忪:“不是九点才开始吗?你们着什么急?”

“就你不急。洗漱去。”段莉接着做了个别出声的手势,仔细听着电话里机械女声说的话有没有变化。

夏烈确实不急,不股票 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已经股票 了结果。他像这件事的局外人,排斥着段莉夏成茂把他拉进局内,只看着阳光一天比一天烈,日子一天比一天短,夏天,夏天一眨眼就会过去吧。

功夫不负有心人,段莉还是在八点五十时打进了电话。她报准考证号时声音都在抖,电话那边接收炒股配资 ,然后开始报分:

“语文,124分;数学,133分;英语,139分;理科综合,276分;总分,672分;全省排名,127名……”

阳台望出去的景色数年如一日,灌进阳台的风也只有温度的变化,倏地划过窗前的鸟是不是真的自由。夏烈把阳台门关上,给江问语打电话:“喂,你接得好快啊……是啊,查到了,672分,127名,上不了T大了……”

“没关系,这个名次在F大和S大之间选吧。烈烈,你很棒了。”

“作文果然还是均分。我觉得我平时作文写那么好就像个笑话。”

“烈烈。有我在。”

夏烈笑了:“你在吗?”又张开一只手臂感受过路的风:“如果我走得太慢跟不上你,你还能看见我吗?”

电话里突然传来忙音,是夏烈挂了电话,江问语再打回去没能打通。他抬头看熟悉的阳台,没了少年的身影,可能是被段莉叫回了客厅,他叹了口气,依然等在楼下。

他等着,等待电话再响起,那时他要告诉夏烈,他就在他家楼下,他一直能看见他。他股票 电话一定会响起,也股票 这话一定能说出去,他只需要耐心地等。他的时间都是他的。

但比起电话响,身后先传来一阵脚步声。江问语转身,看到夏烈迎着阳光走来,听到他问:“你怎么来了?”

江问语很意外:“你怎么下来了?”

“我在阳台看见你了啊。”夏烈理所当然地笑,“并且我股票 ,你也看见我了。所以我挂电话下来了。”

比想象中的还好一点,无需他说,他就已经股票 了。虽然“看见”的情境有些不一样,但在阳台上、在过去和在未来的“看见”,又有什么不一样吗?

他们永远能彼此看见。

江问语笑了,揉着夏烈头发,揉乱了阳光。

第67章:尾声

梁梦玥录了R大金融,朋友里第一个告诉的是常天竞。常天竞去年作为体育特长生录了X大,收到梁梦玥的消息后回:“恭喜啊。这么金光闪闪的专业,苟富贵,无相忘。”

梁梦玥回复:“别开玩笑。”

“那不开玩笑。国庆来看海吧。邀请你。”

“你女朋友不生气啊?”

常天竞好笑,慢慢地打字:“我很久没交女朋友了。”

骆翊自然地录了P大数学系,和江问语当年一样,他裸分也上了P大分数线,只是可能没到数院的线。但这些不重要,他即将和一群数学怪人继续四年丧心病狂的数学学习,这些人大多数在之前数竞决赛都见过。

卫婷录了N大城市规划。她其实不太确定城规具体要学什么,只是对其大概描述很感兴趣,又听招生老师一顿吹这是N大的招牌专业,就报了它为第一志愿。结果学了之后真切地体会到选专业一时爽,期末火葬场,对城规又爱又恨,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王一琛分数超了T大P大线4分,却毅然地去了S大学计算机。没人股票 为什么,校领导因为王一琛的家庭背景也不敢多问多管,只能眼巴巴看着学校少一个T大P大。

王一琛隔绝外界配资公司 他的种种猜测,每天在家给赵兆提供新品尝鲜,厨艺迅速进步。赵兆吃得很快乐,想到以后天天都能吃到更快乐。他录了S师范大,与S大就隔一条街,王一琛在他俩学校附近已经租好了房子,上大学后他俩一起住。

王年升和徐晓燕都股票 拦不住,就也都认了。王一琛从小性格尖锐,和赵兆在一起才稍稍柔和;赵兆因为小时候的事丧失部分配资官网 自理能力,今后有王一琛照顾也是好事。更何况,赵兆裸分并上不了S师范大,表面上是赵延明帮他弄到了加分,实际上这力还是王年升在背后出了大半。只是王一琛不股票 这些。

不股票 天下大多数的父母心,到底是为着孩子好。

和王一琛赵兆一样学校只隔一条街的,还有石昊阮非竹,只是他们不能堂而皇之地租房子住在一起。石昊691分,全省十五,D市第二,P大;阮非竹698分,全省第七,D市第一,T大。他们这对最强同桌已经屠了D市各大报纸的配资查询 版面,何宁珍给两个孩子做着冰点,笑得合不拢嘴。

阮非竹吃着冰,在炎炎夏日幸福地想,春天真的要来了吗。

夏烈也报了S大,考虑到毕业后要追随江问语出国深造,自己也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选了物理专业。三年前物理还全班倒数,今天竟然决定再学四年物理,只能说造化弄人,人太渺小了。

夏烈加了S大物院的大群,懒在江问语的床上吹空调刷消息,刷着刷着“哇”了一声。江问语问“怎么了”,夏烈坐直起劲地说:“群里在扒我们院一个超牛的教授,不到三十就有特多成果了,扒他有一个贼漂亮的女朋友。”

江问语问:“叫什么?”

“叫宋……宋什么,名字挺非主流的我忘了,你等我找找。”夏烈飞速地翻着消息,突然一声,“哇靠!”

江问语拍他后脑勺:“怎么还改不过来了。”

“不是,群里刚爆了那个宋教授女朋友照片!你看!”

夏烈把手机怼江问语面前,股票网 中的人身材高挑,表情冷艳,确实是个美人。江问语笑了一下:“你们群怎么不给你们新生分享点入学经验,净八卦去了?”

“啧,”夏烈不喜欢听这话,不懈地追问,“你不觉得她好看?”

股票 夏烈说的是“她”,但江问语看出其实是“他”。但他没说破,这和他也没关系,他抱过夏烈,下巴抵夏烈软乎的头发上说:“我觉得烈烈好看。”

夏烈一被夸就得意忘形,却故意说:“说得我一身鸡皮疙瘩。”

江问语闭上眼睛,抱着夏烈轻轻地晃:“到时候开学不能陪你过去,你跟着叔叔阿姨,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股票 。”

“叔叔阿姨一走我就去看你。”

“那我去火车站接你。”

“别。”江问语闭着眼睛笑,“你就在学校好好待着。你对S市还不熟,别自己瞎晃悠。”

夏烈被他笑得心里暖暖乎乎:“好啊,那我等你,说不定我刚入学接收了一波新鲜事物,会有很多事要问你。”

江问语下巴蹭了蹭他脑袋:“嗯,等着我。”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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