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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语 上——夏素吱

文案:

高中是很好的时光,我们能做的几乎只有学习又绝不限于学习;

年少的爱是很好的爱,我们都清白炽热,干净坦然。

夏烈说:江问语,我们约好,在爱里没有老师和学生,只有江问语和夏烈。

江问语说:你美好得像一个夏日谎言。

高中校园琐事。写实向。日常,琐碎,慢热,很慢热,流水账,傻白甜。

全员学霸,玩儿命认真地学习与偷偷摸摸地恋爱。

主CP:江问语×夏烈,温柔强大攻×爱瞎哔哔暴娇受。年上,探讨和谐师♂生关系。

副CP:石昊×阮非竹,忠犬攻×懂事小可爱受。负责甜,甜不穿地心不要钱。

PS:文内相关线上配资 多半随心所欲,欢迎捉虫。文章篇幅较长,难以概括可能的雷点,请大家自行避雷。祝看文愉快。么么(心)。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甜文 成长 校园

主角:江问语,夏烈 ┃ 配角:石昊,阮非竹,其他

第01章:他玩儿我

“哎,时间过得真快。”

“是啊,什么都没做就结束了。”

九月,D市一中新生军训结训大会结束了有一会儿,热烘烘的操场上,人和校长万年不变的总结陈词的余音都散得差不多了。

新生一员的夏烈躺在空旷的人造草坪上,和从幼儿园到现在高中都是同班同学的发小骆翊瞎侃。临近正午,太阳烧得人脸发烫,他闭上眼睛说:“你不是把数理化都预习了一堆吗?”

骆翊辩驳:“我也没少瞎玩。”

阳光太凶猛,闭上眼还觉着眼皮下一片白,夏烈索性扯过校服遮住整张脸。黑暗厚了一层,他叹了口气,说:“能一直瞎玩多好。上学太他妈没意思了。”

骆翊想了想:“也还好吧。”

夏烈往边上抡去一拳:“你丫以为我不股票 你是想见梁梦玥。

梁梦玥是他们初中校花级女生,骆翊明里暗里都特喜欢她。夏烈掂量了下这份感情的厚重程度,又补了一句:“要是没有梁梦玥,你比我还厌学。”

没有梁梦玥我何止厌学,厌弃生命了好吗。骆翊被看穿,傻兮兮笑了两声,把话题转移到他们新班主任上:“听说,江问语本来准备辞职,学校给他五万,让他再带一届。”

“我日,这么黑。”

“没,他没要。”

“真的假的,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傻逼。”

“真的。李校长和我妈说,江问语和他谈了别的条件。”

骆翊妈妈许芬是家庭主妇,最热衷的事是和一众校领导老师搞好关系再打探与骆翊学习有关的消息。骆翊爸爸骆向军是开公司的,时不时给学校班级做点贡献,那些老师尤其是领导就也乐意和许芬打交道。

夏烈早猜到骆翊是听他妈说的,问:“什么条件?”

“不股票 。我妈说李校长没说,她旁敲侧击问了几回都没问出来。你说能有什么事?”

“我怎么股票 ,他是不是和李校长说留他一届就得留他一辈子——富二代逃婚立誓一生为人民教师,知名黑-邦老大归隐小城投身配资查询 事业,皇城家族纠纷他竟是牺牲品!”

骆翊躺在旁边乐:“你有毒吧。江问语听到得削你。”

夏烈闭着眼睛也笑了两声,继续说:“我是真想不到他在我们学校教书的理由。土生土长B市人,T大毕业,专业前三,在B市找不到工作吗?什么工作不比当老师挣钱?当老师也不至于来我们这小破城市,扶贫吗?”

夏烈说嗨了,骆翊拽了一下他袖子他也没管,甩了下手继续瞎扯,越扯越阴谋论:“背后八成有事。教第二届就带最好的班,我不信真是因为他上届带班出色。年轻老师教书好有可能,带班能出色到哪儿去,小年轻能有老班主任有经验?切。”

“你马上就可以股票 了。”

不属于骆翊的、陌生又有点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夏烈愣了三秒想这是谁在搭腔,突然反应过来,扯开校服蹦起来,衣服裤子上沾满了塑料草也顾不上拍,说:

“我……”咬住“日”字:“江……”又咬住“问”字,终于说出来:“江老师好!”

大会结束后,江问语回办公室处理了点杂事,现在才回家。他从操场抄近路,老远就看到草地上躺着自己班学生骆翊,猜他旁边那个脸蒙得像恐怖分子的是他好兄弟夏烈,走近果然听到夏烈的声音,“扶贫吗?”

骆翊察觉到了有人走近,看到是江问语时蹭地站起来。江问语示意他别吭声,继续听夏烈高谈阔论,越听越好笑,到后面觉得自己再不打断该没边儿了,这才出声。

叫天从来不应叫地从来不灵,叫了几句江问语人倒出现了。夏烈想着“完了完了完犊子了”,视死如归地和江问语打招呼,又飞了骆翊一记眼刀。

江问语没计较夏烈的嘴炮,挺和善地问他俩:“怎么还没回家?”

夏烈说:“大会结束得早,我妈还没做好饭,就在学校再待会儿。”

骆翊接上:“我陪他。”

“你俩感情挺好。”江问语拍了拍骆翊的肩,对他俩说,“那你们再躺会儿吧,晒太阳蹿个儿。待会儿回家注意安全,晚上记得来开班会。”

夏烈和骆翊齐声说“好的江老师再见”。骆翊看着江问语的背影愣着问:“他说我们俩感情好,是不是讽刺我们?”

这孙子还有脸提。夏烈一脚踢过去:“垃圾!江问语来了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骆翊躲避夏烈的袭击喊冤:“我拉了你一下,你自己尽顾瞎哔哔。”

“他什么时候来的?”

骆翊做好防御姿态:“在你说他有事儿之前。”

夏烈“操”了一声,想了会儿抓了把头发说:“太傻逼了,道歉也傻逼。就这样吧。过几天就没人记得了。”

骆翊安慰他:“没事的。我看江问语人挺好,没削你,还让我们注意安全,肯定不会生气。”

这孙子站着说话不腰疼。夏烈烦躁:“日了,你没听过‘笑里藏刀’啊?没听过‘口蜜腹剑’啊?没听过‘绵里……’”

“‘绵里藏针’啊?”

江问语的声音再次响起,还带笑。夏烈整个身体打了个哆嗦。

这尼玛。

心里日天日地一万遍,夏烈脸上堆好笑慢吞吞地转身:“江老师,你还没走啊?”

江问语笑:“想到个事要问你们就回来了,没想到你还在抒发不满。”

“没没,我随口说的。”夏烈连忙洗白自己,又转移话题,“老师你要问什么?”

江问语想了一下:“忘了。”

骆翊在脸色发白的夏烈身后憋笑憋成狗,江问语大概也觉得逗,挥手告别时没忍住笑出声:“我想起来再问你们吧。我真走了,不回来了,你继续。”

这他妈谁还敢继续。夏烈对江问语的背影行注目礼,确认他消失在操场大门才开口:“他玩儿我?”目光还不收回来。

骆翊左手搭夏烈左肩上,右手捂着肚子边狂笑边说:“烈爷,您可没啥好被玩的。”

夏烈烦死了,耸一下肩膀晃掉骆翊的手。个儿挺高不需要再蹿,他没心情地边往自行车棚走边说:“下午不想打球了。”

“别呀烈爷,没那么小家子气吧。”骆翊不笑了,再笑约球就黄了,追上去说,“打完球请你喝汽水,青年路新开的那家店,包你爽。”

夏烈到底没鸽发小,但也没去喝汽水。打完球一身臭汗,他只想回家洗澡,等洗完澡四肢百骸都舒坦了,又只想往床上瘫。

段莉女士听到动静,走到夏烈房门口看到的就是他盘腿坐床上开空调的情景。她走进房间带上门,问:“准备睡?”

夏烈往床上一倒摆“大”字,算是回答。

段莉顺手收拾起他书桌:“明天就开学了,你准备什么时候收心?今晚零点?”

夏烈闭着眼哼哼:“我这心一暑假就没放出去几回。我数学都预习到必修四了,您还不满意啊?”

“物理呢?物理有开始看吗?”

“妈!”

夏烈初中各科成绩都还行,有的甚至很好,唯独物理奇差,拽着他考试名次从来上不去。段莉听他不耐,说:“高中了也不学温和一点,说一句就跳脚,怎么和同学老师相处好。”

夏烈不吭声,段莉又说:“你许芬阿姨这两天和我聊了下你们班主任江老师。别看江老师年轻,带班很有一套,又教物理。你以后多和他交流交流,不懂的问题多问问他——”

不了吧。

“——记得给江老师留个好印象。”

打扰了。

夏烈听段莉一直说江问语又烦又怵,硬是一声没应。段莉想他大概是不想听这些,把空调调高一度,说:“自己定闹钟起床。晚上还有班会,别等我叫你吃饭啊。”

下午三点,闹钟响了。江问语摁掉闹钟,翻了个身,又眯了五分钟,起床,换衣,出门。

热气箍在天地间散不去,抬头望天呈白蓝色,低头看地是土灰色,都被熏着了的模样。江问语一路上没遇着几个人,人都在屋子里躲夏末。

他不算匆忙地走着,和一团团燠热打照面,腋下和背后渗出汗,所幸T恤是白色的,不显。他走到目的地,一家花店,推开门,冷气和花香侵来,逼得人打寒颤,浮着的情绪这才落下来,落进芬芳与安定里。

花店老板热切地打招呼:“江先生,您来了。花已经准备好了,还是像之前那样包装吗?”

江问语点点头,白菊花很快被白色包装纸拢着,包装纸被白丝带固住。

十分钟后江问语上了公交,坐到终点站后又转大巴。他把胳膊放低,借椅背给花遮阳,想,你们要枯得慢一点。

第02章:江问语这么猛吗

班会主要是排座位和班干部选举,夏烈特不待见这类占用休息时间的公事,反坐在教室角落位置的椅子上,脑袋搁椅背边儿。他觉还没醒全,边发呆边听坐他旁边的骆翊和其他几个男生聊天。

一中的高中在整个D市最好,分了四类班,基础班、普通班、重点班,还有夏烈骆翊他们在的唯一一个卓越班。如其名,卓越班只招D市包括其下乡县最优秀的那批学生。

但从乡县招基本只招各乡各县的中考第一第二,所以卓越班——高一(17)班——只有五个乡县来的学生,三男两女,其余大多数还是像夏烈这种,从市里最好的初中最好的班考上来的学生。这直接导致了全班三十二个人,夏烈的初中同学将近二十个。

不过也有一个例外,赵兆,也是夏烈初中同学,成绩很一般。但他爸爸据说很有权势,有多大权势没人股票 ,只是他从初中起一直被直接放在最好的班级学习。

一般这种情况会引起大家的不满,但赵兆生得胖胖的,人憨厚,或者说,有点傻,一丁点攻击性都没有,又是年底出生,年纪比大部分同学都小,大家渐渐地忽视了他托关系进班这件事,都把他当弟弟宠。

除赵兆外,十七班里的人成绩一个比一个好。

“你看,”骆翊拍了下夏烈,“非人在看数学必修一。”

骆翊指的是他们初中班长、他初中同桌阮非竹,因从未考过第二被尊称为“非人”。夏烈看了眼说:“非人在看书不是很正常吗?”

“不是。你看我们数理化都预习了那么多,非人才开始预习。”

“别把我扯上啊,我没预习物理。”夏烈坐直,“别说刚开始预习,非人就算比我们少学一年,也能比我们多考几十分。”

骆翊仰天:“高中三年又要被非人完虐,配资官网 真是毫无新意。”

夏烈无视骆翊的嚎叫,朝阮非竹打招呼:“非人!”

阮非竹抬起头朝声源望去,看到是夏烈叫自己,拿起书走到他前排坐下:“嗨!”

开始坐在阮非竹旁边的叫石昊的男生也跟着走了过来,仍然坐到了阮非竹旁边。夏烈朝前坐好和他打了个招呼,问阮非竹:“非人,你还当班长吗?”

阮非竹笑笑:“当。”

夏烈点头:“支持非人。”

阮非竹说“谢谢”。他笑起来右脸颊有个小酒窝。

石昊是T县来的男生,听着夏烈他们的对话不太明白,说:“军训时就想问,你们为什么叫阮非竹‘飞人’?”

“是‘是非’的‘非’,‘非人’就是‘神’。”骆翊笑得神秘兮兮的,“等有考试了你就股票 为什么这么叫他了。”

男生基本都不太在意成绩,聊到也就一两句就过了,还是运动和游戏更有吸引力。石昊和他们聊了会儿,江问语来了,教室里一阵呯砰当啷,大家都各自找了个位置坐好。

江问语点了人数,把手里拿的本子放下,说:“都到齐了,那我们开始我们的第一次班会。”

有人带头鼓掌,夏烈跟着懒懒散散地鼓了几下。

江问语带笑地看着大家,神色有点不易察觉的疲惫。他等掌声平息了接着说:“主要是两件事,一个排座位,一个选班干部。

“先排座位吧。我给大家十分钟,大家自己找同桌。有的同学初中就是同班同学,有的是这几天才慢慢认识,不管认识很久还是初识,大家按自己对‘同桌’的理解去找你愿意和他或她成为同桌的人。等大家都配好对了,我再排每一对的位置。有什么问题吗?”

夏烈惊了,压着声音问骆翊:“他是让我们自己选同桌?随便选?那你妈岂不是没法让老师把你和非人排成同桌?”

骆翊也惊了:“不股票 啊,好像是吧。怪不得我妈和我叨叨好几天非人,就差把他评为中国好同桌了。”

他俩说着小话,有人举手问:“老师,我们要考虑身高高矮吗?不然个子高的和个子矮的坐在一起,高的会挡住后面同学的视线?”

提问的是石昊,身高190+。大家都笑了,江问语也笑:“没事的,不用太考虑。我们每周会轮换座位组数和排数。我们班三十二个人,共四排四组,如果你这周坐第三组第三排,下周就是第四组第四排,再下周就是第一组第一排,依此类推,每个人都能坐到前排也都会坐到后排。”

“老师。”又有同学举手,“我们以后同桌还会换吗?”

“想换的话内部协调好和我说就好,不想换的话三年不换都行。”

有女生小小地“哇”了声,骆翊突然举手,让夏烈愣了一下。他问:“老师,男生可以和女生同桌吗?”

全班又哄笑一团,江问语轻快地答:“当然可以。”

有个男生紧接着咋咋呼呼地问:“老师不担心我们早恋吗?”

江问语好笑地反问:“男生和男生同桌就不会谈恋爱吗?”

哄笑的男生都噤声了,只有几个女生笑得神秘莫测。夏烈又震惊地小声对骆翊说:“江问语这么猛吗?”

“这么猛”的江问语看了看没人再举手,说:“没有问题了的话大家就行动起来吧,计时十分钟。有问题再直接来问我就行。”

教室瞬间吵闹起来,骆翊扭头问夏烈:“你觉得我怎么和梁梦玥说她会答应和我同桌?”

“是不是,追妹子还得靠兄弟。”夏烈在骆翊问“男女能否同桌”时就悟到了其后企图,这会儿非常热心地给好哥们出主意,“三个字,稳准狠。姿态要稳,话语要准,潜台词要狠:从容地以精确的语言威胁她。”

骆翊愣了:“你示范一个?”

夏烈想了想:“跳水教练不需要会游泳,爱情指导不需要谈过恋爱,你要学会自己领悟。”

骆翊看傻逼似的看夏烈:“我脑子秀逗了才会问你。”

夏烈还想和骆翊理论理论,骆翊已经起身走向梁梦玥的座位了。夏烈手撑脑袋,选了个好视角乐得看戏。

年轻的表白是不注重技巧的,说来说去无外乎“我喜欢你”,问来问去无外乎“你喜不喜欢我”。骆翊走到梁梦玥身边时,什么“稳准狠”全都抛诸九霄,只剩傻不啦叽地问:“梁梦玥,我们同桌怎么样?”

梁梦玥用浅蓝色发带束着长发,扭头时发带随着摆动,牵着骆翊的心。她看着骆翊面露难色,很抱歉地说:“对不起,我已经和沈蔚说好了。”

沈蔚也是他们初中同学,初中时就和梁梦玥关系很好,她俩同桌很合理,骆翊输得心服口服。但失落还是免不了,他失落地笑着说“没事”,转身走了。

骆翊回去找夏烈的路上碰到了初中同学张临,张临正要去找梁梦玥,骆翊就和他说了自己落败的全过程。张临由斗志昂扬转为暗自庆幸,对骆翊由无情嘲讽转为惺惺相惜,两失意人儿聊着最后聊成了同桌。

夏烈看了全程的戏,骆翊一回来他就放大招开嘲讽。骆翊和张临聊过,心情已经明朗了些,对大招四两拨千斤,问:“你找到同桌了吗?”

夏烈只顾看戏,倒真忘了给自己找同桌。他垂死病中惊坐起,拍了下前排在看书的阮非竹,问:“非人,你还没有同桌吧?”

阮非竹身边的石昊接过话:“有啊。我呀。”

夏烈有点懵。论关系自己和阮非竹认识三年,石昊和他只认识了七天,怎么近水楼台还捞不着月亮。阮非竹看夏烈难以置信的样子,解释道:“我住校,和石昊是室友,他一说我就应了。”

对哦,石昊是县里来的,是要住校的。阮非竹也住校。

骆翊听了揽过夏烈说:“兄弟,友情提示,现在还没有同桌的人可不多了。”

的确,教室里基本都是两人两人凑一块儿聊天了。夏烈皱了点眉,突然想到班上男生二十一女生十一,必然至少有一男一女同桌。他担心起来,连忙去问了好几个男生,可对方都有同桌了。

君子报仇十分钟不晚,在江问语喊停问谁还没有找到同桌时,轮到骆翊嘲笑夏烈了。夏烈真心不想在江问语面前刷存在感,举手举得不情不愿。江问语看到夏烈举手,笑了一下。

还有一个举手的是F县中考第一的女生,卫婷。小姑娘坐在第一排,孤伶伶的。

江问语分别问了夏烈和卫婷愿不愿意和对方同桌,两人说“愿意”时全班都在起哄。夏烈想这群人怎么这么傻逼啊,我又没得选。

还是江问语问得最傻逼。

定好了同桌后,夏烈看到自己和卫婷是唯一一对男女同桌,大家在初中班主任的荼毒下果然还是没有勇气迈出改变的一步。

夏烈和卫婷被排到了四组一排,后面坐的是夏烈初中同学王一琛和丁瀚。夏烈心里更苦了,回头打招呼:“琛神,瀚神,我何德何能坐你俩前面啊。”

王一琛和阮非竹一样是大学霸,阮非竹考第一,他就考第二,虽然不是每次都是。但阮非竹是温和近人的非人,王一琛是人狠话不多的琛神,夏烈印象里就没见他笑过。

丁瀚成绩没有那么顶尖,虽然比夏烈还是好出一截。他最神奇的地方在于在一个大家都特勤奋学习的环境,他从不超前写作业,写不完了就抄同学的。这种操作每次都还能考得挺好,大家喊他瀚神也都喊得心服口服。

阮非竹和石昊被排到了四组四排,和夏烈下周就能见面;骆翊和张临排到了三组四排,骆翊和阮非竹就隔一条过道,也算是遂了许芬的愿;梁梦玥和沈蔚排到了三组二排,骆翊可以看一星期女神背影。

“座位先定为这样,大家以后有任何问题随时和我说,不用通过家长,直接和我说就好。”江问语在本子上涂涂写写,“我们接着选几个班干。就选几个最基本的,男女班长各一、劳动委员和文艺委员。其他的班干以后有需要我们再选。”

“先是男班长。只有阮非竹一个人报名竞选,那男班长就是他了。我们请他上来说几句话,大家欢迎一下。”

全班跟着江问语一起鼓掌,石昊鼓得特别响。阮非竹从最后一排走上讲台,笑着向台下鞠了一躬:

“大家好,我是阮非竹,很荣幸成为班长。我会做好本职工作,为班级尽心尽力;同学们有什么配资公司 班级的或个人的问题、建议和意见都可以和我说,我一定会积极对待。希望我们能把班级建设得越来越好,共同度过美好的高中配资官网 。谢谢大家!”

阮非竹长得比大部分男生都精致,皮肤又白,个子一米七三,也瘦,看着比谁都小,话却说得比谁都漂亮。

石昊又开始使劲拍巴掌,江问语等掌声停了说:“然后是女班长。有两个女生报名竞选,我们先请她们分别拉票,再投票选出最后的女班长。梁梦玥先来吧。”

军训过程中,梁梦玥委婉地表示过想当班长历练历练,几天相处下来,股票 了她成绩好能力强开朗友善长得还那么漂亮,大家就基本默认了她会是这个女班长。所以这会儿江问语说有两个女生报名大家都有些吃惊,谁这么不自量力?

梁梦玥发言完、江问语点名身边的女生站起来后,夏烈意识到是自己同桌。

卫婷的发言稿和梁梦玥的差不多,都是说“历练自己”“为班级做贡献”之类的话。不比梁梦玥好就注定了她的失败,何况相较而言,梁梦玥的发言还更自信些。

不记名投票时夏烈想,大概只有和卫婷同样来自乡县的同学会给她投票,这么一数她只能得个位数的票,惨败。他不太忍心看到这样的结果,虽然是剩下的两个人凑对,卫婷毕竟成为了自己同桌。

夏烈在纸上写了卫婷的名字,把纸对折了三下。

结果是22:8,梁梦玥高票当选。夏烈瞄了眼卫婷,她高扎着马尾,坐得笔直,侧脸看起来挺倔强。

“然后是劳动委员,只有石昊报名,就让石昊当了。文艺委员只有万郁芷报名,以后班级的文艺活动就由她负责。基本的班干我们就先设置这几个。

“再然后是小组长。每小组第一排的同学为当周的小组长,负责收作业。我们座位是轮换的,所以每个人都会当小组长,希望同学们轮到自己时都能积极地收好本小组作业,为课代表收作业减轻负担。

“课代表我们不统一选,由任课老师自己任命。我今晚先把自己的物理课代表选了吧。夏烈。”

夏烈观察完卫婷在开小差,听江问语叫自己还不股票 什么事,站起来云里雾里的,听到江问语说:“你就是物理课代表了。”

我错过了什么?

江问语笑眯眯的,手里拿着一张纸,夏烈脑海中蹦出“眯眯眼都是怪物”这句话,从头发丝到脚趾都在拒绝:“老师,我物理特别差。”

了解情况的初中同学们都笑了,江问语晃晃手中的纸说:“我股票 你的物理成绩。我一向都是选班里物理成绩最差的同学当课代表。”

“你这不……”夏烈憋住了没再说“玩儿我”,改口道,“老师我真不行,我对物理有心理障碍,得慢慢治,不能硬来。”

“别贫,你先当着,几个月治不好再说。”江问语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没什么事今天的班会就到这儿了,有什么问题散会后可以单独问我。大家晚上回家注意安全。最后借用阮非竹的话,希望我们能共同度过美好的三年高中配资官网 。”

全班除夏烈外都又鼓起掌来,留他一人傻站着,几个和他熟的男生边鼓掌还边看着他笑个不停。他死活想不出来江问语是真按物理成绩选了最差的人,还是为中午的事整他,最后于一片掌声中在课桌下竖了个中指。

江问语。操。

第03章:怎么悄没声儿的

开学典礼升完旗后,第一节 课是数学。数学老师叫徐云春,年近五十的妇女,上课铃响后说了两句话:

“集合比较简单,我会讲得很快,大家上课注意力要集中。”

“数学作业会比较多,我需要两个课代表。谁数学成绩比较好?”

太狠了。

没人敢接话。徐云春又问了一遍,张临率先坑同桌:“骆翊数学好!”

骆翊数学确实很好,初中他就是数学课代表。徐云春就近问了前排几个女生知不股票 骆翊中考数学成绩,问到是满分后说:“好。那骆翊当一个,下课来找我一下。”

骆翊心里哭得好大声。

“我们再选一个女生吧,男女搭配。有没有女生毛遂自荐?”

夏烈生物钟还没从假期调回来,昏昏欲睡地想你这么凶谁敢当啊,结果卫婷举了手。徐云春挺高兴地说“下课和之前那个一起来办公室找我”,夏烈突然觉得自己这同桌真刚。

随便吧,夏烈困了。四组一排的座位最适合睡觉,他微低着头,手撑在颧骨处,安心地闭上眼睛。不过他睡得不太安稳,总梦到江问语叫他醒醒。

梦里的自己赶苍蝇似的挥挥手:“别闹。”

可江问语阴魂不散,又凑过来说:“睡得这么香?”

夏烈无奈地醒过来,想看几点了,看到江问语坐在自己旁边。

“靠!”夏烈吓得在座位上弹了起来,身后丁瀚“噗”地笑了一声。

已经下课了,夏烈想到自己上课睡觉被江问语发现还爆了粗,想到江问语趁卫婷去办公室坐边上吓自己,不股票 该臊还是该气,脸憋得通红。倒是江问语善解人意地拍拍他说:“喝口水,缓一缓。”

夏烈没拿水杯,带着没睡够的劲儿脱口而出不满:“江老师,你怎么悄没声儿的,我吓得心差点蹦出来。”

怎么说话的这是?上课睡觉这么理直气壮吗?江问语想,按理不至于被吓成这样吧。他开玩笑说:“蹦出来好,看看你心有多大。你问问丁瀚我叫了你几句。”

夏烈听他这么说心虚起来,原来梦和现实混了。这么想着他又清醒了几分,开始为自己不遵守课堂纪律的行为找补:“江老师对不起,我昨晚失眠了,今早特别困。”

行吧,言语正常了就好。江问语笑着起身:“小小年纪失什么眠。还有几分钟上课,再休息会儿吧。”

夏烈连连说“好”,翻开文具袋看抄的课程表,接下来是……物理连堂?

夏烈好累。

虽然一点儿没预习,但夏烈还是不愿听江问语讲质点参考系,努力撑了半节课又睡了过去。

学生总会觉得自己坐得多靠后或是多偏僻,老师看不见我看不见我,但其实老师站在讲台上,每个角落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江问语看到夏烈又开始睡觉,笑了笑,继续讲课。他一向不反对学生上课做自己的事,包括睡觉写作业,只要不影响到其他同学就行。

并且虽然夏烈总是满嘴跑火车,万一昨晚真的失眠了呢。

两节课下后江问语还是叫醒了夏烈,叫他去办公室拿作业。夏烈伸了个懒腰说“马上来”。

夏烈抱着一大叠练习册回教室才想起自己竟然是物理课代表,刚才睡舒坦了都忘了这回事。他忘了同学们可没忘,纷纷抱怨为什么开学第一天就有作业,抱怨得他心情也不太爽,在教室安静了小会儿的当儿说:“我也烦啊,谁想写作业啊。”

转身股票 教室为什么安静了。江问语站在门口。

夏烈已经要麻木了。

下午比起上午幸福太多了,潇洒风趣的语文老师,积极上进的生物老师,认真勤恳的化学老师,温柔动人的英语老师,全都没布置作业。

高一非住校生还不强制上晚自习,夏烈和骆翊约了晚饭后去学校篮球场打球。他俩家离学校近,夏烈家是为他上学租的学区房,骑自行车十分种,骆翊家是自己的房子,骑自行车十五分钟,来去都特方便。

骆翊投进一个三分,说:“你同桌挺厉害的。我们上午去办公室,徐云春嘚啵嘚啵说了一堆课代表注意事项,然后让我们复述,她全说出来了。”

夏烈也投了一个三分,没进。球弹远了,他边捡球边说:“看出来了。看起来挺想证明自己的。不是一路人。”

骆翊点头表示赞同,夏烈说:“你觉得江问语有没有记仇?我今天数学课上睡觉睡到了下课,江问语坐我旁边把我吓了一跳。”想了想又客观地补上,“虽然不完全怪他。”

“你被江问语吓了一跳?我错过了这么精彩的画面?”

“你正经点行不行。”夏烈把球传给骆翊。

“行。男人不能说不行。”骆翊跳投又中了一个,“我觉得没有吧。我昨天和我妈说你被选作物理课代表了,我妈还挺羡慕的。她说江问语上届物理课代表一开始成绩特别不好,尤其物理,最后考了他们班第二,物理接近满分,去了W大。”

夏烈昨天回家和段莉说,段莉第一反应也是特开心,还让夏烈好好表现不要辜负老师的期望。夏烈不能理解:“为什么家长都觉得这是好事?完全不是啊。”

“不股票 ,可能她们觉得和老师走得近就是好事吧。”

夏烈不置可否,骆翊接着说:“不过徐云春那样的谁敢和她走太近,感觉说错一句话就会被骂得狗血喷头。还是唐老师好。”

唐老师是唐丽恬,英语老师。夏烈调侃:“你女神要换人了?”

“别瞎说。”骆翊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我永远喜欢梁梦玥。”

夏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并不是很想听骆翊表决心,把话题岔开了。

夜晚的风只剩凉意,柔柔地拂落几片叶,叶也甘愿。他们打得彻底没力气后坐一边吹风,骆翊仰着头问:“喝不喝汽水?”

“走。”

青年路是一条商业街,离学校有点距离,有一家新开的网红汽水店。他俩自行车留学校,打车去了。

工作日人不算太多,但队还是沿街排了挺长,他俩正排在一家炸鸡店门口。店里飘来的香味惹人犯罪,夏烈肚子叫了一声,终于忍不住说:“你接着排吧,我去买份炸鸡。你要吗?”

“要。小份的。”

夏烈比了个OK的手势往店里走,突然又停住了。骆翊看他像被点了穴,问:“怎么了?”

夏烈指指店里面。骆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阮非竹。

不是在吃炸鸡,是穿着工作服,在帮人点餐。

骆翊懵了,夏烈也懵,拉着骆翊脱离了排汽水的队伍离开了炸鸡店门口,免得阮非竹看到他们尴尬。

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下一阵沉默,他俩漫无目的地四处逛。骆翊先开口,不确定地问:“刚刚……非人是在……打工?”

“应该是吧。”

“他这么优秀,学校不给他点助学金什么的吗?”

“会给吧,可能还是不够他日常配资官网 开销。”

“他会不会……初中就在打工,只是我们从来没碰见过啊。”

又是一阵沉默。

阮非竹是孤儿,这是个公开的秘密。初中起他就住校,从没人来看他,他也从没去过别处,包括过年。现在一想,他们只记得了不要在阮非竹面前提相关敏感话题,从没仔细想过这样一个孤儿,哪里有经济来源。

“初中是义务配资查询 ,非人每学期都拿奖学金,可能勉强能应付。并且学校股票 他的情况,肯定会免他一些学杂费。”夏烈心里有点乱,“不过他也要吃饭,还是得打工。我看他刚刚的样子很熟练。”

“高中还有学费,不股票 学校会不会给他免。”骆翊也不好受,“他是不是还要攒钱上大学。”

两人养小孩似的一通乱算,骆翊叹口气问:“你说我们资助他的话,他会接受吗?”

夏烈觉得换个人可能会,但阮非竹肯定不会。他从来都是最弱势的那个人,却从未让别人看到过他的伤痕,更别提用伤痕去换取什么。

月光很好,月光下却并不是每个人都在过很好的配资官网 。夏烈和骆翊都没心情吃吃喝喝了,晃悠到商业街入口准备回家。

“我们要不要告诉江问语?”

“住校生不是要上晚自习吗,非人没去,江问语肯定股票 ,股票 就肯定会问清楚。”

骆翊点点头,挥手打车时又想到:“非人是不是怕大家碰见,特地到离学校远的地方打工?”

“不股票 他是坐公交来的,还是走来的。”

夏烈看起来点儿谱没有,但认真起来,感知比常人都敏锐些。骆翊被他说得扎心,干笑两声想缓和过分凝重的气氛:“你信不信,就这样非人还是照常考第一。”

信。夏烈都能想象到阮非竹一边赶路一边背古诗词、晚上做作业到凌晨三点的情景。他提高了点音量说:“骆翊你真是垃圾,这样你都考不过非人。”

“靠!怼我干什么!你先管好你自己,我比非人低二十分,你比我还要低二十分!”

“那是你爸爸我物理不行。我物理比你低二十分,其他的考得和你也差不多。”

“我语文作文能比你低十五分,承认吧,爸爸数化生还是比你好一大截。”

“生物都是死记硬背,拿来比爸爸都替你害臊。”

“我给你那道Z省数学高考题你有思路了吗?要不要爸爸给你讲讲?”

两傻逼都当自己能无性繁殖,怼来怼去走到了公交车站。跑了大老远汽水没喝,饿得叫的肚子也没填,回去坐的是开两三分钟停一站的公交,心里却莫名轻快了些。

月光下并不是每个人都在过很好的配资官网 ,但至少月光总在陪伴着。

第04章:土克水,水克火,江问语克我

虽然元旦后学校会让大家填分科意向表,但卓越班向来被定向为理科班,少数几个一学期后想学文科的同学也只能离开卓越班去文科重点班。

因为这样的定向,十七班政史地每周只有一节课,理化生却是一周五节。到了周四下午,数英理化生都布置了一些作业。

夏烈上课习惯做作业,只留小半注意力听讲,听到老师讲不熟悉的线上配资 点,才会放下笔听课。当然,如果太困了就直接睡觉,睡觉大过天。

江问语下课时说明天要交作业,夏烈想起周一布置的物理作业还有一题不会,撇开正在写的题,转过身问丁瀚:“瀚神,问道题。”

丁瀚说:“没做。”

夏烈颓了:“不能够啊瀚神,这都周四了,周一的作业您还没做?”

丁瀚理直气壮:“之前又没说要交,做什么。”

夏烈竖了个大拇指表示“牛还是瀚神牛”,又转向王一琛求帮助:“琛神!”

王一琛在整理笔记,听到夏烈叫他,写字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抬头,继续整理。夏烈吃了个闭门羹,瘪瘪嘴挽尊说:“这么简单的题还是不打扰我琛哥了。”

夏烈悲情地想只能等放学问骆翊了,卫婷突然说:“周一的作业我做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同桌几天,夏烈因为觉得不是一类人,还没和卫婷说过话。这会儿听身边的女生开口,他一时愣住了,几秒钟之后反应过来连忙说:“不介意不介意,第二面第四题,谢谢您嘞~”

是相对运动的问题,观察地面上的旗帜和小车上的旗帜的飘向,判断小车的运动状态。卫婷笑了一下开始讲解。

夏烈一遍没懂,卫婷又给他代具体数值讲了一遍。上课铃响了,夏烈懵懵懂懂找到了些感觉:“我好像明白了。我自己再琢磨琢磨,谢啦!”

卫婷嘴抿成条线:“没事。不懂可以再问我。”

语文老师谭深已经走进了教室,课本往讲台上一放震起一层粉笔灰,说:“来,我们今天学戴望舒的《雨巷》。先请两个同学,一人一段为我们把这首诗朗读一下。”

仿佛发现了倔强好胜同桌的另一面,夏烈心情竟然有点好,一个乐呵就举了手。谭深很高兴有人主动,点了夏烈起来。

班里突然一阵起哄,夏烈转过身才看到梁梦玥举了手。真是学习是有多无聊,大家逮着个机会就起哄。

女士优先,谭深让梁梦玥选先读后读。梁梦玥选了先读,夏烈轻轻地清了清嗓子,静静地等梁梦玥读完第一段,然后接上:

“她是有

丁香一样的颜色,

丁香一样的芬芳,

丁香一样的忧愁,

在雨中哀怨,

哀怨又彷徨;”

夏烈声音很好听,平时认真地动感情地唱歌能招一众少女变迷妹。朗诵差不多有同样的效果,大家听得也跟着哀怨又彷徨,都没再起哄。

不过不起哄的主要原因还是江问语站在了门口。班主任嘛,上完课准备回家之前总是喜欢在自己班外再站一小会儿,看看学生们有没有认真听课。江问语这种站前门口的算是光明磊落,最怕的是不声不响站窗户边和后门的。

夏烈读完了第一段,抬头看到谭深站到了门口,这才看到他旁边不股票 什么时候来的江问语。

没课了还不走,这是对《雨巷》有特殊情感还是要评十佳班主任啊?

谭深笑着和江问语低声说了句什么,可能是在评价夏烈朗读水平。江问语突然看向夏烈,正对上了夏烈还没收回的目光。夏烈被抓到开小差般猛低头,脑中混乱了几秒,视线回到梁梦玥读到的大多数人第一次股票 怎么念的“彳亍”二字,才又尴尬又恼火地反应过来:我慌什么!

为什么江问语在从来没好事啊!

调整心态,调整心态,心态调整好仍然是夏望舒:

“她静默地走近

走近,又投出

太息一般的眼光,

她飘过

像梦一般的,

像梦一般的凄婉迷茫。”

稳定发挥。夏烈重新找到了感觉,对江问语的烦厌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写作倨傲读作中二:你要听吗?好,那就好好听吧。

“在雨的哀曲里,

消了她的颜色,

散了她的芬芳,

消散了,甚至她的

太息般的眼光,

丁香般的惆怅。”

完美。“惆怅”的尾音甚至带上了一丝叹息。夏烈完成了自己的部分先行坐下,再往门口看时,江问语不见了。

走了?

什么时候走的?

静默地走近静默地远了以为自己是丁香姑娘吗?

怎么都不打声招呼……哎。

放学后,夏烈在去自行车棚的路上槽了几句江问语,骆翊却难得地没接话。夏烈用手肘顶了下骆翊:“怎么了?”

骆翊无精打采的:“梁梦玥是不是喜欢你?”

“我……操……”夏烈震惊,“有点边儿吗?”

“不然她为什么要主动和你一起读诗?还是《雨巷》?”骆翊越说越泄气,“张临也这么说。”

“她不是向来喜欢这类事情吗?谭老师也没让我们读《沁园春 长沙》啊?你们要不要见个人就觉得是情敌,喜欢梁梦玥自己喜欢行吗?”

骆翊被说服了一点,推出自行车,问:“反正你不喜欢梁梦玥吧?”

揣着点对别人的好感就情真意切地当一生一世。傻逼。夏烈无语透了:“我发誓我不喜欢梁梦玥。”

听到夏烈发誓骆翊彻底放心了,心情明朗起来,说:“其实梁梦玥喜欢谁我管不着,我只是想我们兄弟俩别喜欢上同一个女生,不然太烦了。”

夏烈完全不想再理他,骑着车随便应了声。

倒是骆翊话匣子开了,又说:“对了,石昊今天问我,非人晚上去哪了?”

“啊?为什么问你?”

“他说觉得我们关系好,或许股票 。他说晚上食堂吃完饭非人就不见了,门禁点才回寝室。门禁点才回诶,他们门禁是十一点?”

要不是偶然撞见,谁股票 阮非竹晚上去干吗了。夏烈想着说:“不股票 。他怎么不去问江问语?”

“我也这么问他。他说他问了江问语,江问语说自己股票 这个情况,让他别担心。”

“我靠,江问语股票 ?江问语股票 还让非人打工?”

“我听到时也惊了。不股票 搞什么。”

夏烈想不明白了,问:“你和石昊说了非人在打工吗?”

“当然没啊。江问语都不说,我说什么。非人摆明了不想让大家股票 。”

夏烈也觉得这样比较好,开玩笑说:“说不定江问语不告诉石昊是怕打击他,非人边学边打工都比他强。”

“石昊成绩很好吗?”

“不股票 。”

“反正物理比你好。”

“我操你大爷。”夏烈快到家了,加速朝骆翊骑去又及时拐了个弯,“这周没有物理课了!”

骆翊股票 他不会撞上来,躲都没躲,朝身后喊:“明天还有班会!你丫明天还得收作业!”

日哦。

夏烈从来没收过作业,学着前几天其他课代表收作业的样子喊了句“交物理作业了”,就没再管这事。

好在班上人不多,小组长们也都比较靠谱,八个组的作业在第一节 课课后齐了。但夏烈还没形成“该把作业送到老师办公室去了”的意识,还是卫婷提醒他,他才在第三节课后送去了作业。

江问语在办公室,看他单手抱着作业,打趣:“我刚想上午还能不能改上作业,你就来了。”

江问语对面坐着谭深,谭深边备课边补了句:“你江老师寂寞了三节课了。”

办公室里许多老师都笑起来,刚下课的化学老师杜国政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对夏烈说:“你们班人少,大家又自觉,作业基本上下了早读就能收齐,然后就要送过来给老师改。”

还是老老师靠谱,年轻老师就股票 开学生玩笑。夏烈把作业放到江问语桌上,对杜国政说:“好的,谢谢杜老师”。

但江问语被提醒了似的问:“对,收齐了吗?有人没交吗?”

课代表还要管收没收齐吗!

江问语看夏烈一脸吃了灰的表情,股票 他肯定没统计,说:“下次小组长把作业交给你时,记得问一句齐没齐,没齐的话把没交的人的名字记下来,然后告诉我。”拍拍作业本又说:“今天就算了吧,我待会儿自己数一下。”

夏烈点了点头火速离开了办公室。

真是折腾人啊。

江问语看着夏烈跑走,笑着想,真是毛头小子。

下午班会课,江问语点评了下开学第一周大家的表现,也再次提醒了遍已经高中了,大家要自主安排好时间,重点为学习,股票网 需适度。

夏烈哗哗地写着数学习题册,江问语说的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他和骆翊已经约好了,周六学一天,周日上午打球,打完球吃个饭去唱K。

最近的隔音效果能忍的KTV在青年路,他们就还是去了青年路。路上要经过阮非竹打工的那家炸鸡店,他们快走到时,脚步小心翼翼起来。

经过炸鸡店门口时,他们没忍住看了一眼,谁也想不到,这一眼误周末。

阮非竹在,坐着,背对他们。

在的还有江问语,拎着袋书坐在阮非竹对面,面对他们。

夏烈看到江问语像见了鬼似的,迅速跑远了一段距离,可骆翊还没太反应过来,在后面慢慢跟着。夏烈往回想拉骆翊离开危险地带,没走几步,江问语从炸鸡店出来了,朝他挥了挥手。

土克水,水克火,江问语克我。

夏烈真实地感觉到了一物降一物,自己大概是必然会栽在班主任手里的。这种宿命论让他不爽。他身边,骆翊说着“江老师好”,语气里全是惊讶。

江问语倒是笑着的:“好巧。你们怎么在这?”

“适度玩乐”四个大字在脑海中飘过,夏烈扯谎:“我们去了新华书店。”

江问语笑得更开了:“是吗?我上午也去了新华书店,没遇到你们。”

镇定,要镇定。夏烈脸不红心跳却如鼓地表达遗憾:“是啊,没遇到。”

江问语果然没再纠缠于这个话题,问:“你们吃饭了吗?”

骆翊说:“还没。”

“那一起吃吧?我请你们。”

“不了不了。”和班主任吃饭会折寿的,夏烈头脑风暴,“家里做了饭等我们回去。”

然而两家都没有做他们家儿子的饭。段莉下着面条说:“干吗不和他一起吃,吃完自己付钱就行了。”

夏烈瘫在沙发上:“妈,我觉得我和江问语不合。”

段莉好笑:“什么不合?生辰八字不合?你们俩又不结婚。”

“什么生辰八字!能不能严肃点!是场!看不见摸不着但就是存在的场!场不合!”

夏烈嚎了一堆,段莉端着面条出来:“你物理也就会点这种基础线上配资 。”

夏烈觉得和他妈没话说了,转向他爸:“爸,您太不容易了。”

“兔崽子瞎说什么。” 夏成茂递筷子时敲了下夏烈的碗,“你下午还出门吗?”

夏烈捧着碗面仰天长啸:“不出了,出门肯定还会碰见江问语。还是睡觉保平安。”

段莉给他夹一筷子肉:“下周末我们单位组织爬山,带你去。”

夏烈特别喜欢线上配资 ,包括爬山这种只能够着线上配资 边边的户外活动。不过这次他还陷在被江问语支配的恐惧中没出来,没精神地说:“我觉得爬山也会遇到江问语。人生处处江问语。”

夏烈吃完面灰头土脸地去睡觉了,段莉和夏成茂也准备午休。夏成茂把门带上,说:“我看儿子好像不喜欢他这个班主任啊。”

“这才第一周,发生了几件不顺他心的事他才这样。”段莉说,“我看江老师对他还挺好,今天遇到还想请他吃饭。”

夏成茂认同:“江老师人好。”

“成茂。”段莉突然放低了音量,“许芬和我说,去年T大和P大派专家组来选参加他们领优计划和馨雅计划的学生,专家组的人都认识江老师。”

领优计划和馨雅计划分别是T大和P大本科招生中自主招生的一种,被选中的学生在笔试面试中表现出色的话,高考少则降20分录取,多则降50分、60分。

夏成茂说:“江老师是T大毕业的,有几个认识他的T大老师很平常。”

“是呀。所以我让小烈在江老师面前表现好一点,到时候指不定有什么好。小烈现在是物理不行,等物理成绩上去一点,如果能降个30、40分,上T大和P大也不是不可能。”段莉扯了下被子,“不过都还早,过个两年,谁股票 会发生什么。”

夏成茂懂了段莉的意思,但也觉得段莉考虑得太远了。他说:“是还太早了。并且那些指标不是只有一两个吗,去争那个不见得有他老老实实学习准备高考来得好。”

段莉想了会儿:“先让他好好表现总没什么问题,其他的都再说吧。”又嘱咐了句:“都先别和他说。”

第05章:江问语净化人心

俗语言: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夏烈爬山遇见江问语时已经无力哔狗了,只想感叹民间俗语的博大精深。

不过他不孤独。梁梦玥的同桌沈蔚的妈妈和他妈妈是同事,沈蔚也跟着来爬山了,一同承下了这不幸遭遇。

“周末都能偶遇班主任,能不能更背了。”

因为妈妈是同事,沈蔚和夏烈关系很好,在夏烈面前向来直率,有一说一,初中时还有不少好事之人说闲话。她对江问语没意见,但谁也都不愿双休日与班主任亲切会见。

夏烈无话可说,走在后面掏出手机给骆翊发QQ。

灬:我又遇到江问语了

灬:在跟我妈爬山

灬:我都不想说脏话了,江问语净化人心

骆翊秒回了一百个“哈”,一看就没有在认真学习。

灬:你不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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灬:拉黑了

走在前面和江问语聊天的段莉叫了声夏烈,沈蔚妈妈也叫了声沈蔚。夏烈把手机收好,不情不愿地上前加入小型家长见面会。

山路正到宽的一段,段莉拉过夏烈让他走在江问语和自己之间,殷切地不股票 接了什么样的前文继续说:“我也是和他说,江老师人非常好,不懂的大胆问,一直不问闭门造车,成绩怎么可能上得去?”

江问语笑,江问语总是在笑的。他说:“不用太担心。物理不难,大家物理成绩最后都能很好。”

夏烈想我信了你的邪,段莉却像吃了颗定心丸,拍着夏烈手背回笑着说:“江老师这么说,我们做家长的是放一百个心的。前几天夏烈回家还和我说,江老师课讲得特别好,他听得都特有学习动力。”



我不是我没有我压根没听过课妈你别瞎说啊!

沈蔚妈妈听段莉这么说,也加入了一顿狂吹行列。江问语应了几句,又把话题转回夏烈身上:“我上个周末也遇到了夏烈,他和骆翊一起。他和骆翊关系很好。”

身后传来沈蔚的一声“噗”,含义大概是“天呐你上周周末就遇到过江问语你也太惨了吧惨绝人寰”。夏烈生无可恋,听段莉热情地说:“是。他和骆翊幼儿园起就一直一个班,两人和亲兄弟一样。”

江问语点点头:“我遇到他俩从新华书店出来。”

段莉听出这是自家儿子扯的瞎话,不能拆穿也不能接着骗老师,只好避重就轻:“夏烈平时喜欢看书,所以他作文一直挺好。”

到了段窄路,段莉和沈蔚妈妈都慢了脚步让江问语先走,江问语也就没谦让地往前走了,说:“多看看书挺好的,不过才高一,适当放松放松,打打球唱唱歌爬爬山都挺好。”

山路边是悬崖,夏烈危险地踏空了一步。

周一,才下第一节 课,骆翊去办公室拿了数学作业,回到教室就迫不及待地嘲笑夏烈:“哈哈哈哈这是什么运气,你是有吸江问语体质吗?”

夏烈面无表情:“江问语来了。”

骆翊迅速收了笑回头,看到门口没人又笑嘻嘻起来:“这种事是你专属,哪轮得到我等闲人。”

卫婷在旁边被逗笑。自从给夏烈讲了物理题,两人渐渐熟起来,平时都能聊上几句,连带着卫婷和前后坐的其他男生包括同为数学课代表的骆翊都能说上话。

骆翊也哈哈笑着,夏烈看着他不耐烦地说:“滚吧。”

接着的二三节课又是物理连堂,夏烈觉得周一简直魔鬼。好在江问语说有几件事要先说一下,能减少一点物理充当刷作业BGM的时间是一点。

“第一件事本来准备由谭深老师说,但我想今天物理有两节课,时间比较充裕,我来说就好。第一件事是捐书。

“我看了下我们班同学中考成绩,很多同学理化生非常强,但语文分不高,尤其是男生。谭老师说,他觉得提高语文素养的很好的一个方式是看书,并且这不仅仅是为提高语文成绩,也是能让人受益终身的事。

“所以我和谭老师商量决定,班上每个同学捐三本你自己觉得很好的书给班级,下午或明天带来,小说散文诗集传记等等都行。这些书会放到角落的柜子里,算是一个图书角,大家可以借阅,但记得有借有还,爱护书籍。我和谭老师希望大家在高一这个还比较空闲的阶段,有空多看看书,丰富自己。

“第二件事是运动会。学校定在了十月五号、六号、七号开运动会。现在就要开始报名了,这周内报完。石昊来拿一下报名册。”

石昊是劳动委员,也是体育老师钦点的体育课代表。他一米九多的个子,看着又结实,往那一站说体育不好都没人信,他体育也确实好。

班里随着石昊接过报名册小小地沸腾了一下,高中第一次运动会,大家都还挺激动。江问语没等沸腾完继续说:“第三件事是月考。年级定了九月二八、二九、三十三天月考,考九门。”

沸腾直接成凝固了。

有同学问:“为什么考九门啊?”

“我股票 我们班的绝大部分同学都是要学理科的,包括我们的排课,都是理多文少。但我也了解到有些同学还不确定学文学理,自己课后自学了很多文科内容。考九门能让那些同学评估一下自己第一个月的理科学习和文科学习。

“到时候年纪会有总排名、理科排名和文科排名,这次考试不会作为任何奖学金评比的依据,所以文科不好的同学不用太担心。”

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有部分同学不太理解,主要是想到自己可能会不及格的卷子惆怅,夏烈就是其中一个。他小声地念叨:“谁来卓越班学文科啊。”

“最后一件事情是,我前两周经常对大家说‘股票网 需适度’,一些同学觉得我只是客气客气说了这句话,其实不然,我个人认为在高一,适度股票网 是很必要的。

“高一是初中与高中的过渡,课程不算太难,压力也不会太大,大家空闲时间可以多玩一下,男生打打球,女生逛逛街看看电影。但注意,我说的是‘空闲时间’,如果你作业都还没做完那还是老老实实做作业吧。当然这只是我的建议,不是要求,如果你觉得学习很快乐,学习就是最好的休息方式,我也不会强迫你去玩。”

中二少年总会觉得全世界都围着自己转,夏烈觉得这话是在针对自己,如果江问语这时看了他一眼就是记仇属性满点,如果没看他那就绝壁是挑衅。

虽然江问语只是由夏烈的事有感而发,这一番话切切实实是对全班同学说的。

不股票 其实可能也不在乎自己又被夏烈记了一笔的江问语,翻开了书开始讲新课。

终于挨到下课,夏烈拍了下阮非竹。第三周座位已经换过两轮,阮非竹就坐他斜前方。

“怎么了?”阮非竹记完一点笔记回头。

夏烈把脸往前凑:“非人,我们商量一下。不是要捐书吗,我帮你捐你那份的,月考前我物理不会的你多教教我,怎么样?”

阮非竹听懂了夏烈的好心,笑:“不用。你物理有不会的随时问我就行,不用你拿书换。”

夏烈疑惑着没应,非人哪有钱买书。阮非竹看出他心思似的,补充说:“我有书捐的。”

石昊也加入了对话,对夏烈说:“你要是有不会的也可以问我。”

“问物理题”只是托辞,他对物理才没那么多热情,但石昊主动这么说,夏烈只好回:“那谢啦。”

石昊其实不是会主动帮助人的性格,只是觉得要是夏烈真有点问题就问阮非竹,阮非竹哪还有自己复习的时间。

上次石昊出于担心去问江问语是否股票 阮非竹晚上去哪儿了后,江问语和他说了阮非竹是孤儿的情况。石昊听到时异常震惊,阮非竹性格那么好,对人总是温和带笑的,竟然是……孤儿。

江问语还让石昊和阮非竹友好相处,石昊拍胸脯说江老师放心,我小时候还被我爸带去过孤儿院做义工,完全没提自己那时做义工有多不情愿。江问语觉得这两者没什么关系吧,但还是拍了拍石昊肩膀以示鼓励。

石昊显然被鼓励到了,对阮非竹比之前更上心。

就像这次阮非竹想也没想地应下夏烈问题目的请求,石昊就会想,阮非竹自己没时间复习了怎么办。

晚上吃饭时,憋了一天的石昊强装随意地说:“夏烈上午说问你物理题,要是他问的时候你正好有其他事要做,推给我就行。”

阮非竹笑眯眯地说:“好呀。”

阮非竹笑起来可太好看了,同为男生为什么自己就是个傻大个。石昊叹了口气,看到阮非竹已经把他打的唯一一个菜——土豆丝——吃完了,又装作随意地说:“哎,我菜打多了。这个鸡腿我吃不下了,你吃了吧。”

一次打多是对食堂菜分量不熟悉,两次打多是对自我饭量估计错误,次次都打多怎么算。阮非竹夹过鸡腿,说:“你下次别再打三个鸡腿了。每次都多一个。”

石昊看着阮非竹低头嚼肉,嘿嘿笑着说:“我每次吃饭前都觉得特别饿,都觉得自己能吃下三个。”

“事实证明你不能,所以下次打两个就好。”

“那怎么行,万一我吃不饱怎么办?”

“等吃不饱才再去打一个。”

“鸡腿很抢手的,等想再吃的时候已经卖完了。”

阮非竹说不过他的歪理,放弃地端起餐盘:“你下次吃不完的我不吃了。”

这威胁真软绵绵。石昊跟着他站起来,说:“那就让它剩那儿吧,浪费一个鸡腿而已。”

浪费是不可能浪费的,一个鸡腿比他一天饭钱还贵。阮非竹看着再次得逞笑得很开心的石昊,有些心酸地想:这算什么呢。

粗糙如石昊自然体察不到这样细腻的感情,倒是快到寝室了他才意识到了另一件事,猛地停下脚步问阮非竹:“你今天……你回寝室?”

“对呀。”

“你……你待会去晚自习吗?”

“去。怎么了?”

“没怎么。”石昊又惊又喜,努力压抑着又忍不住去拉阮非竹,“走吧,我们早点去教室吧,今天有什么作业来着,英语一张卷子,数学……”

第12章:江哥牛逼

男生们对运动会都很热情,项目没两天就报满了,女生们却普遍对运动会没兴趣,目前只有沈蔚和卫婷报了名。

石昊很是头大,在第三天报名的下午趁还没上课,厚着脸皮呼吁女生们积极。骆翊靠着夏烈课桌看热闹,附带损夏烈一句:“女生们怎么跟你似的,什么项目都不报。”

被戳到痛处,夏烈转笔的动作一停,说:“滚好吗?”

天股票 为什么个高腿长的夏烈田赛径赛都落后于男生平均水平。运动会骆翊石昊报了一堆项目,连阮非竹都报了个1500米长跑,他却只能报股票网 性质的集体项目——定点投篮,几乎等于没报。

骆翊才不滚,他快乐得很,说:“你可以去帮忙收稿件诶,反正你到时候也没什么事做。‘加油,运动健儿!胜利属于你们!’”

四面八方一阵哄笑。夏烈想你耍宝给谁看呢,眯了眯眼反击:“梁梦玥好看吗?”

骆翊收了笑站直了:“扯什么!”

“你站这不就是想正当地朝梁梦玥的方向看吗。你收稿子呗,这样收梁梦玥稿子的时候还能多说几句话。”

骆翊留了句“扯你大爷的淡”,很怂地逃了,夏烈朝着他喊:“运动健儿们,赛道上,飞驰的是你们的身影,飘洒的是你们的汗水——”

四面八方又转为嘲笑骆翊了。男生就是逮着谁嘲谁。

和夏烈隔一个过道坐着的是语文课代表叶清清,卫婷外另一个县里来的女生。她回头看了石昊好几眼,石昊一直在说笑,她就又转回身去。阮非竹看到了提醒石昊,石昊才不笑了,朝着叶清清问:“叶清清,你要报名吗?”

叶清清性格挺内向,走到石昊面前小声地说:“我报一个跳远,报一个400米吧。”

石昊刻意大声,说给夏烈听:“跳远,400米。好嘞!”

夏烈真是不股票 说什么,运动会能代表个毛线,这群孙子打球一个都打不过老子。可惜没人和夏烈有一样的想法,他烦躁地换了门作业准备做,突然想到了坐在叶清清后面的赵兆。

这样一个小胖子,肯定不会报什么项目吧。

夏烈转过身子,隔着过道问:“赵兆,你运动会报了什么?”

赵兆正在把课桌往后挪,怕挤着了叶清清,听到夏烈问,老老实实地有点不好意思地答道:“我什么都没报。”

“没事儿,你还小。”夏烈心情好了,不心诚地胡乱安慰了赵兆一句,正准备坐正,突然看到他桌上放的笔记本。

这笔记本不是琛神的吗?

王一琛还没来,他只好问赵兆:“兆儿啊,你桌上的笔记本不是琛神的吗?”

赵兆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看了眼王一琛空着的座位,点点头说:“是王一琛的。马上要月考了,他借给我复习。”

什……什么?

夏烈觉得自己指定听岔了,想再问一遍时王一琛来了,他只好震惊地坐正了,想,琛神和小胖子是不是也是小学同学来着?

可琛神看着也不像是会顾念小学同窗情谊的人啊?

赵兆没明白夏烈为什么问这个,他还没说完是王一琛非要借给他的,冷着张脸可吓人了,他都不敢不接。不过王一琛来了,他也不敢再说了,笔记本摊眼前认真复习。

夏烈初中时很羡慕高中的考试,因为不用早起,可高中了他又发现,得再等到文理分科且理化生三门并成理综了,才能享受到这种待遇。

人生大概就是等你到了曾经以为的目的地又发现,目的地还远着呢。

早上起太早中午睡不饱,理科太费脑文科编不好,夏烈考试三天过得浑浑噩噩的,不过who cares,考完就国庆了!

如果国庆的最后三天不被征用为运动会,世界将变成更加美好的人间。

投篮在第二天下午,夏烈坐在操场看台上,并不股票 自己第一天走完队列还能干吗。他打了会儿游戏去操场上给要跑200米的骆翊反向毒奶,看骆翊跑了小组第一损了几句又回来打游戏。

“玩什么呢?”

游戏正进行到关键处,夏烈绷紧着神经:“嘘。”

等好不容易赢了,夏烈才舒一口气:“玩……”抬头看到他妈的是江问语:“……江问……江老师!”

带上一届时,每逢运动会江问语都会和学生们打成一片共享体育精神,可这一届他只想随便视察视察,看看大家都在做什么,真是心态明显地苍老了。

“你没项目吗,坐这儿玩游戏?”

夏烈往旁边挪了挪,离江问语远些:“今天没。”

“稿写了吗,每人三篇?”

“还没,我待会写。”

江问语看他手机屏上的游戏动画好像进入了无人问津时的循环播放模式,笑了笑放他去玩:“行,你继续玩吧。也别一直玩,运动会,没项目也可以去操场上走走,锻炼锻炼。”

夏烈点头说“好”,可完全没有继续玩的兴致了,干脆上网搜了几篇运动会加油稿,东拼西凑地抄完交了,又点开了一部电影,估摸着再熬半小时就能回家吃饭。

刚看十分钟,身边又走来了个人,夏烈以为还是江问语,想着这次一定要一次叫对“江老师”,结果看到是卫婷。

和卫婷相处了一个月后夏烈总结,卫婷虽然好强,但好强是她对自己的要求,她对旁人真诚友善,并不严苛。并且卫婷看起来一本正经,甚至有些死板,其实很有自己的想法,夏烈还挺愿和她聊天的。

夏烈放下心,打了个招呼:“嗨。”

卫婷回了个“嗨”,在他旁边坐下,问:“在看电影?”

“嗯。”夏烈点了暂停,把耳机摘了,“《美丽心灵》,讲一个数学家的。你看过吗?”

“没。我不怎么看电影。”

卫婷的语气有点不自在,不过夏烈没听出来。他看卫婷脸红扑扑的,问:“你刚跑了步?”

“嗯,800米预赛。”

“刚刚是女子800预赛?早股票 给你去加油了。”

“没事,明天上午有决赛,你记得来加油?”

夏烈打了个响指:“一定记得!”

卫婷笑:“明天上午要给好多人加油。石昊和阮非竹的1500决赛也是明天上午。”

卫婷漏说了沈蔚,沈蔚也跑800米,如果卫婷说了夏烈大概就找个借口不来了,也就不会发生别的运动员都在做准备活动,沈蔚却在对夏烈大声喊:“夏烈!你来给我加油吗!”

服了。夏烈说:“省省吧,喊这么大声不累吗,你还跑不跑800了?”

“待会儿你在操场上跟我一起跑呗。把我速度带起来点。”

一起来加油的其他男生“哟哟哟”地起哄。夏烈想,她脑袋里装的是水吗,我800难道比她跑得快吗,说:“你留点体力最后冲刺吧。”

沈蔚比了个OK的手势:“保证最后100米跑得像100米跑!”

夏烈不再理她,在人群中找到卫婷,对她说完“加油”又纸上谈兵:“开始别跑太快,注意调整呼吸,最后可以冲刺一下。”

卫婷没沈蔚那么活泼,笑了笑说“谢谢”。

800米对男生来说容易,但对女生来说还是挺要命的,尤其是并不经常锻炼的女生。很多男生是会像沈蔚说的那样怜香惜玉地陪着自己班女生跑,边跑边鼓励。

可惜夏烈脑袋里不太有“怜香惜玉”这四个字。沈蔚早早地跑完了,他懒得管,卫婷也是跑到了他站的那个点,他才慷慨激昂地喊一句:“加油!”

卫婷最后跑了第七,离奖牌差得远,但能为班级积分。女生们围过去递水扶着,一群人走到了男生们围着的石昊和阮非竹前。

张临拍着阮非竹肩膀说:“放轻松放轻松,1500对我们非人来说不算什么。”

石昊看着阮非竹,阮非竹皮肤白又不透红,无怪大家觉得他面色是惨白。他打掉张临的手说:“他本来不紧张,你别把他说紧张了。”

阮非竹笑着说:“我没事,我不是一直跑1500的吗。”

张临点点头,注意力转到石昊身上:“日天,你长跑怎么样?”

“应该还行吧。”石昊谦虚了没几秒,还是忍不住装大爷,单对阮非竹说,“待会儿你跟紧我,包你跑第一。”

阮非竹跑长跑纯属锻炼个人意志力,并不追求速度,但石昊这么说了,他想,就努力跟一下吧。可哨一吹,大批大批的人冲到前面占据了内道,堵得阮非竹无法上前,离跑在第一位的石昊越来越远。

石昊跑了几步,回头连阮非竹的影都没见着,心里不舒坦,索性放慢了脚步,等阮非竹跑到身边。几秒后阮非竹来了,他说:“你跟着我,我们跑外圈一点儿超他们。”又很莫名其妙地补了句:“想象你在追我。”

阮非竹想你怎么边跑步边说话啊,咬咬牙调整到了石昊的节奏,超过了一些人。

跑道400米一圈,第三圈中段阮非竹已经没什么力气了,石昊却一点儿没有放慢节奏的意思。他用手肘碰了石昊一下,又指了下前面,石昊没太懂什么意思,喘着问:“你说我们快点,超过第一名?”

阮非竹哭笑不得,重复了一遍动作,指指石昊,然后竖了个大拇指,又指自己,然后摆了摆手。石昊恍然大悟:“你是指你,跑不动了,让我自己,跑到前面去?”

阮非竹很欣慰,还没欣慰完听到石昊斩钉截铁地说:“那不行。我陪着你,跑,你心理上会,轻松点。”

怎么这么没有体育竞技精神和集体荣誉感。你跑第一可以为班级积很多分的。

阮非竹不乐意,主动往外圈跑远离石昊。石昊跟着跑过去,看他表情不太高兴,只好不情不愿地说:“好吧,那我先跑了,我跑完再来,找你。”

石昊说完就加快了速度,在第四圈过了一百米时候超过了第一。第一被超时身和心都累得不行,想,什么玩意儿,我不是超第二挺多的吗?

没毛病,现在第二和第三之间是差挺多的。

石昊成为第一之后,夏烈张临他们就炸了,一直喊着“日天牛逼啊”,石昊又加大了些步幅,很酷地冲过了终点。骆翊和几个女生早站在终点等着给石昊送水,石昊拿了瓶水却没和他们打招呼,径直朝阮非竹去了。

阮非竹还有150米,石昊在操场上边跟着他边加油打气:“快到了快到了,再坚持一下。”

阮非竹想笑,他看到石昊从终点线向自己跑来时就想笑了,可一笑就会泄气。他绷着脸在石昊絮絮叨叨的鼓励下跑过了终点,在石昊把手上的水递给他时,终于忍不住捂着肚子做出笑的表情:“你下次跑步别讲话了,对身体不好。”

张临在一边夸张地喊:“昊哥牛逼。你一开始还跑挺后的,蓄势待发啊。”

石昊憨笑,拿过阮非竹喝了几口的水直接喝起来,喝够了对阮非竹说:“你肚子不舒服吗?我帮你揉揉?”

阮非竹盯着瓶口,脸因运动终于红起来一点,说:“我走走就好。”

十七班人少,报名各项目的人就也少,但奖牌没少拿。夏烈熟一点的人基本都拿了牌,惹得下午定点投篮时,他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定点投篮是集体比赛,每班选三男三女再加上班主任共七人,每人投五个球,学生每球记一分,班主任每球记两分,最后比总分。因为有班主任参与,大家都很兴奋,各班学生在篮球框边围了几层,都想看自家班主任表演。

意料之中,女生们都投不进几个球,班主任也是,比拼基本只存在于各班男生之间。但也有一个班有个女生是进了校女篮队的,五球中了四,还有一个班班主任挺会投,五球中了三,这两个班在十七班开投前并列第一,都是21分。

骆翊投进了四个,石昊投进了五个,自诩神投的夏烈只投进了三个,非常没面子。三个女生都没投进球。

12分。

夏烈撇过头:“凉了凉了,我还想能拿块金牌。”

骆翊拳头砸过去:“闭嘴吧你,就你投得最垃圾。”

江问语站到了投球点,十七班的学生都起着哄加油。一个月来同学们都渐渐接受并喜欢上了这个年轻的班主任,大家私底下开始喊他“江哥”。

可能除了夏烈吧。

第一球很直接地进了,周围一片惊叹声,紧接着第二球也进了。夏烈有些难以置信,又激动地对骆翊说:“有戏。”

第三个球在球框边转了几下,大家紧张地手握成拳头,球终于从网里落了下来。第四球刷地进了,骆翊压着声音喊“江哥牛逼”。

最后一个球。周围各种起哄声越来越大,女生们被帅得不行,甚至有别的班的女生在喊“江老师加油”。江问语把球在手上掂了两下,朝自己班学生看去,笑着问:“要不要进?”

视线中心恰好是夏烈。

夏烈脑子懵了一下,过分用力甚至有些恶狠狠地喊:“进!”

球出手了。

夏烈莫名想到一个词,灿烂。

灿烂,火烧山烧花的,飨宴般烧出一片乱哄哄的光荣,上窜扑云下漫舔岸,不羞愧不做作,不压抑不困惑,待到山枯了花殁了,明亮还灼着人眼皮。

灼出个威胁:惦记着这刻吧,不能忘。

第07章:是在算命吗

运动会确实是能团结班级的活动,有项目的都在努力,没项目的都在加油,熟的不熟的都可以凑一块儿聊当前正在进行的比赛。

第三天只有上午有接力赛项目,比完算完各班积分就是闭幕式。夏烈身体上与跑步绝缘,但看到最后一棒的石昊向终点冲去时,心理上还是非常激动,上蹿下跳大呼小叫,宛若返祖。

十七班最后总积分拿了年纪第五,这对于一个只有32人的班级来说很优秀了,虽然一些男生看到没进前三,免不了有些失落。

闭幕式结束,大家回到教室叽喳成一片,江问语拿着发的锦旗,提高了音量说:“好了同学们,运动会结束了,国庆长假也放完了,明天重新开始上课,要收点心了。高中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不股票 大家适应得怎么样……”

江问语开起小班会,教室稍微安静下去一点。夏烈没什么心思听,他现在看到江问语脑海中就自动浮现他连进五球的画面。

看不出来啊。

藏得真深啊。

开班会啰啰嗦嗦的,打球这么厉害。

哎。

太挫败了。

“……行,今天就到这。再次强调一下,冬令时上午的时间是不变的,大家还是要七点一十到校。”

教室里拉椅子的声音约着同路回家的声音把江问语那句“大家回家路上注意安全”淹没了。夏烈猛回神,问卫婷:“明天开始冬令时了?”

卫婷把椅子在课桌下摆放好,正准备走,说:“嗯,明天下午提早到两点上课了。”

少了二十分钟午睡时间。惨。

闭幕式时骆翊说了中午要跟他爸妈去吃喜酒,不能和他一起回家,夏烈起身也准备走。江问语走到了他面前,说:“夏烈,着急回家吗?不着急的话聊聊?”

着急回家也得把时间给您腾出来啊。夏烈撑出一个笑:“江老师。不着急。”

他俩一前一后地出了教室,又出了教学楼,江问语很随意地说:“我看你昨天投篮挺准。”

这是夸奖还是反语?比起他自己不是差远了吗?夏烈摸不着头脑,说:“没,就瞎投。江老师投篮好厉害。”

“还行,带上一届的时候经常和学生们打。有机会也和你们几个打一场,看石昊他们都挺厉害。”

怎么还约起球来了?夏烈耐不住性子:“好啊。老师,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们在朝着实验楼的方向走,准确地说,是江问语开路,夏烈跟着。江问语本来还想再唠几句日常,看夏烈一副“不想多聊,有话快说”的样子,只好打住话头,笑着轻摇了摇头,说:“月考成绩出来了。你物理成绩还是不太理想。”

夏烈不是很在意成绩的人,唯一一点在意全来源于对段莉的敬畏。他拧着眉问:“分数是……?”

“班上有四个满分,基本都上了九十,你考七十多。”

分数和中考差不多,但中考物理难啊,班上大部分人上了九十自己还考七十多,就说不过去了。

夏烈想象着段莉在饭桌上端着碗却气恼得吃不下饭的情景,蔫儿得说不出话。江问语安慰他说:

“才第一次考试,没什么大关系,但还是要稍微重视点。这次卷子没有难题,大家没考到满分基本都是粗心,没看清单位、漏了条件、惯性思维这种。但我看了下你的卷子,你不是,你是真不会做。”

江问语笑起来:“很奇怪,你数学考了130,说明你足够聪明,可物理题多绕了一两个弯你就不会了。”

这有什么好笑的吗?被贬又被嘲,夏烈很是不开心,语气冷漠了些:“我初中物理就不好,数学化学题我都分析得来,物理题不行。”

“我倒觉得不是你不会分析物理题,是你不愿意。”

江问语怎么总拿我开涮呢。夏烈火大,我不会自然就不愿意啊。

江问语径直往前走着,读人心似的解释:“‘不会’是你完全没有这个能力,‘不愿’是你有能力但你没有想法去认真做这件事。你总说‘我物理不好’,其他同学也这么说你,时间长了,你不自觉地给自己贴上了‘物理不好’的标签,觉得‘反正我物理不好,做不来题考不来试很正常’,就再没认真对待过物理这门课了。”

神他妈贴标签,江问语有什么资格说我“没认真”?

是在算命吗?这位少年我看你骨骼清奇,定是总觉得自己物理不好便不认真对待吧。

夏烈反感极了被别人揣测,僵硬地说:“我平时有认真学物理,不会的题都问了同学怎么做。但遇到新的问题,我还是不股票 怎么分析,记起来了这一点又忘那一点。我觉得我是没有学物理的天分,不是不认真。”

“你问了同学怎么做之后有再归纳总结吗?有隔几天再拿出来做一遍吗?还是只是当下懂了就过了?高中物理题几乎没有新问题,都是几个套路,换来换去。”

归纳总结……隔几天再做……好像都没有,但夏烈在气头上,只想反驳:“看出一个题目是什么套路不也是能力吗?对物理我就没有这种能力。”

你哪是没有,你是能力就在身上还非要嚷“可是我什么能力也没有呀”,就你聪明吗。

这话说了夏烈也听不进去了,至少今天听不进去。江问语心里叹了口气。

夏烈看江问语不说话,以为是辩驳得他哑口无言了,想会不会太无礼,但更多的是觉得得意。他嘴角翘起来又压下去,问江问语自己总排名多少。

行吧,先暂按下不表吧。江问语边想着以后怎样劝这个固执的小朋友,边说:“总排名?你问的是理科排名吧?班级19,年级21。”

比中考进步了点,段莉应该能吃下几口饭了。夏烈更得意了,说话恣意起来:“是理科排名。我政史地都没怎么做,总排名肯定凉。”

江问语没指出这“凉”是凉到了班上倒数第二,只是笑着说:“大题随便编几句都有一点分,你怎么编都不愿编。”

夏烈十分坦然:“考试时太困了。”

江问语想到他不股票 多少节课是睡过去的,至少自己的课有一半,说:“你确实很嗜睡。”

夏烈不在意地笑了声,看了看周围的配资查询 和花草树木说:“我还是第一次到这块儿来。”

“过段时间要带你们来这做实验,化学生物课应该也会。”江问语顿了下,“这里挺漂亮。”

“牛……酷啊!”夏烈听到要做实验差点口不择言,又突然想到问一下平时和自己你来我往说脏字的兄弟们的成绩,“老师,骆翊考得怎么样?”

“班级第三,年纪第三。”

……我为什么要多嘴。

夏烈放弃了问张临,重新问:“第一第二还是阮非竹和王一琛?”

“是,他俩成绩很稳。”

毕竟是神。“阮非竹总排名也是第一吗?”

夏烈只是顺着问了下去,并不怀疑答案。可答案非不顺他意,江问语说:“不是,他总排名第二。第一是卫婷。”

卫……卫婷?

我同桌?

江问语没注意他的怔愣,接着说:“说到卫婷,我前两天和卫婷聊天时问她,和你同桌习不习惯,毕竟你们是班里唯一一对异性同桌。卫婷说习惯,还说你人很好,很有趣。”

江问语是有意夸夏烈,老师鼓励学生的惯用方法。可夏烈完全没听进去,注意力停留在他说的“我前两天和卫婷聊天”。

和卫婷聊天?

他不是只找我这样聊天?

他不是因为针对我所以叫我放学别走拦下我聊天?

“我过几天会去你家家访一次,去之前会给你妈妈打电话。”江问语预先通知着,没见夏烈应声,把手在他面前上下挥了挥,“夏烈?怎么了?困了?”

“嗯?哦。”

夏烈没缓过神,随便应了声。他突然想到:江问语没有在针对我,骆翊早就这么说过。

本来该是件好事,夏烈却意外地没有开心。

“看,石榴。”

江问语停在了一棵石榴树前,夏烈跟着停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真看到树上结了一颗石榴。在那颗石榴后,还有几颗石榴。

“我们学校还有石榴树?”

“有啊,还有枇杷树、枣树、橘子树。”

“这是要建设果园吗?”夏烈撇撇嘴,“我只股票 有桂花树和银杏树。”

“下次带你去看。你没事的时候也可以和朋友在校园里多走走,我们学校是很漂亮的。”

这又提醒了夏烈,江问语肯定不止带他一个人来看过石榴。夏烈想,这很正常,老师对学生一视同仁,没必要觉得自己被特殊对待了。

在人群中尬找自己的特殊性是不成熟的表现。

夏烈这样想着,反复地想着,目光缓缓落到了地上。地上也有几个熟透了掉落的石榴,摔得裂开了,漾出一小滩石榴汁渍。

夏烈用力吸了吸鼻子,不股票 是真闻到了还是心理作用,觉得有淡淡的酒味。

第08章:太耍流氓了

散步聊天看石榴。

又回到了四组一排,夏烈趴桌上,萌生了“江问语不像个班主任”的想法。

昨天下午坐在书桌前,夏烈有些费力但还是故作坦然地对自己承认了,意识到自己没有被江问语针对的那瞬间,心里确实有些不舒服。

但这不奇怪,甚至很好理解。把人当了一个月的假想敌,到头来只有自己在较劲,谁也不是圣人,恼怒什么的很正常。

以后,夏烈云淡风轻——故作云淡风轻——地想,以后就普普通通与江问语相处呗,别再针对来针对去的了,幼稚不幼稚。

所以今天自行车刚骑进校门,夏烈就开始提醒自己,别幼稚。

可一看到江问语,夏烈心情又不好了,开启疯狂diss模式。想好diss三十遍,三十遍之后又三十遍,三十遍之后又三十遍,宛如清官痛陈世风日下,怨妇哭诉郎君负心。

快一百遍时,下课铃响了,江问语点了石昊起来复述他布置的作业。石昊支吾半天没答上来,江问语开玩笑说:“不能因为阮非竹会记作业,就只看阮非竹,不听我布置了。”

全班哄笑,都觉得石昊在抱年级第一大腿。夏烈也不例外,趴桌上盯着江问语想:江问语真不像个班主任。

不是指他不威严,只是在那些不需要威严的时候,他好像在主动地模糊掉“班主任”和“学生”之间的界限,散步、聊天、看石榴,还有开玩笑,像朋友那样地与学生相处。

所以没有在针对,相反地,是像朋友一样。

朋友……这样是不是可以原谅江问语一点。夏烈不自觉地皱紧了眉。

但是他对所有学生都这样。

虽然他对所有学生都这样。

夏烈憋不住心事,后排王一琛和丁瀚都不股票 去哪儿了,他就就近和熟络了起来的卫婷分享了部分想法。卫婷听了后想了一会儿,表示了认同,但又说:“班主任和他带的学生真的能成为朋友吗?”

夏烈反问:“你觉得不能?”

卫婷换了个问法:“你觉得老师和学生平等吗?”

夏烈脱口而出:“当然平等了。”

“真的吗?你想想你和江老师的相处,平等吗?”

卫婷语气淡淡的,倒显得冷静权威,夏烈按她指示的想了一番,发现自己虽然总编排江问语,和他相处时确实都是毕恭毕敬的,但——

“那不是不平等,是尊师重道,是尊敬吧。”

“我觉得不是。嗯,比如说,你心里有些不好的话,如果你是想着这话会让对方尴尬或难过之类的而没有说,这是‘尊敬’;如果你是想着说了会对自己不利,比如受到处罚什么的,而如果没有这不利你就会不顾对方感受地说了,这是‘不平等’。”

夏烈被卫婷说得有点晕,也不太懂卫婷说这些干吗,妥协说:“好吧,那就算不平等,这有什么关系?”

卫婷说:“不平等就不能交朋友。”

夏烈愣了。

好像很有道理。

怎么这么有道理。

卫婷看他目光呆滞就继续做作业去了,几分钟后夏烈才重新开口,说:“我觉得你说得对。你是之前想过这个问题?”

卫婷在草稿纸上划拉公式,说:“没有。”

“真的?你说话的语气特别像牛顿在回答哈雷的问题,‘如果太阳和行星间的引力是平方反比关系,行星的运动轨迹是什么样’。牛顿平静但很牛逼地说是椭圆,你刚刚说话也是这样的。”

“哈雷?哈雷彗星的那个‘哈雷’?”

上课铃响了,江问语拿着成绩单和一沓试卷走了进来,看来这节课不继续讲新课了。夏烈成功被带跑偏,边趴回桌上准备睡觉边说:“你不股票 这个故事?牛顿可牛逼了,我下课给你讲。”

卫婷轻快地笑:“好呀。”

夏烈看了眼江问语,脑袋彻底埋下前抢着通报了声消息:“你股票 你总排名第一吗?帅得飞起。”

卫婷忽地收了笑。

理科排名除了夏烈已经股票 的阮非竹第一、王一琛第二、骆翊第三、卫婷总排名第一,理科也考了第十四,张临考了第六,石昊考了第七,梁梦玥总被以为是花瓶,其实是考了第八的女神,物理还是满分,永远被交作业催着赶完作业的丁瀚,也还是考了第十二。

以上都既是班级排名,也是年纪排名。

段莉并没有像夏烈想的那样,对他比中考略有进步的成绩网开一面,相反地,因为沈蔚有很大进步,这次考得比夏烈还好,段莉在沈蔚妈妈的笑脸里积攒的怨与怒,在周三夏烈又准备出去打球时尽数发泄了出来。

“你听听沈蔚妈妈是怎么说沈蔚的,回到家吃了饭就开始看书写作业,每次叫她休息她都说‘没事不累’。国庆放假,只玩了半天看了场电影,剩下的时间都在学习。你再看看你,天天就股票 打球打球!”

是傻吗相信沈蔚!她肯定是在房间偷偷玩手机还不想父母打扰啊!

夏烈愤怒了。他不懂考试不是要考多高、而是要考得比你父母朋友同事的小孩高这个处世哲学,对段莉不鼓励反批评的态度很是不服:“进步了你都这样说,要是退步了我得被骂成什么样!”

“你还想着退步!物理考73你还好意思说自己进步了!”段莉上前从夏烈手里拿过球,“进屋!看书!期中考试考好了再把球还你!”

夏烈没注意防备,球轻易地被段莉拿走了。他想抢回来,段莉把球丢进她卧室,锁上了卧室门。

夏烈急了:“我都和骆翊约好了!你让他一个人打球吗!”

段莉不以为意:“发个消息说你去不了了,说你期中考试前都不打球了。”又说:“骆翊成绩多好,底子多好,天天玩都能考前五,你跟他学,前五十都保不住!”

烦死了。夏烈真是烦段莉这些话。他不想再理段莉,转向夏成茂求帮助:“爸,我和骆翊约好了,说要学习放他鸽子,不逗吗!”

夏成茂之前一直坐旁边没吭声。他是觉得夏烈进步了已经很好了,可以放松放松,但他又不敢逆老婆的意思火上浇油,这会儿只好说:“你今天先和骆翊说不去了,过几天的事过几天再说。”

段莉不依不饶:“过几天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你给我听好了……”

段莉手机响了,夏烈看夏成茂不帮自己,气哄哄地往房间走,丝毫不想再听段莉啰嗦。段莉边拿起手机边说:“你给我站住!你等我接完电话,我话还没说完!”

“砰”地一声,夏烈把门带上又顺便锁上了,免得段莉等下冲进来又一通说。他拿起手机,非常不情愿地给骆翊发消息。

灬:抱歉,今天鸽了

过了一分钟骆翊回了。

Hulk.L:???我刚准备出门

Hulk.L:怎么了

说要学习肯定会被鄙视,夏烈想,怎么才能把被禁足说得好听点不被笑话,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段莉在门口叫着:“夏烈,出来!江老师要来家访,说还有十分钟到!”

于是夏烈看到自己发送出去的消息成了——

灬:江问语来家访

操。

Hulk.L:江问语家访??我操你也太惨了哈哈哈哈哈

Hulk.L:别担心,江哥会善待你的哈哈哈哈哈哈

夏烈股票 骆翊不会吝惜嘲笑,段莉在门外又叫了他一遍,他回了骆翊一个祝福撂下手机出去了。

灬:YOU ARE NEXT

段莉在收拾客厅,茶几上放不下的东西丢厨房,沙发上搭着的衣服丢卧室,边收拾边问夏烈:“怎么这么突然?江老师之前通知过你要来家访吗?”

通知过……吗?

夏烈隐隐约约有印象,又记不太起来,摆摆头斩钉截铁地说:“没有。”

段莉吩咐着夏成茂烧壶水,把几本杂志摞好,说:“行吧。待会儿你乖乖坐着,别吭声,好好听我和老师说话就行。”

夏烈远没有段莉这么紧张。在照常有觉睡有书看有可乐喝有球赛追的日子里,他自认为失去“假想敌”光环的江问语在他那儿已不值一提。

所以他只是说了句:“你别编我没说过的话就行。”

段莉瞟了他一眼,没吱声。

段莉让夏成茂到楼下去接江问语,自己把拖鞋摆好了站门口等着,左右手握在一块儿。等楼道传来脚步声,她调整好表情,看到江问语时热情地说:“江老师。”

这也是夏烈要摆果盘倒水的信号。夏烈边倒水边听着玄关处大人们聊天,段莉寒暄着“外面挺冷的吧”,江问语应“是,这几天降温了”。

夏烈倒好水直起身,江问语正好走进客厅,两人目光正对上了。

江问语笑了一下。

不股票 是家里灯光比教室舒服,还是刚直起身有点目眩,刚摆好无所谓脸的夏烈突然呆滞,觉得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班里女生都说江问语很帅。

段莉紧接着走了进来,招呼江问语随便坐。夏烈回过神把水壶放在餐桌上,挑了个离江问语远的位置坐下。

“晚上家访,打扰你们了。”

“不会不会,江老师见外了。”

江问语笑了。上次爬山遇见他就觉得,夏烈妈妈是很配合老师工作的那一类家长。这样的家长配合着,孩子配资查询 往往能好一点。

“这次家访主要是和你们聊一下夏烈月考成绩反映出的一些问题,然后向你们了解一下夏烈在家的学习状态。高中的第一个月说重要也不是很重要,说不重要也重要,主要是要把状态调整到高中模式,后续学习才会比较轻松也高效。”

“好的好的。打电话之前我还在和夏烈说他月考的事,让他从月考结果里总结经验,吸取教训。”

屁。夏烈不屑。你就是觉得我丢了你面子,不分青红皂白地骂我。

“那我们一科一科来吧。夏烈语文考了年级第三。我看他语文很好,尤其是作文,这次是年级最高分。一般男孩学语文都会比女孩差点,夏烈是有什么诀窍吗?”

段莉笑得得意:“他语文一直很好,我们也不清楚他是怎么学的。可能是他平时比较喜欢看课外书,也喜欢看电影,自己看这些东西积累下来的。”

夏烈嘟囔:“还有线上配资 。”

段莉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别说话,江问语也看了他一眼,却是满含笑意,说:“挺好的。尖子生学到最后,英语是不差什么的,数理化生差的是那几道最难的题,语文差的是作文。如果你作文能拿接近满分,别人拿均分,这一下就比别人多了十几分。不过作文也是唯一不能说一定能拿多少分的题,所以只能作为加分项,其他科目不能轻视。”

江问语又分析起夏烈的数学成绩来,段莉在旁边一句一句应着,接着是英语,然后跳过了物理说化学,最后说生物,得出的结论大致是:这四门课差强人意。

“物理的话,夏烈这次考了73,不是很好。”

夏烈心里敲起警钟:来了,终于来了。

“不过我还是之前那句话,不用太担心。物理不难,夏烈现在是对物理思维还不太习惯,等哪天通了,物理成绩自然会上去的。我们的目标是高考,不是现在。他现在把其他学科学好,物理还是按部就班来就行,不用着急。”

夏烈傻眼了。

他以为江问语会把之前和自己说的那番自己很不认同的话再说一遍,没想到……

以前陪我看石榴树的时候,叫我稍微重视点;现在见家长了,叫我不用着急,还说什么“等哪天通了”这种宛若封建迷信的话!

我是马桶吗?等通了就好了?

怎么不说等古老东方的神秘力量作用到我身上时,我就次次满分了呢?

段莉显然也迟疑,十秒钟没能说话,反应过来这样不礼貌,才不是很确定地开口:“真的吗?不用课外加强下什么的吗?夏烈物理一直不好,我和他爸觉得是他没找到正确的学物理的方法。”

“学物理没有什么特殊的方法,和学数学化学一样,夏烈那些课能学好,物理肯定也没问题,不用担心。我教物理,可以保证。”

我靠,你来帮我考试吗你能保证!

夏烈表情复杂,心情也复杂。他对物理向来呈放弃姿态,对成绩也没太高要求,但听江问语这么说,实在忍不住分析,一分析就觉得,于情于理都太耍流氓了:现在不着急,基础烂成渣以后捡不起来怎么办?保证能考好,万一没考好谁补偿得起?

诶诶,我怎么觉得这是个圈套?

段莉没夏烈想得多,主要是不像他潜意识里还是会与江问语作对,得了保证安心地喜笑颜开。逐科分析完了的江问语问起夏烈在家的情况,段莉挑拣着说了些好的,比如还算自觉地提前预习功课,做了不止一本教辅书,省去了那些股票网 性质极强的。

江问语带了个小本子来,这会儿在本子上记着。段莉说得差不多了,也问:“夏烈在学校里表现还好吗?”

江问语想,我上课基本上看不到夏烈的脸,但还是笑着说:“挺好的。很认真。课代表也当得很认真。”

夏烈心虚地想:他笑里藏刀技能是不是点满了。

段莉心满意足,又和江问语聊了些别的。聊得差不多了时,江问语看了看时间说:“我还要去一个学生家,今天就先打扰到这吧。”

夏烈早就猜到,脸上又恢复了无所谓的表情,准备起身送客。可段莉听到江问语要走,连忙问:“对了江老师,你给学生补课吗?”

什么?刚准备站起来的夏烈一个激灵。

“抱歉,我不给学生补课。”

幸好幸好。夏烈放松了神经。

段莉很遗憾地争取道:“我想着要是江老师补课的话,给夏烈点拨点拨,夏烈说不定能通得快一点。”

没用的,江问语是老师又不是马桶修理工。夏烈心里哼起小曲儿,又念闭幕词:今天的家访到这里就圆满……

“我不补课,但我每周六下午晚上和每周日晚上都会在学校,如果夏烈有什么问题可以来学校找我问。”

……圆满地拉开了我新悲惨配资官网 的序幕。

唉。

段莉让夏烈把果盘和水杯收到厨房,夏烈估猜她要给江问语递红包了,刻意在厨房多待了会儿给她留时间,等她喊“夏烈,出来送江老师”才出去。

“下一个学生家远吗?让夏烈他爸送江老师过去吧?”

“不用不用,我去骆翊家,挺近的,走过去也当锻炼锻炼。”

祝福竟然成真了。不过夏烈沉浸在“江问语果然还要去找别人”的冷漠与“我的周六啊”的悲伤中,没心情嘲笑骆翊,听着段莉说:

“好,那再谢谢江老师跑这一趟了。以后要是有关夏烈有什么要和我们交流的,或者其他任何事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随时配资开户 我和夏烈他爸,我们能配合帮上的一定会尽全力。”

江问语穿好了鞋,说:“好的,你们太客气了。”

段莉笑眯眯地说“哪里”,又揽过夏烈,说:“和江老师说再见。”

夏烈不正式地微鞠了一躬,中规中矩地说:“江老师再见。”

夏烈和江问语差不多高,可能稍微矮一丢丢。江问语在他鞠躬时抬手摸了摸他脑袋,笑着说:“明天见。”

段莉看着江问语和他儿子亲近就高兴,夏成茂看着老婆高兴就觉得天下太平,只有夏烈被摸走了魂似的,也抬手摸了摸刚被江问语摸过的地方,想:

会长不高的好不好!

也不股票 当初是谁觉得自己个儿挺高不需要再蹿了。

待段莉在阳台上看不到江问语背影了,家访才算终于结束。一家人像打了场仗一样,都有些兴奋后的疲惫。夏烈还在计较江问语最后的轻举妄动,不满地问:“送了多少啊?”

段莉在发呆,听他问这话坐直了身子,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拍了下他脑袋:“给我好好学物理!”

第09章:名侦探问语

夏烈早有预感,从此的每个周六下午,都将不再属于他自己。他边系鞋带边挣扎:“你真好意思让我去剥削免费劳动力?我都不好意思。”

段莉不吃他这套,第N次地强调:“江老师说了,他百分百乐意你们去问他问题。脸皮厚一点,不要觉得不好意思。”

夏烈装腔作势地“哼”了一声下了楼,心里其实乐开了花:不就问题目吗,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江问语的确真心乐意学生们来问题目,不然下午加晚上只是看看剧听听歌码码代码,还挺无聊的。原先谭深没小孩时他还能约谭深打球,现在谭深有了个宝贝闺女,周末完整的时间都在陪孩子,他也不好打扰了。

至于为什么要到学校来,自然是陪着来教室自习的学生们,他们临时有什么问题自己能帮忙着处理。既然答应了再带一届,该付出的心血还是要付的。

只是偶尔所遇非良人,心血难免会错付些。

“就这三道题吗?”

“对,就这些不懂的。谢谢江老师!”

江问语看夏烈低头把习题册收进书包,伸了个懒腰,问:“石昊已经在操场上等你了?”

“是……什……什么?”夏烈差点说漏嘴,机器人般一顿一顿地抬起头,“石昊在操场上等我干吗?”

“打球啊,你们不是约了打球吗?你被你妈妈叫来问问题,但你自己实在不想问,就随便准备了几个题目,问完去和石昊打球充当问题目的时间。”

……Bingo。

夏烈放弃装傻,垮着脸问:“石昊说的?”

“不是,我看石昊下午自习时带了个篮球来,猜的。”

“猜的”两个字轻飘飘的,像一小片羽毛刮蹭着夏烈被看穿后别扭的心,刮蹭得他暂时忘记了与江问语普通相处的决心,刮蹭得他心痒痒地又冒出“江问语像朋友那样地与学生相处”的念头。

夏烈鬼使神差回了句:“名侦探问语。”

江问语怔了一瞬,笑:“不敢当。”

夏烈看到江问语笑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直呼了江问语的名,还用它组了个词。可是江问语好像……没有生气?

还笑了?

笑得还挺开心?

不过夏烈不敢尝试变本加厉,眉一拧恳切地说:“江老师,我一星期没打球了。我保证今天只打一会儿,一会儿就回家,别和我妈说好吗?”

“打啊,打久一点时间说是多问了几道题都行,我不会和你妈妈说的,你上课睡觉我都没和她说。不过你下次要是没有想问的题可以不用来走过场,和我打个招呼直接去和石昊他们打球就行,你妈妈要是问到,我会说你有好好问题目。”

妈的。语气这么认真,是认真的吗?

夏烈脸臊红,全然地辨不清江问语话里的意思。

江问语看夏烈不说话,想自己是不是说得不太清楚被当成反话了,好笑地解释:“我是说真的。你不觉得过场没必要吗,省下来你可以多打一会儿球,我也可以多做一点自己的事。”

我觉得没必要啊,可老师和学生一致对付家长算什么。夏烈思绪混乱,勉勉强强地说:“好的。谢谢老师。”

江问语说没事,又问:“对了,你还记得运动会后,配资公司 物理我和你说了什么吗?”

什么?给我算命的那一段话吗?夏烈没吭声。

“那家访时我说的呢?”

把我比作马桶的话吗?夏烈还是没吭声。

江问语歪着脑袋想了一下,评价:“我看你之前挺咋呼的,怎么今天脸皮这么薄。”

还不是你今天说的话太诡异了!

夏烈看着江问语,生硬地接了句:“没有。”

江问语笑了笑以示安抚,说:“那些话不记得也没关系,你待会儿打球的时候问一下石昊和阮非竹,问问他们觉得你物理为什么学不好。”又补了句,“如果你记得的话。”

江问语真心说的话他不信,这次刻意暗讽了句夏烈却没听出来,只是疑惑地说:“我们没约阮非竹。”

江问语笑得神秘莫测的:“你去了就股票 。”

阮非竹真的在。夏烈真觉得江问语是藏匿D市的顶级侦探了,不然怎么什么事都门儿清。

夏烈接住石昊抛来的球,和阮非竹打招呼:“非人,你怎么来了?”

阮非竹开玩笑:“来光合作用。”

阳光的确正笼着阮非竹,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晴朗辉煌。石昊看着他笑着接话:“作用出一身糖,特甜。”

夏烈几步进了场地,边运球边喊:“非人你要不要一起打,打篮球长个儿。”

石昊上前弓着腰防守,反驳道:“他又不矮,不需要长。”

“你一一米九的说人不矮,”夏烈往后一步,跳起来投出了球,“什么意思啊。”

阮非竹听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地争,挥了挥手中的生物书说:“我不打。我边背生物边看你们打就行。”

“看多没意思啊。”夏烈又投进一个球,“靠,我想起我昨天生物作业还没做。”

“打完球做呗,我物理作业也还没做。”

听石昊提起物理,夏烈想起了江问语的嘱咐,问:“对了日天,你说我物理为什么这么垃圾?”

“啊?”石昊有点懵,“你不懂那些线上配资 点?”

“不会吧,我觉得我都懂了。”夏烈又问阮非竹,“非人你觉得呢?”

“什么?”

“我物理为什么这么差。”

阮非竹放下书:“做得少?想得少?以为自己懂了其实都是半懂?其实不太有‘半懂’这种说法,要么懂,要么不懂。”

石昊说:“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夏烈还在想阮非竹说的话,应得不太认真:“随口问下,总得弄明白吧。”

“噢噢噢——”石昊夸张地喊,“烈爷,这不是你风格吧。”

夏烈愣了:“我刚刚说了什么?”

“你刚刚良心发现了。你不是一直说‘物理强由物理强,清风拂山岗’吗?”石昊记得很清楚,因为阮非竹科普过他原句出处,“是不是刚刚江哥和你说了什么?”

夏烈反应了会儿“江哥”是谁,问:“你们现在怎么都叫江问语‘江哥’?”

石昊反问:“不然你叫什么?江老师?”

夏烈理所当然:“江问语啊。”

石昊服:“烈爷牛逼。”

夏烈莫名其妙,早先这群人不都是叫“江问语”的吗?他又喊阮非竹:“非人,你叫江问语什么?”

阮非竹坐场边,依旧听不太清楚:“什么?”

石昊截过话头:“他肯定叫江老师啊,你别带坏他了。认真打球啊。”

夏烈并没有从石昊和阮非竹的答案中收获什么。他觉得要么是自己太愚钝,要么是江问语配资查询 水平有限,不然为什么一个多星期过去了,自己丝毫不得学物理之法呢。

但另一方面夏烈又发现,虽不得其法,自己确确实实开始思考起“怎样学好物理”这个自己以前全然不屑的问题。真是惊悚。

难道江问语的目的就是让我开始思考,而不是一蹴而就地找到自以为的答案?

江问语就是靠说一些稀奇古怪的话撩拨得我开始思考?

撩拨大法?

连日的降温终于带来了一场大雨。每逢下雨夏烈的上学就变得艰难,因为要穿雨衣骑自行车,视野受限,路上的交通也会比平时混乱些。

这些同时也会增加路上的时间。然而夏烈并不会早起,甚至还会起晚。

于是就有了教学楼下的飞奔。飞奔就不会看路,不看路就不能保证不会发生一脚踩进水坑、溅起的水弄脏了过路人的裤子的事。

自然也不能保证,那个无辜的人不是班主任。

江问语看着自己湿漉漉的裤脚哭笑不得,说:“实在来不及迟到就迟到点。跑成这样进了教室也得喘十分钟,还不如悠悠闲闲地晚五分钟。”

我都狼狈成这样了关心的还是学习效率,江问语是人吗。不过夏烈没有计较的时间,又说了一遍“对不起”,三阶楼梯作一阶地狂奔到了教室。

徐云春有事,拿正课和谭深的早读换了节课。徐老太昨天再三强调了早读不能迟到,他再顶风作案不是找死吗。

跑到座位上重重坐下,夏烈还没来得及卸书包,徐老太就健步走了进来。

夏烈觉得自己跑赢了全世界。

不过确实如江问语说的,跑成这样得喘好久。夏烈整一早读注意力都集中不了,集一下又想到自己没迟到的丰功伟绩,自得得不行,下课了都没注意徐老太布置了什么作业。

卫婷交作业去了,夏烈懒得问前后排的,就坐着理组长们交来的物理作业,理着理着面前突然被放下一瓶牛奶。他抬头看到是江问语,江问语手里还拿着一个面包。

“没吃早点吧?喏,先吃吧。作业不急着收,上午交来就行。”

江问语把手里的面包递给夏烈。夏烈很吃惊,接过了面包才想起来说:“谢谢江老师。”

江问语走开后,石昊回过身问:“什么情况?”

面包上还有水珠,八成是刚买的。夏烈机械地拆着包装袋,把早读前遇到江问语的事说了一遍,略去了溅江问语一裤脚水的部分。

石昊听了,像也得到过江问语什么关心似的感慨:“江哥人真的好。”

夏烈点点头,想,我早读前还怀疑他是人吗。

夏烈没拖太晚,在本该做操的大课间把作业收齐交过去了。办公室只有江问语和生物老师李峻辉,李峻辉在和他另一个班的学生说话。

李老师人很正直,肯定不会笑话我。夏烈想着,放下作业后垂着头说:“江老师,对不起,早上弄脏了你裤子没有好好道歉。”

江问语在喝水,听不正经惯了的夏烈正经地道歉呛着了,咳了两声说:“‘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

什么?

拿错剧本了吧?

夏烈不明白江问语怎么突然飙起了台词,迟疑地说:“那……我赔你一袋洗衣粉?”

江问语哈哈笑起来,丝毫没有戏弄人的惭愧,就这么笑着说:“没事,不用太介意。早点吃了吗?”

夏烈刚准备咬牙切齿,听他问话又泄了气:“吃了,谢谢老师。”又表决心,“我以后会注意时间的。”

看到是徐云春上了早读时,江问语就猜到了夏烈早上着急忙慌的原因。他说:“天气变冷了确实难起床些,早读时间又早。但这是全校统一的,每个学生都是在一样的时间前赶到学校,他们能做到,我相信你也能。”

江问语确实还……蛮好的。夏烈郑重地点点头。

“哈哈哈不过你特别嗜睡就是了。”

心好累,申请收回上一个想法。夏烈在江问语一点都不收敛的笑声中疲惫地想,可不可以送他一本《论班主任的职业素养》。

可等走回教室,夏烈又莫名其妙地一个人笑了起来。

第10章:江问语单身吗

又一个周六下午,夏烈再次被驱逐出了家门,去问江问语题目。

不过这次夏烈老老实实整理了些第二章不太明白的问题。虽然江问语说他可以把问题目当作打篮球的过场,但他还没心大到那种地步。

叩叩叩。

江问语喊“进来”。夏烈推门进去,第一眼看到的是坐在江问语旁边的梁梦玥。

“夏烈,你先去教室待会儿,梁梦玥问完题了会叫你过来。”

“哦,好。”

梁梦玥也不过周末来问题目?

夏烈走进教室,发现周末来学校的非住校生不止梁梦玥。

比如赵兆在,小胖子可能是觉得自己月考考得太差,周末来学校和大家一起学习,效率高些;赵兆同桌不在,王一琛堂而皇之地占据了赵兆身边的座位,夏烈股票 为什么王一琛总能考第二了。

拼命呗。

夏烈转悠到自己座位,转过身和赵兆打招呼:“兆儿啊,你怎么在这儿啊?”

赵兆抬起小胖脸,不好意思地说:“我来学习。”

果然是。但是夏烈坏笑起来:“你是想来见叶清清吧。”

班上人都说赵兆喜欢叶清清。叶清清长得小家碧玉,说话轻声细语,十足温柔。被人欺负惯了的赵兆——虽然那些欺负多半是无恶意的调笑——每次听到叶清清对他温温柔柔地说话都会脸红,到后面看叶清清一眼都会脸红。男生们一见他脸红就起哄:小胖子又在想清清!

赵兆和叶清清都不是擅于分辩的人,尤其赵兆,心里对叶清清确实有些好感,更是只会红着脸低下头。不过当事人不出面,旁观者总有看不下去的,王一琛拿出一本书拍在桌上,边翻开边不带感情地说:“聊天到外面去。”

王一琛脾气差大家都股票 ,大家平时也都不太和他来往。教室里暧昧的氛围被他冷冰冰的话搅得荡然无存,背笔记的背笔记,写作业的写作业,看课外书的看课外书,都不再看热闹。

只有夏烈颇不欣赏他这种无情作风,故意说:“琛神怎么坐兆儿边上,是不是也喜欢叶清清?”说完看起来很酷地蹿出了教室。

赵兆听夏烈这么说,猛然觉得好有道理,不可思议地瞪着王一琛。王一琛觉察到毫无杀气的目光,现场示范了一个杀气腾腾,说:“别人说什么你都信?”

赵兆打了个哆嗦,默默垂下小胖脑袋。

琛神很危险,调侃需谨慎,夏烈不想冒风险再进教室,在走廊上扒着栏杆看风景。他没有等很久,梁梦玥从办公室出来了,对他笑了一下算是问好,说江老师让他进去。

这一笑骆翊见了心大概要跳快好几拍,不过夏烈只是抬抬手说“谢啦”,往办公室走去。

江问语又在笑着,不股票 是和梁梦玥没笑完的,还是见了夏烈笑的,笑着问:“你是来打招呼的还是……”

夏烈边走边换成单肩背包从包里拿书和习题册,续上话:“来问题目。”

江问语没有太惊讶,说:“来吧。”

夏烈这次举止端正,态度积极,江问语讲到他觉得“对对对就是这样我之前怎么没想到”的好思路,他就会在习题册或书上粗略记录一番,等回家再补全。这样一番你讲我记,加上一些不足挂齿的插科打诨,夏烈的问题全部问完时,已经过了一节课的时间了。

夏烈看到时间时唬了一跳:“这么晚了?”

江问语起身倒了杯水给他:“还行。问的问题都挺好,眼珠子也没有像上次那样乱转。”

什么人啊,怎么还观察人眼珠子怎么转。夏烈接过水说“谢谢”,沉默了半分钟,说:“江老师,你按补课费收我问题目的费用吧。”

这话僭越了,没有学生教老师怎么做的道理。江问语看夏烈明显没意识到这个问题,还一脸认真,轻笑了声说:“学生问老师题目理所当然,没有收费的道理。”

夏烈先皱了眉,然后苦着脸说:“可是看我妈的架势会让我每周六都来问题目,一周一周的时间加起来这么多……。”

“我又没什么事,干待在办公室也是待,你们来问题目还能陪我说说话。”江问语突然停住了,几秒后才重新笑开,“我好像一个孤寡老人啊——所以不要再提交什么费用之类的事了。”

孤寡老人。

“老人”挺好理解的,“孤寡”……江问语单身吗?

话说到这份上,夏烈只好多说几声“谢谢老师”。江问语挑了挑眉表示听到了,理着桌上略散乱的草稿纸,突然想到:“你要是过意不去的话,把梁梦玥刚刚问的几道题做了吧,算是补课费了。”

什么?问完题还要当堂测验的吗?夏烈想我嘴欠个什么,欲哭无泪:“你直接收补课费行吗?”

当然由不得夏烈决定。

梁梦玥不股票 从哪儿找的题,情景复杂,又难又刁,四个选择题夏烈只有两题有头绪。他看江问语正盯着电脑键盘敲得啪啪响,快速地看了一眼手表,看到过了二十分钟时异常心累,胡乱把没想法的两题选了C,说:“江老师,我做完了。都不太会。”

四题错三题,对的那一题还是乱选的一个C。夏烈心里燃起的 “好好学物理”的小火苗被扑得只剩一星半点。

“没事,这几题是有点难,”江问语把电脑调到睡眠状态,“对你来说。”

合着其实不难。一星半点儿火苗也熄了,夏烈索性自暴自弃:“我水平做这些题还差得远。”

“其实差得不远,就一步之遥的事,只是你总觉得远,总不敢迈出这一步,就越来越觉得远。这几题我先不讲,你自己回去有空的时候再想想。下周再讲。”

夏烈点头,想下周的事就这样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江问语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对了,你有没有了解过竞赛?”

话题突然转变,夏烈一愣:“竞赛?”

江问语解释:“就是数学、物理、化学、生物、炒股配资 学科竞赛,学一些基于且高于高中的线上配资 ,然后参加考试。一路考上去如果拿了奖牌,就是国家级奖项,高考可以加分,还会有一些学校和你签约,承诺高考降分录取;没拿到奖牌拿了省级一等奖也会有学校找你,就是学校的档次差一些。”

“拿奖牌还有那个省级一等奖,难吗?”

“我们学校前年和去年分别有一个人拿了数学铜牌,去年数学省一三个,物理一个,化学一个。我们学校只办了这三种竞赛辅导班。”

“那这和我没关系了。”夏烈坦诚地说。

“以前可能是,但这个政策是刚改的。你们上两届的时候,省级一等奖就可以加分,还有保送资格,拿了牌就更不用说了。但从你们上一届开始,竞赛方面的保送资格取消,省一不加分。”

“这么坑?”

“政策,谁都预料不到,很多学校也因此不再培养竞赛生了。全国范围内聪明学生太多,拿金银牌的难度降不下来,但省里靠前的几个高中培养竞赛生的力度小了,你们趁这机会好好学,拿个省级一等奖还是不难的,运气好一点考进了冬令营,那就至少有铜牌了。”

“冬令营是……?”

“省级一等奖的前几名。”

夏烈不是没听过竞赛,他初中也假模假样地在书店挑过数学竞赛书买来做,然而做了也就是多做了几道题而已。但江问语说的竞赛听起来和他以前了解的竞赛完全不同,江问语说的感觉很严肃,很正式,也很有用。

夏烈捋了捋思路,问:“你的意思是,现在其他学校没有培养竞赛生,我们学校培养,考试的时候我们就能考得比他们好。这个奖是取前百分之几发,不是取绝对分数?”

“对。”

夏烈惊了:“这不是捡漏吗?”

是这个道理,但江问语没想到夏烈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意外地笑了,指正:“有眼光不能算捡漏。读书人的事,能算捡漏么?”

夏烈想了想,点头说:“算。”

江问语笑,想这小孩真不顾忌,说:“就算是捡漏吧,为谁捡呢?让谁高考加分了降录了呢?”

夏烈耸耸肩:“反正不是为我。”

江问语是觉得夏烈妄自菲薄了的,但他没再劝,而是表达自己的看法:“其实我觉得,学竞赛的目的不仅是为了拿奖,也是在学习高中线上配资 之余,去了解一些更有趣也更深刻的线上配资 ,开阔自己的视野,丰富自己。

“我总觉得,高中的线上配资 并不需要用三年的时间去学。我们到高二下学期后段就会把所有考试内容学完,之后一年多的时间都是在复习,重复练习相同的线上配资 点引申出来的各种题目以增加熟练度,而这种重复,仅仅是为了高考。

“我们完全可以不局限于高考,弄懂了每天每天学的线上配资 后,学有余力时,可以去了解一下更广阔的世界。思维开阔了,反过来对高中线上配资 的理解也会有帮助。当然这么说太理想主义了,现实一点还是,边了解边拿个对高考有用的奖回来。只是理想和现实有时候是可以不冲突的。”

江问语在夏烈心里的人设在他说这番话时,从“藏匿的杀手”逐渐转变为“郁郁不得志的推销员”。被这一大段话震住的夏烈愣愣地说:“那我考虑考虑吧。”

其实这段话不在江问语计划内,和一个刚上高一的学生说“高中的线上配资 并不需要用三年的时间去学”,过激且不妥帖。江问语心里生出些自责,尽可能友好地说:“没事,报名时间还早,要到冬天才开始上课。你可以自己再去查查相关的炒股配资 。”

“不过江老师,有一件事……”

夏烈顿了一下,江问语示意他但说无妨,他才接着说完:“我并不是学有余力的同学。”

江问语莫名其妙被戳笑点。他突然觉得夏烈能正确理解他想表达的意思,不会跑偏。他说:“对,你的余力都是腾给睡觉的。”

班主任就可以为所欲为损学生吗!

按以往经验,夏烈觉得自己该撤了,不然事情会朝着对自己不利的方向一发不可收拾地发展下去。但他临走前还是没忍住说:“物理竞赛我肯定不考虑,我化学也没那么好,我觉得我考虑一下数学竞赛吧。数学竞赛是谁教?”

江问语说:“我。”

看吧。

夏烈决定有多远滚多远。

不过为什么江问语会教数学竞赛?

夏烈在去车棚的路上想起来,江问语在T大学的好像是数学。

啧。学数学的来教物理,是我们学校的物理老师太少还是T大的学生太飘。

夏烈没想到自己随便就猜中了两个次要原因,但想起了另一件事。

他是约了石昊打球的!

如果和夏烈说,他有一天会因为江问语忘记打球,他一定会想,脑子秀逗了吗。此刻,秀逗的夏烈急匆匆赶去篮球场,企盼着石昊不要问东问西。

周二周三大雨,周四小雨,周五阴了一天,今天恢复了阳光灿烂。夏烈喘着赶到篮球场,篮球场上并没有打篮球的人,倒是看台上有两个坐得很近的人,衣服皱着贴在一块,边界被阳光模糊了。

夏烈走近,拍了下坐右边的弓着腰的大块头:“兄弟,对不起,来晚了。”又拍了下阮非竹算打招呼。

石昊直起腰,腿也伸直了,抓过阮非竹的手撸起他的袖子。阮非竹白皙的手腕上有一只表,石昊看了看时间问:“你问了这么久题目?”

夏烈没说自己还忘了打球的事,直接“嗯”了声。

石昊舒展开比蜷着体积大了一倍,说:“你终于开始重视物理了!”

夏烈并不想承认,随便应着把这个话题过了,反客为主地问:“你的表怎么在非人手上?”

“我怕打球撞坏了,让他替我戴着。”

“哦,那起来打球呗。”

石昊却重新蜷成了一团。太阳晒得这么舒服,他靠着阮非竹和阮非竹看着同一本书,完全不想动:“不打了。你没来时我自己打了会儿,现在背生物正背到一半。”

又是背生物,妈的,我又想起我生物作业没做。夏烈不甘心,像薅草一样地薅石昊:“是不是人啊?打球和学习你选学习?”

石昊没应,往阮非竹那边蹭了蹭,躲避夏烈的物理攻击。

夏烈没招儿,拿石昊的球自己一个人狂欢了会儿,出了一层薄汗。走之前他趁石昊坐着拍了拍石昊的头,说他像一条大型犬趴阮非竹身边,以为石昊会发飙,说完就溜了。

不过石昊完全没生气,听夏烈这么说,歪着脑袋看着阮非竹笑着“汪”了一声。

阮非竹没搭理他,把生物书又翻了一页。

但石昊看到了他右脸颊的酒窝。

小小的,浅浅的。

特甜。

第11章:当我是小孩吗

江问语在班上说了竞赛的事,与对夏烈说的相比,省去了那些他认为不妥的部分。可惜夏烈在睡觉,错过了一次划重点的机会。

夏烈每天大概有一两节课会睡觉,不睡会困得坚持不完一天的学习,所以必须睡。之前他睡觉的课程是随机的,不过他最近发现,物理课上睡得最安心香甜,江问语又不管他,他便把所有的睡眠时间集中到了物理课。

从雨露均沾到独宠一课。

等下课夏烈醒来,班里像换了天似的,大家都在讨论竞赛,聪明人个个都想通过竞赛证明自己的聪明不止于高中线上配资 。骆翊站在阮非竹身边跟石昊讨论学数学还是学物理,眼睛时不时往梁梦玥的方向瞟。

夏烈刚醒,意识还模糊着,看到骆翊的痴汉样忍不住槽:“你数学那么好学什么物理,是想要和谁一起学物理吧?”

骆翊心虚,岔开话题:“非人,你准备学什么竞赛?”

阮非竹在整理江问语上课讲的例题,说:“我不学竞赛。”

骆翊愣了,一旁听着的夏烈石昊也愣了:阮非竹这么厉害,为什么不学竞赛?

阮非竹却很平静,把例题用到的最后一个公式写完,抬头对他们笑笑,说:“我觉得我精力有限,学竞赛会拖累平时成绩。”

骆翊迟疑:“不至于吧。江哥不是说我们现在开始学,高三拿奖就行。准备时间有一年半。”

阮非竹很坚定:“我不准备学竞赛。”

想着要和非人共游竞赛题海,骆翊还想劝,石昊抢先了一步说:“那就不学,又没什么。”

骆翊没话说了,阮非竹继续复习笔记。

夏烈大概明白了阮非竹的顾虑,也不好多说什么,两手交叠放后脑勺上伸了个懒腰,问卫婷:“你学竞赛吗?”

卫婷在做数学教辅书,说:“还没想好。”

“如果要学你准备学哪门?”

“数学吧。”

夏烈想到教数学的是江问语,嘴角咧起来,说:“数学课代表哈?”

卫婷目光还在教辅书上,轻轻地摇头:“不是。是因为数学拿奖最多,说明学校数学竞赛办得最好,我们学数学,拿奖的可能性最大。”

夏烈又愣了,想了想江问语和他说过的数据,数学的确碾压物理化学。可是这也太……“太现实了吧?”

一个恍神,笔在教辅书上划了好长一道,卫婷放下笔说:“不现实是需要资本的。”

不现实是需要资本的。过了会儿阮非竹才发现,自己竟然把听到的这句话写在了笔记本上。

到中午阮非竹心情都没好起来,倒是笑得更灿烂了。别人看了都想“非人是遇到什么开心事了吗”,只有石昊觉得他不对劲。

“阮非竹,你……你还好吗?”

午休时间,其他两个室友不在。阮非竹拿了语文课本,准备睡前把《纪念刘和珍君》要求背诵的段落再背几遍,听到石昊这样问他,说:“很好。”

“学竞赛是要花很多额外时间,不想学就不学,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你要是想学但又觉得浪费时间,我可以上完课回来给你讲重点,这样你没有上课也可以跟我们一起去考试。你这么聪明,说不定考得比我们这些上课的还好,哈哈。”

石昊的声音隔着两道床帘传来,两个床帘都是石昊买的,石昊说是店家买一送一。阮非竹听着有点沉的声音,想到自己分分秒秒都用来学习才考得到第一,实在不能再分时间给其他事了,鼻子一酸,说:“昊……石昊,你觉得我能考上最好的大学吗?”

他好脆弱啊。石昊不自觉地放低了声音说:“你一定可以。”

阮非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一时不知所措,把课本放到床头,躺下,才回应:“我想好了不学竞赛的,不用为我费心。谢谢你。午安。”

石昊突然想去阮非竹床上抱一下努力坚强的他,又觉得这个想法太怪了,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为竞赛费心的不止有石昊阮非竹。下午上学,赵兆在楼下遇到了王一琛,一颠一颠地跑过去打招呼:“琛琛!”

王一琛回头,面无表情地说:“我叫王一琛。”

赵兆像泄露了天机一般,眼睛瞪大,两只小胖手捂上嘴巴。王一琛上前把他的手拿下,他委屈又抱歉地说:“对不起,我又忘了。”

王一琛还是没表情,说:“要迟到了。”

好学生不能迟到。赵兆老老实实地跟着王一琛,突然想到竞赛的事,问:“王一琛,你要学竞赛吗?”

王一琛心一动,面上却不显,说:“我学数学。”

“学数学啊。”赵兆脸一红,慢慢吞吞地说,“我想学化学竞赛。”

王一琛闻言站住,盯着赵兆重复:“你想学化学竞赛?”

是啊,叶清清说她想学来着。赵兆不敢把这些说出来。

赵兆不说,王一琛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他冷漠地说:“你课本线上配资 都学得这么差,还想学竞赛。”

赵兆被说得又羞又愧,脸红到耳朵根,小声地说:“要迟到了。”

王一琛进教室时宛若T台走秀,板着脸气场全开,书包甩桌上“嘭”地一声响。坐他前面的夏烈被波及,打了个寒颤,才继续对卫婷说:“我妈也叫我学数学竞赛,理由和你说的一毛一样,你们怎么都那么……”

夏烈又想说“现实”,但想到上午卫婷好像不太喜欢听这两个字,就改口说:“不过还有好久才报名,也不急做决定。”

高中和初中有诸多不同,一中特别讨学生喜欢的一点是高一高二没有平时测验,只有月考期中期末这种大考。但学生们喜欢,就意味着家长们不喜欢,没法股票 自家孩子平时学习情况,家长们都不太放心。

比如段莉。在夏烈第三次周六下午去问江问语题目后,段莉忍不住问:“你觉得怎么样?问题目有效果吗?”

夏烈刚打完球,打球前在办公室和江问语聊了会儿天,现在只觉身心舒畅,随便应付着:“很好。有效果。”

段莉将信将疑,问:“你们什么时候期中考试?”

夏烈走进自己房间,带上门之前雀跃地说:“没通知,还早呐。”

夏烈这么高兴是因为和江问语进行了一场亲切友好的对话。他这周看了电影《楚门的世界》,颇为震撼,却一直无人能交流,刚刚问题目时随口说了一句,江问语竟然说看过。

“最后他离开的时候,我一开始觉得欣慰,后来又觉得不舒服。”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不是堕落,就是回来’。”

“《娜拉走后怎样》?我听说过这句话,但没看过这篇文章。”

“我也是,所以说不定断章取义了。”江问语笑,“不过我看到楚门离开时,第一个想法就是这句话。楚门一出生就在场闹剧里,失去的东西远远不止自由,等他再想要夺回自由时,也并不是简单的离开就能带来自由了。”

夏烈想了一下:“操。怎么这么惨。”

江问语微微皱了点眉,提醒:“Language。”

夏烈举双手作投降状,却没多少歉意:“习惯了。”

“不好的习惯怎么不改。以及,”江问语顿了一下,仿佛卖关子,“太阳底下无新事。”

夏烈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他又说回电影上去了。

夏烈回想了对话的一小段,兴奋劲儿退不下来。他差不多完全忘了,一个月前他和江问语还是单方面水火不相容的关系,现在只觉得可以和江问语互称哥俩好。

咳。单方面的。

虽然夏烈不会承认,但的确,同一切青春期的少年一样,他不能免俗地被优秀的同性吸引,心里揣着“不过尔尔”的强行贬低,身体却很诚实地不抗拒接近——接近,交流,成为朋友。

像和高年级学生交朋友的低年级生一样,是想通过这样一种关系证明自己什么,或是向往成为那样的人。

又或者是,其他尚不分明的原因。

太阳底下无新事。

但夏烈不会承认的,他心里依然是不屑在虚张声势,想,看来江问语也不是一无是处,他人挺好,有趣,聪明,不古板,会打球,长得帅,声音好听,电影和书看得还挺多。

操。怎么列了他一堆优点。

Language。夏烈又想到江问语说的这句,刻意不屑地想,当我是小孩吗。

夏烈哼着歌拿起手机,骆翊刚刚给他发了几条消息,他还没来得及看。

Hulk.L:你说,梁梦玥今年生日我送什么

Hulk.L:我觉得能送的我都送过了

Hulk.L:要不我送她一条手链吧,你觉得多贵的合适

Hulk.L:送太贵的她会不会觉得我像人傻钱多的地主家傻儿子

夏烈想了想,八分调笑地回。

灬:难道你不是吗[/惊讶]

灬:送玫瑰呗,99朵

没两分钟,骆翊回复了。

Hulk.L:我操你大爷

夏烈换了个坐姿,认真起来。

灬:你说,你和梁梦玥算什么

灬:所有人都股票 你喜欢她,但你现在算在追她吗

Hulk.L:你觉得梁梦玥股票 我喜欢她吗

灬:她肯定股票 ,这些年我们起哄起得还少吗[/鄙视]

Hulk.L:我也觉得她股票

Hulk.L:但她没有任何回应,对我和对你们没有任何区别

我操,对哦。夏烈心里一惊,顾不上language了。

灬:可是你也没正式地对她说过

灬:对她

Hulk.L:我不会对她说的

Hulk.L:要说也是等到高考完,或者在这之前她让我看到一点希望

灬:酸不酸

Hulk.L:会吗,我是真的不太需要回应,要回应我也不会一直喜欢她

Hulk.L:并且现在学业负担越来越重,她又把学习看得很重要,我们也都还小,这些都不着急

Hulk.L:并且我都习惯了[/咧嘴]

Hulk.L:送花挺好的,我到时候买条手链,再送束花吧

Hulk.L:不送你大爷的玫瑰!

夏烈看着那个没心没肺的咧嘴表情,难得地没鄙视骆翊,甚至有点为好兄弟怅然,觉得他是真心诚意地喜欢梁梦玥。

至少尽了他当下拥有的全部真心。

段莉敲了敲门,没等夏烈回应,直接进了房间。夏烈忙回神摁灭屏幕,不满道:“我还没说可以进来。”

段莉端着一碗切成小块的苹果,瞟一眼他拿着的手机,说:“等你说‘请进’了面前已经摆着好几本书了吧?我还发现得了你在玩手机?”

诡辩。骆翊不悦地想。

段莉也没揪着他不放,放下碗说:“赶紧把下午问过江老师的题再看一遍,巩固巩固,不然又相当于白问。”

第二天下午,夏烈午觉刚醒,撑着脑袋刷课外辅导书,看到骆翊的消息弹出来,以为他来更新礼物购买炒股配资 了,没想到他是分享劲爆消息。

Hulk.L:你猜我在花店遇到了谁

Hulk.L:江问语[/惊吓]

灬:哪个花店啊

Hulk.L:就学校附近那个

Hulk.L:我一走进去就看到了江哥,江哥也看到了我,还问我,你也来买花吗

灬:然后?

Hulk.L:我说家里花瓶里的花枯了,我妈派我来买新鲜的花

灬:骆神牛逼[/抱拳]

Hulk.L:别提了

Hulk.L:我当时一瞬间觉得我的爱情之花是真的要枯了

灬:没开也能枯,佩服

Hulk.L:滚你丫的

Hulk.L:诶你说,江哥买花送谁[/坏笑]

夏烈心里突然一阵不舒服,摁屏幕摁得用力。

灬:我怎么股票

Hulk.L:我们是不是有江嫂啊

灬:江问语没有女朋友

Hulk.L:你怎么股票

因为他说过自己是孤寡老人。夏烈一阵烦躁,反问骆翊。

灬:他为什么不能是买给他妈的呢

夏烈看骆翊说他这话真像骂人,又看骆翊打出悠悠的一行字。

Hulk.L:你忘了,他是B市人

第12章:WTF

当你关注起一件事时,你总会觉得身边所有的事都与这件事有关。

周一大课间,沈蔚和几个女生在说笑,声音有点大。夏烈隐隐约约听到她们提江问语,故作不耐烦地问刚从那边发完习题册回来的卫婷:“吵得没法睡觉。沈蔚她们在说什么?”

除了一同来自县里也是室友的叶清清,卫婷很少和其他女生来往,所以没太注意沈蔚她们聊的是什么,只把听到的一点说了:“好像是,沈蔚昨天下午在哪个电影院门口遇到了江老师和唐老师,唐老师手上还拿着一束花。”

江问语和唐丽恬?

唐丽恬还拿着花?

夏烈想到骆翊说的在花店遇到江问语,脑袋“嗡”地一响,问卫婷:“他们俩在交往?”

卫婷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好像没想到他会问这种问题,说:“不股票 。”

夏烈被卫婷话里的事不关己扯回点神智,欲盖弥彰地嘟囔了句“无聊”,趴回了桌上,脑子里却停不下来地想:

江问语不是说自己是孤寡老人吗?

江问语骗了我?

江问语的意思难道是自己太孤单了,要赶紧脱离孤寡老人的行列?

江问语为什么不说清楚?

江问语……

这些循环的想法最后停在了:江问语骗了我。

又想郎才女貌,仿佛天经地义的天生一对。

太阳底下无新事,原来也可以这样用。

觉得刚找到江问语点好就发现自己被他骗了的夏烈,一连几天心情都不好,这直接体现在他上课睡觉的时间大幅增加。周三下午最后一节是物理课,恹恹了一天的夏烈继续睡,被江问语砸了个粉笔头。

每个学生有每个学生的课堂习惯,江问语从不管夏烈上课睡觉。可今天他几次路过教室,夏烈都在睡,到了最后一节课还睡,他担心夏烈把精气神睡散了。

他本来是想砸夏烈的手,瞄准了丢出去,夏烈却在这当儿换了趴的方向,粉笔头就砸到了脑袋。

夏烈惊醒,捂着头吃痛,全班的注意力都随着那粉笔头落到了他身上。江问语准备当无事发生过地继续讲课,可夏烈低吼了句:“哪个孙子!”

过不去了。

江问语晃了晃手里拿着的粉笔,说:“夏烈,注意听讲。”

夏烈睡醒向来有起床气,更别提是被迫醒来,醒来还挨批,更气的是批自己的还是骗子江问语。他霍然起身,回嘴到:“谁规定了学生必须听课?人各有志,我对物理没兴趣上课不听,考得不好我自己负责,你凭什么要我听课?再说,我睡觉又没影响你讲课,你讲课还影响了我睡觉!”

整个教室,安静了。

半分钟后,江问语重新拿起教案,边往黑板上抄例题边说:“夏烈到我办公室去,这节课别听了。”

夏烈没动。

江问语开始抄ABCD四个选项了,说:“说不听课还赖着,男子汉大丈夫敢做不敢当算什么?”

夏烈猛地离开了座位,带倒了椅子也不扶,从后门快步出了教室。卫婷帮他把椅子扶了起来。

办公室只有唐丽恬,看夏烈冲进来,颇为惊讶地问:“怎么了?来拿东西?”

英语课上午就上完了,她在等江问语。夏烈想着,努力若无其事地说:“和江老师顶了几句嘴。”

唐丽恬明白了,这是被赶出来了。她声音柔柔的,责备也是轻言轻语:“你江老师脾气那么好,怎么都能把他惹生气。”

怒气过去,夏烈渐渐股票 是自己不对,但也不肯认错,梗着脖子不说话。唐丽恬轻轻摇了摇头,笑着说:“你随便找个位置坐吧。我这有英文小说,你要看吗?”

唐老师真好,难怪江骗子喜欢。但夏烈并没有因唐丽恬的好意心情好起来,他说:“不用,我站这里就好。不看小说,谢谢唐老师。”

唐丽恬又对他安抚地笑了笑,继续做自己的事去了。夏烈站在窗边,看着黯淡的天色。

天不该暗得这样早,是不是要下雨了?

天暗还能下雨,于是人们都会股票 ,天为什么暗。人灰下去便只能灰下去,灰成更不显眼的一团影,没人看得见再问一句,你是为了什么。

夏烈想,十月的最后一天,竟然是这模样。

“夏烈。夏烈?我回去了。那边有自动饮水机,旁边有一次性水杯,你想喝水自己倒就行。”

唐丽恬挎着包,笑着对夏烈说。夏烈有点恍惚,差点把“你不等江老师了吗”问出来,回过神才说:“好,谢谢唐老师。唐老师再见。”

但夏烈还是在想,她不等江问语了吗?

难道是她先回去做饭,江问语回去就有饭吃?

他俩同居了?

下课铃响了,夏烈收回放飞的想法靠窗站好,目光投向窗外,简直像在摆拍。他表情看着无所谓,心里却在飞快地想,江问语骂我我要不要还嘴还是道歉,江问语要是冷暴力该怎么应对,江问语叫家长怎么办,会不会要写检讨……

门开了。江问语走进来,问:“怎么不找个位置坐?”

妈的。谈恋爱就这么默契了?

夏烈不动声色地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瞟江问语一眼,两手插校裤兜里,低下头装吊儿郎当。

江问语走近他,问:“生气了?”

没等夏烈答,又无奈地笑着说:“我怎么觉得该生气的是我。”

又问:“你今天是不是不舒服?”

不骂我?不冷暴力?不叫家长?不写检讨?不……

情况不对,夏烈觉得局势看起来对自己不利,说:“没有不舒服。我就是嗜睡。”

江问语后退了一步,也双手插兜,插得还比夏烈帅气,目光审视着夏烈,说:“可是你睡了一天了。你股票 人睡多了会傻吗?”

“谁傻……”

“就你今天课上说的那番话,还不傻吗?”

夏烈不吭声了。

江问语不放过他,盯着他说:“你解释解释,什么叫人各有志想不听课就不听课。对,你当然有选择的权利,可你真的明白,你的选择大概率通向的结果是什么吗?不明白就选择,是不是盲目?盲目还当自己有个性,是不是傻?”

夏烈被他盯得心烦意乱,又不肯道歉,咬咬牙说:“不会有下次了。”

江问语仿佛看出他想应付过去,哼笑一声说:“这句话可不够当结语。我要听那三个字。”

WTF?

夏烈脸涨得通红:“什……什么?”

江问语很坦然地重复了一遍:“做错事要说什么,不股票 吗?”

夏烈脸更红了,主要是恼得,自己刚刚在想什么,脑缺吗。这样的气恼下道歉就不算什么了,他只想离开。他说:“对不起。”

“早说不就没事了,都不会叫你来办公室……”江问语忽然注意到了夏烈异常红的脸,“你真的没有不舒服?”

没有。我真没有。

夏烈用力摇了摇头,看了江问语一眼,跑出了办公室。

留江问语有点惊讶地站在原地。

晚上果然开始下雨了。夏烈睡前把闹钟往前调了十分钟,祈祷自己能按时起来。

江问语睡前也把闹钟往前调了十分钟,虽然是走去学校,但特殊天气还是要保险起见,多预留些时间。学校并没有要求班主任与学生同一时间到,但他觉得自己到了,小朋友们到校的积极度也会高些。

小朋友们。

江问语想到了夏烈,觉得夏烈确实反常,不管是上课一直睡觉,还是一言不发地从办公室跑走。

只是“反常”绝对不等价于“不好”,也不是所有的反常表现他都要近距离地观察评判引导。小朋友们有自己的成长,他在一旁陪着就行。

陪伴者才是他的主要角色。

早晨出门时没下雨,但地面湿漉漉的,天也阴,夏烈还是穿上了雨衣。没骑几分钟天就开始下雨了,雨点又密又急,不给人缓冲时间,他一路上看人们惊慌失措地撑伞,得意地想还是爸爸我有先见之明。

这份得意却并没维持多久,夏烈在离教学楼不远时看见了走过来的江问语和唐丽恬,有说有笑,共撑着一把伞。他想是放慢脚步能避免碰面还是该冲进教学楼,没比较出来就被江问语叫住了。

“夏烈。今天很早啊。”

夏烈只好走到他们身边打招呼:“江老师好,唐老师好。”

唐丽恬很温柔地问:“心情好点了吗?”

两分钟前还挺好的,现在难说。夏烈摆出学生面对老师惯常有的那种笑容,说:“好多了。”

江问语一副意外模样,问唐丽恬:“你股票 ?”

唐丽恬说:“我在办公室备课。”

夏烈不想听他俩你一言我一语的,插缝说:“老师,我先去班上了。”没等批准,径直走了。

唐丽恬看着夏烈走远,问:“他昨天说和你顶嘴了,你说了他什么?”

江问语笑:“一点小事。”

唐丽恬也笑:“典型的这个年纪的男孩,毛糙,爱犯事,单纯。学习算是认真。”

江问语认同地点点头:“太单纯了。”

进了教学楼收了伞,江问语又调侃说:“峻辉太不懂事,这种天应该守在你家楼下等你一起上班,一下雨就赶紧给你撑伞。”

“你真是,”唐丽恬脸红扑扑的,“他又不当班主任又没早读的,没必要起那么早。”

江问语抖抖伞上的水,笑:“你上早读不就是他的必要么?”

唐丽恬脸红着先去了办公室。

先行一步的夏烈到了教室也没早读,在草稿纸上乱画,想,怪不得江问语周日下午不来学校,原来是要留时间约会,那他周六下午何必来学校,约会去多好。

操。夏烈坐直了身子,我每次做题时他噼里啪啦敲键盘,是不是在和唐丽恬聊天啊。

操。

于是周六下午,段莉怎么劝夏烈都不肯出门。她无奈地问:“你不是说问题目很好有效果吗?怎么刚有点效果就不问了?”

夏烈一副大爷样坐书桌前,转着笔振振有词:“题目要问的都差不多问了,现在该做的事是自己整理思考,然后举一反三。只问不思考是没有用的。”

这话也没错。段莉妥协:“好吧,那你在家好好学吧。不过离期中考还有这么久,有不懂的还是要去问。不懂的自己想可能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但是老师一点拨就懂了。你懂我意思吧?”

夏烈没转笔的那只手比了个OK。

段莉问了夏烈为什么不去问题目,周一江问语也问了。升旗完解散时,江问语走在夏烈身边,说:“周六没来学校?”

夏烈“嗯”了声。

江问语挑眉:“不是因为上周的事吧?”

夏烈被戳心事,却故意做出一副“上周的事是什么事”的疑惑表情,又恍然大悟般地说:“不是。”然后把对段莉那番说辞又拿来用了一遍。

太单纯了。江问语好笑地说:“对物理你已经能举一反三了?”

操你大爷。夏烈装出没心没肺的笑:“总打扰老师也不好意思,你还有自己的事要做。”

“行吧。有问题再来问就行,没有什么打扰和不好意思的,想想怎样对自己有利。”江问语点点头,笑着拍了拍夏烈肩膀,“待会儿记得收物理作业。”

别乱拍人肩膀……

……这就走了?

夏烈看着江问语走到队首,又和前面的几个学生聊起天来,就差勾肩搭背,心里奔腾过一万匹学会了人类语言的羊驼,齐声自我介绍:我草泥马!

又想,原来一件事情开始得容易,结束就也会很容易。

没有哪一件事是必须得发生的。

我错误地以为江问语也会觉得我不止是在问题目,一起聊天也很有趣,聊竞赛也好,聊电影也好。

一部分愤怒被失望代替,夏烈没有发觉。他以为是义愤填膺其实是孤注一掷地下决心:不问江问语题目,我物理也能考得很好。

要是江问语股票 了又要笑着说,太单纯了,自我证明还只限于成绩好坏的年纪啊。

第13章:江问语喜欢男人

夏烈真的认真学习了两个星期。

约球不应,电影缓存了一堆不看,睡觉的课缩减到一节,课间争分夺秒地看书,说话都是没什么表情的快言快语。骆翊惊奇:“你受什么刺激了?被琛神魂穿了?”

赵兆闻言看向夏烈,又被正牌琛神冷漠的眼神逼回了目光。夏烈言简意赅:“男人要对自己狠一点。”

前后一众都自认男人的男孩心思各异地陷入沉思。

只有卫婷波澜不惊地拆穿:“想证明给谁看?”

夏烈咳了一声,没应。

同时心里恨恨地想,卫婷都看出来了,江骗子看不出来吗?运动会不参加项目问,迟到问,上课睡觉问,周六不去学校问,偏偏好好学习了不来问一句“最近怎么了”吗?

江问语不上心,段莉却是又喜又忧。这两个星期不管是敲门不敲门敲门不等回应,每次她进夏烈房间,夏烈都在伏案学习。她喜儿子终于股票 静下心来学习了,又忧这转变来得太快。以她过来人的经验,小男孩突然认真地做起某件事,多半是……

……看上了谁?

段莉分了几个晚上在晚饭时佯作随意地把夏烈班里的女生名字点了个遍,看到夏烈无一神色异常,稍稍放下点心来。就算真是喜欢上了哪个女孩,异班恋总比同班恋不那么影响学习。

段莉往夏烈碗里夹了个鸡腿,问:“最近江老师讲课还听得懂吗?”

夏烈眼皮一跳:“听得懂。”又不太乐意地补充:“听他讲课还没我自学效率高。”

段莉听出了他话里的不高兴,看了一眼夏成茂。夏成茂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股票 小伙子为什么突然不高兴了。段莉只好接着说:“是吗,许芬总和我说骆翊说江老师讲课讲得好,可能各人喜欢的老师讲课方法不同。”

夏烈把碗一放:“我吃饱了。”

段莉看着被夏烈关上的房门,皱着眉对夏成茂说:“小烈好像还是不喜欢我们提物理。”

夏成茂舀一勺汤:“随他。他这段时间学习这么认真,看看他期中考试考得怎么样。”

11月21、22、23三天期中考试,夏烈整装待发,积极对待。

语文,简单。

数学,最后一道填空题不会,蒙根号3,最后一道大题第二小问不会,套定义把答题区域写满,简单。

英语,不会就选不认识的单词和用法,简单。

化学,看不出物质起什么作用就写催化剂,简单。

生物,不确定的选择题里提到“一定”“全部”“不可能”的选项必错,简单。

物理,虽然还是有一些题完全没思路但是……简单!

政治历史地理,选择三短一长选最长,三长一短选最短,犹疑不决选C,大题随便编。政治是什么为什么怎么做,历史根本原因直接原因导火索,地理抄选择题里的专有名词做填空题,特别简单。

对于考试,石昊是抓耳挠腮型,阮非竹是平静型,王一琛是势在必得型,赵兆是能得一分是一分型,骆翊是懒洋洋型,卫婷是紧张型,丁瀚是随缘型。

夏烈是总觉得自己即将超过阮非竹的自信心爆棚型。

星期五下午期中考试结束,星期天上午开家长会。夏烈和骆翊石昊约了星期六下午学校打球,听骆翊说分数已经改出来了,就提前了半小时到学校,准备先去问分数。

深秋初冬,天气晴暖,夏烈一路想着江问语说出自己贼高的分数时赞扬欣赏的语气,勾嘴角笑的表情,歌哼得越来越大声。

考完试各个都出去浪了,周六过正午不久的教学楼非常空。夏烈停好自行车后,迫不及待地冲进教学楼,离办公室还有两三步路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江问语的声音,语气坚定不容分说:“妈,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我喜欢男人不是因为你,来D市也不是。”

哦,江问语在给他妈妈打电话。

什么?操?日?淦?WTF?尼玛?

江问语……喜欢男人?

大概是意识到了自己一时没控制好音量,江问语说话回到了正常音量,夏烈没能再听到什么。但这一炒股配资 已经把他砸懵了,他快速地下了楼,魂不守舍地走到教学楼外,脑子里循环播放着:

江问语喜欢男人。

江问语喜欢男人。

江问语他妈的不是在和唐丽恬谈恋爱吗怎么会喜欢男人!

“夏烈?”

听到有人叫自己,夏烈猛地一哆嗦,抬头看到是卫婷,稳了稳心神应:“你怎么在这儿?”

卫婷表情微带倦意:“我来找江老师。你呢?”

夏烈听到“江老师”又是一哆嗦,想江问语要是又失言被卫婷听到了怎么办,胡乱编到:“我有东西落昨天考场了,来找找。”

卫婷点点头,指了指教学楼:“嗯,那我先走了。”

“等等等等——”

卫婷刚迈出去一步,夏烈在后面异常紧张地喊。卫婷回头看他,问:“怎么了?”

我得替江问语拖点时间。夏烈慢慢吞吞地说:“你期中考得怎么样?”

卫婷没想到他叫住自己就是问这个,微微皱了皱眉:“一般。”

“哎,数学最后一道题太恶心了,我……”

“夏烈,”卫婷打断他,勉强地笑笑,“我还有事,我们周一聊好吗?”

夏烈心思本来也不在他说的话上,双目无神着,只好点头:“嗯,你去吧。”

骆翊早到了一点,石昊迟到了一点。夏烈看石昊一个人跑来,随口问:“非人没来?”

石昊摆了摆手示意没来,球丢过去说:“接着。”

夏烈没接到。

江问语喜欢男人。

所以江问语是同性恋……

骆翊抢断了夏烈一个球。

那江问语是骗了唐丽恬,还是只是和唐丽恬是好朋友?

好朋友也可以送花、看电影、撑同一把伞……

夏烈近距离两分没中。

那江问语喜欢谁?李峻辉?谭深?

不对。谭老师女儿都快两岁了……

石昊盖掉了夏烈一个球。

江问语不会真喜欢谭深吧,他每次和谭深说话都笑。

带同一个班,默默喜欢……

夏烈再一次没接到石昊的传球,骆翊从他身后运着球小跑过来:“怎么了?你完全不在状态啊?”

夏烈脑中又循环到“所以江问语是同性恋”这个观点,精神不振地说:“早上起太早,中午没睡着。你们打吧,我看着。”

“刚考完你起那么早干吗?”骆翊莫名其妙,又突然坏笑起来,“不会是晨勃起来撸吧?”

夏烈烦躁:“我撸你大爷。”

骆翊没皮没脸地说:“我大爷你都撸,这么重口。”

夏烈脑子里闪过“同性恋会不会撸管”的念头,臊得一脚踹过去:“滚你丫的。”

骆翊躲过,把球丢给石昊,石昊拍着球走过来说:“要不今天不打了,我也还有事。”

骆翊哀嚎:“别呀,好不容易考完了,你们都不放松放松吗?”

夏烈目光游离,恰好看到篮球场外,卫婷在往寝室方向跑,抬着手在脸上划拉着,好像是哭了。

看来大家今天都没那么顺心。

除了傻逼骆翊。

夏烈说:“好,改天再约吧。”

石昊回到寝室,寝室里只有阮非竹,其他两个人考完出去玩了。阮非竹在书桌前预习数学必修二,没回头。

石昊眉毛垮成“八”字,委屈地说:“你还在生气呐?”

阮非竹不理他,他只能自顾自卖惨,与他人高马大的样子十分不符:“我怕你一个人待着难受,都没和他们打球了,打球的时候也想你会不会更不开心……你别生我气了。”

阮非竹深吸一口气,又呼出来,做重大决定似的说:“我跟你去吃饭。”

“好好好,我以后一定不……”石昊忙不迭应着,又突然停住,“什么?”

阮非竹说的“去吃饭”,是指跟着石昊一起去和石昊爸爸石良勇吃晚饭。明天上午开家长会,县里来读书的学生的家长基本都在今天到了D市。

石良勇也是,热切地来看许久未见的儿子,可儿子说,不和他一起吃饭,不和他一起住宾馆,因为有个室友是……孤儿,要陪室友。

这还是石昊第一次提到,石良勇带着T县口音有点意外地问,是你那个考第一的同桌吗?

石昊骄傲地说,是。

石良勇向来喜欢成绩好的小孩,又对家境不好的小孩异常疼惜。阮非竹占全了俩,他便觉得石昊这样对阮非竹是理所应当的,还颇为儿子有这种想法感到自豪,说,带他一起来吃饭就行了,我开套房,大家一起住。

石良勇是T县某局的副局长,算是有钱有权。石昊听了眼睛一亮,说,对哦,又迟疑,吃饭可以,套房算了,他节俭得很,吃饭都只吃土豆丝,住套房会慌的。

对,对,石良勇欣慰地想儿子已经考虑得比自己周到了,又问,他有经济来源么?要资助么?可以弄到以企业的名义资助。

石昊想了想说,暂时不用。

石昊觉得以室友加同桌的身份被请吃一餐饭,算不了什么,更何况阮非竹在他心里远不止室友和同桌,可以算是一个小太阳,一看到就觉得快乐温暖。可没想到向来温顺的阮非竹怎么都不同意,只说“替我谢谢叔叔”,再不肯松口,急了还赶石昊:“你不是和夏烈他们约了打球吗?怎么还不去?”

可打了没多久的球回来,阮非竹突然就变主意了,石昊又惊又喜,问:“真的吗?”

阮非竹点点头:“应该还没这么早吧,我们看会儿书再去吧。麻烦叔叔了。”

石昊高兴得要蹦起来,笑得像个二傻子:“不麻烦不麻烦!你随便看,看到不想看了我们再去吃饭!”

阮非竹不太自然地笑笑,重新看起书来。

考虑到阮非竹,石良勇定的是一家比较平民的饭店,点了些大鱼大肉,让俩小孩好好补补。阮非竹太瘦小了,在石昊身边更显羸弱,石良勇不停地招呼他多吃点。

这是有父母的幸福吗?阮非竹鼻子有点酸,但很快调整好了心态,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过的,调整心态已经成了寻常又简单的事情。

石良勇看阮非竹不怎么动筷子,让石昊给阮非竹多夹几块肉。阮非竹捧着碗接了,感动地说:“谢谢叔叔。”

石昊不服:“我给你夹的,你怎么不谢谢我?”

阮非竹笑:“谢谢昊……”一顿,重新说,“谢谢。”

石良勇听阮非竹多说了一个“昊”字,看着他,突然有点疑惑:“我怎么觉得非竹有点眼熟?像见过一样。”

阮非竹拿筷子的手微微抖了下,石昊继续找着肉,不以为意地说:“所有学习好的乖小孩你都见过,都眼熟哦?”

石良勇哂笑,顺着这话说:“我就是喜欢这样的孩子。来,非竹,再多吃点。”

阮非竹又恭敬地说了声“谢谢”。

谢谢叔叔,谢谢昊哥哥。

第14章:吃……吃了我?

段莉开完家长会兴奋地回到家,边准备午饭边十二分详细地对夏烈讲着家长会上的内容,有些话已经说了两遍:

“江老师特别夸了你进步很大,看起来是只进步了七名,但大家都在努力,进步七名说明你付出了更多努力。你看我早就说过吧,学习就是这样,努力是必须的,但只有比别人更努力才能前进。

“你这次物理也考得好。上次卷子简单你考73,这次难你考到了81,江老师让大家向你学习,还让那些在某一学科难以突破的同学去和你交流交流,努力突破瓶颈。我提醒一下啊,要是真有人来问你,你记得谦虚点,不要洋洋洒洒夸自己一通。”

夏烈陷在沙发里,心情并没有很好:“谁会来问……”

“你看你看,”段莉在择菜,拿起一根芹菜朝夏烈点了点说,“说你又嫌我啰嗦,不说谁股票 你到时候会出什么幺蛾子。”

夏烈烦躁地揉一把头发,往沙发里陷得更深了,闷闷地问:“妈,你今天开家长会有没有觉得江问语很……奇怪?”

段莉没明白:“奇怪?什么奇怪……你怎么又叫老师全名,叫习惯了改不了口怎么办?”

夏烈顾不上她的念叨,描述道:“就是,行为举止,说话方式,之类的,有没有觉得奇怪?”

“你这孩子,怎么净挑老师刺。和你说过了,你要是不去喜欢一个老师,他教的课你也很难学好,因为你心里不自觉地就会抗拒。”

段莉不太高兴,想了想又说:“倒是你同桌的妈妈有点奇怪。你们现在是考九门是吗,但大家不都是只看理科成绩,你同桌可能是理科考得一般,但九门总分是第一,她妈妈就一直说,自己女儿考了第一,我听了都不好意思。我看你前排的爸爸回过头看了她好几眼……唉。还是阮非竹可怜,那么优秀,全班就空了他一个位置。”

夏烈眼前一闪而过卫婷哭着跑回寝室的身影,摇了摇脑袋,不死心地问:“你真的不觉得江问语奇怪?”

段莉烦了:“你没事做就帮我去洗菜!这么大个人了窝沙发里像什么样!”

夏烈麻溜地回了自己房间,想,老妈也看不出来江问语是同性恋,看来同性恋与异性恋并无不同。

同性恋与异性恋并无不同。

夏烈脑子里全是搜索“同性恋”时搜出来的这句话。讲台上的江问语在分析期中考试情况:“理科第一第二名没变,骆翊退步了三名。骆翊,没事儿,一点成绩浮动很正常。这次第三是……”

夏烈想得太入迷了,连觉都忘了睡,甚至到江问语开始讲课了他还盯着物理书上的“弹簧测力计”这五个字。换个人是同性恋,他或许只会震惊一下,无知地评判几句,可能还会觉得抗拒、瞧不起,然后就过了,可轮到江问语,他想的却是去了解同性恋。

毕竟江问语身上的标签那么多,B市人,T大,来小地方当老师,不像个老师,不像班主任,有趣,有思想……

这样的人是同性恋,那同性恋是什么样的。

可除去一些过分少儿不宜的配资网 与奇奇怪怪的小说,夏烈得到的炒股配资 几乎可以用那一句话概括:同性恋与异性恋并无不同。只是尽管如此,消化“江问语是同性恋”这个炒股配资 ,还是很困难。

夏烈一改往日天不怕地不怕的形象,除了交作业必须与江问语接触,其他时候能躲江问语就躲,与骆翊他们倒是恢复了正常对话。可作为学生,老师哪是那么容易躲过去的,老师叫你一声,你敢不答应吗?

夏烈不敢,夏烈尴尬地停住脚步打招呼:“江老师好。”

江问语走过来:“不是看到我了吗?跑什么?做亏心事了?”

夏烈猛摇头:“没有没有,我是想起数学作业有一题写错了,想赶紧去教室改过来,不然忘了。”

夏烈特地舍弃午觉时间提前了很多上学,天股票 江问语也这么勤奋提前来学校。江问语看还有十五分钟上课,说:“不着急,聊聊。”

夏烈心如死灰,面色苍白。江问语看了笑:“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又不会把你吃了。”

吃……吃了我?

夏烈非常后悔点开了那些奇奇怪怪的小说看,现在听正常对话都觉得不对劲。他调整了下表情说:“没,可能中午没睡好。老师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就随便聊聊。你期中考试考得不错,尤其物理,进步很大。我看了下你的物理卷子,还有两个错的地方是粗心导致的,仔细点就能拿分,以你之前的水平肯定做不对的题目做出来了很多。看来确实是下功夫了。继续保持。”

这么正经吗?“嗯,我努力。”

“但要是有什么问题还是要随时问,不仅物理,各科都是。不要觉得不好意思,老师们都很乐意为学生解答问题。”

“嗯,谢谢老师。”

“还有就是……你最近是不是在躲着我?”

是正经不过三秒吗!夏烈笑得非常尴尬:“没呀,怎么可能。”

江问语想了想,也笑了:“行,有什么事记得和老师家长沟通。你的潜力很大,不要浪费了。去教室吧。”

夏烈迅速离开,又莫名其妙地想:怎么突然扯到我的潜力上了?

因为考得好,段莉的管制明显松了很多,还主动问夏烈要不要和同学们约着打打球放松放松。所以骆翊说周日下午他一个人在家、约夏烈去玩时,夏烈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只是夏烈敲了好久的门也没人应,忍无可忍拿出手机要打电话问骆翊时,门内才穿来“来了来了”的喊声。

夏烈很不爽:“你撸呢!”

骆翊拿拖鞋给他换,嘿嘿笑着说:“那你岂不是夸我持久。”

“操!从敲门到完活,三分钟不能更多了。”

“你不必自我陈述。”

“滚吧!你刚刚到底在干吗!”

“我就是在房间没听到,诶你别……”

夏烈换好鞋径直往骆翊房间去了,骆翊在整理鞋架没拦住。夏烈走进房间,扭头就看见立在书桌上的平板,屏幕上一片肉色。

夏烈惊得身体僵直,看清是一男一女才放松了点,喊:“骆狗你他妈还真在撸!”

“电脑在书房你冲我卧室干吗!”骆翊急了,也窘,赶紧进房间把片关了,“怎么了!大家都是发育正常的青少年!你没看过啊!”

夏烈有点心虚,但想了想自己确实没看过AV,照实说:“我没看过。”

骆翊惊讶:“真假的?你发育正常吗?”

“你脑子里有屎吗?不看片发育就不正常了?你看片才猥琐吧!”

“看片为什么猥琐?你爸妈生你猥琐吗?你不好奇你是怎么产生的啊?”骆翊已经没了一开始被发现的窘迫,甚至仿佛发现盲点,犀利地问,“对了,你股票 你是怎么产生的吗?”

夏烈被他一连串发问弄懵了,又心虚起来:“就……那样呗。”

“你股票 那样是哪样吗?”

骆翊左手松松地握成了拳,右手中指向拳的空隙做了个插的动作。夏烈变了脸色:“你他妈干吗呢?”

骆翊乐了:“你真的不股票 啊?”

高一男生正值傻逼的年纪,股票 点与性相关的线上配资 就觉得自己是大人,比身边不股票 的哥们都牛逼,不股票 的就觉得自己没面子。夏烈现在就很没面子,嘴硬说:“那是你爸爸我没去了解过!谁像你一样满脑子不可名状物。”

骆翊不以为然:“你都快16了,最基本的性线上配资 都不股票 ,pity for you。”

操。夏烈不股票 局势为何突然逆转,不是自己抓到骆翊看片吗,怎么被他配资查询 一顿。他正想着怎么怼回去,骆翊突然说:“你不会想有朝一日和你喜欢的女孩在一起吗?”

夏烈脱口而出:“为什么非得是女孩?”

两人瞬间都呆住了,十秒后爆发出两声——

“我操!”

“骆狗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傻孩子,爸爸都懂。”

“MMP你懂毛线!”

“爸爸看你一直没有喜欢的女孩还担心过你身心股票 ,现在看来是爸爸多虑了。”

“你他妈……”

“傻孩子,爸爸不会歧视你的。”

“骆翊你他妈闭嘴!”

骆翊已经笑得不行了:“你他妈在想什么啊!”

我他妈怎么股票 我在想什么,最近看多了同性恋消息,下意识就反驳了。夏烈憋屈:“我是在纠正你话里的不妥描述。人人平等股票 吗?”

骆翊感慨:“想不到你思想还挺开放?”

夏烈有些敏感:“开放?难道不是吗?”

“不不不,平等肯定是平等啊,但两个男生在一起……”骆翊不股票 脑补了什么,肩膀抖了一下,“想想还是挺膈应的。”

“靠,你这叫伪平等。”

“不是啊,男的喜欢男的算什么,就比如你想想一个男的牵另一个男的的手,不觉得……很娘很恶心吗?”

我觉得还好,江问语完全不恶心吧,并且用“娘”对男性表歧视义本来就不对。夏烈说:“不聊这些黄暴的话题了,玩游戏。”

可是骆翊又小声说了句:“并且男的和男的,怎么做啊。”

夏烈脸炸红,吼:“玩游戏!”

如果江问语股票 班里的小男生在聊这种话题,说不定会加入一起聊,还会给他们发一些较为正确地讲解这些线上配资 的网页链接,以免他们被夸张的AV或其他什么带偏。

这可能很疯狂,传出去大概率会被诟病,但江问语还是会做。在他的大学同学眼里,他去当高中老师已经非常疯狂了,而他选择这条道路,完全不是为了不被诟病。

那是为了什么?

江问语推开面前的名单表。名单表上32个名字,每个名字左边都打了一个勾,代表期中考试过后,江问语和他们或多或少聊过几句。

这些聊天的节奏基本是他主宰,但也有例外的,比如梁梦玥问他,你来教书是为了什么。虽然梁梦玥很快又说,对不起江老师,我说错话了。

江问语说,没事,你想说什么。

梁梦玥迟疑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倾诉。她说,我好像被禁锢在了一种固定的形象里,班长,长得好,学习好,乖学生,给父母省心……等等等等,一旦我偏离了这个形象,大家就会觉得我做错了什么事。

好险。江问语想,她只是想股票 自己过着目前的配资官网 是为了什么。

上一届高三的时候,经常会有学生来问他,每天丧失自我地机械学习是为了什么,这样的配资官网 是为了什么。但那是高三,枯燥焦虑,不明前路,所有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而现在只是高一。

江问语问,谁会这么觉得?

梁梦玥说,同学们,爸爸妈妈,老师。想了想又说,可能还有我自己。

江问语判断,你不满意这样的配资官网 了。

梁梦玥很困惑,别的同学都是心甘情愿在做好这些的吗?

江问语笑了,说,他们还不会像你一样思考这些问题,也不像你一样有一个,如你说的,近乎完美的形象,像骆翊夏烈他们,不在乎也没想过形象什么的,有球打就很开心。

梁梦玥跟着不自然地笑了笑。

江问语适时地问,所以你……?

梁梦玥接上,我不股票 ,我觉得这样很累,我当然不是想不好好学习,不是想让爸爸妈妈费心,我只是想,我也是可以出错的。

江问语说,你当然可以。

梁梦玥的思考也到达过这个拐角,她如同发现拐过去是死胡同似的很难过地说,我不可以。

江问语坚持,你可以,对自己宽容一点,放松一点。

梁梦玥更难过了,不确定地说,可是我爸爸妈妈,还有老师同学们……

江问语沉默了。

这个问题对他而言很简单,父母朋友固然重要,但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尤其已经觉得不适时,更应该解下他人箍在自己身上的枷锁,尊重自己的感受。

但他不能这样说。

这个观念不可爱,甚至狰狞,因而私密。私密的观念只能在具有平等关系的人之间传播,因为他们会交流,可老师对学生——尽管江问语不想,可没人和他一起忘记他就只能记住——是权威的。

所以他不能说。观念是用来交流的,不是用来输出输入的。

好在梁梦玥主动地略过了对解的寻求,有点冲动地说,也有人对我说过这样的话,说我可以犯错。

江问语笑了,努力使语气显得轻松,说,是吗,你愿意说是谁吗?

梁梦玥脱离了不自然,笑得很美丽,问,我可以不说吗?

江问语说,当然可以。

然后梁梦玥又回到了那个很有礼貌的乖小孩,说谢谢江老师听我说这些,江老师再见。

江问语看着梁梦玥的背影和被丝带束着的长发,想,一届届的,都是懂事的小孩想得最多,成熟得最早。

毫无办法。

不过幸好,幸好,他们对自己感到困惑,便无心困惑他人。譬如梁梦玥并不真的想股票 我教书是为了什么,江问语想,如果她执意要问,可太不好答了。

那个答案饱含了他的自我肯定,与自我厌恶。

江问语在座椅上舒展了下身子,看了眼时间,起身。他要去花店了,这次不是帮李峻辉选送什么花给唐丽恬好,是他自己要买花。

是他直面答案的勇气,是他与答案和解的柔软。

第15章:有什么不一样

步入十二月,不抗冻的人已经穿上了羽绒服。在时刻要求穿校服的环境里,因宽大而被允许套在校服外的羽绒服,是众多怀揣着小心思的学生的宠爱。

粉色是甜心,白色是小天使,卡其色是安静忧郁系,黑色是生人勿近,拉链上挂着的毛绒球大家都可以捏,捏完记得说可爱,胸口处的缝着的徽章别问什么意思,并不股票 ,酷就对了。

这是学生时代的dress code。

江问语还只穿着呢子大衣,灰色,没扣扣子,敞着,里面是纯黑毛衣,脖颈处翻出了再里面的白衬衫的领子,在讲台上随意一站,帅死了。

被米其林式羽绒服裹着的夏烈无语地想,穿这么帅给谁看啊。

江问语在说月考的事:月考在这个月底,27、28、29三天,考三门,考完放元旦三天假,但31号晚上我们要办一个新年晚会,需要大家来学校,这个等过两周班会课上我再详细地说;今天主要要提醒的是,元旦后我们就要填分科意向表了,那些还不确定自己要学文科还是理科的同学,这段时间要好好考虑一下,有什么疑问随时来找我。

刚经过努力取得了个还不错的成绩的夏烈不想再努力地想,期中考试刚过一星期,就通知四个星期之后的月考,上辈子是地主吗?

江问语又说竞赛的事:想学竞赛的下课后到我这儿报名,我会告诉你你学的那门竞赛第一节 课的时间地点,之后的事你们听教你们的老师安排;一般来说,各科前几节课都是免费的试听课,如果你不股票 自己会喜欢学什么,可以数学物理化学都试听一下,然后再选择。

报名竞赛的人挺多的,并且大部分报的都是数学,比如骆翊卫婷,比如石昊张临王一琛。当然也有报别的科目的,梁梦玥报了物理,叶清清报了化学。

夏烈还介怀着江问语是同性恋,但迫于段莉方施加的压力,还是报了数学。他报名时没管住嘴,多问了一句:“有几节免费课?”

江问语说:“数学会有六节。”

这是做慈善吗。夏烈不再多说:“谢谢老师。”

江问语笑了:“没事。”

数学竞赛从十二月的第二周开始,每周三晚上和周日上午上课,元旦前一共六节,正好是六节试听课,元旦后要继续上就要交钱。但因为期末考试前也只有四节课了,加上教材和提供的试题集什么的,要交的钱也不多。

对于学生来说,在平常上课以外的时间聚在一起,哪怕是聚在一起上竞赛课,都和春秋游似的。夏烈平时只是约约骆翊石昊打球,这会儿那么多同学齐聚一堂,跟这个聊聊常规赛跟那个聊聊任天堂,比在家待着快乐多了。

仿佛发现学竞赛的隐藏福利。

江问语大概是有经验了,很了解大家的这种想法,边发打印好的课件边做了个声明:“我刚进来的时候看到大家聊得特别开心,挺好的,有想法和别人多交流。但大家应该也注意到了,我们竞赛课都是占用大家的课余时间上,平时你们在这个时间里都是在学习课内线上配资 ——当然也可能在玩,所以我希望大家既然来上竞赛课了,还是要有点收获回去,至少不逊于你们学习课本线上配资 的收获,不然这课上得就没太大价值。大家觉得呢?”

我觉得你怎么这么能嘚啵呢。刚在骆翊旁边坐好的夏烈想,推销员实锤。

数学竞赛一试的考试内容就是高中线上配资 ,只是难度小幅提高,思考模式略有变化。所以本来应该按照高中学习顺序先讲集合再讲函数,但江问语考虑到要让学生们判断自己是否对数学竞赛感兴趣,第一节 课讲了大部分学生初接触都会觉得奇妙的不等式。

是很奇妙。为什么这一坨字母和那一坨字母比较大小,作个差就比较出来了;为什么这题作差就是死局,作商就拨云见日;为什么那题作商又不够了,还得考虑对称性,其本质还是指数函数单调性;为什么还得令x=a+b-c,y=a+c-b,鬼想得到啊!

江问语变魔术似的,握着根粉笔变出了一题题的答案。夏烈起先还在课件对应的题旁记下想法与技巧,到后面只会微张着嘴傻盯着黑板,活像被商家推销商品时的花言巧语洗脑了的消费者。

尤其每每恍神想到江问语竟然不是在上物理课,都会有强烈的倒错感。

又讲完了一题后,江问语停了一下问:“能跟上吗?”

教室里静悄悄。

来上竞赛课的不只有17班的学生,还有一部分重点班的。江问语看了下时间说:“休息十五分钟,大家把讲的内容自己看一遍,不懂的地方来问我,或者问同学,都行。你们虽然来自各个班,但在这个竞赛班里,就都是同学。随意一点儿,互相多交流。”

很多重点班的学生松了一口气,迈出了问问题的第一步。竞赛班里谁会做题谁就是爸爸,谁还不想有个爸爸带飞呢。

连夏烈对骆翊都变了称呼:“骆神!”

骆翊皱着脸:“你别这么叫我,我总想到‘洛神赋’的那个‘洛神’。”

夏烈满脸鄙夷:“长脸了你还。”

骆翊充耳不闻,恬不知耻:“来,叫骆爷。”

“滚吧。”夏烈把课件推过去,问,“你都听懂了吗。”

“差不多吧。你哪儿不懂?”

夏烈报了个题号。卫婷坐他们前排,转过身问:“我可以一起听吗?”

“当然可以,客气什么。”骆翊把草稿纸翻了一页,开始讲,“你看,这个式子完全对称,不妨设a是a、b、c里最小的,用右边减左边即有……”

看起来巨复杂的题,骆翊草稿纸上就写了6行。夏烈把那张草稿纸撕下来边看边说:“江问语讲之前你就会做?”

骆翊“哼”了一声,似是轻蔑,说:“当然不是。”

夏烈难以置信地喊“你是逗逼吗”,卫婷笑了声转回去做笔记了。

后半节课江问语越讲越难,一题牵扯出五六个线上配资 点,夏烈的手速已经跟不上江问语大脑运转速度了。到江问语说“最后一题”时,他已经全然放弃,开始在草稿纸上画樱木花道。

“好,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江问语放下讲稿,侧过身子让大家记黑板上的解题过程,“大家来之前应该都听自己的班主任说了,我们现在上的课还是试听课。所以如果觉得数学竞赛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不想学了的,下节课可以不来,如果觉得还行或者感兴趣,我们周日上午九点再见。”

夏烈没看黑板,向卫婷借了她整理加工过的笔记来抄。

江问语又把周日要讲的课件先发给了大家,说有时间的同学可以先看看,发完后人就三三两两地散了。

卫婷说她不着急走,夏烈也就心安理得地慢慢抄。江问语把多余的课件用文件夹夹好,走向自己班学生,顺手拿起夏烈摊开的草稿纸看:“你画了个机器人?”

夏烈抢回草稿纸,不看江问语,说:“不是。”

江问语没接着问是什么,看夏烈面前两份课件,说:“上课不好好听,下课来补笔记?”

夏烈没说话,表示不接受评价。

江问语倒也不介意,对夏烈这种学生,对夏烈这种小男生,他几乎不会去介意什么。他把对话扩大到其他学生,看向骆翊张临一众人问:“能听懂吗?”

骆翊没走名曰等夏烈,其实就是不想回家,回家就得被妈妈催着去学习。张临也差不多,所以赖教室里。他俩说:“能听懂。”

“石昊呢?”

石昊刚站起来准备回教室,听到自己被点名,答道:“听得懂。”

江问语笑笑,示意他可以先走,又问卫婷:“卫婷呢?这样的速度会不会太快了?”

卫婷不好意思地承认:“对我来说有一点快。不过我可以提前预习,下节课应该就能跟上。”

不能完全听懂觉得速度很快也不准备预习的夏烈仿佛置身话题外。他心里有点不舒服,把补完的笔记还给卫婷,还是不看江问语,说:“江老师,他们的话完全不能代表广大人民群众,没有参考价值。”

江问语笑:“那你发表一下重要讲话?”

夏烈才不发表。他收拾好东西,不股票 是气江问语想让自己说听不懂,还是气江问语是同性恋让自己无法与他正常来往,反正是有些负气地说:“我画的是樱木花道。”

江问语挑了挑眉,跟着他们一起往外走,说:“那还真是挺令人意外的。”

骆翊笑出了声。夏烈踹了他一脚。

回家路上,骆翊一想到江问语对夏烈涂鸦的评价就忍不住笑,说:“你干吗在江哥面前瞎哔哔啊,不过我觉得江哥大概是真意外哈哈哈哈哈。”

夏烈撇嘴,挑了个理由说:“不然我说什么,你们一个个都牛逼得不行,我说讲太快了听不懂不是很傻逼吗?”

“这有什么?不懂就不懂呗,你傻逼大家都股票 。”骆翊没明白,“你来问我题目的时候不是一直傻逼得理直气壮的吗?”

“这能一样吗?”

“这有什么不一样?”

夏烈愣了。

我靠。好像是哦。

当骆翊和江问语都扮演着“老师”角色时,在骆翊面前承认自己傻逼和在江问语面前承认自己傻逼有什么不一样。

夏烈把羽绒服拉链拉到最上遮住半张脸扛风,想,肯定是江问语目前看来太讨人厌了,谁都不愿在讨厌的人面前示弱。

教室里,阮非竹看石昊回来了,朝他笑了一下。石昊回了个笑,安安静静地坐下,没打扰阮非竹学习。

晚自习十点结束,江问语也在十点来班上和同学们打了个招呼,尤其嘱咐那些不住校但主动来上晚自习的同学回家注意安全。阮非竹一般自习到十点半,等管教学楼锁门的老爷爷来催了才回寝室,石昊就也陪他。

分针指向6,没一会儿老爷爷就出现了,嘴里含混说着:“又是你们两个,你们……”

不股票 老爷爷说的是哪儿的方言,“你们”之后的话石昊和阮非竹从来没听懂过。石昊挥着手打招呼说:“我们马上就走!”

十二月中旬,夜间已经很冷很冷了。两人哆哆嗦嗦地走着,石昊说话也哆哆嗦嗦的:“今天上的数竞课,有些线上配资 点挺值得学习的,你要不要,我给你讲讲。”

阮非竹攥紧了衣角:“谢谢,不用了。”

石昊明白他的顾虑,说:“我会先整理好,你看就行,就当放松放松。我觉得它们对做选择填空最后一题,会有帮助。”

阮非竹深吸了一口气。空气又干又冷,呛得他喉咙难受,他干巴巴地问:“你有时间吗?”

“有,我当然有,你……”

指尖处传来冰冷的触感,像是一小片雪花在指腹融化。石昊卡住了,无意识重复道:“你……”

阮非竹对石昊说的话用的心无法无动于衷,一时冲动凑近拉住了石昊的手。可他感知到石昊的温度时立刻就清醒了,做了错事般撤开一步,两手手指绞在一块,说:“谢谢。”

石昊在梦里一般地问:“你刚刚拉了下我的手?”

“没有。”阮非竹抿紧嘴,被石昊注视了三秒又泄了气,以为他感到别扭,低着头嗫嚅,“对不起。我是想表达谢意。”

“哈,哈。我们谁和谁啊,谢什么。”

石昊迎风干笑了两声,像大哥罩小弟般的,手揽过阮非竹的肩往自己身旁带,又拍了他肩两下。石昊手劲大,阮非竹被他拍疼了也不吭声,安静地贴着他。

不过肩上热源很快消失,石昊松了手。阮非竹一瞬竟然有些惆怅,又严责自己的贪心,只是这一番心理活动还没结束,左手感知到了同样的温热,先是指尖,再是掌心。

“哈,你都是这样表示感谢的吗……你手好冰,衣服不暖和吗……我帮你捂捂吧……”

石昊停下脚步转向了阮非竹,两只手一起把阮非竹的右手包住了。明明回寝室就能更暖和,他俩却站在冷风中,站在黑暗中。

阮非竹不敢动,不敢扭头看石昊,不敢发出声响。可他心里复杂的感情却在肆意冲撞,在涌向石昊,在高声呐喊:天呐,天呐。

天呐。

又一阵风裹落了几片枯叶,石昊打了个哆嗦,憨笑着说:“我们怎么这么傻,一直在外面站着。”

阮非竹收了回手,依旧是低着头,小声道:“是啊。”

石昊为掩饰尴尬假咳了声,说:“你手暖和多了,我们回去吧。”

阮非竹先挪了步子,石昊跟在他后面,脸热热的,憋不住地说:“你感谢别人的时候……别拉他们手……”

阮非竹正好走到路灯下。天地黑暗,唯他最明亮,他的影子忠诚地随他点了头。

作话:竞赛题的部分参考了《奥数教程》这本书(以后若还有相关内容,无特别说明都是参考这本书)看文愉快w

第16章:不歧视江问语

好像从初中开始,体育课就一直是男生们的美梦女生们的噩梦,女生个个都期盼体育运动为零,自由活动时间也是三个一团五个一群地聊天。

到了冬天,体育老师终于不强制要求大家自由活动时间待在操场上了。准备活动一做完,女生们都往教室跑,一些怕冷的不爱运动的想学习的男生也一起回了教室。

只有夏烈骆翊张临这样不爱学习的热血少年还在篮球场上驰骋。汗一层层地出,衣服一件件地脱,夏烈还让回教室的同学帮忙把口袋里装了钥匙钱包等等的羽绒服先带回去,免得放场边上掉了东西。

隔壁场地挥洒汗水的好像是高二的,有个男生暴扣了个篮后,把身上最后一件白背心脱了,露出一身肌肉。场地边看球的女生一阵惊呼,夏烈他们也看了过去。

张临抖了抖手上的鸡皮疙瘩:“我靠,至于吗?不冷吗?”

夏烈轻蔑地说:“第一反应是冷不冷,注定了不会有女生看你打球。”

张临不服:“说得好像有女生看你打球似的。人脱个背心就有女生尖叫,你这样的得脱裤衩吧。”

骆翊嘎嘎笑:“把裤衩脱了还是打球吗,是耍流氓吧,女生肯定尖叫。”

夏烈怼回去:“放屁!叭叭叭的,有本事脱一个啊!不用脱裤衩,就把上衣脱光。”

骆翊才不中招:“你先脱啊,你脱我就脱。或者临哥起个头呗。”

三人站成个等边三角形,互相看了一会儿,谁都没脱,还因为几分钟没运动有点冷,都又套上了件衣服。

夏烈最后以身上一件衣服的成绩,在比谁穿的衣服少这场无聊的游戏中胜出。他与骆翊张临勾肩搭背地晃回教室,发现自己座位上有个人,那人穿着和自己一样的羽绒服,戴着帽子趴着。

下节课是物理,江问语已经到班上了,看夏烈走进来,故作惊讶地问:“夏烈?你不是在座位上趴着睡觉吗?”

全班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这莫名的灵异事件上。刚打完球的夏烈脑子还不灵光,跟着大家陷入了震惊,甚至比大家还震惊,愣在教室门口走不动道。

我……我不是在这站着吗?

还是石昊最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夏烈这才回过神,走到自己座位小心地推了那人一把。

那人整体移动了几厘米,夏烈觉得不对劲,又掀羽绒服帽子,帽子里掉出一裹成团的围巾。他吓得手缩了一下,才捡起那围巾,很快又发现两只袖子里各塞了个笔袋,所以特像人手,加上厚重的羽绒服被正儿八经地摆好,整体造型确实极像趴着的他自己。

夏烈不股票 该摆什么表情,说:“你们是有多无聊!”

全班哄笑,石昊和丁瀚笑得最大声,夏烈猜是他俩的杰作,可江问语为什么也掺和进来了。他看向江问语,恨恨地做口型:操你大爷。

不巧江问语看到了。他笑着回了个口型,夏烈没看懂。

上课铃响了,江问语拍拍手说:“好了,闹也闹过了,我们给夏烈鼓个掌,安慰一下他受伤的幼小心灵。”

夏烈无话可说。

掌声停了,江问语又说:“夏烈,穿上羽绒服,别冷到了。”

夏烈机械地套上羽绒服。

不明白,真的不明白,江问语不是觉察出了我在躲他,为什么还这么不见外。

江问语抄了两道例题让大家做,夏烈托着脑袋咬着笔帽想着与题目完全无关的事:我是不是也不该再躲他了。

有什么好躲的呢?

因为他是同性恋我感到别扭?

因为窥见了他的秘密我觉得尴尬?

因为刚觉得认识了他,又发现了他有别的可能性,我很失落?

可能兼有之,可能都不是。夏烈想不清楚了,在草稿纸上随手划拉着混乱的线条,仿佛描摹他混乱的思绪。

“又在画樱木花道?”

别人都在画受力分析图,江问语走到夏烈身边,看到他在浪费笔芯。夏烈放下笔,不卑不亢地说:“我在思考。”

江问语点头,嘱咐:“不觉得热可以把羽绒服拉链拉上了,冬天运动完要注意保暖。”

夏烈莫名心一揪,江问语的关怀衬得他这几个星期的计较十分幼稚。他于是很迅速也很自然愉快地做了决定,不再想这些问题了,不再躲江问语了。虽然不可能装作不股票 江问语的秘密,但可以不给这个秘密权重,可以和以前一样地平常地与江问语相处。

放下一桩心事的夏烈心情大好,霸气地在课本上写道:不歧视江问语。

夏烈怎么看这六个字怎么美,觉得自己的境界又高了一层。

下课铃响的时候,江问语刚把小车受的摩擦力和拉力画成了一个合力,合力的大小和方向还没来得及分析。

不过江问语从来不拖堂。他转过身来放下粉笔说:“我们明天再接着讲。对了,天气预报说明天会下雪,大家记得带伞,穿防滑的鞋子,路上注意安全。”

夏烈没有特别喜欢雪,但一年只能见到那么几次,难免有隐隐的期待,醒着的时候时不时就看眼窗外,希望看到下雪了。

全班都胶在这种隐隐的期待里,连带着时间也像是被胶住了,走得慢了许多。

上午一片雪花也没落,大家挥手道别时都蔫蔫的,到下午语文课上,雪终于落了下来。令人兴奋的消息从坐在窗边的同学传到离窗远的,大家都像和雪有着小暧昧,看一眼,又一眼。

躁动浮在干冷的空气中,没人再关心刘兰芝是多么“精妙世无双”。谭深干脆放下书,和大家一起看向窗外,说:“雪还太小了,估计要到明天才能积起来。”

谭深这么说,大家就更肆无忌惮了。他们也都股票 自己的语文老师自由又浪漫,只会和他们一起看雪,不会约束他们。有离窗近的甚至开了窗想接雪花,谭深看了说:“一小片雪花太脆弱了,挨着人就化了。还是积雪让人亲近,又广阔又柔软。

“日本有个诗人石川啄木——感兴趣的同学课后可以自己去查一下,很有才华但命途多舛的一位诗人,他写过一首短歌,非常美:

“‘把发热的面颊

埋在柔软的积雪里一般,

想那么恋爱一下看看。’”

谭深念着自己笑了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很甜蜜的事。大家看得又羡慕又嫉妒,纷纷想起以前谭老师带女儿来学校玩的时候说过,他妻子是他大学同学,两人恋爱六年后结婚,结婚到现在四年了。

就很不股票 一爱情甜蜜家庭美满的老师为什么要给一群正值青春躁动期的少男少女撒狗粮。

良心不痛吗!

谭深像是又想起了自己还在上课,不能太沉浸于回忆,笑着摇了摇头,问:“大家有什么配资公司 雪想说的吗?随便什么,看过的文章、电影,听过的故事,自己的故事,初雪,积雪,小雪,暴雪……”

语文课气氛比较放松,大家还是愿意发言的,不像数学课上能把嘴巴闭多紧就闭多紧。第三个举手的男生在讲他初中有次期末考试下大雪,雪积得没过小腿,他家离学校远只能坐车,线上配资 还没自行车快,那天考的是英语,他错过了英语听力。

夏烈边听边小声和卫婷说:“为什么都在讲自然现象,下雪?”

卫婷看了眼谭深,确认谭深没往这边看,才回:“不然呢?”

“可以讲自然灾害,雪崩。”

“……”

“不是可以讲看过的东西吗?你没看过《探索·发现》演雪崩?”

“……没有。”

且不说卫婷不怎么看电视,有时间看电视她也不会选择看雪崩。

不过夏烈和她聊天,她下课后就也礼尚往来地和夏烈聊了会儿天。她有点紧张又期待地、很不像卫婷地问:“你听说过初雪可以许愿吗?”

夏烈怔了一下,他也觉得这不像卫婷会问的问题。不过其他想法也窜进了他的脑袋,他恨铁不成钢地叹:“你们女生啊……”

卫婷没在意他的看不起,但也没和他继续聊下去,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开始许愿。

夏烈在旁边说:“你真信啊?”

许愿只是在寄托美好期望,卫婷当然不会百分之百信,相对的,夏烈也并没有百分之百不信。他看卫婷虔诚的样子,竟有些心痒痒,也想许个愿。

许什么呢……好像没有什么迫切想要实现的事。

这么看来自己的配资官网 还挺美好……

夏烈思考了一圈,想,就差总和江问语不对付了。

夏烈看了眼卫婷,卫婷许完愿又开始做题目了。夏烈判断她不会突然看向自己,手放到课桌底下学着她双手合十,偏过头闭上眼睛,许愿:

希望江问语能和我和睦相处。希望。

第一天没能积起雪,但到第二天,世界就茫茫连成一片了,目之所及全是完整的、庞大的、沉寂不语的、热烈恢弘的白。

雪仗是一定要打的,下课铃就是号角。大课间不做操,徐云春拖堂了会儿,等老太布置完作业,早已准备就绪的夏烈呼朋唤友:“石昊,出去玩儿去!”

阮非竹是一定不会出去的,石昊有点舍不得,游说道:“非竹,你和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夏烈惊了:“你叫他什么?”

“非竹啊。”石昊理所当然地说,“我爸就这么叫他,我随我爸。”

男生之间要么叫哥要么叫爸爸要么叫爷,偶尔有不说姓只叫名的情况都是用来恶心人的。夏烈默默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听阮非竹说:“我不去了。你们去玩吧。”

石昊还不死心,握住阮非竹的手腕看了眼时间,又说:“还有十七分钟上课,我们玩一会儿就回来?”

夏烈觉得他们好磨叽,边等边不耐烦地问:“日天,你表怎么还在非人手上。”

石昊说:“我总打球,每次打球前都得解下来,太麻烦了,干脆就让非竹帮我戴着。”

难道每次看时间都得抓非人手腕不是更麻烦吗?夏烈不能理解:“会玩。”又催促道:“你们不去的话我先去了?”

阮非竹不好意思了:“石昊,你去玩吧,我想把徐老师上课讲的再看一遍。”

石昊想了想,艰难地说:“好吧。”

阮非竹留在教室复习数学,注意力却一直不太集中,时不时看眼窗外。他叹口气,在柱体的一个面上画了条辅助线,突然听到有人叫他。

“非竹——”

是石昊的声音,石昊的叫法。声音很远,阮非竹循着快步到了窗边,果然看到石昊在下面朝他挥手。

“你看——”

石昊的身边用雪堆了个爱心。形状并不完美,但很大,让阮非竹在楼上都能看得清楚。阮非竹估计着堆起来要花一些时间,那石昊是不是没和夏烈一起打雪仗,想着想着再定睛一看,石昊不见了。

阮非竹张望着,手扶着窗框,身子向外探,还是没看到人,只有那颗爱心在原处。他蹙起一点眉,胳膊突然被拉住,是熟悉的触感,是石昊把他拉离了窗户,石昊说:“身子往外那么多干什么?很危险的。”

阮非竹把胳膊收回来,眉松开,说:“我不股票 你回来了。”

石昊神采飞扬的,邀功般地问:“好看吗?喜欢吗?”

阮非竹笑:“好看。喜欢。”

石昊突然向他走近了一步,嘴巴凑他耳边小声地说,像是说秘密:“那颗心会化,但我的不会。”

这是在教室,阮非竹被惊着了,猛地抬起手想推石昊,没控制好幅度打到了石昊下巴。石昊“嗷”地叫了一声,直起身子,不解地看向阮非竹。

阮非竹微愠:“你干吗呐。”

其实因为后悔自己反应过激,又担心是不是打得太重,阮非竹责备的语气一点也不重。但石昊听了还是有点委屈,说:“我只是想说你不要觉得孤单,我会一直陪着你。”

所以说,说话的场合和语气很重要。这样令人浮想联翩的话,石昊捂着下巴委屈地说出来阮非竹就觉得能够承受。但他脸上还是泛起一层粉,边往座位走边说:“下次说话不要离那么近了。”

石昊揉着下巴跟上他:“离得近就会挨打吗?”

阮非竹没说话。

石昊乐了:“挨打我也不怕。”

阮非竹走在前面听着,还是不理会他,想:这个人说的都是什么话。

又轻轻地叹口气:他股票 自己说的是什么话吗。

楼下,夏烈还在激烈战斗着。打雪仗的原则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打雪仗的乐趣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他深谙打雪仗的乐趣,很快与一众人结仇,成了围攻的对象。

雪地里不敢跑太快,夏烈几乎躲不掉砸来的雪球,头发上脸上衣服上全是雪。不过越是处于逆境越不能放弃,他占据了一片小灌木,看也不看清面前是谁,拢紧一团雪就丢,还是往高了丢的,专砸脸。

骆翊、丁瀚的骂声相继传来,夏烈又砸了个大雪球出去,收回了一个无奈的笑:“你这是打雪仗还是报复炒股配资 啊?”

夏烈抹了把脸上的雪,看清了面前肩膀上有一小团雪的江问语。

夏烈看似抱歉其实不是很抱歉地笑了笑,问:“江老师,你怎么来了。这里这么危险。”

江问语本来想和班上男生一起打雪仗,可看到他们过分有激情,又觉得算了吧。他想着自己果然是没三年前有活力了,说:“我看梁梦玥她们堆雪人很和平,只有你在这制造动乱。”

夏烈拉哥们下水:“不只有我,还有骆翊张临他们,我们一起的。”

被点名的骆翊举双手作投降状:“我不是我没有,我是在理智股票网 ,你是在疯狂杀戮。”

江问语听了笑:“行了,玩差不多得了,手不冷吗?记得等下觉得热别脱衣服,容易感冒。”

大家面上点头说“好”,个个都心里盼着江问语快走,他们好开始下半场战斗。不过江问语走了,夏烈却莫名没了兴致,说:“你们继续吧,我歇一会儿。”

张临不放过他,丢了个雪球过来:“怎么就累了,烈爷不行啊!”

夏烈把雪拍掉:“不行你大爷,我是养精蓄锐!”

这一片的雪差不多被糟蹋完了,骆翊他们去了另一边。夏烈还在他的小灌木旁,目光追着江问语渐渐融进白色里的背影,突然想到了谭深昨天念的:

“把发热的面颊

埋在柔软的积雪里一般,

想那么恋爱一下看看。”

唔……

夏烈把灌木上最后一点雪在手上拢成蓬松的一团,迟疑了一下,脸埋了进去。

先是柔软的冰冷,然后沁凉,最后有点潮湿,脸竟然更热起来,引着心里一暖。事先并没想到有这暖,这会儿感受到后,甜也泛上来。

是这样的感觉吗?

第17章:I love you

雪只下了两天,却积着了四五天。只是临近月考,大家并不总有时间玩雪,尤其夏烈这种还在上竞赛课的。

江问语之前讲了三节课不等式,第三节 课着重讲了看起来挺平凡的但贼好用用起来贼神奇的柯西不等式。江问语说这个不等式在大学数学里依然很重要,但大学里称它为柯西-施瓦茨不等式,戏称柯西洗袜子。

结果那节课上下来,夏烈什么也没记住,就记住了“柯西洗袜子”这五个字。

第四节 课,江问语终于回归了高中线上配资 顺序,开始讲集合。夏烈听江问语讲交集并集补集一度觉得自己这节课能跟上,事实证明,他想太多了。

中间休息,夏烈边飞快地在笔记本上抄解题步骤,字迹潦草得他自己过两天大概也看不出来是什么,边吐槽:“集合也这么难,有没有人性了。”

骆翊也没有全听懂,演算着江问语给的式子问:“第五题你明白了为什么要从补集角度考虑吗?”

“不懂。”夏烈站起来,“我去问。”

夏烈不仅放下了“江问语是同性恋”的心事,和江问语的关系甚至比原来更近了。有一个人正在问江问语第六题,他就也凑到江问语身边再听了一遍。

“我们是不是还完全不股票 a、b可能的性质?那我们不妨分别考虑,当a、b均为奇数时……”

江问语很仔细地把四种奇偶性下的显而易见的结论列了出来,剩下的给了提示让那人自己接着往后想。那人说了“谢谢老师”走了,夏烈紧接着把课件放在了江问语面前,笔一指,说:“江老师,第五题一开始这里,为什么非得从补集考虑问题?”

江问语笑了下,从夏烈的角度可以明显看到他面部线条变得柔和了。他说:“我先喝口水。”

夏烈他们看起来再难的题,到江问语那儿都是简单的。江问语讲得头头是道,夏烈听得一愣一愣的,回去给骆翊讲,骆翊也听得一愣一愣的。

骆翊感慨:“江哥真的是太牛逼了。”

夏烈边记笔记边说:“是吧。每次听他上竞赛课,我都想他为什么要教物理。”

骆翊来了兴趣:“是诶。要不你去问问?”

“干吗我问。你感兴趣自己去问。”

“你不是和江问语关系好嘛。”

骆翊本意是揶揄夏烈,不料夏烈不仅没听出来,还像猫被踩了尾巴似的炸毛说:“谁他妈说我和他关系好了!”

骆翊连忙说:“我开玩笑的啊。股票 你和他有世纪之仇。”

又是谁他妈说我和江问语有世纪之仇了。

夏烈心里不爽,说:“你不觉得问他为什么教物理很尴尬吗。万一他有什么难言之隐,是该告诉你还是不告诉你?”

骆翊皱着眉疑惑:“你难道不该担心江问语因为这个记你一笔吗?”

“……”

夏烈陷入了沉思。前排因为他们声音过大被迫听完了全部对话的卫婷,开始了即将要讲的题目的第四次解答尝试。

第五节 竞赛课卫婷没去,夏烈看着空荡荡的前排有点不习惯,第二天一到班上就问卫婷:“你不上竞赛课了吗?”

卫婷放下课本,说:“马上月考,我想多留点时间复习,考完再去。最近又在排元旦晚会的节目,更没时间了。”

夏烈理解。考试和晚会,一个体现个人能力,一个促进同窗友谊,看得比竞赛重很正常。他没再说什么,从书包里拿出语文课本准备背《氓》,余光扫到卫婷拿着的课本,觉得不太对:“你在背……历史?”

卫婷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夏烈有点惊讶,不太确定该不该问下去,卫婷却先一步问他:“夏烈,你是不是从来没想过要学文科?”

夏烈丝毫没迟疑:“是啊。”

卫婷笑了一下:“真羡慕你。”

夏烈觉得有必要说些什么,可卫婷开始继续背历史了。谭深从不管他们读什么,只要求大声读就行,所以读什么的都有,甚至有读物理笔记的。朗读声一阵高过一阵,夏烈意识到,自己完全不股票 该说什么。

这次月考难度全面提高,说是让大家在做难题中体会自己适合学文还是学理。于是考完语文休息的二十分钟,几乎所有人都在疯狂吐槽文言文之恶心,要翻译的单字和句子要回答的问题全都摸不着头脑,十几分算是打水漂了,夏烈去厕所放水都听到隔壁俩哥们在痛心疾首地嚎。

夏烈也很摸不着头脑,只是他不懂的是,这些人都不看《古文观止》的吗,考的是里面一篇原文啊。

像充满气的气球,十分膨胀了。

不过二十分钟后开考物理,这气球上就多了个小洞,气一点一点泄完。夏烈由不服到烦躁到愤怒,十分想找到之前那俩人一起骂出卷老师。他边想边把卷子翻到正面,看到“出题人”后赫然三个大字:

江问语。

夏烈不战而溃,无力地趴桌子上想,初雪愿望真是一点都不灵。

好在像他这种人,不是赋予了考试特别的重视时,考试的情绪只会留在考场里,考一门忘一门,考完了就全忘了,考试难无非是早死早超生,超生了继续来呀快活呀。

所以到了元旦晚会上,夏烈已经全然忘记了自己白了大半的物理大题。

教室在下午已经被布置好了。墙、天花板、灯上拉了各种颜色的彩条,墙上粘了各种颜色的气球,还有一些好看的氢气球抵着天花板浮着。窗上贴了窗花,灯管被橙色和橘红色的透光纸蒙住了,一开灯,教室里都是热闹温暖的氛围。

往常占据教室中心的桌椅这会儿沿左右后三面墙摆放,留出中间的一大块空地用于表演。夏烈坐在后面那面墙前挨着后门的角落位置,旁边坐着骆翊。

七点刚过,主持人沈蔚和张临在念开场词,夏烈拆了一小包刚发到他面前的薯片,听骆翊说:“张临这孙子以为梁梦玥会主持,所以报了主持人,没想到梁梦玥没报主持。”

夏烈干笑一声,说:“这种事怎么不商量好。”

骆翊不客气地拿了片薯片咬得咔嚓响,说:“他可能觉得板上钉钉吧。毕竟初中时三年校元旦晚会梁梦玥都主持了,现在没有校元旦晚会了,他肯定以为梁梦玥一定会主持班级元旦晚会。”

夏烈把剩下一点薯片倒给了骆翊,侧过身边丢垃圾边问:“梁梦玥为什么没主持?”

骆翊叹了口气:“我比你想股票 多了。”

夏烈想安慰他几句,耳边突然传来巨大声响,是开场词念完开始放开场曲了,放的是《We Will Rock You》。骆翊“操”了声,问:“这么激烈?”

夏烈事先也不股票 ,看到坐在多媒体台后的江问语在跟着歌轻微地晃,咧着嘴着喊:“那就燥起来啊!”

全班的男生女生都被rock了,大家不约而同跟着节拍用力拍起桌子。主歌部分几乎没人会唱,但歌一唱到“We will we will rock you”就成了大合唱,尤其是“rock you”两个字,大家吼得声嘶力竭的,教室愈发吵闹。

歌放了两遍,气氛完全热起来了,江问语从多媒体台后站起来,拿过话筒笑着说:“大家都很嗨啊。那今天晚上我负责音响等一切你们需要的,你们就负责好好地吃喝玩乐,临时有什么需要也可以来和我说,我都会给你们准备。”

下面响起一片热烈掌声,有男生放肆地喊“江哥威武”,又带起一片起哄声。江问语被迫停下讲话,笑着等他们闹完了才接着说:

“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我想给每个人发一张空白的贺卡,大家在那张贺卡上写上一段祝福并署名。不着急写,到晚会结束前我才会拿一个箱子来收,大家的贺卡都放进去,然后每个人随机抽取。”

大家小声议论起来,江问语说:“对,这个贺卡是你们互相写给对方的,所以我希望,这个祝福是真心的、诚挚的、你们自己认为最好的。我也会写一张,也会抽一张你们的祝福贺卡。好的,贺卡待会儿会发给你们,先让张临和沈蔚给我们报幕第一个节目。”

第一个节目是叶清清古筝独奏,开场曲的热闹过后接了个温婉的表演。

叶清清自己的古筝在她县里的家,这个是借班上另一个学过古筝的女生的,但丝毫不影响她的水平。赵兆看得眼睛都睁圆了,嘴巴不自觉张成一个“啊”的形状,可突然,嘴唇被一个凉凉的东西抵住了。

“喝水。”

是坐在旁边的王一琛把矿泉水瓶直接往他嘴上怼。赵兆看王一琛表情不悦,不敢不喝,但又想看叶清清,一心急反而呛着了,忍不住要咳嗽,又怕打扰叶清清表演,强憋着不咳。

王一琛看在眼里,又气又恼,拍着赵兆的背说:“别忍着,轻轻咳出来。”

赵兆抬起小胖脑袋看王一琛,脸颊憋得泛红,眼眶里也蓄着了点生理泪。王一琛心疼,替他拍背的动作更轻了,脸却还是面瘫脸,说:“喝水都能呛着,你是有多笨。”

赵兆股票 自己笨,但被王一琛这样说还是难过,默默垂下了脑袋。等古典雅致的音乐放完,班里掌声响起,他才想到自己忘了接着看叶清清弹古筝,心里更难过了。

但王一琛心情好像好了些,给赵兆剥了个橘子吃,又把他拽得离自己近了点坐。

第二个节目是三个男生跳街舞,气氛重新被摇滚风的BGM带得火热。一众女生不在乎形象地尖叫作势,这样的火热里,向来冷静自持的卫婷也敞开了嗓子呐喊。

班上买的一箱雪花喷雾器也派上了用场,三个男生穿的黑色皮衣很快被喷成了白色,还有人恶作剧照脸喷,他们只好边跳边躲边乐。

“他们可以啊。平时真看不出来,他们还会这招。”

骆翊边拍巴掌带动气氛边感慨,没听到夏烈应和,扭头看他目光直直的。他顺着夏烈目光看过去,除了多媒体台和江问语的一个脑袋什么也没看到,他出声问:“喂,你在看什么啊?”

“啊。”夏烈回过神,顿了下说,“刚发呆了。”

骆翊完全没多想,毕竟夏烈目光终点并没有什么好看的。他拿起一瓶喷雾递给夏烈,坏笑着说:“下一个节目有瀚神,准备好喷他。”

丁瀚的节目是和其他几个人表演小品,他之后又有两个女生唱歌,然后是一个互动游戏——抢板凳。

只是男女一组游戏对男生好像有点不公平,毕竟虽然女生们放飞了自我挤来挤去地抢板凳,男生还是不好意思和女生不管不顾地抢,所以最后胜利者基本是女生。不过最后一组游戏指定了男生参加,夏烈坐角落坐得要发霉,就举了手。

椅子前后左右摆了一圈,大家绕着椅子走,音乐随机播放随机停,停了就要开抢板凳。夏烈的策略是快速通过左右后三个方向的椅子,在朝前的椅子前——面向多媒体台的方向——就放慢脚步,随时准备抢。如此策略支撑着他走到了决赛,留下的那一张椅子也正是朝前的那张。

夏烈边扶着椅背绕圈边满心欢喜地想,自己待会儿要以怎样帅气的姿势坐下。又一次他绕到椅子前、另一个男生绕到椅子后时,音乐停了,他二话不说地坐下去,不料那个男生直接把椅子一转自己坐了下去,他却直接坐到了地上。

全班哄笑起来,那个男生也笑着说“烈爷,对不住了”。夏烈屁股痛得直皱眉,想,对不住你奶奶的。

倒不至于有什么意见,游戏嘛,就是图一乐,显然这个效果达到了。夏烈缓了会儿准备站起来,面前突然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手的主人平时总爱笑,这会儿却没笑,问他:“你还好吗?痛得站不起来吗?”

你才痛得站不起来,你全家都痛得站不起来。夏烈腹诽,却毫不犹豫地抓住了那只手,另一只手撑着地站起来,说:“没事。”

江问语这才笑了,收回手说:“本来接着就是你的节目,但我刚看你表情不对,就让沈蔚调了下节目顺序。你休息会儿,等这个节目结束,你和骆翊再上。”

教室中间果然已经站了个男生吹萨克斯,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那个男生和桌上摆的零食上,没人再看向夏烈。夏烈想了一下,问江问语:“你听过那首歌吗,我和骆翊要唱的那首?”

夏烈不多才多艺,但凭着一个唱歌可以所向披靡。骆翊股票 这点,硬拉着他和自己一起表演唱歌,并且要全程合唱,两人声音混在一处,听不清谁是谁,显得他自己唱歌也特好听。

其实都是自欺欺人,班上那么多初中同学,谁不股票 夏烈唱歌好听,骆翊唱歌是一坨……咳。

但骆翊自欺得很快乐,他找了一首抒情慢歌,情歌,在他心里是专门唱给梁梦玥的。

这歌也不股票 出名不出名,反正骆翊和夏烈说之前夏烈没听过。夏烈看着江问语,江问语笑着摇摇头说:“没听过。”又补了一句,“正好待会儿听你唱。”

仿佛回到朗诵《雨巷》那会儿,夏烈心里想着,你要听吗,那就好好听吧。他听见自己坚定地说:“好。”

萨克斯表演没有很久,很快就轮到了他们。歌名是《Those Words》,前奏39秒,夏烈安静了听了39秒后,开始和骆翊一起唱:

“I told you before

I've told you a thousand times

and I'll say it again (Say it again)

That I told you before

I've told you a thousand times

and I'll say it again (Say it again)

I,I,I,I,I love you till I go ah ah aah

I,I,I,I,I love you till I go ah ah aah”

这首歌很舒缓,很动人,夏烈和骆翊的——其实主要是夏烈的——声音是很干净的少年音,比起原唱少了几分空灵,但多了几分深情。

大家听得如痴如醉的,都没空想夏烈平时看起来不正经又爱瞎哔哔,唱歌竟然这么有魅力。间奏响起时,卫婷拿起了那束仅有一束、每个节目都共用的花,走向了他们。

看到同桌拿着花走来,夏烈有点得意,手准备好了接。卫婷笑着走到他面前,花在他面前一晃,晃到了骆翊手里。

夏烈很惊讶,观众们也都很惊讶。夏烈股票 间奏还有一会儿,拿起话筒说:“卫婷你也太不厚道了吧。”

大家都笑,骆翊也笑,厚脸皮接了句“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反正说的是眼睛,不是耳朵。他这样说着,心里同时还担心梁梦玥会不会误会什么,忍不住看向梁梦玥,看到她和沈蔚一起笑得很开心。

倒是始作俑者卫婷一言不发,又看了眼骆翊,回了座位。

夏烈还在不平,索性更认真地唱起歌:

“I,I,I,I,I love you till I go ah ah aah

I,I,I,I,I love you till I go ah ah aah

I,I,I,I,I love you till I go ah ah aah

I told you before

I've told you a thousand times

and I'll say it again

Say it again”

他们唱歌是面朝同学们,夏烈唱这最后一小段的第一个“ah ah aah”的时候突然想到,江问语说了要听他唱这首歌,他也答应了好,那江问语有没有在认真听。

夏烈这样想着,并不合适地转了身,正好唱到“I love you”。

江问语在看着他,笑得很温柔。

作话:那个,有一个bug是,在设定的夏烈上高中的那个年份,《Those Words》这首歌其实还没发行,但为了剧情(以及我个人喜好quq)还是用了这首歌QAQ

之后涉及到歌曲的部分,应该都还是会这样处理,还请大家见谅(手绢抹眼泪状

第18章:希望你总是能在笑

夏烈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是呆呆地看着江问语看了很久,还是触电般地转回了身,等他有意识时,他已经坐回那个角落位置了。

骆翊撑着个脑袋,目光有些呆滞地看表演,夏烈不好意思问他,低着头拆了包上好佳虾片。

几个歌唱表演后到了今晚的重磅节目,沈蔚和阮非竹的小品。其实说是相声也行,说是脱口秀也没问题,因为整个节目就是他们两个人,坐两把椅子上,面前两张桌子,你一句我一句地聊天。

不过聊天聊的都是这小半年班里发生过的事,每个人挨个吐槽过去,老师也不放过。怕有些同学介意,沈蔚事先单独问过每个人,大家都表示不介意,相反地,都有些期待。

聊天背景是两人久别重逢,第一句话是沈蔚说:“诶,这不是阮非竹吗,我们有一年没见了吧。”

阮非竹疑惑:“我们不是昨天才见吗?”

沈蔚摆手:“天上一天,人间一年嘛。”

这是在说阮非竹是神。大家明白过来都会心地笑了几声,继续听沈蔚说:“这么久没见,有很多事情你都还不股票 吧。”

“比如?”

“那件有点恐怖的事——小猪,小羊,小兔子和王一琛一起坐船。”

“哪里恐怖?”

“你想想王一琛那张脸……”

阮非竹适时地打了个哆嗦:“是挺恐怖的……”

“最恐怖的还不是这个。船超重了,他们用讲笑话的方式决定把谁丢下船:如果有谁讲的笑话没让大家都笑,谁就要被丢下船。”

“然后?”

“小羊第一个讲,讲完王一琛没笑,小羊就被丢下了船。小羊被丢下船后王一琛困惑地问,为什么把小羊丢下船。”

“不是因为他没笑吗?”

“小猪也是这么说的,”——石昊莫名哈哈大笑起来,并决定以后都叫阮非竹小竹——“但是王一琛说,他笑了。”

笑话很老,但改编得谜之合适。大家对王一琛的面瘫脸都有深刻认识,一齐哄笑起来。阮非竹还在演,表情很复杂地说:“天呐……”

“王一琛竟然说他在笑。

“那你觉得他现在在笑吗?”

这里本来要接的是,沈蔚看了现场的王一琛一眼,然后说,我同意小羊被丢下船。可沈蔚看了一眼,发现,王一琛真的在笑。

在对着笑得很欢快的赵兆有点无奈地笑。

天呐!

夭寿了!

沈蔚硬着头皮说:“他好像……在笑。”

全班都看向了王一琛,王一琛火速收了笑。阮非竹一愣,反应很快地接:“那这件事的恐怖程度又上了一个台阶。”

他俩接着说起了别人,槽点多的同学会编一个故事,槽点少的就一句话带过,很快说到了夏烈,吐槽的是那次他和江问语顶嘴。

沈蔚问:“夏烈那件事你股票 吗?”

夏烈有点紧张。虽然股票 他们要吐槽哪件事,但他不股票 他们会怎么吐槽,尤其是还要牵涉到江问语。

阮非竹说:“那个我股票 ,夏烈代表广大同学向江哥说出心声的事。”

“对,不过据可靠消息,”沈蔚故意朝骆翊使了个眼色拉他下水,骆翊满脸黑人问号,“其实夏烈不满江哥很久了,只是借机发泄了出来。”

“真的吗?为什么不满?”

“因为他运动会投篮只投进了三个球,江哥全进。”

阮非竹做了个难以置信的表情:“太没面子了。”

“不过还好,江哥看不惯夏烈也很久了,一直想找机会治他。”

“江哥又是为什么?”

“每次考试拉班上快一分的均分,谁看得惯啊。”

大家又笑起来,还有拍手叫好的。夏烈很无语地想,物理不好梗你们还要玩多久。他边想着边不自觉看向了江问语,江问语正好也看向了他,对着他做起口型。

夏烈结合江问语的肢体语言才看懂,江问语在说“我没有”,反应过来是指没有看不惯他时,连忙回了个口型:我也没有。

江问语看懂后笑了笑,目光回到了表演上。夏烈的目光却像有惯性一样,一时收不回来。

嗯,夏烈是在发呆。

夏烈一直“发呆”到了唐丽恬和李峻辉来串门。自从他股票 江问语喜欢男人后,对唐丽恬就没有什么大意见了,虽然想起她和江问语一起看电影、江问语还送花给她这件事还是莫名不太乐意,但这会儿也给了一个尊敬的注目礼。

倒是沈蔚看到两个老师后没大没小起来,临时起意对阮非竹说:“非人,你对早恋有什么看法?”

这句话台本里没有。阮非竹心里一咯噔,心虚地说:“没想过。”

沈蔚并不在意他的回答,自顾自促狭地说:“你觉得如果学生被规定不能早恋,但任课老师却频频虐狗,该怎么办?”

大部分人都听出了言外之意,甚至有人开始对着唐丽恬和李峻辉喊“在一起”。夏烈懵了,问骆翊:“什么情况这是?”

骆翊是起哄军的一员大将,忙里分出点时间给夏烈:“你不股票 吗?辉哥在追恬恬姐。”

夏烈不股票 ,夏烈脑壳痛:“恬姐怎么又和辉哥——之前不是还说她和江问语谈恋爱吗?”

“那都什么时候的事,谣言早就被澄清了。那次是辉哥第一次约恬恬姐,叫江哥陪着。”

“那花呢?你不是还碰见江问语买花了吗?”

“没,那应该是在等辉哥,给他做参谋。”

我勒个大槽。夏烈难以置信:“你都哪儿股票 的这些有的没的?”

“沈蔚或者张临说的吧……”骆翊也很难以置信,“你都不股票 吗?你们那片儿是不是太爱学习了点?”

阮非竹王一琛卫婷,夏烈想了想,八成还真是。

夏烈又去看江问语。江问语正看着他的略显窘迫而努力从容的两个朋友,笑得非常坦然。

老师来了就没有直接走的道理,大家起哄让恬恬姐和辉哥对唱情歌。唐丽恬脸皮薄想溜走,李峻辉英雄救美说,你们唐老师这两天嗓子不舒服,我一个人唱吧。

大家并不苛刻,听李峻辉唱了首《小情歌》就放过他俩了,日后还要相见,谁也不想多做几份英语或生物卷子。

不过这打开了大家的一个新思路:可以让老师表演节目。来串门的老师都没逃过,江问语自然也别想逃。

到学生的节目全部表演结束,大家默契度max地齐声喊江问语唱歌。江问语并不意外,但也没直接就范,开玩笑说:“你们蓄谋已久了吧?”

底下一片乐。

江问语问:“你们想听什么歌?”

大家并没想法,开始七七八八地乱喊,什么《套马杆》《奇妙的约会》《海阔天空》,还有喊校歌的。江问语听了会儿笑得不行,说:“不该问你们。行了,我自己选吧。”

江问语选了首英文歌,《For You To Be Here》。夏烈没听过,事实上,他意识到自己听的歌太少了。他拿出手机查歌词以防自己听不懂,前奏很短,他刚查到江问语就开始唱了:

“It's been a little while since I looked in your eyes

And walked that bridge to the other side

Mama says it's gonna get cold in the night

But if I picture you then I'll be alright

I am ready,I am ready,for you to be here”

全班都惊了。

江问语唱歌……也太好听了。

并不是所有声音好听的人唱歌都会好听,比如骆翊,所以江问语唱歌依然好听,确实把大家惊艳到了。并且可能因为平时总笑,江问语唱歌声音也是带笑的,但这首歌基调略忧郁,所以这若有若无的笑听起来像期待,又像对抱有期待的自嘲。

就很……撩人。

几秒的间奏,有女生忍不住喊“江哥好帅”,有几个男生也跟着喊起来。夏烈皱了眉,他不想有人打扰江问语唱歌,也不想有人打扰他听江问语唱歌。

“It's been a little while since I've held your hands

Oh my arms won't stretch to your distant land

Give me every person in the whole wide world

And I'll pick you out in a second,boy

I am ready,I am ready,for you to be here”

什么?

夏烈愣住了,突然顾不上听歌,猴急地问骆翊:“他刚刚唱的是‘boy’?”

“什么?”骆翊没听懂。其实他一句也没听太懂,只股票 江问语唱得太好听了。

夏烈没有再问,怕问出事。他差不多是听清了的,江问语第四句末唱的是“boy”。

原曲是“girl”。

夏烈思考了很短的一会儿——几乎就没思考——拿了个橘子离开了座位。他朝江问语走去,边走边剥橘子,走到江问语面前时,手心上放着了一个皮摊开在四周的橘子。

有几分像一朵硕大的橘色的花。

江问语没想到能收到献礼,更没想到会来自夏烈,弯着眼睛去接,不料夏烈敏捷地收回手,自己把橘子吃了。

大家都笑,想物理课代表和物理老师不对付诚不我欺。江问语不太在意,继续唱着歌,笑着看夏烈又拿了个橘子来剥好,递到自己面前。

江问语不准备接了,歌不长,他想先唱完再说。可夏烈好像没有让开的意思,他只好用带笑意的眼睛看着夏烈,把最后一段唱完了。

“It's been a little while since I've held your hands

Oh my arms won't stretch to your distant land

Give me every person in the whole wide world

And I'll pick you out in a second,boy

I am ready,I am ready,for you to be here”

夏烈觉得自己从没这么厚脸皮过,就站江问语面前,挡他看大家的视线,挡大家看他的视线,把一首给大家的福利,变成专属自己的歌。

不过大家都没多想,都兴奋地等着看江问语拿第二个橘子和夏烈怎么办。

江问语放下话筒,不股票 这个橘子夏烈准不准备给他,万一不准备,用手拿肯定拿不到。

所以江问语伏下了头,用嘴把那个橘子叼起来了。

夏烈没想到剧情会这样发展,猛地把手收回。江问语咬下一半橘子,另一半拿在手上,另一只手重新拿起话筒顺着沈蔚和阮非竹的小品开玩笑说:“看来夏烈确实对我不满很久了啊。”

晚会进行到快结束,嘻哈笑闹已经成了惯性,发生什么都要夸张地喊两嗓子,看到什么也都觉得不夸张了。

然而夏烈并不和大家一样,他和这次晚会的距离似乎并不像其余人那么近,以至大家都在笑的此刻,他只是仿佛刚意识到自己都做了些什么、面显尴尬地回到了座位。

这是为什么,他没去想,想了大概也并不股票 。

骆翊显然已经从未被梁梦玥重视的郁闷中缓过来了,兴奋地对夏烈说:“兄弟你太行了,江哥都敢逗。”

夏烈被他说得心情好了点,随口应:“就是为好玩儿。”

骆翊拍了拍他的肩,意为“牛逼啊”。

同时,江问语在说只剩最后一个环节了,收贺卡和抽贺卡。夏烈这才想起来还有贺卡的事,匆忙想了下,写了交了。

儿歌《新年好》循环播放,大家兴致勃勃地抽着卡片,心里都想着保佑一定要抽到XXX写的呀,叨扰得菩萨难免把一些愿望弄混。

王一琛抽到了赵兆写的,赵兆抽到了石昊写的,阮非竹抽到了王一琛写的。阮非竹刚看个开头,“傻乎乎的小胖子”,贺卡就被人抽走了。

“拿石昊写的和你换,可以吗?”

王一琛手里拿着从赵兆那夺来的石昊写的贺卡问阮非竹。阮非竹向来好说话,换石昊写的更是没异议。王一琛把贺卡递过去时看了一眼,说:“你们也把贺卡折了角?”

阮非竹懵了一会儿,突然明白过来石昊让他抽摸起来折了角的贺卡是什么意思,脸红起一点点。

不过阮非竹之前没想到这招,他写的毫无特征的贺卡落入了夏烈手中。石昊问了一圈问到夏烈,二话不说地和他换了张贺卡。

夏烈看着手里的“新的一年穿暖吃饱,睡觉不感冒,学习一天比一天好”的朴实祝福,忍不住爆粗口:“谁他妈想要张临写的啊!”

说是这么说,夏烈还是把贺卡好好拿着,继续拐弯抹角地询问谁抽到了江问语的贺卡,男生快问完了还没问出来,女生那边突然传来一连串“哇”的惊呼声。

夏烈从来不凑女生热闹,这次却忍不住走过去,看是不是谁抽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贺卡。果然,梁梦玥抽到了江问语写的,被女生们围在中间争相看贺卡内容。夏烈个高,站在外围踮脚探头,看到贺卡上写着:

“祝你能勇敢地追求自我,在众多的爱与伤害里愈发善良、丰富、美好。”

夏烈不可控地羡慕了。

江问语公布了他抽到的是卫婷写的,很短一句,“愿你不恐惧”,放在新年氛围里有点怪怪的,但江问语好像很满意。夏烈自己写的贺卡被一个平时来往不多的男生抽到了,那个男生客套地过来打了个招呼,没再多说什么。

虽然写得匆忙,也短,但夏烈自认符合真心诚挚,预估抽到的人会挺开心。不过得到这样的反应,他也没太在意,规规矩矩地回应了几句。

夏烈写的是:希望你总是能在笑。

已经十点多了,大家互相认完贺卡的亲又开始互祝新年快乐。骆翊不股票 换了几轮换到了梁梦玥写的贺卡,这会儿很开心地与夏烈勾肩搭背,说:“夏狗,新年快乐!新的一年我还是你好爸爸!”

夏烈很想说“滚”,开口却成了“新年快乐儿子”,不股票 这两人何时能把辈分理清。卫婷也过来说了“新年快乐”,夏烈眉一挑说:“你还欠我一束花。”

这语义非常暧昧,但夏烈心里没想法,话便说得坦坦荡荡。卫婷听入耳的也是坦荡,说出口的都是真诚:“以后一定给你补上。”

关系近一点的祝福送了一轮,夏烈瞄准一个江问语身边没人的时机,蹿过去说:“江老师,新年快乐。”

“夏烈,”江问语笑了,“新年快乐。”

夏烈觉得自己今晚真是不对劲,不然已经说过了一遍,为什么还会再说一遍:“江问语,新年快乐。”

江问语微讶。他自然地以为夏烈又在顽劣胡闹,可看到夏烈表情诚挚,他也就没计较这直呼其名,反而是宽容地笑了,也又说了一遍:“夏烈,新年快乐。”

正是像夏烈想象地那样笑。

第19章:再见啦

元旦的假放完,大家都有点兴奋,一是新年新气象,二是元旦晚会的欢乐劲儿还没缓过来。但也有例外的,比如卫婷,盯着面前的分科意向表干坐着发呆。

分科的事江问语已经说过不止一次,所以早读后发完意向表,他就只说了“三天内交上来,大家慎重选择,有问题随时来办公室找我”。说是说慎重,可像夏烈这种的压根就不需要想,还没上第一节 课,写好班级姓名等基本炒股配资 的勾了理科的表就又回到了江问语手中。

但卫婷一天都没做出选择。

第二天因为凌晨下了点雨,地面湿滑,课间操取消,夏烈准备用大课间补偿刚在数学课上没敢睡的觉。大概睡了十分钟,他身边坐下个人猛拍他:“夏烈!夏烈!”

夏烈朦胧间听出这是骆翊,不想理,含糊不清地说:“滚。”

骆翊继续拍他:“夏烈!卫婷妈妈和徐老太在办公室吵了一架!”

夏烈抬起疲倦的眼皮:“什么?”

骆翊说得夸张了,其实不算吵架,只是双方意见不合,提高了音量对话而已。卫婷妈妈冯淑华本来是在和江问语理论,主题是卫婷该学文科还是理科。她坚持认为女儿应该学文科,为此专门从县里来了学校。

“老师哎,你不股票 ,我们家娃不聪明,木得很,学不来物理化学这些的,你看她月考,物理化学考得没有政治历史高的哎。现在才高一,好多男娃还不开窍,她理科都考不进前十,等到了高二高三,男娃都开窍了,她更是考不过他们的!”

“文科,她学文科就不一样啦。她数学在理科生里不算强,但在文科生里就可以拔尖,她政治历史又可以学得好,就可以考第一。你说,她学文科是不是更好考T大P大?”

冯淑华对着沉默的江问语滔滔不绝,一旁数着卷子的徐云春听不下去了,开口说:“卫婷自己是想学理科吗?她不想学文科你逼她学干什么?”

被叫来办公室没多久的卫婷已经泪水涟涟了,点会儿头又摇会儿头。站在徐云春旁等着拿今天作业发给大家的骆翊,看了都不免心疼。

冯淑华注意力转移到了徐云春身上,说:“老师,你这样说话太轻松了,我们可不能轻松。卫婷是要考T大P大的,她学理科能考上吗?一中一年能考三四个了不得了,轮得到她吗?”

作为一中资历较老的老师,从没人这样和徐云春说过话。她不悦地说:“高三的成绩都不能决定高考排名,现在的成绩完全不是最终定局。我教书快三十年,带过的高一高二成绩好、高三成绩下滑的学生不计其数,高一成绩不好、后来学上来的也多得是,都看学生自己。学生学得好第一点就是愿不愿学,卫婷不愿学文科,你让她学她能学得好?”

“女生学理科不如男生完全是瞎扯!学校上一届理科考第一的是男生,但第二第三第四全是女生!还有,你们家长心里有期望可以,学生自己心里也要有期望,但你们不要总把期望放到嘴边说,会给小孩带来多大压力你股票 吗……”

徐云春和冯淑华争辩之前,把试卷交给了骆翊数,一共两份共六十四张,骆翊数完又确认了一遍,就没有理由再待在办公室了。这会儿他发完卷子,和夏烈大致描述了一下他听到的对话内容,感慨:“徐老太太强了,气场全开……”

夏烈听骆翊说卫婷哭得稀里哗啦的,不满地说:“卫婷妈妈也太无理取闹了。”

“我也是惊了,当着整个办公室老师的面说卫婷笨,是不是亲生的啊,并且卫婷根本不笨啊,我们班哪有笨的。还说‘我们家小孩就是要考T大P大的’,我去……”

夏烈打了个哆嗦:“太可怕了,我妈要是这样说我肯定会受不了,我肯定会说,你自己考不上T大P大凭什么要我考。”

骆翊想起他妈还是说过的,并且他自己也想考,就说:“说也不能总说吧,实在考不到也就考不到呗,高考本来就有随缘成分。”

夏烈拍拍骆翊肩以示认同,瞟到卫婷进了教室,又推他:“卫婷回来了。”

骆翊回了自己座位,卫婷红着眼眶走了过来。许多同学好奇地看向她,又都善意地收回目光。

夏烈没提他股票 发生了什么,只小心翼翼地问:“你还好吧?”

卫婷露出一个带泪的笑:“我妈妈同意我学理科了。”

“真的吗!”夏烈高兴地喊了句,意识到自己太大声了,尴尬地笑了两声说,“你肯定没问题。你看我物理这么差,我都在学理科,你肯定行。”

卫婷感激他蹩脚的安慰,说:“你以后成绩会很好的,你潜力还没发挥出来。”

潜力,江问语也说过这个词。夏烈笑了笑不置可否。

小半年记挂着的事终于有了好结果,卫婷庆幸着,也希望每个人都能有好结果。她诚恳地说:“夏烈,你现在还不算是尽全力学习,等你尽全力了,成绩一定会很好的。”

这话换别人说夏烈指定是要不乐意的,还瞧不起不好好学习的人怎么地。不过这是卫婷在说,卫婷脸上还留着泪痕,夏烈像受了触动,认真地想着这句话。

之前的竞赛课一节课比一节课人少,到了元旦后,剩下的人只有十几个。江问语像习以为常似的,并没有因人少显露出不愿教的情绪,反而是更照顾了每个人,每个线上配资 点确认大部分人都听懂了,才接着往下讲。

元旦后的第四节 竞赛课末,江问语说为了不影响大家准备期末考试,接下来的竞赛课暂停。夏烈在边转笔边想江问语讲的最后一题,听他这么说手一停,笔掉到了桌上。他问:“为什么啊?”

江问语看着他,上英语课般地反问:“原因状语从句不是在主句前说了吗?”

“不是,我是说……”

夏烈想说他觉得没有很影响平时学习,一想又觉得王一琛卫婷他们那些重视考试成绩的人会觉得,加之江问语的反问有点咄咄逼人,他就难得玻璃心地闭了麦:“算了,没事。”

江问语没有体贴地鼓励夏烈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他从讲台下搬出一沓装订好的讲义,边发给大家边说:

“这是一些课件,上面有各种线上配资 点,讲过的没讲过的,还有例题、习题、习题答案。都能懂,不会太难。我们寒假不上课,大家最好是能把这一本看完做完,到下个学期,我们就很正式地开始上课了。学得好的同学如果高二就能拿到一个满意的奖,之后就不用再花一年时间学竞赛。”

夏烈不太在意奖的事,他只是没想到:“寒假也不上课?”

江问语被他问笑了:“看来你很想上竞赛课啊。”

大家也都笑了。大概除了骆翊,还真没人觉悟高到是特别喜欢数学所以来学竞赛,自然不会特别想上,而骆翊比起数学更喜欢梁梦玥,也不会不上竞赛课就不乐意。

夏烈碰一鼻子灰,不再说话。这让他再一次地觉得,江问语最近一直对他不太友好。

虽然事实是,江问语还是以前的江问语,一样开玩笑一样地损,只是他自己重新安装了评估系统,江问语玩笑开过了一点儿,他就觉得是不友好。

他仿佛过了江问语随便和他说什么他都觉得OK的时期。他要江问语当众人面对他纵容,他要江问语话不能说重,他要江问语在意他的想法,他要江问语无时无刻都关心他。

但他意识不到。他像难得主动示好却惨遭嫌弃的猫咪,恨恨地也恹恹地在心里说气话,再不跟你好了。

不过气话的精髓就在于,气消了就不作数了。夏烈还是会有事没事接江问语的话,得不到理想的回应就只看着他:物理课不睡觉了,看他上课;课间不玩了,远远地看他和别的同学谈心;连送作业都要多看他两眼。

如此不正常,夏烈却不去细想。他循着心之所向做着快乐事,不分给它怀疑,偶尔怀疑也给足自己理由,是学习认真,是关心同学,是工作负责,于是心安理得。

多好的少年在多好地糊涂着。

这是高中的第一个冬天快要结束的时候。

分科后的期末考试只考六门,两天,考完回自己班集合,等着各科布置寒假作业。因为是过年前的考试,年级组有意把卷子出得简单,让大家考高分高高兴兴过年,所以回到班里,大家心情都挺好。

夏烈的座位夹在一群大神中间,之前又被卫婷一激,最后一段时间也算是跟着大家用功学习了,就也觉得考得还不错。他占了张临的座位和骆翊聊天,骆翊在叫苦:“我妈说明天就带我去G市,说那里暖和。太惨了,我还想着假期和梁梦玥偶遇。”

夏烈有一句没一句地听,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心里充斥着即将放假的喜悦,又有些无名的情绪。

两个没监考的也不是班主任的老师没来学校,事先接了嘱咐的课代表代为把寒假作业布置了,有监考的老师交完试卷就亲自来布置了作业。江问语站在讲台边,等唐丽恬布置完十五张英语试卷、作文也要写,在一片哀嚎声中走上讲台。

“既然英语作业这么多的话,物理就不布置作业了,大家好好过年。”

全班从哀嚎转为欢呼,还有拍桌子的,还没走出教室的唐丽恬无奈地笑,嗔江问语借自己做顺水人情。夏烈咧着嘴看江问语,说:“还是江问语体贴我们。”

骆翊拍着巴掌说:“谁说不是呢?”

作业全布置完,江问语就开始说一些假期注意事项了。夏烈撑着脑袋看他,心里无名的情绪逐渐泛滥,挤得他的心胀胀的。

等注意事项都说完了,寒假算是真的开始了。夏烈和骆翊他们已经约好了寒假的第一场球——就十分钟后。但夏烈想去先和江问语说声“再见”,毕竟再见就得一个月后了,可一直有其他同学在找江问语说话,夏烈没找到机会。

骆翊不股票 夏烈在磨蹭什么,催了他好几次。他们可是约好了,哪队全员先到,哪队先进攻。

夏烈又被催了一次时,看江问语还在和别人说话,便放弃了打招呼的想法。出教室门前,他最后看了眼江问语,就转身和骆翊说笑着走了。

走了,再见啦。

作话: “爱の觉醒”进度条磨磨蹭蹭地挪,现在应该算过半了吧,剩下的一半会飞速跑完嘿qwq

第20章:不是……

夏烈过上了非常慵懒的寒假配资官网 。

从晚上十点睡到段莉上午下班回家前一丢丢,吃完饭又接着午休,睡到段莉下午下班前一丢丢,晚上看半本书或者看部电影再玩玩手机,十点睡觉。

虽然还有很多课要预习,但不着急,还有正月;虽然还有寒假作业要做,但不着急,开学前三天再说;虽然还有竞赛讲义要看,但不着急,江问语说的是“最好”做完,潜台词就是不做也没关系。

都没有先把下学期将要欠的觉睡足重要。

这样的配资官网 过了六天,睡眠时间累计超过100小时,夏烈终于觉得自己睡够了。

可不睡觉也无事可做。骆翊早早地去了G市,没人一起浪;与学习相关的一切都样貌狰狞,让人不是很愿意直视。

于是在家又宅了两天,刷了几张英语卷子,第三天下午夏烈决定出门,目的地是……学校。

D市有一些景色还不错的公园,但夏烈觉得一个人逛公园太傻了,干脆去学校转转,虽然也没什么好转的,但……谁股票 呢?

高三的学生还在补课,学校里并不冷清,但单独的一栋空着的高一教学楼还是显得萧索。教学楼一边的大门上挂着条并没锁上的铁链锁,夏烈有点担心自己进去后被锁里面出不来,在门前站了会儿,想了想还是拉开门走了进去。

如果真没什么好转的,很快就出来。

夏烈走到了教室,教室门是锁着的。他又走到了旁边的办公室,站在门口看着关上的门,想要不要拧一下门把手。

人配资公司 门真的是要做很多决定。

默立了两分钟,夏烈终于直面了自己的内心:拧啊,不然来干吗了?

夏烈上前一步。门把手被拧动了。

夏烈的第一反应是惊吓。缓缓开的门产生的门缝里显出人影时,他的第二反应还是惊吓。待看清那个人是江问语时,惊吓变成了惊喜,虽然惊还是多于喜。

“江老师,你怎么在这儿?”

江问语听到门被拧开时还以为是小偷,正准备打保卫科电话,没想到是夏烈,意外地说:“我也想问你同样的问题。”

夏烈编了个理由:“我来找教室阮非竹,顺手开了下办公室门。”

江问语挑眉:“阮非竹不是跟着石昊回家了吗?”

夏烈一愣,迅速改口:“我自己来找他的,没和他说。我不股票 他跟石昊回家了。”

“那你现在……”

“转转。”夏烈把字音咬得很重,“我随便转转好了。”

江问语点点头,笑:“我们小区下午网络维修,我来学校蹭网。你……自己看着办吧,有事可以通过石昊配资开户 阮非竹。”

江问语说完,注意力就回到了他面前的电脑上。夏烈站门口胡思乱想着“江问语竟然都不请我进办公室太没礼貌了吧亏我还是他的课代表”,重新找了个蹩脚的话题:“江老师,我刚刚看楼下的门上挂着锁,你在这儿,会不会被锁……”

视线再次到了夏烈身上,江问语有点意外夏烈怎么还没走,说:“我和管钥匙的师傅说过了,他股票 我在这。”

夏烈“啊”了一声,像是没辙了。

江问语看了他一会儿,问:“夏烈,要我陪你一起转转吗?”

夏烈又“啊”了一声,挠了挠脑袋,说:“不是……”

“走吧。”江问语把电脑一合,“聊聊天。”

一中不是很大,但因为校内有居民区——住的多半是教职工及其亲属,就配套地有类似小公园的区域,所以也不算小。江问语此时就带着夏烈在小公园散步,指着小池塘中间的喷泉说:“夏天可以看到彩虹。”

夏烈不股票 怎么接,“噢”了一声。

这已经是夏烈“噢”的第四声了,江问语心里好笑,果断地换了话题:“你期末考试考得很不错,进了前二十。”

夏烈确实终于有话可说了:“卫婷之前对我说,我学习没有尽全力,说如果我全力成绩会好很多,我想了想觉得,想试一下。”

江问语笑得咳了声:“你竟然没有生气?”

夏烈尴尬:“我脾气有那么差吗?”

江问语抬手在夏烈额头上敲了一下:“不是脾气差,是不喜欢被别人评估。”

仿佛是为应证这句话似的,夏烈迅速地不乐意了,揉着额头想自己就不该出门,听到江问语波澜不惊地问:“夏烈,你是不是喜欢上了哪个女生?”

“什……什么?”

夏烈差点咬到舌头。江问语很轻快地笑:“这么紧张干吗,喜欢也没有关系。我是看你之前期中考试那段时间特别用功,猜你是为爱奋斗。”

那次奋斗哪是因为爱啊,那分明是因为“恨”,但这又不能说。夏烈突然又想到那之后江问语让他不要浪费潜力,是不是就在暗指他不要为爱忽视学习,想着想着五官挤在一起,说:“学生努力学习,老师怎么还看不惯净瞎猜呐。”

江问语撇清:“不是啊,我不是以老师的身份瞎猜,我是以个人的身份八卦。”

夏烈服了,说:“没有喜欢的女生。”又假装礼尚往来地问:“老师呢?”

江问语笑着耸肩:“没有喜欢的女生。”

靠。夏烈被噎住了,一时不股票 该不该换个说法重新问,可想到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便不再犹豫:“老师没有谈恋爱吗?”

江问语这下没有那么自然了,脸上只留着淡淡的笑意,说:“没有。”

夏烈莫名地十二分开心了起来,嘴角快咧到耳根,好像没在谈恋爱的江问语和在谈恋爱的江问语在是他的班主任这件事上会有显着差异。

江问语也察觉到夏烈洋溢的气息变欢快了,问:“你股票 我单身好像很开心?”

“不敢不敢。”夏烈说着,表情却不像不敢,“江老师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没人看上是他们眼瞎。”

江问语不介意夏烈贫嘴,毕竟夏烈的本质就是瞎哔哔,但这不妨碍他调侃回去:“你期末考前那段时间不是挺腼腆的吗?现在又原形毕露了?”

夏烈愣:“我期末考前腼腆吗?”

江问语点头:“就你而言,不捅娄子就是腼腆了。”

夏烈没有回击这句评判,他思考起前段时间自己的行为,有些心虚地看了江问语一眼,说:“我之前好像,在想一些事情。”

江问语问:“什么事情?”

夏烈有点泄气:“不股票 。我也不股票 我具体在想什么。”

江问语突然变身标签党:“你们语文好的人是不是想法都多?”

夏烈又一愣:“什么?”

“没什么。”江问语爽朗地笑了两声,“我高中语文特别不好,尤其是阅读,从来只得得到个位数的分。所以我对语文好的人挺好奇的。”

“怎么会……你不是,学识挺渊博的吗?”夏烈被带进了新的话题,又为自己的认知解释,“之前我和你聊《楚门的世界》的时候……”

“只是有一点积累,算不上渊博。并且主要是大学里看了一些书和电影,高中的时候没有这个意识。”

夏烈疑惑:“那你怎么考上T大的?”

“你还记着我是T大的?”

江问语笑,好像这是件尘封已久早已被世人忘记的事。夏烈被他笑得有些急,说:“宣传栏那么大一张你的个人介绍,我又不瞎。”

江问语摇了摇头,可不是所有宣传栏上的炒股配资 都能被记住,尤其这炒股配资 有着恼人的滑稽时。但他放过了这个话题,说:“我高中时学了数学竞赛,拿了奖,T大降一本线录取。”

这得拿多大的奖。夏烈还没问出口,江问语补充解释道:“那时候保送正盛行,我的条件可以保送。但……我自己的原因,放弃了保送资格,T大就和我签了降一本录的约,其实相当于保送,只是我还是要去高考。”

“那你高考考得怎么样?”

“语文102分。我们那届理科状元总分707。”江问语笑得不行,“不过我总分还是过了T大的线,T大招生办应该挺开心。”

夏烈怀疑:“你不会剩下五门考了满分吧?”

“当然不会。”江问语又曲起食指敲了一下夏烈额头,“你在想什么?”

夏烈捂住额头吃痛:“君子动口不动手!”

说是这么说,夏烈心里却很乐意江问语与他有这样的互动。

并且江问语说他自己高中的事的时候也像高中生一样,神采飞扬的。夏烈之前还没注意,现在回想一下,江问语在他面前显现出这样一面,颇让他有点受宠若惊。

他也很自负地觉得理所应当。

他俩在小公园转了几圈,又溜达到了校外。夏烈想趁气氛正好,再多问江问语一点事,比如为什么选择当高中老师,为什么来D市,父母不管吗,过年回B市吗,如果气氛再好一点,说不定可以问问配资公司 自己,他是怎么看待的。

可惜江问语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们走到一家奶茶店前,江问语问:“你要喝奶茶吗?还是我去超市买可乐?”还不给他多想的余地,“算作你期末进步的奖励。”

夏烈没有推拒。他一般是喝可乐的,这会儿想换换口味:“奶茶吧。”

毕竟奶茶比较贵。

夏烈要了什么都不加的原味奶茶,江问语在他等的时候,去边上的超市买了瓶矿泉水。夏烈看了有点过意不去:“你不喝奶茶吗?或者可乐?”

江问语拧开瓶盖灌下一大口:“水比较股票 。”

“……”

夏烈一时心情复杂,捧着奶茶都喝不下口。江问语忽视他的表情,笑着说:“好了,转得差不多了,我还有点事要做,你该配资开户 阮非竹也配资开户 吧。”

杂陈的五味全化成遗憾,夏烈“啊”了一声,想不出挽留的理由,不太情愿地说:“好。”

江问语上前揉了揉他脑袋,说:“夏烈,希望你能早日想明白你在想的是什么,如果想不明白,也不因此过分困惑。”

江问语说完挥了挥手就走了,留夏烈一人原地傻站了会儿。夏烈回过神时江问语已经没影儿了,大概是拐进了学校,夏烈只好捧着奶茶小口喝着,想着江问语的话走回了家。

到家才想起来,他是骑车去的!

夏烈认栽地又走回了学校。

途中奶茶喝完了,他把吸管丢了,画着卡通画的奶茶杯还攥在手里。到了学校,他又没忍住去教学楼,但只是看了眼大门还没锁,就折回车棚骑着自行车回家了。

夏烈在家楼下碰见了正好下班的段莉。段莉很是惊讶在家以外的地方看见自己懒得发虫子的儿子,问:“你去哪儿了?”

夏烈想了想说:“去学校找阮非竹。不过他跟着石昊回石昊家了,不在学校。”

“你找阮非竹干吗?”

“在家无聊,找学神联络联络感情呗。”

段莉不疑有他,和夏烈一起上楼,脸上带上笑意,说:“石昊是阮非竹的同桌吧,平时不常听你说起他。真好,这孩子过年总算是有个去处了。”

夏烈“哼哼”了声以示应和,脑子里却在想:果然还是应该问问江问语在哪儿过年。

之后的一段时间,夏烈有事没事总往学校跑一两趟,只是铁链锁锁得好好的,教学楼的门再也没开过。他装出一副漫无目的的样子在学校转悠着,并不是真的无目的。

正月二十八,夏烈一家回了夏烈爷爷家准备过年。车门关上的那一瞬,夏烈还在不自觉地想,今天教学楼的门是不是开着的。

第21章:新年快乐

大年三十吃完年夜饭,夏烈窝沙发里等着和长辈们一起看春晚。段莉催了他几次给老师们发新年祝福,他终于拿起了手机。

在记事本里写好“祝您新年快乐,万事如意,阖家欢乐”后,夏烈依次在给每个老师的短信里编辑好称呼和落款,然后复制粘贴发送。可轮到江问语,他嫌弃起这个祝福太泯然众短信矣,想写能给江问语留下深刻印象的。

班主任嘛,总是要用心点。

于是夏烈坐直了身子,认认真真地思考起来,只是思前想后,这样太含蓄那样太无礼,这样不显文才那样堆砌辞藻,纠结半天,还是觉得不出错为上,于是写道:“江老师:新年快乐。”

称不上好,但言多必失,这样肯定没错。

短信发出去后,夏烈还在把七个字翻来覆去地看,看了好几十遍时发现了个问题:忘落款了!

夏烈正急忙要发短信说明,江问语回了短信:“新年快乐。祝股票 成长,学业有成。”

于是夏烈把“夏烈”两个字改成了“你股票 我是谁吗”发了过去,江问语回复:“夏烈,我以为你不署名是在挑战写最短的祝福。”

夏烈愣了,又笑出声,想问问江问语怎么认出自己的,又觉得这样一来一往地发短信太麻烦了,可打电话又没立场,就先回了一个笑脸,再回:“我就是忘了。”。

江问语没有再回短信。

夏烈等了会儿,撇了撇嘴,打开QQ给骆翊发消息。

灬:爸爸新年快乐!

Hulk.L:乖儿子,你能叫一声“爸”,为父很欣慰

灬:爸爸我要红包!

Hulk.L:爷爷!

两人最后以互发0.01元的红包结束了这场无下限的比拼。

夏烈又翻到石昊QQ送祝福。

灬:日天,听说非人去你家过年了,新年快乐!

灬:(别欺负非人啊,尤其不能让他帮你做作业)

石昊并不股票 自己为什么会给夏烈留下这样奇怪的印象,他像是那种不愿做作业的人吗?不像。夏烈才像。

至于其他的,别说欺负了,石昊的做的事完全是在把阮非竹捧成宝贝。

阮非竹最初并不想去石昊家,怕生出什么枝节,但一向尊重他的石昊这次却无赖起来,说阮非竹不答应他就留学校陪他。阮非竹无法,只好收拾了他仅有的一点冬天衣物和课本作业等,和石昊一起上了石良勇来接他们的车。

石昊家是栋带院子的三层楼小洋房,他们到时天已经黑了。石昊妈妈何宁珍做好了饭菜在院子里等他们,见到阮非竹时露出了十分亲切的笑:“这就是非竹吧,来,书包给我。”

阮非竹诚惶诚恐地把书包给了何宁珍,何宁珍接过书包拎着,像所有接孩子放学的母亲那样。石昊看阮非竹不自在,凑近捏了捏他的手心,自从帮阮非竹捂过手后,这样的行为渐渐变得寻常。

但紧张劲儿哪是一时半会儿缓解得了的。阮非竹话不敢多说动作不敢多做,晚饭时只夹面前的韭菜炒鸡蛋,还是石昊给他夹了几块排骨,他才吃上了肉。

何宁珍看出阮非竹的窘迫,饭后善解人意地让石昊带他去他的房间,又突然不好意思地说:“对了非竹,石昊和我说过你怕冷,叫我准备厚被子。家里有一床很久没用的,我本来想晒晒给你用,但没想到这几天一直下雨——你介意先盖一床薄一点的吗?夜里把空调温度调高点,应该不会冷的,我和你叔叔还有石昊平时盖的都是这个厚度的被子。等一天晴我就给你晒那床厚的。”

阮非竹刚想说“没问题”,石昊先一步开了口:“不行不行,说了他怕冷,他手都是冰的。空调没用。”

阮非竹着急地看了石昊一眼,说:“没事的,手冰只是体质问题,我不怕冷。阿姨,我就盖那床薄被子,之后也不用专门晒厚被子。”

“什么体质问题,你明明就怕冷,你每次出教室都不停地打哆嗦。”石昊不为所动,想了想说,“妈,让他先和我睡吧,两个人睡暖和点。”

阮非竹急得不行,拼命说“不用不用”。只是石昊话说到这份上,何宁珍再没有让他盖薄被子的道理,歉疚地笑着说:“那非竹先和小昊挤几天,可以吗?把你叫来我们家,第一晚就没招待好,真是不好意思。”

何宁珍这样好,阮非竹简直想起立鞠躬了,也不可能再拒绝。他平静了下内心汹涌的情感,说“不会”,又连声说“谢谢”。

倒是石昊特开心,拉着阮非竹就往他房间带。

三层小洋房一楼是客厅厨房等,二楼是石良勇何宁珍的卧室、书房、一个卫生间和一间客房,三楼是石昊房间、书房、卫生间和客房。阮非竹被石昊一口气拽上三楼,到了房间里还有点喘。

阮非竹坐在床边顺气,石昊在他面前转悠,像只兴奋的大狗,说:“我床大,睡得下两个人!两个人睡会很暖和的!我还可以帮你捂手!”

阮非竹面红耳赤,轻轻点了点头。

石昊看他脸红,以为他是冻的,直接上手摸:“还说不怕冷。脸这么冰,都被冻红了。”

阮非竹没有把他的手拨开,想起何宁珍的话,问:“石昊,你是不是早就想着寒假要带我来你家了?”

石昊嘿嘿笑着,没承认,也没否认。阮非竹看他憨厚的神态,努力地想,不就是一起睡吗,都是男生,没什么大不了的。

然而实际情况远比阮非竹想的复杂,尤其是石昊发现他脚也是冰的之后。

“我去穿袜子。”

阮非竹撑着床要坐起来,石昊一把把他拉住,说:“没用的,你这样穿了袜子只会更冷,袜子把被子里的热气全挡住了。我帮你暖着吧。”

没经过阮非竹同意,石昊用脚勾住了阮非竹的脚,两人膝盖以下紧贴在一块。阮非竹感觉到热量一点一点渗进自己肌肤里,艰难地说:“你别……”

石昊“嘘”了声,示意阮非竹好好睡觉别说话。

阮非竹安静了几分钟,听到身旁均匀的呼吸声后,尝试着把脚抽出来。可他得到的回应是被缠得更紧,石昊凑他更近,嘴唇贴他耳畔呢喃:“乖一点……”

阮非竹僵直了身子不敢动,生怕石昊说出更多不合规矩的话。不过石昊没再出声,仿佛刚才说的都只是梦话。阮非竹轻轻叹了口气,也尝试着去睡。

意外也毫不意外地睡得很香甜。

更尴尬的事发生在早上。阮非竹醒来时发现,两人从昨晚睡前的自己平躺、石昊朝着自己侧躺变成了抱在一起,石昊的手圈着自己的腰,自己的脑袋靠在石昊的锁骨处。

这还不算完,阮非竹清晰地感受到,有一热度较高的硬物正抵着自己小腹。

这还不算完,阮非竹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某处也并不安分。

阮非竹又慌又臊,顾不得石昊还在睡,使劲一推。可石昊的手圈得太紧,他的力量只够使石昊醒来,不够从石昊怀里逃脱。

“非竹……你就醒了……”

石昊迷迷蒙蒙说着话,阮非竹没时间应,推不动就改去掰石昊的胳膊。没睡醒的石昊不股票 发生了什么,感受到有力量让他远离阮非竹,下意识地贴阮非竹更紧。

阮非竹彻底没辙了,刚睡醒的他也没多少力气,这样一折腾已是累得不行,轻轻喘着气。石昊在他的喘气声中渐渐清醒,低着头看着他,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早。”

阮非竹觉得他离自己太近,上身往后仰了点。可上身后仰意味着下身贴近,阮非竹很绝望地发现,小腹处灼热感更强了。

石昊显然也发现了,“啊”了一声迅速地松开了阮非竹后撤。阮非竹一被松开也迅速地翻了个身背朝石昊,可翻过了身才后悔,这也太欲盖弥彰了。

果然,石昊很不好意思地开了口:“对不起啊非竹,在家里太放松了,就……”

阮非竹不想听他说出那两个字,“嗯嗯”了两声打断。

石昊听出阮非竹紧张,一时忘记了自己尴尬,只觉得好玩,回想一下又发现好像不止自己有反应,生出几分逗弄他的心思,便趁阮非竹看不见自己,凑过去,飞快地在阮非竹下身摸了一把。

果然硬着。

阮非竹完全料不到这一下,被吓得不轻,惊呼:“石昊!”

石昊飞快地下了床往卫生间跑,边跑边嘻哈着说:“等下回来让你打,消消气!”

没打招呼就上手,这样的行为算是耍流氓了。阮非竹很想生气,可酝酿了好久情绪也没气起来,反而自责,让他牵手,让他摸脸,让他捂脚,现在好了,他耍流氓都气不起来了。

阮非竹听着卫生间传来的水声,脸愈发地热。

石昊回到房间时,阮非竹已经穿戴整齐并叠好被子,直接打消了他睡回笼觉的念头。他俩洗漱好下楼,阮非竹热了一下何宁珍留的早点,石昊说不够吃,阮非竹又给他蒸了个蛋羹,又把用到的厨具洗干净了。

饱了的石昊看他洗涮,觉得神奇,问:“你从哪儿学的这些?”

阮非竹神情一变,吞吞吐吐地说:“我小时候,在……学的。我们需要会一些技能,去讨人喜欢。”

石昊明白过来他略去没说的是“孤儿院”,“我们”指他和其他的孤儿们,“讨人喜欢”大概指讨那些有可能收养他们的夫妻、或是给孤儿院捐助的人的喜欢。

石昊后悔自己多嘴了。

不过阮非竹很快恢复了自然,拉着石昊去书房学习。

不得不承认,自从认识了阮非竹,石昊的学习时间大幅增多,学习效率也大幅提高,这也是石良勇和何宁珍乐意阮非竹来过寒假的一个重要原因。窗外 氵壬雨霏霏,他俩在亲密无间地做……

……作业。

天气放晴之前,两人午休也是在一张床上。阮非竹想趴书桌将就地睡一下,石昊不肯,作势要把他扛去床上,阮非竹便只好作罢。

睡姿也还是千奇百怪,不管睡前怎么规矩,醒来后都没眼看,阮非竹也从尴尬,到习惯,到渐渐地有些贪恋。

但天气放晴后,何宁珍把客房的床铺好,两人再没理由睡在一起了。阮非竹还好,面上不显情绪,石昊就不行了,一连几天蔫蔫儿的。何宁珍一度以为儿子生病了,可看他又没生病的症状,只好让他多休息。

一晃到了年三十,何宁珍招呼还在书房的俩小孩下来歇着。石昊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去了其他子女家过年,石昊家就他们四个人过年。

阮非竹听话地下了楼,但在楼下也不肯歇着,帮衬着包起饺子来,何宁珍看得笑眯眯的,直夸阮非竹能干。石昊猜想这也是阮非竹在孤儿院学的技能,自己也上手包起来,结果不是馅多了皮包不住,就是馅太少显得干瘪,好不容易馅放得差不多,包出来又长得太丑。

何宁珍被逗乐,开玩笑说石昊包的都他自己吃。

年夜饭阮非竹也帮忙着打下手。不股票 是因为有阮非竹的功劳,还是因为阮非竹在身边,吃年夜饭时石昊觉得特别香。

石昊和阮非竹看春晚看到十点就被赶去睡觉了,上楼前何宁珍还拿了个红包给阮非竹。

阮非竹想自己天天吃好喝好一分钱没出,前几天阿姨还带着自己和石昊买了新衣服新鞋子,这红包一定不能再要。何宁珍明白他心思,把红包往他怀里塞,柔声细语地说:“乖孩子,哪有不要压岁钱的事。记得放枕头底下,来年都平平安安。”

石昊和石良勇也在一旁让他收下,阮非竹看出这钱大概是推不掉了,就做了件一直想做的事——长长地鞠了一躬,然后说:“谢谢。”

他心里想着,自己出息后,一定要报答石良勇和何宁珍。

这一对夫妇给过他太多温暖。

阮非竹把压岁钱仔仔细细地放好在枕头下,脱去外衣准备睡觉,门外突然传来响动。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床上多了个人,石昊拽着一角被子有些兴奋地说:“我来和你睡。”

阮非竹惊魂甫定,往床边挪了挪,离石昊远了些,说:“这怎么行,叔叔阿姨发现了怎么办?”

石昊也跟着他挪,躺下,又拉住他:“不会的,他们从来不在我睡觉的时候上来。今天是新年,他们更不会打扰。”

阮非竹很为难,但还是躺下了,与石昊隔了个看似安全的距离,说:“那睡吧。”

不过石昊还不想睡,他来找阮非竹就是想和阮非竹聊天。他侧躺着,嘴唇在阮非竹耳边吐热气:“我想换个称呼叫你。之前元旦晚会听沈蔚说小猪,我想叫你小竹,可是我今天晚上又想到个更好的。我叫你‘阮阮’吧。”

阮阮,第二个“阮”轻声。阮非竹想,这太亲昵了。他努力使语调显得平缓,说:“石昊,男生之间不这么叫人。”

石昊愣了:“是吗?我觉得这么叫你很合适。”

阮非竹举例:“你想一下,你会叫夏烈‘夏夏’吗?”

“呃……”石昊听话地想象了一下,眉毛渐渐拧得要夹死苍蝇,于是斩钉截铁地说,“不会。”

阮非竹抓住机会:“所以……”

石昊打断:“可是我和你关系不一样。我们俩谁和谁。”

阮非竹声音渐渐变小:“有什么不一样……”

石昊亲热地向阮非竹靠过去:“我们俩关系多好,不分你我的好。就这么决定了,我以后都叫你阮阮!”

不股票 是明白躲不掉,还是压根不想再躲,阮非竹任石昊拉住自己的手腕,像平时石昊看时间那样。他轻轻地问:“那我叫你什么?”

石昊想了一会儿:“日天?”

“……”

没听到阮非竹回应,石昊想这个称呼大概是不好。他不好意思地傻笑,说:“你说吧。你怎么叫都行。”

阮非竹一顿,说:“那就还是就叫‘石昊’吧。”

石昊很开心地“嗯”了一声,如果有尾巴几乎就要摇起来了。

阮非竹却没有他那样互定称呼的兴奋,大概是因为他有想对石昊用的称呼,却不敢用。

尤其想到石良勇和何宁珍对他这么好,更不敢用了。

窗外一直有烟花在放,一家接一家连续着。自有记忆来,他从来没有这样安心地过过一个年,这会儿只觉得安心地过年是最大的幸福,只是此刻的这份幸福不是他握在手中的,是别人施舍的。

既是被施舍的,就不能太贪心,不然被讨厌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不能太甜。

苦惯了的阮非竹躺在石昊身边,感受着石昊的体温、呼吸、抓握的力量,想,不能太甜。

叫他石昊就好。

第22章:开学快乐

报道是在元宵节当天上午八点,夏烈熬到凌晨四点把寒假作业抢完了,七点又准时醒来赶去学校。

骆翊到班上时,看到夏烈撑着脑袋半眯着眼睛、一副到了很久的样子,不可思议地问:“你几点来的?”

夏烈哼出一声“四十”。

“你来这么早干吗?你这黑眼圈一看就是昨晚在补作业。”

夏烈困极了,又只是哼哼了两声。

虽然大多数人都是按期末考试那周的座位坐着,但报道并没这个要求,所以骆翊自然地在夏烈身边坐下了——为了看梁梦玥的背影。卫婷看骆翊占了自己的位置,自觉地走到骆翊位置上。

于是骆翊十分方便地向夏烈倾倒起他无趣的寒假配资官网 ,虽然夏烈鸡啄米般的一点一点的脑袋充分说明了他想睡觉不想听吐槽。骆翊配资公司 他烦人的小侄子的故事讲到一半,江问语到了教室和大家打了招呼,夏烈突然身子一挺坐正了。

骆翊被吓一跳:“你怎么了?”

夏烈努力保持眼睛始终睁着,没懂骆翊在问什么:“我怎么了?”

“你刚刚那一下,特别像被借尸还魂了……”

“……不会说话闭嘴好吗。”

夏烈不再理骆翊,认真地听江问语分配任务:“大家把各科作业交到各科课代表那儿,交完作业来我这交学费,都交完了的同学帮忙打扫一下教室卫生……”

物理没布置作业,夏烈交完作业就蹿去江问语面前交钱。骆翊本来要守着收数学作业,但卫婷说她先收,让骆翊先去交学费,骆翊就也不客气地跟着夏烈去交钱。

于是他听到了夏烈对江问语说:“开学快乐!”

江问语笑着回:“开学快乐。”

这绝壁不是我认识的夏烈!

骆翊把夏烈抓来充免费劳动力一起收数学作业,见鬼似的问:“你刚刚说‘开学快乐’?你真的不是哪个魂魄执念未了借尸还了魂?”

夏烈皱眉:“怎么了?你开学不快乐吗?我快乐一下怎么了?”

发小一月未见性情大变,骆翊崩溃:“妈的我快乐仅仅是因为能见到梁梦玥,你这样一个仇校的人怎么过了个寒假歌颂起学校是我家了?还能不能一起玩耍了?”

夏烈大概懂了骆翊在纠结什么,摸了摸鼻子解释道:“人总是要面对现实的嘛,既然注定要开学,不如把它想得愉快点。”

骆翊表示他得缓缓。

开学第一天照例是开学典礼,只是与上学期不同,这次的开学典礼,高一的学生也参与了奖学金评比,评价标准是期末考试成绩,十分简单粗暴。

奖学金发前十名,夏烈差了些,只能在主席台下看,看阮非竹站在最中间,拿着奖状和装了奖学金的信封,对着给他们拍照的相机笑。

骆翊考了第四,得了五百元。夏烈好奇地问:“第一有多少钱?”

骆翊舔了舔嘴唇,很财迷地说:“一千。”

夏烈没想到学校这么大方,说:“非人可以过一段时间好日子了。”

骆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操……”

夏烈也意识到了:“……非人考第一是迫于生计。”

骆翊更佩服阮非竹了。他问夏烈:“你说你要是没钱活下去,你会拼命学习考第一拿奖学金吗?”

夏烈想了想说:“我应该不会学习吧。就随便找点挣钱的活做,打工去。”

骆翊感慨:“非人真的是想要改变命运。”

除去第一次发奖学金给大家带来了小小的激励外,开学的兴奋劲儿没多久就被挥霍殆尽。年级组偷懒课表都没重新排,大家按着同样的循环上着课,仿佛没放过寒假。

下学期数学简单了很多,但理化生都变难了,上学期的直线运动夏烈都还没拾掇明白,这学期直接开始讲曲线运动。并且数学竞赛课从第一周就开始上,那本讲义夏烈寒假没做多少,学新东西也有点吃力。

沿着上学期末的习惯,夏烈不自觉地像周围人一样多花了些时间学习,以至骆翊多次约球他都拒绝了,这引发了骆翊强烈不满。

“你们一个个怎么都变了个人!”

几天阴雨后终于放晴,夏烈不好意思再拒绝骆翊的邀约,边打球边听他发泄:“石昊也不打球,天天跟着阮非竹学习学习。我原来就觉得日天在阮非竹面前黏糊,现在觉得他更黏糊了。一个大老爷们儿,在我们面前都威武得很,在阮非竹面前像金毛一样,第一的大腿这么好抱?”

石昊期末考试考了第三,骆翊理所当然地认为这里面有许多他同桌阮非竹的功劳。夏烈听了不评价,只说:“他们关系好呗。”

“服气。我那天还听到石昊叫阮非竹——不股票 听没听错,没听错就是——叫阮非竹‘阮阮’。阮非竹也不生气。日了狗了,竟然有男生被叫‘软软’不生气。”

夏烈一瞬想到如果江问语叫自己“夏夏”,或者自己叫江问语“江江”,那还是蛮恶心的,打了个哆嗦说:“你股票 阮非竹寒假一直在石昊家待着吗?我估计他俩就像兄弟那样,石昊照顾阮非竹,阮非竹学习上带石昊飞。”

骆翊摇了摇头表示他只是对石昊不打球很不满,其余不感兴趣。他又讨伐起夏烈,说:“你也是,你们那片真的够了,闷头学习会傻的你股票 吗?”

夏烈不同意:“你股票 现在的物理对我来说有多难吗,天书都是,我再不多花点时间,到了什么圆周运动向心加速度的时候直接玩完。”

“你急也没用,还是得慢慢来。你学新东西的时候别忘了把之前的基础线上配资 反复复习,不然基础不牢,后面线上配资 综合起来,你搞不懂的。”

夏烈记下这个建议,说:“我就是想,江问语当初让我当物理课代表,是想让我重视物理,提高物理成绩,我要是最后物理还是稀烂,多对不起他。”

夏烈语气过分诚恳,骆翊听了不习惯:“靠,你别说得这么煽情好吗?不股票 的还以为你喜欢江问语在深情告白。”

夏烈暴扣了个篮:“毛线啊!”

骆翊没get到夏烈的暴躁点,追着越弹越远的球,俯身揽起,前进的脚步一顿,气就叹了出来:“梁梦玥也变了——我不明白。”

原来一直在为这句话做铺垫。夏烈想,兄弟什么都好,就又痴情又怂这一点特烦。但他还是耐下性子问:“她怎么了?”

骆翊说:“你不觉得她现在有一种,无所谓的气质?”

夏烈无语:“来,我孤陋寡闻,你给我表演一个‘无所谓的气质’。”

“就是……她原来对学习、处理班级事务、维持人际关系等等等等什么的都很在意,但她现在好像不在意了。”骆翊目光空洞,“我不股票 为什么。”

这都能看出来吗。夏烈于心不忍:“你别瞎分析了,说不定人就是感冒了没精神。”

“不是。肯定不是。”骆翊想到一个危险的可能性,“她会不会是有喜欢的人、注意力转移了?”

“不至于吧。你还不算是最佳人选?她不选你选别人?”

这不是恭维或安慰,夏烈打心底觉得骆翊优秀,学习长相家境,要什么有什么,所以虽然烦,但要说梁梦玥真喜欢上谁,他还是觉得就该是他哥们儿。

只是他们还不懂,喜欢谁不是看学习长相家境的。

喜欢谁什么都不看,只看是不是那个谁。

但骆翊还是被安慰到了,散的时候又恢复到了乐乐呵呵的状态。夏烈把自行车往家的方向拐,心里回想着,骆翊说他喜欢江问语。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也许是受这句话影响,夏烈晚上梦到江问语了。

梦到江问语并非常事,但也有过那么几次,有时是把白天和江问语间发生的事扩展一下,有时是某些魔幻场景拉江问语来当NPC。都和这次不同。

这次的场景是一个布置普通的房间,不是夏烈的房间,不股票 是不是江问语家,或是宾馆。江问语坐在床边朝夏烈笑,说,过来,你过来。

梦中的夏烈不知为什么有点犹豫,这种犹豫又被主观判断成了惧意。但梦中的夏烈很精分地想,我股票 这是在做梦,梦没什么可怕的,我过去吧。

夏烈很拽地走了过去,走近时,被江问语一拽,跌坐在了江问语身边。

江问语的手没移开。夏烈问,你干吗?

江问语还在笑,夏烈,你喜欢我是吗?

夏烈突然有点生气,说,江问语,这是我在做梦,你不能问这样的问题,因为不作数,我说了你也不会作数。又说,只有我自己会作数。

江问语听了只是低下头笑,又抬起头,仿佛想说什么秘密的话,凑近夏烈,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夏烈醒了。

春天仿佛在一夜间到来。雨下了够,云舒坦,风也软;鸟啼,虫鸣,鱼跃,天地间掺进悸动,万物都同人的心脏似的嘭嘭嘭地喜悦。

轻薄的错觉随着多了,看新绿心痒痒以为它要你上手抚一抚,看人以为他要你去爱——尤其看你已经爱上的人。你还不觉得错,只觉得是春天。春天嘛,谁会去谴责梦太湿漉漉呢,花瓣当然要乱哄哄地绽开。

天只晴了一天又开始淅淅沥沥下小雨,夏烈在大课间把骆翊叫出了教室:“儿子,你晚上做梦会梦到梁梦玥吗?”

“有时候会。”骆翊很警觉,“怎么了?不要告诉我你梦到了梁梦玥。”

“滚你丫,谁稀罕谁梦。”夏烈撇嘴,停了一下又问,“你怎么判断的你喜欢梁梦玥?”

骆翊茅塞顿开,打了个响指激动地说:“你大爷的是不是有喜欢的妹子了!瞒得这么紧!”

“喜欢你妹!你昨天和我说那么多,我想了想我还没这种体验,想问问你而已。”

骆翊将信将疑,说:“‘喜欢’就……喜欢呗。你总想和她多说几句话,看到她就开心,忍不住看她,希望她对你也有同样的回应——说这些好诡异,你真没喜欢上哪个妹子?”

得出了结论的夏烈说:“真没。”

第23章:云儿愿为一只鸟

夏烈十分坦然又兴奋地接受了自己喜欢江问语这件事,仿佛早就做好了准备,只等给长久无名的感情下定义。

出于自负,出于爱,在之前的迷茫最终搭筑出的笃定之上,他不觉得喜欢同性有什么问题,也不觉得喜欢班主任有什么问题,他像所有有了喜欢的人的男生一样,在满脸傻笑的同时开始思考,对方喜不喜欢自己。

夏烈觉得江问语应该挺喜欢自己,不然自己做过那么多荒唐无理的事,他一句责罚也没有。但这个“喜欢”大概不比他分给别人的多多少,所以夏烈想,我得让他再喜欢我一点。

夏烈边百度,边在草稿纸上拟定了计划。

睡前,段莉很吃惊地听夏烈对自己说,明天要比平时早二十分钟起床。夏烈三分钟热度是常有的事,她并不觉得儿子能起得来,但她还是比平时早了些起床准备早饭。

只是夏烈真的早起了。段莉看着夏烈吃早点,不理解地问:“怎么了?怎么突然想到要早起了?”

“想早点去学校早读。”夏烈囫囵吃完最后一个饺子,单肩背着书包往门口走,“我们这学期要背《琵琶行》,不天天读几遍背不下来。”

夏烈对语文热情度一直挺高,段莉相信了,靠着墙看夏烈系鞋带:“书包背好。路上慢点啊。”

对语文虽热情,但架不住现在有一个江问语占了优先序。夏烈把自行车骑出家里阳台所能看到的范围,龙头一拐往学校正门骑去。

夏烈平时都是走北门,因为离车棚最近,上学和放学高峰校内不能骑车,走其他门都得推很久的车。但江问语走的是正门——南门,所以夏烈决定,以后都走正门。

正门附近一排小店铺,都是与学生日常配资官网 紧密贴合的文具店面店馄饨店奶茶店面包店沙县小吃等等。夏烈拐进面包店买了面包牛奶,就扶着自行车在正门口等待起来,等待江问语。

偶尔有同学和他打招呼,还有不是十七班但是是竞赛班的同学走过来问他站校门口干什么。夏烈统统几句话应付过了,心里忖度,江问语应该还没去班上吧,我应该不会等不到吧。

江问语没像夏烈想象地出现在连着一大片居民区的马路对面,而是就从他身后走来。夏烈看到江问语离自己没几步路了,连忙站直向前慢吞吞推着自行车,等着江问语走到自己身边。

江问语果然赶上了他打招呼:“夏烈?你不是走北门的吗?”

尽管在努力控制,夏烈还是感觉到心跳明显快了。他在刚确定的心上人面前只能做到尽力不脸红,说:“我以后都走正门了,上学,放学。”

江问语点头,没有深究的意思。夏烈瞅着时机问:“江老师,你吃早点了吗?”

“吃了,吃的馄饨。”江问语看到夏烈手里攥着面包牛奶,会错意,“你还没吃是吗?你把早点塞书包里到教室再吃吧,他们不会查书包的。”

“……”

一中规定学生不能带早点进学校。夏烈默默把白准备了的心意放进书包,心里安慰自己早点没送出去,但好歹见到了人。

并获得了重要炒股配资 :江问语会在学校旁边吃早点。

于是第二天,夏烈起得更早了些,直接在几家早点店门口等,果然看到江问语走来。他深呼吸了两下,状似从容地锁车,等江问语自投罗网。

江问语看到了他,说:“夏烈,巧啊。”

夏烈自以为很酷地勾了下嘴角:“巧。”

江问语没观察他的面部表情,走进馄饨店,问:“吃早点?”

夏烈回了个练习了很久的或许挺帅的笑,说:“对。”

江问语点了芹菜牛肉馅的,夏烈想点一样的,奈何实在不吃芹菜,就点了荠菜猪肉馅,都是X菜X肉格式,也算是情侣餐。他俩面对面坐着,江问语找话题:“你之前都在家里吃早点吗?”

馄饨很烫,夏烈舀起一个晾着,说:“对。”

“那你妈妈很辛苦。”

段莉是辛苦,每天要比夏烈起得更早准备早点,还得变着花样避免夏烈吃腻。但昨晚夏烈说自己明天在外面吃,段莉只担心夏烈在外面吃得不营养,完全没去想自己可以轻松一下。

但年少总是不知父母用心的,夏烈应了句,忍不住去了解江问语:“江老师每天都在外面吃吗?”

“基本上是。偶尔自己弄点粥。一个人还是会嫌麻烦。”

江问语说完喝了口汤,夏烈看他喉结随着吞咽上下移动,脸莫名烧起来,冲动地想说“我们谈恋爱就是两个人了”。他又一次深呼吸,然后问:“你喜欢吃馄饨?”

“比起面条饺子什么的,更喜欢吃馄饨。面条给我一种永远吃不完的感觉。”

噗,永远吃不完是什么。夏烈在心里乐,觉得江问语也有这种无厘头可爱的一面,又记下他的喜好。

江问语指的是馄饨按个吃,能明确地股票 还有多少吃完。他先吃完,把夏烈那份的钱一起付了。

夏烈反应过来后急忙要把钱还给江问语,江问语笑:“客气什么,碰上了请你吃一餐早点而已。过意不去等会儿早读大声一点。”

夏烈沉默了。

大概不止一餐。

不过江问语这么说,也提醒了他不能心急,天天碰面吃早餐,指不定江问语会嫌烦。夏烈看着写着撩江问语计划的草稿纸,挑选着下一步行动。

放学和江问语一起回家。就是你了!

骆翊听夏烈说以后放学都不和他一起走了,追问了几句点了点头就没再刨根究底。他最近因为梁梦玥的事心情不好,竟转而发愤学习,也是挺绝。

于是放学后,江问语再一次看到夏烈就在两步之外。一般学生见到班主任都躲,所以相反地,班主任看到个学生在附近,下意识都会叫住一起走聊两句。

江问语还没觉出什么,也就没抵抗自己的下意识,叫住了夏烈。夏烈推着自行车,看向江问语的方向,还装出一点小惊讶,喊:“江老师!”

真的非常心机了。

江问语自然地问:“今天上午的内容能听懂吗?”

“能……没有全懂。”夏烈舌头转了个弯儿,“这学期周六还可以来问你题目吗?”

“可以呀。来呗。”江问语看了他一眼,“你开学以来学习状态不错,继续保持,但也别太累了,注意适当休息。”

夏烈含情地看着心上人:“不累。老师你也很辛苦,要注意休息。”

江问语没看明白夏烈的眼神,反而被逗笑了,说:“夏烈,你过了个寒假变化挺大的,感觉懂事了很多。挺好。”

夏烈听到江问语像评判小孩似的评判自己有点失落,突兀地转移话题:“江老师,你最近有看什么电影吗?”

这个问题挺私人,但江问语当夏烈对自己不见外,就没多想,回忆了会儿说:“最近只看了个前几年的纪录片,《海豚湾》。然后都在重温看过的电影,《机器管家》之类的,上个世纪的电影。”

夏烈都没看过,说:“我周末看,正好‘适当休息’。”

“你喜欢看动画吗?《穿越时空的少女》,你愿看动画的话这个可能更适合你。我个人挺喜欢这种基调——虽然我对它来说已经有些老了。”

夏烈记下,又反驳:“你不老啊,二十五岁不是正好的年龄吗?”

江问语笑:“你是这么觉得的吗?我倒觉得你这个年龄正好,十六,可塑性强,许多事已经发生,一切都即将发生。”

夏烈并不认同,他只觉得自己幼稚,觉得江问语这样的成熟又不能算成熟完全了的状态才迷人。江问语见他不说话,自己主动说:“鸟儿愿为一朵云……”

夏烈接上:“……云儿愿为一只鸟。”

然后他们都笑了。

夏烈看着江问语想,江问语笑得真他妈好看。

江问语说他要过马路的时候,夏烈还在想下一个话题聊什么,一时没反应过来已经出学校有段路了。他看着江问语挥手,有点想追过去再聊个五毛钱的,无奈中只好又用起深呼吸大法,看着江问语的背影被人群挡住,才心有不甘地跨上车骑回家。

边骑边想,喜欢一个人也太开心了吧。

又想,江问语真好,我要好好对他。

心理学中有理论是,A如果在B面前反复出现,B会增加对A的好感。夏烈本能地遵循了这个原则,在周六下午去找江问语问题目了。

没有老师会不待见聪明又认真学习的学生,江问语积极地替夏烈解决了问题。夏烈记完笔记又坐江问语身边自己琢磨了会儿,然后醉翁之意在酒也在山水地问:“老师,你待办公室一般都干吗?”

夏烈觉得他这话问得很亲近了,只是江问语看来不过是高中生好奇别样的配资官网 。他把电脑一转,屏幕对着夏烈,说:“看得懂吗?”

夏烈终于看到了江问语键盘啪啪响敲出来的是什么。屏幕上一个比word简洁比画图复杂的界面,左上左下右上右下各一个框,每个框里东西都不一样,都是英文。夏烈看不懂,问:“这是什么?”

“编程。这是一种语言。”

夏烈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江问语体贴地笑了:“你离它远着呢,可能一辈子也不会接触——看你大学学什么专业。是你问,我就给你看看。”

既然给我看了,那我就再得寸进尺一点。夏烈问:“你编程要做什么?自己好玩。”

当然不是自己好玩。但江问语避免麻烦,简单地“嗯”了一声。

夏烈却以为真是这样,想不愧是我看上的人,休闲股票网 都这么高大上。

夏烈清了清嗓子,又拿出准备好的话题说:“江老师,你平时玩游戏吗?”

江问语把电脑重新转向自己,笑得不太好意思:“玩得不多。我游戏商一直很低,通关全靠耐心。”

夏烈还蛮会玩游戏的,不管是单机还是网游还是细分到动作即时战略角色扮演等类型游戏,都玩得挺好。他此刻生出一种带江问语飞的豪情,问:“你最近有玩什么游戏吗?”

“最近……最近都很早之前了吧。《魔法门之英雄无敌3:死亡阴影》?”

“哈?”

夏烈不股票 这种比他小不了多少的古早游戏很正常,只是江问语误解了,以为夏烈在家被限制了股票网 活动,想玩游戏。他慷慨地问:“你要玩吗?我电脑上还有。玩一局小地图应该两个小时就够。”

江问语这次的会错意显得很可爱,于是办公室出现了学生玩游戏老师在旁边看的盛况。

《英雄无敌3》是个策略战棋游戏,以完成系统要求为胜利。玩家初始有自己的城堡、一个带兵打仗的英雄、一定数目的金币与木头水晶硫磺等资源。

城堡是要守护的基地,其内可建造各种兵营,兵营可招募士兵;英雄是在地图上带兵探索的棋子,遇到其他城堡的英雄可作战,也可攻占其他城堡;金币和资源用于建造兵营、招募士兵和征集英雄,可通过英雄探索获得。

夏烈选的这场战役的系统要求是占领地图上的所有城堡,但因为是个小地图,所有城堡只有四个,分布地图的四个角。

夏烈之前没玩过,但上手很快。他秉持“再穷不能穷基地”这个原则,在城堡大兴土木,同时招募了若干英雄,在地图上探索资源。

江问语一般不这么玩,他看夏烈让带着很少的兵的英雄在地图上跑来跑去,有些英雄干脆只带一个最弱的兵,说:“你这英雄完全没有战斗力,只能捡一点普通的东西。有怪守着的都打不了。”

“不会。守宝物的怪可能强一点,但这种怪很弱。”

夏烈鼠标划过守着石矿的怪,自然地点了存档后,选了一个英雄去与怪物交战。他手指在鼠标上轻轻敲了敲准备大展身手,可没一会儿屏幕上出现了“你的军队惨遭失败”的系统炒股配资 。

“什么?”

江问语觉得很正常地说:“输了。”

夏烈不理解:“我不是还没开打吗?”

“已经打完了……哎你要自己打吗?我开的是自动战斗。”

夏烈只愣了一瞬,很快大笑起来。江问语被他笑话也不觉得不好意思,说:“自己打太浪费时间了——主要还是我不太会打,所以调成自动战斗。”

夏烈边笑边在设置里把自动战斗关了,说:“看我的。”

有的游戏自动战斗和手动战斗结局会截然不同,《英雄无敌3》的确位列其中,只需合理使用英雄魔法与排兵布阵。比如不要让自己的兵冲到怪物面前被群攻,要等怪物走到自己的兵面前,兵再集中进攻,这样怪如果先被打死了,就没有了下一轮进攻机会,己方受到的伤害就会少很多。

江问语看着夏烈把一场系统自动判定为“败”的战斗打赢了。

夏烈很得意,跟着哼起游戏BGM来。江问语看他得瑟又不说出口的样子,主动夸:“很厉害。”

夏烈不谦虚地用得意的笑接受了这个评价。

这不谦虚很有底气。江问语看夏烈带着一个最强兵都没有的队伍冲去攻打第一座城堡,说:“你要不要再等一下?你都还没招到凤凰。”

“硫磺不够,凤凰还得等八天。没事的,你看这个城堡里驻兵不多,并且它的英雄不在附近,没法及时救。”

“可是再等等可以有更强的队伍,胜算大一点。”

“不是这么算。八天时间,敌人也会更强,可能会得不偿失。”

夏烈说着还是去攻占了城堡,果然攻了下来,与此同时,原城堡的英雄也在往回赶。夏烈从已经变为己方的城堡里招募了一个英雄和所有能招的兵,与攻城的英雄一起把敌方英雄打败了,这样,一方敌人就被完全消灭了。

“你看,之后就少了一个威胁。”

江问语皱着一点眉思考,最终认同了夏烈:“你说得对。”

江问语开自动战斗,玩这样一局一般要两个多小时,可夏烈每场战斗亲力亲为,取得最终胜利只用了一个小时多点儿。江问语赢都是把自己发展到强大得不能更强大了再去攻城掠池,费的是时间;夏烈赢都是合理估计敌我实力见机行事,费的是脑子。

“胜利属于你了!”的系统消息挂在界面上,江问语感慨:“果然玩游戏是需要游戏商的,我今天才股票 我玩这个游戏原来这么菜。”

下一个界面是要输入用户名留作记录,夏烈趁江问语不注意快速输了一个然后点确定,回到主界面后意气风发地说:“没事,以后你有不会玩的游戏,我都可以带你。”

江问语没看夏烈,但为夏烈的话挑了眉。他股票 夏烈向来说话没边儿,但以往多少会顾忌点师生关系,不至于这么僭越。他想提醒夏烈注意一下,但又想了想,只说:“夏烈,时候不早了。”

夏烈沉浸于在喜欢的人面前酷炫了一把的自满中,没注意到往常总是在笑的江问语这会儿有些严肃。他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眼江问语,是舍不得的意味,最终慢慢地说:“是啊,好晚了。”

“你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先回去吧。”

这话说得无情,江问语意识到了,又补了句惯常的话:“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夏烈不觉得江问语无情,他注意力集中在江问语的叮嘱上,觉得“注意安全”是一句情话。他于是心甘情愿起来,背好书包,出门前又回过身,靠着门框,笑着告别:“明天见。”

这笑像春日,和煦明朗。江问语回忆了一番,确认以往不曾看到夏烈这样笑过。

第24章:骗人是小狗

夏烈最近很反常,超出一般的反常。江问语从后门走进教室时,看着回过头冲自己笑的夏烈想。

周日的竞赛课一次两个半小时,且本着让大家周末睡晚一点的原则,九点才开始上。但这导致了大家如果有问题要问,课后时间不多,所以江问语每次都会强调,他八点就会到教室,有问题的可以课前去问他。

夏烈以往都是踩着上课的点进教室,今天却早早地就到了。

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江问语打招呼:“好早,来问问题吗?”

配资公司 竞赛,夏烈确实有很多不懂,不过他总担心不懂是因为还没看完那本讲义,所以不想把问题拎出来问,怕江问语觉得自己不用功。他转回头,视线回到桌面上散着的草稿纸,说:“不是。就是早点来,学习。”

太反常了,早起学习可能是因为突然醒悟,早起来上竞赛课的教室学习就不是夏烈风格了。江问语想了会儿,想不出什么可能性,作罢地说:“好。太早了,困了再趴桌上睡一会儿吧。”

夏烈本来不太困,毕竟满心都是要早点见到江问语的欢愉,可现在见到了,江问语又那么一说,在这样一个惬意的氛围里,夏烈看着满纸的数学符号眼皮就变沉了。但他可不想把与江问语的相处时间浪费在一个人的睡觉上。他左手撑住自己不断接近桌面的脑袋,目光投向坐在讲台前的江问语。

夏烈早来其实还有想和江问语聊上一两句天的私心,但江问语现在在专注地看什么,间或写些什么,夏烈猜他在备课,就不好意思打扰。

江问语认真做事的时候是不笑的,给人一种距离感,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距离,而是让人忍不住凑近破坏掉的距离。

夏烈终于股票 为什么骆翊总看梁梦玥了。

老子喜欢的人天下第一好看。

江问语余光第一次瞟到夏烈在看自己时还没太在意,可等一个定理验证完,他发现夏烈还在看自己,就抬起了头问:“夏烈?你有问题要问吗?”

夏烈“啊”了一声,略慌张地把讲义翻了一页,说:“没有。”

“在发呆吗?还是打盹?困了还是睡一会儿吧,不然等下上课没精神。”

夏烈舍不得睡,但江问语说了两遍,他便依言慢吞吞地趴了下去,脑袋搁在交叠的手背上,目光依然缱绻地缠着江问语。

江问语觉得夏烈目光太奇怪,开玩笑地提醒:“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应该没有吧……”

夏烈意识渐渐模糊,想说“你要再这么温柔地说话我就真要睡着了睡着了就没法看你了”,可他说出口的只有含糊不清的语句,并且没说完就睡了过去。

江问语看着夏烈的发旋,无意揣测他说了什么,只觉得现在小孩心思越来越难猜了。

夏烈是被骆翊叫醒的,骆翊打趣他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来了就睡觉。夏烈没说自己早早地来了,只懊悔又满意地叹了口气,说:“气氛太好了。”

夏烈第一个来,却待到最后。江问语对最后一个问问题的学生说完“不用谢”,看到夏烈还没走,问:“夏烈,有问题要问吗?”

他为什么总觉得我要问问题呢?夏烈有些挫败,等人全都走了,教室又只剩他们两个,说:“江老师,你中午有空吗?我请你吃餐饭吧,谢谢你上次请我吃早点。”

是因为一直想着要还自己一餐饭所以反常吗?江问语想了想说:“虽然不用,但是,好吧。”

夏烈没想到江问语答应得这么爽快,只觉得这是个好的信号。他想着是去吃牛排共享浪漫情调,还是吃烤肉于火热间拉近两人距离,结果江问语出门右拐,走进了馄饨店。

夏烈急忙跟上去:“江老师,是吃午饭。”

江问语理所当然地说:“午饭也可以吃馄饨。不够的话点几个小菜就好。”

夏烈心里苦。他预计的用时不少于一个小时的近距离接触,大概二十分钟就要结束。他心有不甘地点了好多小菜希望延长相处时间,还点了一盘葱油饼。

江问语想的是我请你一顿馄饨你还我一顿馄饨就好,靠着椅背,问:“你中午不回家吃饭没关系吗?”

“我和我妈妈说了,中午在外面吃。”

夏烈和段莉说他中午和阮非竹一起吃饭。说骆翊段莉可能会去问许芬,但说阮非竹段莉没法查证,并且就算问到了阮非竹,凭阮非竹那聪明劲儿肯定能妥善应答。

江问语抓住重点,问:“没说是请我?”

夏烈没捉摸透江问语是什么意思,迟疑了一下,说:“没。我觉得是小事,就没和她说。”

江问语笑了一下,有点自嘲的意味。夏烈看不明白,但趁着聊到段莉的机会主动问:“江老师的父母是都不在D市吗?”

夏烈到底在想什么。江问语一瞬间有些愤怒,语气不善地说:“不在。”

夏烈从没听过江问语的这种语气,一时被唬住了,“哦”了一声半天没再说话。

馄饨和小菜陆续端上来,江问语吃了几口,心情渐渐平复,想夏烈可能只是随口问一句,自己迁怒于他太没道理了。他调整到平常的语气说:“怎么想到问我的事?”

夏烈还有点没缓过神,情绪低落。他想,江问语这样的反应说明他和他父母关系大抵不睦,自己问起他的父母相当于戳了他的痛处,让他不舒服了。

更关键的是,他想,如果江问语对我有比别人多的喜欢,不会这样对我说话,哪怕这是件不愉快的事,他在表达时也会顾虑我的感受。

夏烈垂着头看着圆鼓鼓的馄饨,说:“对不起,是我没注意分寸。”

江问语看夏烈老实起来,心又软了,毕竟是自己学生。他把之前的“不在”扩充了说:“我父母都不在D市。我是一个人来D市配资官网 。”

夏烈已经不想多谈这个话题,只“嗯”了一声。

江问语看他埋头吃着,好心地找别的话题:“你之前问我在看什么电影,你这两天有‘适当休息’吗?”

有的。本来这也是个夏烈准备好的话题,但经过前面一出,他有点提不起大兴致了。他说:“我看了《穿越时空的少女》。很好看。”

江问语笑,好像猜到了夏烈会先选择这部电影,说:“是很好看。很青春。”

夏烈准备了长篇大论,谈剧情,谈画面,谈穿越时空造成变化的合理性,但这会儿他像受了伤急需治疗,直截了当地问,要问出个答案:“那如果有个离你很远的人喜欢你——我是说如果,像电影里一样,你会在未来等他吗?”

江问语没想到夏烈会问自己这样的问题,说:“这得取决于我喜不喜欢他吧。”

夏烈没作评价,沉默地吃了一大块葱油饼,然后抬起头笑了:“是啊。得取决于你喜不喜欢他。”

搁几个月前,江问语大概会想问出这种情感问题的夏烈是不是喜欢上了哪个女孩,可夏烈这段时间的一举一动几乎都在自己眼皮底下,也完全没什么可能性。江问语眉一皱,想了想照直说了:“夏烈,你这段时间挺健谈。”

夏烈在努力没心没肺:“是吗?我一直很健谈,你以前可能没注意。”

“你之前和我说,你在想一些事情,但又不是很确定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你现在有想出来吗?”

“想出来了,但……没找到好的解决方案。”

“能和我说说吗?或许我能帮上忙?”

“……不能。”

现在正值座位紧张的时间,他们馄饨和一桌菜都已经吃完了,江问语有意轻松地说:“先走吧,路上再接着聊。”

聊天被续上,这让夏烈心里又有了些喜悦,点燃了些希望。江问语在诚恳地说:“你这个年龄正是容易产生困惑的年龄,尤其你这种聪明又看书看电影什么的比较多的小孩。但困惑不是坏事,有解答当然好,难以解答也没关系,不想和别人说也很正常。只是我作为班主任会希望,这些不要影响到你的正常配资官网 。”

夏烈冲动地说:“如果不是作为班主任呢?作为江问语,你会怎么想?”

江问语步子慢了半拍,回归平常了才笑着说:“怎么玩起文字游戏了?对你来说,‘江问语’和‘班主任’这两个概念是没法分割的。”

夏烈很不赞同。

江问语看出他的抵触,在两人即将分离的岔路口安抚地说:“夏烈,马上月考了,你继续考进年级前二十的话,我送你一个礼物好吗?你自己选。”

夏烈恨恨地想,这个人太狡猾了,踩了你尾巴又来顺你的毛。可怎么办呢,被踩尾巴也不会死心,一被顺毛立刻摇摆不定。

夏烈伸出只手要拉勾:“说话要算数。”

江问语开玩笑:“不能是一套房这种啊,就书什么的。”

夏烈对要什么礼物还没想法,但执着地把手往前伸:“具体什么的再说,说好了我来选。肯定不会贵。”

江问语想不到夏烈能玩什么花,就配合地伸出了手,说:“骗人是小狗。”

小拇指相勾,大拇指相挨。夏烈没办法地想,真是完全不可能不喜欢。

新的一周从和江问语一起吃早点开始。周一早上江问语在馄饨店遇见夏烈时,开玩笑说不敢帮夏烈付钱了,不然夏烈又还一顿,你一顿我一顿的没完没了。

夏烈尴尬,说不用帮忙付钱,又索性直接说他以后都会在外面吃早点。江问语哈哈笑着说好,然后和夏烈一起走去教室。

两人就这样结为了长期早饭友。

夏烈记着江问语允诺的礼物,学习也是一刻不松懈,辅导书一本股票配资 刷,物理还要多刷一本。结果月考物理的最后一道超难的大题他前两天正好做过,直接助他的月考成绩到了年级十四名。

就很快乐。

江问语课上点名表扬了夏烈,课后也没忘问他要什么礼物。夏烈说还没想好,问能不能先存着。

江问语失笑:“你这么说我很没底啊,感觉你要放大招。”

夏烈考得好,说话都有底气些:“我不仅是考进了前二十,是前十五。说好了不会要贵重物品的,先存一下吧。”

江问语勉强答应了。

课上了三天就要放清明假了,可惜厌学少年夏烈已经蜕变成了厌假少年,一想到三天见不到江问语,上课都没精神。

到了星期三下午,还有最后一节物理课就放假,夏烈瘫在桌上已经开始了相思。骆翊从教室外莽撞地跑到夏烈桌旁,兴奋地说:“夏狗,外面有一个很漂亮的中国股市 来找江哥,还拉江哥的手!你要不要去看!”

切,中国股市 有什么好看的。

夏烈站了起来。

窗边和走廊上已经不动声色地站了一些同学,还有装作上厕所的样子路过看一两眼的。夏烈挤到了教室里与走廊相连的窗边,向外探着脑袋。

办公室门口果然站着江问语和一个年轻靓丽的中国股市 ,两人在说些什么。骆翊闲不下来,猜:“会不会是江哥女朋友?”

夏烈非常淡定:“不会吧,看起来还是比江问语大一些,就是朋友吧。”

骆翊不同意:“朋友这么拉拉扯扯的?”

夏烈不以为意:“关系好呗。”

夏烈看那中国股市 凑近江问语说了什么,江问语皱着眉往后退了一步,也说了些什么,那中国股市 看起来不情不愿的,但是离开了。

江问语回了办公室,看热闹的群众随着散了,神秘女子何许人也谁都没给出个靠谱的猜测。夏烈回到座位上,看拿了书走进来准备上课的江问语,想,还是挺想股票 那个人是谁的。

也突然意识到,江问语令人气恼地没有错,他所认识的江问语几乎只有“江老师”的部分。配资公司 “江问语”,他了解得太少了。

第25章:你喜欢我吗?

石昊有意让阮非竹清明也跟着他回家,说祭祖的时候阮非竹一个人待家里就行,不用跟去。阮非竹不肯,说就三天时间,他可以一个人待学校。

因着时间短,石昊最终妥协了。出发回家前阮非竹在寝室楼前和他挥手道别,他看着阮非竹瘦弱的小身板,又折回去用力抱住了他:“照顾好自己。每天都要吃肉。”

阮非竹挣不脱,便只好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我股票 的。”

清明时节雨纷纷,雨淅淅沥沥下一阵停一阵,地面一直湿漉漉的。校园里人少了很多,连带着食堂吃饭的人也少,阮非竹端着打了三毛钱饭的餐盘,走到了素菜窗口:“一份包菜。谢谢。”

可能是因为阮非竹几乎餐餐不落地在食堂吃,也可能是因为他期末考了年级第一照片被贴在了宣传栏上,打菜的大妈对这个长得好看的男孩有印象,打了满满一勺包菜问:“今天怎么一个人哦?和你一起的那个个子老高的男孩呐?”

“他回家做清明了。”

“你呐?你怎么不回家?”

阮非竹笑着,答非所问:“我就待学校。”

打菜大妈看小男孩这样,心里大概有个谱,又看他只打了一个菜就准备走,叫住他说:“欸,你就吃这一个菜哦?你过来,清明没人吃食堂,我再给你打一勺粉丝。”

肉末粉丝。阮非竹忙不迭说“谢谢”。

之前一段时间因为有奖学金,江问语也叮嘱了他好几次让他别省饭钱,钱不够了就和他说,更主要的是他自己不吃石昊就会帮他买,所以他几乎顿顿有肉,虽然只是什么豆角炒肉肉末茄子这种半荤半素的菜,比不上红烧肉鸡腿。这三天他本来想省一下饭钱,没想到意外收获了一份善意。

孤身在世,总是这些善意支撑着人走下去。

阮非竹嚼着粉丝想,也算是没骗石昊。

假期第三天上午,阮非竹在做化学辅导书,门口突然传来响动。他以为是宿管阿姨来查假期有没有室内违规行为,准备去开门,结果门自己开了,他被猛地抱住。

“阮阮,我回来了!”

是熟悉的拥抱。阮非竹被箍得胳膊酸痛,惊喜地问:“你怎么就回来了?”

石昊脑袋埋阮非竹耳边,像大狗似的嗅他,说:“我想你了。”

阮非竹脸红了,不真心地责备他:“像什么样子……”

石昊松开阮非竹,手却还握着阮非竹的肩,看着他兴奋地说:“我回来路上看到公园里花开了,我们去看花吧!”

看花吗?

阮非竹回头看了一眼摊开的辅导书,仿佛做艰难决定般地说:“好。”

离学校最近的公园步行大概十五分钟,不大的公园里令人欣喜地有几颗樱花树,开的樱花是白色的。但连日风雨,花瓣被摧残得略显羸弱,蔫蔫儿地傍着枝,惹人心生怜爱。

阮非竹极少有这种悠闲时刻,手不自觉碰上一小片花瓣,感慨:“真美。”

石昊也不常见到阮非竹真情自然流露的样子,喃喃说道:“是啊,真美。”

阮非竹回头,看石昊果然没有在看花,羞红了脸又撇回头。石昊回过神,嘻嘻哈哈不好意思地笑,再偷看一眼阮非竹,想到什么似的说:“对了阮阮,前段时间我听邓宇楷和占晓鸣说,他们五一后都准备搬出去住,说自己住比在寝室方便些。邓宇楷好像是妈妈来带他,占晓鸣是他阿姨还是什么人来带。”

邓宇楷和占晓鸣是他们的两个室友,十七班除石昊外另两个来自县里的男生。阮非竹听了说:“那我们寝室就空了两个位置了。”

“是啊。我去问了江哥,江哥说现在宿舍床位还挺紧张的,如果有人要住肯定会让他住,暂时没人的话等下学期新生入学,八成也是会住进来人的。”

“这样。那就要有新室友了。”

“阮阮,”石昊试探,“你不觉得邓宇楷和占晓鸣说得有道理吗,在外面租房子比住寝室方便,说不定学习效率也会高。并且如果有新室友我们还要磨合,不是一个班的还不熟悉。”

阮非竹不确定石昊想说什么,他有些担心石昊说他也想搬出去住。

结果石昊说:“阮阮,我们一起出去住吧。”

阮非竹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地,但好像又有一块石头悬了起来。他拒绝道:“这怎么行,我没钱租房子。”

石昊股票 他会担心这个,把他拉过来面向自己,看着他说:“不用你出钱。我已经和我爸妈商量过了,他们没空来D市带我,我也没有什么亲戚方便的,我一个人住他们不放心。但是你来和我一起住他们就放心了。”

其实石昊没有说完全。他这次月考考了年级第三,把石良勇和何宁珍乐坏了,但他一个劲儿地说自己一直以来不懂的都是阮非竹教的,弄得夫妇二人对阮非竹满意得不能更满意,所以他一提要和阮非竹两个人出去住,夫妇俩立刻就同意了。

石昊劝他:“就当是我们住了间二人寝室。”

又说:“是我想和你一起住的,当然没有你出钱的道理,你不要有心理负担。有你陪我是钱买不来的。”

真是被惯坏了的孩子。阮非竹低着头不看石昊,说:“我考虑考虑。”

石昊见阮非竹态度松动,咧起嘴来。正好一阵风过,吹了几片花瓣到阮非竹头上,他见了伸手去拿掉,结果触到阮非竹的头发,没忍住摸了几下。

阮阮的头发。软软的头发。

石昊笑出声。

阮非竹低着头任石昊摸,听着石昊的笑声,心跳得厉害。

相比之下,夏烈的假期平淡无味,一回学校,他收作业都比平时积极几分。

但偏偏有几个同学物理作业还没写完,说是跑了很远祭祖,没时间。江问语股票 这个情况后,宽限了他们一天的时间,但也有补得快的,上午补完后把作业交给夏烈让他帮忙代交,正中夏烈下怀。

夏烈又一次把一本作业交给江问语从办公室出来后,有一个陌生的男人走了过来。他看着夏烈笑呵呵地问:“同学你好,请问江问语老师是在这个办公室吗?”

夏烈一听到江问语的名字,眼神变得警戒起来,说:“是。你找他吗?”

那男人还是笑呵呵的,说:“能麻烦你帮我叫一下他吗?就说有人找他。谢谢。”

夏烈快速打量了一遍这名男性:套头衫,牛仔裤,像大学生,小眼睛,爱笑,看起来比江问语小一些。他心里闪过这人身份的种种可能性,点点头进了办公室,对江问语说有人找,并迅速观察江问语的表情。

江问语看起来好像并不股票 是谁来找他。

夏烈心里舒服了一点,跟着江问语出了办公室。可江问语一出办公室,那个男人就扑到了江问语身上。

我操你大爷啊!

夏烈冲上去用力拉开他:“你干什么呢!”

“诶……”

那个男人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江问语也不股票 夏烈为什么突然冲过来,拉过夏烈笑着解释:“夏烈,这个是我朋友。”又对那个男人开玩笑说:“我学生,还是我课代表,可能以为我遭遇袭击了。”

那个男人,邓诚,笑笑表示理解,揉着被夏烈弄痛的胳膊,也开江问语的玩笑:“要不是股票 你是在教书,我还以为你培养了支护卫队。”

夏烈尴尬死了,也气,他作为课代表都没抱过江问语,朋友就能随便乱抱了吗。他本来该道个歉,可因为七情泛滥,就直接转身走了。邓诚挺惊讶,说:“现在小孩都这么没礼貌?”

江问语也觉得奇怪,替夏烈解释:“可能觉得尴尬了。他平时不这样。”又问:“你怎么这时候有空来?也不打声招呼。”

邓诚没再计较,打了个响指得意地说:“老板出国开会,正好清明节没休息,就改这几天休息了。太久没见,来看看你一个人过得多惨。”

“你们还真是扎堆了,我妈昨天刚走。”江问语从兜里掏出钥匙,“我还要改会儿作业,你先去我家吧。”

于是夏烈扒拉窗户边看到的就是邓诚接过钥匙走了的场景。

我操你大爷x10086啊!

夏烈心里很乱,之前的漂亮中国股市 还没搞清楚是谁,这会儿又来了个帅气小伙。江问语说过他没谈恋爱,那这个应该不是男朋友。

不对,万一是这段时间谈的呢?

江问语都把钥匙给他了。

夏烈第一次感受到了极强的危机感,也意识到,江问语这么优秀,必定会吸引不少注意力,其中又必定不乏仰慕的目光。

是自己以前狭隘了,总觉得江问语一直在那儿就万事大吉,忽视了形形色色会向他走去的人。

前段时间想到过的“不了解江问语”的羞恼也蹿出来作祟,他急于知晓江问语的一切:过去经历的,现在在想的,和必须要有他的未来。

少女情怀是诗,少男情怀是作战计划。夏烈觉察到了“必须抢先把江问语变成自己的所有物”的迫切感,一中午没睡,下了表白的决心。

慷慨激昂,孤注一掷。

今天补的是周五的课,没有物理课,只有班会。下了班会后,夏烈第一时间跑到江问语面前,说:“江老师,我们可以聊聊吗?”

江问语顺手就给邓诚发了个消息说“晚点回家”,然后说:“走吧?去操场?”

夏烈状态不对了这么久,江问语想,或许今天可以股票 答案了。

夏烈一下午没听课,一直在想怎么表白,腹稿打了上百遍,被夕阳一笼还是成了哑巴。江问语也不催他,陪着他绕圈。操场上人稀稀落落的,各自有各自的心事。

绕到第三圈,夏烈终于开口了。他问:“江老师,今天上午那个人是谁啊?什么样的朋友?”

“你说邓诚吗?我大学同学,现在在P大读博士,导师有事,他放假来看我。怎么了吗?”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们感情真好。”

然后夏烈又不吭声了。

江问语心里揣度,是有什么非常难以开口的事吗?学习困惑?友谊?暗恋情愫?人生目标?自我怀疑?还是……家庭?

他俩又绕了一圈,到了操场的一个角落。这个角落有许多树,上体育课时女生总爱来乘凉。这会儿树影凌乱地落在地上,操场上金灿灿的,树下却阴沉沉的。

夏烈走向了一颗树下,抬起了脑袋看江问语。江问语看他脸上树影斑驳,准备好了十足的耐心听他倾诉。

夏烈说:“江问语,我喜欢你。你能和我交往吗?你喜欢我吗?”

又补充道:“对不起。上学期有一次你给你妈妈打电话,我路过办公室,听到了你说你喜欢……男人,所以我……对不起。”

这两句话腹稿里都没有,确切地说夏烈已经不记得腹稿是什么样儿的了。他满心都是江问语,希望江问语笑一笑,希望江问语答应,希望江问语也喜欢他。

然而江问语心里只有四个字:妈的智障。

原来是这样。

这样好像确实能说通很多事。

可是谁想得到啊。

妈的智障。

也不股票 是在骂谁,夏烈还是他自己。

江问语看了夏烈一眼,慢慢地开口:“夏烈,你可能误解了你拥有的某些情感;以及你觉得你喜欢男性这件事,可能是因为你接触这方面不多,在一种新鲜感的驱使下,误会了自己。”

夏烈很仔细地听江问语说每一个字,说:“我没有。我没有误会自己。我喜欢你很久了。”

“很久”这两个字一说出来,这份感情就仿佛具有了时间的厚重。江问语重新审视了遍夏烈,发现他与自己一般高,头发应该是剪过没多久,面庞还是青涩,但也有一些棱角显露出来,不胖不瘦,被父母照顾得很好。

江问语说:“夏烈,你这么小,股票 ‘喜欢’是什么吗?你可能只是觉得我这个人还不错,可能比你周围的人都不错那么一点儿,比如看起来学识多一点,然后你又想陷入一段或许可以称之为‘爱情’的感情中去,然后你选择了我——并不是真的喜欢我。”

夏烈依然不喜欢被评判,他很想生气又气不起来、语气依旧很耐心很诚恳地说:“我不是想去喜欢谁,我是喜欢你。想和你多说话,总想看你,看到你就开心,希望你和我相处时也开心……”

夏烈学着骆翊给他解释的“喜欢”是什么,又说:“……我还想保护你,虽然你现在不需要我保护,但我想以后可以保护你,我还想……你是我一个人的。”

只有少年才能这么坦然地说出这些话吧。江问语叹口气说:“这也不能说明什么。这些都是你主观认为的,并不一定是真的。”

夏烈急了:“如果我和你说的是我喜欢上了某个女生,或者哪怕我说的是某个男生,你也会这么说吗?不股票 ‘喜欢’是什么都是主观认为的不是真的?你不会。你只会说‘啊挺好的这样的感情很美好,但要平衡好喜欢一个人和学习之间的关系,要把美好的感情化作配资官网 的动力’吧啦吧啦。那,这个人是你的时候,你凭什么要这么说?”

所以说语文好想法多的人就是难搞。江问语又叹口气,说:“那换个问题,夏烈,喜欢老师,你不觉得不应该吗?”

夏烈反问:“为什么不应该?”

“如果这段感情被大家股票 了,你觉得大家不会指指点点吗?你能承受吗?”

“为什么不能承受?大家指点是他们狭隘,我为什么要像他们一样?”

“那你想过老师和学生的关系吗?老师作为师生关系里相对权威的一方,可以给学生施加非常大的压力,你无法保证老师不会把私人感情带进师生关系的处理中——尤其一旦双方心生龃龉。而你,高考对你来说非常重要的你,真的能拿高中配资官网 去做一场感情的赌注吗?”

“首先,师生平等,谁说老师就是权威了?其次,就算很多老师把自己当权威,你也不是这样的老师,更不会向学生施压。”

夏烈这样说完还不满意,盯着江问语问:“你是吗?”

如同夏烈不喜欢被评判,江问语也不喜欢别人窥探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之前说的那些都是为了不伤害夏烈感情,可扯了那么久夏烈还是那么倔,他只好说:“你问我喜不喜欢你是吗?我不喜欢你。”

夏烈愣了。虽然从江问语说第一长段话开始,他就猜到了大概率会被拒绝,但江问语不说出口,他就始终怀有江问语是在试探他诚不诚心的希望。

就算江问语说出口了,他也还想挣扎:“你不能因为觉得我误解了‘喜欢’的含义所以拒绝我,也不能顾忌你老师的身份,你得看你自己喜……”

“我股票 ,夏烈,我股票 。”江问语打断,“我就是不喜欢你。”

第26章:我有追你的权利

太直接了,直接得夏烈做的所有心理准备溃不成军。

他理想中的被拒绝方式有许多,比如“不好意思我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对不起我没想过你会喜欢我”,“我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想法”,等等等等。他心里预设了那么多可能性供江问语挑选,江问语都不选,非要挑那个最伤人的:

“我不喜欢你。”

原来江问语是这样骄傲的人。

夏烈看江问语还没有准备走的意思,继续问:“原因?”

江问语目光偏在一边,这才肯补充说几句:“我不喜欢你这种……年龄太小。”

夏烈声音带颤:“这样不公平,年龄是我没法改变的。你是怕我幼稚?麻烦?有代沟?是这些衍生出来的原因的话,我可以改。”

江问语笑:“夏烈,你这么聪明,为什么要把精力放在一件不会有结果的事情上?”

夏烈原来觉得这笑有多耀眼,现在就觉得它有多刺眼,原来美丽的东西总是带刺的,只在于发没发现。他说:“没结果是你说得算的吗?”

江问语又笑了一声:“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没结果我当然能说了算。”

夏烈不放弃:“那你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没有具体的类型吧,看缘分。年纪和我差不多大的。”

“邓诚?”

“那是哥们儿。”江问语安慰他,“夏烈,配资官网 不是什么事都能顺心如意。被拒绝——不管是你这次的表白,还是以后可能遇到的各种事情,甚至只是普通的问个路被拒绝——时常会发生,没什么大不了的,摆正心态。”

江问语太过分了,他作为当事人拒绝了我,又作为局外人开始教导我。愤怒姗姗来迟,夏烈仰着头说:“不关你的事,你现在没有资格对我说这些。”

江问语又捡起了耐心,说:“我是你的班主任。”

“我不把你当班主任,你就不过是江问语而已。”

夏烈放完狠话就走了,路上还恶狠狠地踢了一块石头,十分没风度。江问语一个人站在原处,半晌才自言自语了一句:“在江问语眼里,你可什么都不是。”

第二天夏烈没有再走正门,放学也去约了骆翊一起回家。骆翊应了,随意说了句:“我也好久没走北门了。”

夏烈一脚撑地,一脚踩上踏板,问:“你好久没走北门?那你走哪儿?”

骆翊如梦初醒,支吾道:“没,偶尔从其他门走,买点吃的。”

北门附近是些机关单位,不像正门外都是各类小商店,还有摆摊卖鸡蛋灌饼炸鸡柳等等的。夏烈没多想,跟着人流往外骑,问:“今天晚上打球吗?”

骆翊恍恍惚惚的,说:“打呗。几点?”

仿佛为把不爽发泄尽,夏烈今天打球格外地凶,不肯正儿八经投篮,回回都暴扣。骆翊在旁边看他又一个暴扣还吊在篮筐上不下来,忍不住说:“差不多得了。怎么了,心情不好啊?”

夏烈晃了两下松手落地,把球捡了回来丢给骆翊,说:“没有啊。”

骆翊投了一个:“没有?篮筐都要被你扣坏了。”

夏烈听他这么说才觉得有些累了,走到场边坐下拿起矿泉水咕噜咕噜灌。骆翊抱着球坐到他身边,说:“怎么了?和哥说说?”

夏烈用手背抹了把嘴:“碰到个傻逼。”

“谁啊?我认识吗?”

夏烈没说话,骆翊也不勉强问,说:“傻逼到处都是,和傻逼生气不是自己遭罪吗,操他几句得了呗。”

夏烈皱眉:“你操谁呐?”

“诶我不是替你出气吗……”骆翊手臂一甩搭上夏烈肩,“我最近也遇到个傻逼。”

夏烈也问:“谁啊?我认识吗?”

“你不认识。个傻逼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你哪儿认得这么一个人?”

“还不是……”

骆翊欲言又止,夏烈等半天没等来下文,不耐地把目光投向远处。篮球场边树影幢幢,他看到球场的另一角站了一男一女,昏暗中,女孩的身形颇像梁梦玥。

骆翊还在想故事从何讲起,突然听到夏烈“靠”了一句,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梁梦玥被一个男生抱在了怀里。

骆翊猛地站起挡在夏烈面前:“别看!”

“我靠什么情况啊?那个是梁梦玥?那男的是谁啊?”

骆翊又低吼一声:“闭嘴!”

夏烈懵了,一把拽开骆翊:“你有毛病啊!叫我闭嘴?”

骆翊回头看了一眼,不股票 是不是因为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梁梦玥和男生已经走了。他转回身后退了一大步,手攥成拳头,说:“是啊,就是叫你啊!有意见吗!”

夏烈也站了起来,眉毛皱紧,眼神凶恶:“骆翊你吃错药了吧。乱发他妈的什么疯。”

气氛一时紧张起来,两人心里都有火在烧,虽然都不是因为对方烧起来的,但不妨碍烧到对方身上去。夏烈向骆翊逼近了一步,说:“你早就股票 了?借兄弟撒气?”

骆翊不甘示弱,拳头攥得更紧了一些,挑衅道:“想打架是吗?”

夏烈一拳挥了过去。

两人很快厮打在一处,拳打脚踢,像两头愤怒的公牛角力。谁都不留情,都下狠手,仿佛对面不是发小,是仇家。

这样打了几分钟,夏烈脸上身上火辣辣地痛,骆翊又一拳招呼在了他肚子上。他胃里一阵翻滚,倒在了地上。

骆翊由于作用力也倒退了几步。夏烈躺在水泥地上,感觉到骆翊的脚步又近了。他以为骆翊还要再打自己几拳,骆翊胳膊一甩,却是伸出手让他抓着起来。

“你丫个孙子打球都打不过老子,还想和老子打架,我操你十八代祖宗!”

夏烈一抓住骆翊的手,又觉得胳膊也疼,勉强借力站了起来,踉踉跄跄走到场边坐下,猛喝一大口水,吼:“你妈个傻逼老子迟早不揍死你!”

声音再大一点教学楼的门卫估计就要过来抓人了。

骆翊觉得自己嘴角出血了,一抹果然手背见红,“操”了句走到夏烈身边,抓过水就灌。夏烈精疲力竭,只有意识还在愤怒,问:“那是哪个孙子?”

骆翊漱完口把水吐掉,又啐一口:“常天竞,高二的,普通班,体育生。”

“什么时候的事儿?”

“不股票 。我股票 是两个礼拜前。”

夏烈想到什么:“你说你没走北门,是跟着人去了?”

骆翊没说话,算是默认。

夏烈恨铁不成钢,咬碎牙地说:“你他妈,我早叫你追人,你偏不,说什么不需要回应,什么人把学习看得很重不着急——人把学习看得屁重!不需要回应你打老子!”

骆翊并没改变想法,同样激动地反驳:“你能给人家带去什么你就追人家,你他妈配得上人家吗!”

“我配不上哪个孙子配得上!我他妈带去什么,我他妈能给他我完整的爱!”

空气安静了会儿,风声终于有了些存在感。骆翊慢慢地开口:“所以你是你,我是我,我们俩就不一样。”

打了那么久的球,又打了那么久的架,又吵了那么久,夏烈连意识都疲软了,哑着嗓子说:“是不一样。你是圣人,她开心和别人在一起没关系,你憋屈也没关系;我不行,我自私得很,他就得是我的,他就算现在不是我的,我也一定要把他追到手。”

骆翊冷笑一声:“说得你有喜欢的人一样。”

夏烈没再说什么,也跟着笑一声,自嘲,然后拳头举到骆翊面前:“兄弟?”

骆翊把拳头和夏烈的对上,疲惫地咧嘴,说:“兄弟。”

打架是小事,回家怎么交待是大事。两人统一口径,都说是摔的,一个先摔,另一个又被绊着了。

段莉急得团团转,红花油一层层地抹,热毛巾一遍遍地敷,关怀和责骂的话都没少说。最后一盆由热变凉的水被她端去卫生间倒掉,夏成茂凑到夏烈身边小声地问:“不是打球吗?怎么和骆翊打架了?”

夏烈揉着痛处倒吸一口冷气,说:“说了是摔得。”

“得了,也就骗骗你妈。”夏成茂上手摸他眼角渐渐青起来的一块,“没大事吧?”

夏烈把他手挥走,见瞒不过,也就嘿嘿笑着说:“没事。兄弟嘛。”

又说:“别告诉老妈啊。”

段莉在卫生间喊“成茂把毛巾给我拿过来”。夏成茂起身,食指点点夏烈说:“小兔崽子。”

夏烈第二天鼻青脸肿得更厉害了,骆翊也一样,两人走一起宛若一道移动的靓丽风景线,吸引了无数好奇的目光。

卫婷吃惊地问:“你把骆翊打了?”

夏烈翻出一本书挡脸,不满地说:“你是不是弄反主语宾语了?我这么热爱和平的人,会主动出手伤人吗?”

卫婷差不多股票 了答案,远远地担忧地望了骆翊一眼。

江问语也没想到,他前天拒绝了夏烈,夏烈第二天就能闹事。他在大课间把骆翊叫到走廊上问了几句,骆翊先说是摔的,后来才艰难地承认了是互殴。

江问语股票 不是打群架也不是哥俩约着一起自虐后,稍微放心了一点,可再问骆翊打架原因,骆翊便只肯说是打球闹了不合。他无法,只好放骆翊回了教室,想了想还是把夏烈叫了出来。

夏烈一副刚讨回了五百万债款的很拽的样子走了过来,江问语开门见山:“打架没有我的原因吧?”

夏烈“哼”了一声:“当自己谁啊。”

江问语板起了脸:“夏烈,你不要觉得我平时总和你们开玩笑,遇到原则性的问题也能打着哈哈过去。只要你在学校,我就是你的班主任,你理应尊重我,说话注意一点。”

说这些,晚了。夏烈凑近,脸上的表情因挂彩有些狰狞。他说:“江问语,你不要觉得我平时总没正形儿,遇到原则性的问题也是说着玩的。我说了喜欢你,你不喜欢我的话,我就追你。当今炒股配资 恋爱自由,我有追你的权利。”

他又后撤一步,微抬着下巴盯紧江问语坚定地说:“你记住,你怎样无情地拒绝过我,以后就会怎样深情地接纳我。”

第27章:我养你啊

江问语觉得,自己可能低估夏烈的认真程度了。

在一个从小被教导异性相吸的环境,偶然得知同性恋的可行性,产生好奇,继而向往——尤其在这样容易心动的年龄,然后挑选出身边较为合适的对象,想尝试,故试探。

他本以为夏烈是这种心理。

当然,夏烈依然可能是这种心理,放的狠话下的决心不过是对“被拒绝”的事实的消极抵抗,过段时间,过段时间也就淡去了痕迹。但江问语想到夏烈自负又坚定的眼神,觉得自己不能把全部筹码压在这种可能性上。

唉。

在夏烈说出“我喜欢你”后,江问语很快就想通了这个男孩曾经有的所有自己觉得反常的行为,甚至一些平常的行为,他都轻易地给出了它们的合理解释。

再甚至,“喜欢”这件事或许在很早之前就有迹可循,比如天昏沉欲雨的一个傍晚,夏烈一言不发地从自己办公室跑走。

但哪个老师会从“这个学生怕不是喜欢我吧”的角度去想问题?江问语头大,他仿佛又看到夏烈在自己面前振振有词:“你不能顾忌你老师的身份……”

唉。

江问语缓了会儿神,破罐破摔地想,反正自己话都说明白了,夏烈怎么想怎么做随他去吧。

要追自己……也随他去吧,追一追追不到八成也就作罢了。

哪还能因为这样一个小破孩打乱自己配资官网 的节奏呢?

不可能的。

江问语抬手敲了敲门。

邓诚从书房走出来开了门,看江问语无精打采的样子,调侃道:“怎么了?你这样好像刚对付完一个胡搅蛮缠的追求者。”

可怕的直男直觉。江问语不动声色地笑笑,说:“学校的事有点多。”

邓诚抱臂靠着鞋柜,说:“你也太真情实感了。这届带完不带了吧?”

江问语走进厨房开始热昨晚的剩菜:“不带了。”

邓诚撇嘴:“你带第一届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江问语笑笑:“真不带了。我还有很多别的想做的事。”

“这地方挺好的,有山有水,空气还行,房价不贵,但是,”邓诚搬了把椅子进厨房,反坐在椅子上,“我都完全不会考虑待在这种小城市,更别说你了。带完第二届就六年了,真的足够了。”

江问语还是笑:“为什么我良心不安的事,你能说得这么理所当然呢?”

邓诚摸上自己心脏的位置:“良心这东西啊,你别想它,它自然就在那儿;你越想它,它就越折磨你——真没良心的那类人不算啊。”

江问语没作评价。

邓诚看他翻炒着菜,又八卦地问:“没谈恋爱吧?”

江问语脑子里蓦然出现夏烈拽拽的一张脸,笑着说:“没。”

邓诚点点头:“这地方,确实难找着配得上你的人。”又问:“玩玩也不想?过得这么清心寡欲?”

江问语拿锅铲轻轻一敲锅:“这话我要告诉妮子去,告诉她她在孤身留学,某人在想着玩玩。”

“哎你别!”邓诚急了,“我是在给你提建议,你怎么还坑我!”

妮子是邓诚女朋友,学妹,邓诚去P大读博一时,和本二的她在一次校内音乐会上认识。妮子本科毕业后选择了出国读研,两人恋爱快四年,到现在异国也快一年了。

江问语“啧”了一声:“瞧你急得那样。”

邓诚摸摸鼻子,转移话题:“说真的,你妈不催你啊?”

“催啊,清明来还哭着催。但——这事和她也没关系,也不是她能做主的,我计划好要做的事里,没有另一个人的存在的位置。有反而会麻烦。”

“话不是这么说,谁还没个只有自己的计划。”邓诚把江问语热好的菜端到饭桌上,“如果有那么一个合适的人出现了,你不能把‘计划里没有他’作为拒绝的理由,你该做的事是,让他融入你的计划,因为你要和他在一起——当然了,我又忘了,你在这儿暂时难遇到这样的人就是了。”

江问语想了一会儿,岔开话题说:“别总聊我了。妮子中午打电话给你什么事儿?”

妮子打电话给邓诚时江问语正好要去学校,所以还不股票 是什么事。邓诚叹了口气:“就还是日常琐事。她们最近有一门考试,她压力挺大的。”

江问语拍拍他:“快了,一年过去了,也就还一年。等你也过去了就好了。”

妮子毕业后准备接着读博士,邓诚准备去她申请的学校读博士后。邓诚笑了笑说:“是啊,到那时就等你了。”

邓诚的火车在早上六点半,小地方到帝都的火车就这么寥寥几班。临检票前,两人又交换了个拥抱,邓诚说:“一个人过好点儿啊,下次能来看你估计要等毕业了。”

江问语拍拍他的背:“别挂念我。你和妮子好好的。”

送完邓诚回学校到了七点一十,江问语没吃早点,直接去了班上。英语课代表在带早读,他巡视一圈,看到夏烈直着眼睛在看自己。

江问语没有把目光多停留在他身上,离开了教室。

难得不吃早点,肚子都不答应。江问语揉着有饥饿感的肚子进了办公室,准备休息一下就去买面包吃。但他刚走近办公桌,就看到桌子右上角摆着面包和牛奶,牛奶底下压着一张纸条:“早上好!今天没在馄饨店看到你,不股票 你有没有吃早点。”

江问语愣了会儿。徐云春推开门走了进来,看到站着的江问语打招呼道:“早。”

江问语迅速地把纸条揣进了外套兜里:“早。”

徐云春看到他桌上的面包牛奶,说:“还没吃早点啊?早点要及时吃,你们年轻人现在仗着年轻不注意这些,等老了有的受。”

班上学生以前都叫徐云春“徐老太”,但不股票 什么时候起又叫起“春妈”。江问语想这个称呼确实合适,笑着说:“这就吃。”

徐云春还不满意,非要看着江问语吃:“吃啊,别先看教案。你太拼命了,自己的身体最重要。”

江问语本来想把这爱心早餐退还给原主,但徐云春盯着他,他就只好拆开面包吃了。是肉松面包,咸味儿,和他之前某个下雨天送出去的面包一个式样儿。

这小男孩真是。

大概是因为小男孩说了要追他,江问语难免有些担心他做出什么夸张或过激的举动。可夏烈并没有,他老老实实地和之前一样,早点在馄饨店吃,放学和江问语走同样的路,周日竞赛课早到,还多了一个,每天都来上晚自习。

和以前不同的是,江问语不主动和他打招呼,他就也不凑上去惹人烦,只隔着一点距离,目光追着江问语。

即便江问语股票 夏烈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的德性,也铁了心让夏烈一个人嗨去,可天天天天有一个小男孩跟着自己,他还是hold不太住。又是一个上午放学,广播站放着大家耳熟能详但就是叫不出名的英文歌,他朝着推着自行车走在路另一侧的人喊了声:“夏烈,过来。”

夏烈还挺注重个人形象,用手抓了抓头发,把衣服拍平整了些才走过去。江问语看他眼角旁的淤青消得差不多了,说:“这是你的策略?”

夏烈咧嘴笑了,反问:“现在是江问语和我对话?”

真是斤斤计较,还笑得出来。江问语严肃起来:“现在是股票 你和江问语之间发生了什么的江老师在和你对话。”

好几天没和江问语正儿八经说上几句话,夏烈很开心,被怼也开心。他目光热切又轻柔地铺在江问语脸上,笑着说:“那我有权保持沉默。我不想和江老师聊我在想什么。江老师没权利要求我说吧?”

“下午给你出几道题做?”

“好啊。正好我觉得我这章学得不好。不会做可以去问你吗?”

果然还是就不能和他搭话。江问语后悔地说:“你面对的是江问语。”

夏烈恢复了正经,笑得也不那么欠揍了,问:“我这样——都没靠近你,也会给你带来困扰吗?”

“严格来说,我明确拒绝了你,你追……你这样做,都会给我带来困扰。”

“……那你不是直接拒绝了所有可能性吗!”夏烈皱眉,又恍然大悟,“所以我是不是不用介意这些‘困扰’,说不定它们是‘幸福的困扰’!”

什么样的脑回路才能得出这样的结论。江问语无奈地继续劝退:“你为什么不觉得应该是不要再‘追’我了?夏烈,我真的不会喜欢上你。就按你说的,以我作为江问语、你作为夏烈来看,你比我小了整整十岁。我们的人生轨迹太不同了。”

他们已经走出了学校,夏烈停了下来,江问语也只好跟着他停下来。江问语在汹涌的人群中听夏烈答复,条理分明得好像他把这个问题已经想过很多遍:

“江问语,我觉得我现在在做的事根本还够不上‘追’的边——因为不希望你太困扰。我只是喜欢你,我的行为——多看你几眼,跟着你——只是自然地出于喜欢,如果你这都觉得不行,无异于禁止我喜欢你。没有人能禁止谁喜欢谁。

“你肯定也想过,我做这些做到厌烦时就不会再做了,我都这么真诚了,你为什么不能等一下那天的到来——虽然我不会烦的,我一定会追到你。

“至于你说的人生轨迹,我不觉得有哪两个人的人生轨迹天生就能重合,能让它们相交的是外力,是爱。江问语,你才二十六岁就不相信爱吗?如果你还是觉得‘人生轨迹’阻拦了我们,那……”

夏烈跨上自行车,骑走前很酷地丢了一句:“以后我养你啊,这样就好了。”

“……”

江问语觉得有必要让夏烈不要看太多电影了,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江问语心里揣着事回到家,吃完午饭趴书桌上小憩时,看到桌角皱皱巴巴一团纸。这是夏烈上次送早点附带的那张纸条,他一直放外套口袋里忘了拿出来,洗衣服也没注意,还是晾衣服时才发现,才想起来。

他把纸团展开又看了一遍,“早上好!今天没在馄饨店看到你,不股票 你有没有吃早点”。挺好看的字,不需要操心考试会为字迹原因被扣冤枉分。

江问语捏了捏眉心,重新把纸条揉作一团,丢进了垃圾桶。

作话:“我养你啊”是电影《喜剧之王》的经典台词=w=

第28章:和我多说几句话吧

意料之中的,夏烈期中考试退步了,退步很大,年级二十七,在班上可以倒着数了。

江问语拿到成绩单后,心情复杂地把夏烈的物理卷子翻了出来。

夏烈物理考得不算差,比起他高中刚入学那会儿好了太多。事实上,夏烈这次没有哪门是考得特别差的,但也没有哪门考得特别好,他一向占优的语文这次也只是平均分,综合起来,总成绩就靠后了。

江问语对自己说,偶尔考差一次很正常,但周一上课,他还是去问了其他几门课的老师对夏烈期中考卷作答情况的看法。夏烈成绩一直中不溜秋,在一些老师那儿都没什么存在感,老师们粗略看几眼卷子,都说没什么大问题。

谭深把夏烈这次只得了基本分的作文仔细看了遍,说:“这作文还是好,比一般作文好,可能他这次开头没有那么出彩,改卷老师没仔细看。但作文就是这样,给你满分也行,给你平均分也行。”

江问语点点头:“你和他说说,让他下次把开头写好点。优势还是要利用上,不要浪费了。”

谭深在纸上记了一笔,问:“怎么了?他语文一栽跟头,总分就不行了?”

江问语叹口气:“都倒数了。自己还不着急,一天天的不股票 在想什么。”

不知内情的谭深以为江问语很是替夏烈忧虑,和夏烈聊完语文后还添油加醋地说了几句,希望夏烈感受到老师们对他的关心与期待。夏烈听了后乐得差点跳起来,放学时一改往日与江问语保持距离的沉稳做派,推着自行车就往江问语身边挤。

“江老师!江老师!我听谭老师说你很关心我,向各科老师都问了我的考试情况。”

江问语第一反应是说“你终于肯叫我‘江老师’了”,话到嘴边被努力咽了回去,不然文字游戏又要玩好久。他看了眼兴高采烈的夏烈,拉回目光继续看路,波澜不惊地说:“任何一个学生出现这种情况的退步,我都会向每个老师询问情况。”

夏烈笑得很轻松:“我股票 。但我还是很开心。”

行吧,要阿Q精神我也拦不住。江问语心里默念三遍“我是他的班主任”,开始分析:“你这次考试没出什么大问题,但所有的小问题都扎堆了,所以分数不好看。这不是小事,因为你不能保证高考不出现这种情况。你股票 你要做什么吗?”

“把小问题一个个解决?”

“对。你现在各科的基本线上配资 ,包括物理,都掌握得还可以,就是一些小问题阻止了你考高分。你要是想提高成绩,要自己找出问题所在,然后逐个解决。你想提高成绩吗?”

后面有几个男生打闹着跑来,夏烈侧过身子避了一下,离江问语近了些。江问语刚反应过来,夏烈又回到了原先的位置,说:“想。”

江问语松口气,语气有些欣慰,也有些无奈:“那就集中注意力,好好去做。”

夏烈对后半句没意见,对前半句不置可否,说:“江问语,喜欢你和我好好学习不冲突。”

江问语置若罔闻,问:“回去你妈要批评你了吧?”

夏烈眼前仿佛已经有了画面,皱紧眉说:“这么没面子的事情能不能不提?我还揣着偶像包袱。”

江问语笑了一声,想:毛头小子。

骆翊情场失意考场得意,竟把“万年第二”的王一琛挤到了第三,自己考了第二。石昊退步一名到了第四,依然和阮非竹组成最强同桌。

石良勇和何宁珍很满意,五一到D市把租房子的问题解决了。阮非竹经过石昊一个月的软磨硬泡威逼利诱,最终还是答应了和他搬出去住。

石昊租的房子就在校内,十分方便。房子两室一厅,自带基本家具,何宁珍只帮他们买了新的床单被套和其他缺少的小物件儿,又帮他们把房子打扫了一遍。

等原先灰蒙蒙的房子焕然一新时,石昊拉着阮非竹开心地说:“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

何宁珍笑眯眯地看着俩小孩感情好。阮非竹腼腆地笑了。

何宁珍本来还提议给他们请个保姆,管做饭洗衣打扫卫生,这样他们可以吃得股票 些,还有更多时间学习。但是石昊拒绝了,说不想有陌生人到家里来。阮非竹马上积极地说,这些事他都可以做。石昊又拒绝,说那怎么行,我们还是和在寝室一样不挺好的吗。

石昊爸妈租的房子,石昊说了算。何宁珍没有再提这件事,简单收拾了一下带俩小孩去外面吃午饭,再买几件衣服。

何宁珍差不多把阮非竹当成了自己小孩,所以觉得帮他买衣服很平常。但阮非竹还是不能从容,一路上低着头,迎面走来王一琛和赵兆也没看见,还是听到石昊打招呼:“琛神!赵兆!”

赵兆看到了他们,开心地挥小胖手。王一琛走在他身边,手里拎着菜,对何宁珍说:“阿姨好。”

何宁珍笑:“你好。”

石昊把他们给何宁珍介绍了一下,双方寒暄了几句就散了。走出几步后,何宁珍问石昊:“他们也在一起住吗?”

石昊想了想说:“没有吧。可能是去谁家玩?”

“这样吗?我看那个王一琛手里还拎着菜,以为他们也是像你们这样,两个人租房子住。”

石昊耸耸肩,表示不股票 。

赵兆确实没和王一琛一起住,他只是这几天暂住在王一琛家。照顾他的阿姨说她在外工作的儿子回来了,这几天没法管他。

王一琛爸妈今天有应酬,让俩小孩自己点外卖,王一琛想了想,决定做餐饭给赵兆吃。但他不太会做,只是按照现查的菜谱一步步操作,偶尔手一抖放多了盐,一个没注意又弄混了生抽和老抽。

一张面瘫脸写满了绝望。

赵兆扒拉着厨房移门的边看王一琛忙碌,菜一起锅就窜回餐桌坐好。王一琛把菜端上桌,呼噜了一把他头发,说:“还有一个菜,再等一下。”

还有一个菜也没什么好期待的,色香味依旧让人没有食欲。但赵兆挺怕王一琛,所以还是大口地吃着。

王一琛慢条斯理地吃了一口酸辣土豆丝,问:“好吃吗?”

赵兆拼命点头:“好吃!”

王一琛又问一遍:“真的好吃?”

赵兆的小胖脸垮了,说:“有点咸。”

王一琛突然笑起来,捏了捏赵兆的脸,把赵兆吓了一跳。他站起来找手机,说:“我们还是点外卖吧。”

赵兆以为他生气了,又猛扒了两口饭,说:“不用!好吃的!”

王一琛边点外卖边把赵兆的筷子拿走,又捏捏他的脸,说:“傻不傻,不吃了。”又看一眼自己炒的菜,叹口气下决心:“以后还得努力。”

没了筷子赵兆也没办法了,看王一琛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刷着,小声说:“别点太多,我……我吃不下。”

大家总以为赵兆胖是因为他爱吃。王一琛看他一眼,说:“我股票 。”

春天过于舒适,五月的天就显得燥,人心也跟着沸。少男少女稚嫩的脸庞还没能适应烧灼感,太阳却不给他们时间;少男少女不成熟的心还不够承接沉甸甸的感情,汹涌的爱意却不给他们时间。

夏烈又新学会一个示爱方式——写小纸条。每次课代表交作业时都要用张纸条记下未交人员名单,夏烈给江问语的纸条写的却是各处摘来的情话。

“有人认为爱是性,是婚姻,是清晨六点的吻,是一堆孩子,也许真是这样。但你股票 我怎么想吗?我觉得爱是想触碰又收回手。”

“你要是愿意,我就永远爱你;你要不愿意,我就永远相思。”

“于山于海,于水于滨。双木非林,田下有心。”

“我爱你,就像倚靠着甲板的栏杆看两条船擦肩而过,面对着它们的离去,有一种莫名的渴望和惆怅。”

“There are a few things in life so beautiful they hurt: swimming in the ocean while it rains,reading alone in empty libraries,the sea of stars that appear when you're miles away from the neon lights of the city,bars after 2am,walking in the wilderness,all the phases of the moon,the things we do not know about the universe,and you。”

“……”

江问语每次看完就把纸条揉成团往抽屉里一丢。抽屉里的纸团越来越多,夏烈摘的情话越来越哀怨,到江问语有次想在抽屉里找样东西的时候才发现,抽屉里到处都是小纸团了。

他看了一眼日历,夏烈又坚持了二十多天。

江问语放学后再一次地叫住了跟着自己的夏烈:“你别再写那些了。我抽屉装不下了。”

夏烈有些意外:“我以为你会丢?”

江问语停住了步子,转身往回走:“我现在去丢。”

“诶别……”

夏烈抓住了江问语的手腕。

可能是风大的原因,江问语的手腕被吹得有些凉,凉意一丝丝沁入夏烈温热的掌心。夏烈有些愣,江问语挣了两下没挣开,说:“还不松?”

夏烈这才回神,快速缩回手笑呵呵地说:“不好意思啊……‘爱是想触碰又收回手’,收回来了。”

江问语不和他计较,继续说正事:“那些别送了。再送我就真的要丢了,连着之前的那些一起丢。”

“别别别,我不再写就是了。”

江问语点头,又说:“马上月考了,这次准备得怎么样?”

“还可以吧——反正我一直在好好学习,考怎么样是另外一回事了。”

江问语笑出声:“你这也叫‘一直好好学习’?”

“怎么不叫?写给你的那些话都是摘抄的,都不是我自己写的,要不是为了省时间学习,我肯定自己写了。”夏烈走得离江问语近了些,“你笑得真好看。”

江问语本来想好了说什么,被夏烈突如其来的夸赞打乱了节奏。夏烈每次说这些话的时候不是撒娇也不是谄媚,就是平平常常地叙述,语气里还有一点符合他性格的莫名其妙的骄傲。这让江问语想严厉苛责都严不起来——他本来也不是严厉的人,最好的应对方法只有冷漠。

江问语说:“行了,我没别的事了。”

这意思是夏烈可以先骑车走了。夏烈面上一扫而过一丝失落,但还是配合地说:“嗯。好。”想想又舍不得地补了一句:“江问语,如果你不嫌烦的话,以后和我多说几句话吧。”

然后留了个招牌的有些欠揍但异常明朗的笑,跨上了自行车。

作话:夏烈摘的那五句情话的作者依次是:塞林格,王小波,顾城,佩索阿和Beau Taplin。

第29章:你是在关心我吗

夏烈月考考了年级十九名,差强人意。段莉松一口气,江问语也松了一口气,就夏烈自己没心没肺,想着要问问卫婷女生们都喜欢吃什么小零食。

小情书占位置不让送,零食开袋即食总可以送吧。

卫婷没在座位上。夏烈在教室里看一圈,看到她抱着数学月考试卷和骆翊有说有笑。他几步走了过去,说:“我怎么觉得你们俩数学课代表最近总在一起嘀嘀咕咕?”

骆翊把卫婷手里的卷子接过去,说:“什么错觉。你找我有事?”

夏烈摇头:“不啊,我找卫婷。”

卫婷从那一沓卷子里翻出自己和夏烈的,朝骆翊摆摆手示意他可以去把剩下的发了,把试卷递给夏烈说:“找我?我们回座位上说吧。”

夏烈跟着她回到座位:“我想问你,你平时一般吃什么零食?”

“我?”卫婷坐下,拿起摆在桌前的笔,点着试卷上做错的题说,“我平时不吃零食。”

她考了132,很高的分数。夏烈接着问:“那你们女生平时一般都吃什么零食?”

“不股票 。巧克力?饼干?糖?叶清清最近好像很喜欢吃一种小熊饼干,小卖部就有卖。怎么了?”卫婷看他一眼,“你确定你要问女生喜欢吃什么吗?”

“都差不多吧。主要我平时也不吃零食,不股票 什么好吃。巧克力这天吃不合适吧……饼干……糖……薯片应该也还行?”夏烈摊开自己的试卷也准备看,朝卫婷一笑,“谢啦!”

大课间监督学生们做完操回到办公室,江问语发现自己桌上多了一袋包装上画着卡通小熊图案的饼干。

江问语一开始以为是谁错放到了他桌上,刚想问,突然想到一做完操没跟队伍走自己跑得没影儿了的夏烈,想出了另一种令人有些无奈的可能性。

他等到了下午,还是没人提饼干的事,想了想把饼干拆了。办公室老师这么多,很快分完了。

接下来几天天天有饼干,有时候还有小包薯片、硬糖、软糖、棒棒糖,甚至还有话梅。江问语分零食分到其他老师问他怎么天天买吃的,他听了笑,之后就没再分,自己囤了起来慢慢吃。

夏烈看到江问语朝自己挥手时还有点懵,以为自己思君心切出现幻觉,江问语昨天和他聊过天了,今天怎么可能还和他聊天呢?可江问语又叫了他一句,他回过神,屁颠屁颠地推着车跑了过去。

“江老师!”

江问语扫他一眼,问:“刚发呆啊?”

夏烈不好意思地挠头:“以为热出幻觉了,没想到真是你在叫我。”

六月的天都是好天。江问语想到上午他们几个男生把空调遥控器抢来抢去调温度,说:“在空调房待久了出来不适应了?你们不能把空调温度调太低,二十七度差不多了。”

夏烈眼睛一弯:“你是在关心我吗?”

江问语往常都只是觉得夏烈欠揍,今天真上手拍了下他后脑勺,说:“零食别送了,吃这么久饼干我现在闭眼都奶油味儿。”

夏烈揉着后脑勺,眼睛还在笑:“那我换个口味?”

江问语也忍不住笑了,说:“省省吧。对了,你还送了话梅,送话梅你是怎么想的啊?”

“那袋子上不是写‘老少咸宜’吗?你没告诉过我你喜欢吃什么,我只能买这种‘咸宜’的了。”

“那我现在告诉你,你听好了啊……”

夏烈认真地点了点头,注意力比上课还集中。

“春天开的白牡丹花蕊十二两,夏天开的白荷花蕊十二两,秋天开的白芙蓉花蕊十二两,冬天开的白梅花蕊十二两……”

夏烈听到“冬”终于反应过来不对,难以置信地问:“你是真背下来了还是现诌的?”

江问语笑:“真背下来了,不信我可以背完给你听。”

夏烈忙说“不用”,依然难以想象江问语会做这么无聊的事:“你背它有什么用吗?杀时间?”

“怎么没用,刚不就用上了。”

夏烈慢慢地“啊”了一声,又笑开了:“专门给我用的。”

江问语没想到夏烈拥有专属添堵方式也能开心,跟着他无奈地笑:“说真的,零食别送了。我又不是小姑娘,不会被一点零食左右想法。”

夏烈持有相反意见:“你这话在看不起小姑娘。并且我不觉得你没有被左右想法,你连着两天和我说话了。”

其实这不是因为零食,是因为夏烈之前要求,和他多说几句话。江问语想,说就说吧,不喜欢还能因为说几句话就喜欢了吗。并且以他的人生经验,大部分交流的结果都是不欢而散,如果夏烈能因为“不欢而散”放弃喜欢他的想法,就再好不过了。

他们走到了分离的岔路口,江问语准备说“下午见”,可夏烈突然转了自行车龙头。他问:“怎么了?”

夏烈装腔作势地咳了一声,说:“没怎么啊。快快,过马路。”

江问语往前走,边看着来往的车边说:“你不走这边吧?”

夏烈不应。他料定大马路上江问语不会拿他怎么样,走到了马路另一边才说:“我就陪你过个马路。我走了,江问语下午见!”

夏烈说完就蹬上自行车沿着斑马线骑回去了。江问语看着他安全到了对面,想,对话开始叫“江老师”,对话结束叫“江问语”,真是一天比一天心思多。

但江问语并没阻止他,于是夏烈又开展了一项新的业务,陪江问语过马路。有时候陪伴的路还能多些,取决于江问语什么时候想起来赶他。

夏烈觉得形势一天比一天好,心里的爱与喜悦一天比一天多,就快装不下。他课间趴桌子上午休想到江问语都能笑出声,惹得卫婷经常看怪物似的看他,他尴尬地把脸别向一边,然后继续笑。

六月的天都是好天。

租房子到底比住寝室方便许多,石昊和阮非竹的配资官网 也很惬意。并且房子虽然租在校内,但不住寝室就不被强制要求上晚自习,他们偶尔不去教室在卧室看书,时间支配也自由些。

石昊和阮非竹各有一个卧室,两个卧室一样大,空调什么的设施也都齐全。但阮非竹一次无意提到他前一晚做了个噩梦,吓醒了之后再没睡着,当天晚上石昊就抱着被子到了阮非竹房间,说要和他一起睡,这样他再做噩梦就不怕了。

阮非竹不好意思,但不好意思得也不诚心。并且两人在石昊家一起睡过那么多次,这会儿过分扭捏反倒奇怪。

石昊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占据了阮非竹一大半的床,到后来石昊自己的被子被踢在角落、两人合盖一床被子,到再后来石昊的东西都搬来了阮非竹房间,两人在一个房间学习配资官网 ,石昊自己的房间静静地落灰。

也有一个问题。天气热了,石昊又精力比较旺盛,晨勃这件事几乎天天会发生。石昊一开始和他寒假那次一样害臊,但次数多了就没皮没脸起来,周末有空的时候还戏弄阮非竹,抓他的手往自己身下放。

只是阮非竹奋力推拒时,石昊看着他涨红的脸总会有一些奇怪的想法,比如想抱抱他,想真的用力把他的手往下摁,甚至……想去亲一亲他红扑扑的脸颊。

石昊觉得,天真是太热了。

和他在一个被窝里的阮非竹却没有这样的想法。他把手腕从石昊手里挣出来后急忙起身,只觉得空调温度还是开得低了。

阮非竹最近在策划给石昊过生日。石昊今年生日正好是星期天,他趁石昊上竞赛课去学校外的面包店买小蛋糕。

小蛋糕们排成几排,只有巴掌大,却要十五到二十五元不等。阮非竹手在口袋里把钱攥得都皱了,想到石昊喜欢吃芒果,咬咬牙还是买了个二十五元的芒果小蛋糕,又花两块钱买了蜡烛和打火机。

石昊上完课向来会飞快地跑回家,阮非竹听到他的脚步就会到门边等他,然后两人一起去食堂吃饭。不过今天没人来开门,石昊疑惑地拿钥匙开了门,进门喊:“阮阮?”

阮非竹捧着小蛋糕“当当当当”地从房间走了出来。石昊愣住了,问:“这是什么?”

阮非竹把蛋糕稳稳地在桌上放好,笑着说:“今天是你生日,你自己不记得吗?进来吧,先吃蛋糕我们再去吃饭。”

石昊低下头慢吞吞换好鞋,走到阮非竹面前,抬起一点头,看了他十秒钟,开口:“阮阮,我没有告诉过你我的生日吧?”

没有吗?这一年来石昊从没提过他的生日吗?原本情绪鲜活的阮非竹像坐正时突然被抽去凳子,一下慌了手脚。他勉强定了定神说:“你说过的,你自己忘了吧,哈。”

石昊坚持:“没有,我没说过。”他股票 很多孤儿不股票 自己生日,他不确定阮非竹是不是其中之一,所以有意地从没提过生日的事。

阮非竹听他这样肯定又慌了,急忙编出个临时解释:“啊我想起来了,我是在帮江老师整理学生资料的时候看到过。很早之前了,我都记混了。”

石昊信了,放松下表情牵着阮非竹走到了桌前。他憨笑着拆开蛋糕包装,看到蛋糕上整齐地码着芒果肉,又一愣:“芒果蛋糕?”

阮非竹看石昊愣住的表情,以为时隔多年,他喜好变了。他着急地问:“你不喜欢吃芒果了吗?”

石昊将目光移回阮非竹脸上:“喜欢,可是……我没说过我喜欢吃芒果吧,并且我到D市来还没吃过芒果。”

阮非竹像被施了咒,僵在那儿动弹不得。

这下没法说是学生资料上写的了……

石昊再粗糙也觉察到了阮非竹情绪的异样。他问:“你为什么会股票 我喜欢吃芒果?不止这个,还有之前……”

之前,之前自己也无意说错过什么话吗?阮非竹害怕了,他有点儿想逃,腿迈了几步,却被石昊挡住了。石昊一步步走近他,他只好一步步倒退,到最后靠着了墙退无可退,被石昊抵在了墙上。

石昊很高,很壮,整个人把阮非竹圈住,像捕到猎物的肉食动物。但他说话的语气却努力轻柔了,他问:“阮阮,有什么是不能说的吗?”

阮非竹抿紧嘴,不肯吱声,眼角泛红,像要哭。石昊见他这样,再不可能问下去,说:“那就不说了,我不问了。”

但石昊没撤开,依然圈着阮非竹,盯着他看。阮非竹后知后觉地偏过头,石昊像被紧了发条,突然说:“阮阮,我觉得我好奇怪。我想亲你。”

不是逼迫,不是挑逗,不是懦弱,石昊的语气单纯是困惑的,对事情感到奇怪的,像要探讨一番的。阮非竹受不住,经历了前面那么一吓再听这话,他腿一软要栽倒,石昊撑墙的手拿下一只捞住他,环着他的腰,捞进了怀里。

拥抱不是没有过,但今天好像不同。石昊喉头发紧,舌尖泛苦,问:“阮阮,我这样想,你会觉得我恶心吗?”

阮非竹不能抬头,抬头就对上了石昊为寻找答案着急又克制的目光。他把头埋得低低的,摇了摇。

石昊有了点勇气,接着问:“阮阮,为什么我会想亲你。”

这对话超出了阮非竹的承受能力。他蚊子叫似的嗡嗡嗡:“我怎么股票 。”

阮阮也不股票 ,阮阮学习那么好为什么会不股票 。石昊愈发急了,也有点赌气,又拼命压下这气。他面上拧眉,心里擂鼓,问:“你会想亲我吗?”

阮非竹不回答。

石昊小心地说:“那,我亲你了。”

阮非竹又嗡嗡嗡。

石昊听不清,当他默许,手轻轻放开他一点,确认他站稳才全部放开,向上虚握住他的脸,说:“你仰起脸。”

阮非竹眼神闪躲着,却听话地仰起了脸。

石昊照着白嫩的脸颊亲了下去。

有些事情只有“不开始”和“一直做”两种选项,浅尝辄止是可望不可即的理想状态。石昊为陌生却美妙的触感一惊,很快又坚定,唇压实在了阮非竹脸上。

石昊不股票 什么是亲,他的行为准确描述来应该是“用嘴唇蹭”。但阮非竹被他蹭得紧张,身体打着抖,头忍不住动了一下。这一动却不小心撩开了石昊闭着的嘴唇,石昊的唇再合上时,直接感受到了他留在阮非竹脸上的一点湿。

石昊一愣,嘴张开吸了一下阮非竹的脸蛋儿。

阮非竹惊呼一声,突然就鼓励了石昊。石昊笑了,嘴又扑上阮非竹的脸,并且不再满足于脸颊。有肉的地方就含住,再用舌头舔一舔;没肉的地方就啵唧一下,再用鼻尖蹭一蹭。阮非竹整张脸被他弄得湿漉漉的。

石昊含阮非竹耳垂的时候,感觉到阮非竹一抖,身体一下就软了。他觉得好玩,继续舔弄,舔到阮非竹受不住,颤着声儿喊“停……停下”。

石昊停下了,看阮非竹脸颊仿佛飘上晚霞,嘿嘿笑,又用力把阮非竹抱进怀里,说:“阮阮,我好开心。”

阮非竹意识还不清明,全部的感受只有羞,小声哼哼应着。

石昊幸福地抱了他会儿,突然想到:“我们这样是不是在谈恋爱?”

阮非竹一下醒过神:“什么?什么?”

石昊不答他,自作主张地做决定:“对!就是!我们俩是在谈恋爱!怪不得我想亲你,原来我喜欢你。”又有些后悔和懊恼:“早就是这样,我还以为是我把你当兄弟——兄弟不会这样。”

在石昊一个劲儿地对他好时,阮非竹就不安地想到过,石昊或许喜欢他,如果真是这样,石昊自己也迟早会意识到这一点。但他没想到,石昊意识到了还想这样下去,并且冠以“恋爱”之名。

阮非竹有些意外,有些糊涂,仰脸困惑地看着石昊。石昊伸手把他皱着的眉抚平,又向下抚到嘴角,盯着阮非竹的唇瓣,舔了舔嘴唇问:“阮阮,谈恋爱可不可以亲嘴?”

作话:江问语背的“春夏秋冬”是薛宝钗吃的药的配方的一部分w

第30章:抱了我我就是你的人了

阮非竹被压在床上亲时迷迷糊糊地想,自己也没答应和石昊谈恋爱,怎么就成这样了。

石昊问能不能亲嘴时,阮非竹臊得低下了头。他明明是低头,石昊却当他是点头,弯下身从下方寻他的唇对上,两唇相压,生生逼着他从低头到仰起了脖子承受。

他用与亲脸同样的方式亲阮非竹的嘴:含住唇瓣,吸,舔,轻轻地咬,像尝着了好东西。他肺活量大,亲起来不想着要中场休息,阮非竹觉得快缺氧时推他,他才停下。

阮非竹在石昊的怀抱努力后撤,想与石昊保持距离——当然无济于事。他还是蹙了眉,轻轻喘气。

石昊盯着阮非竹红着的耳根,突然把他抱起来往卧室走。阮非竹被吓着了,不股票 是自己太轻,还是石昊力气太大。石昊把他在床上轻放下,又开始亲,亲脸亲额头,亲鼻尖亲嘴。

阮非竹被亲得喜欢又羞耻,开心又罪恶,脑子里再无多余想法,迷迷糊糊喊“昊哥哥”。一直不肯停的石昊听到这三个字突然停了,问:“你叫我什么?”

校服皱皱巴巴,两颗扣子全被解了,阮非竹眨着湿润的眼睛:“嗯?”

“你刚刚叫我‘昊哥哥’?”石昊找到他的手轻轻握住。

阮非竹却像被蝎子蜇了般缩回手:“不……我没……”

石昊没多想,毛茸茸的脑袋开心地蹭阮非竹:“阮阮,你这么叫我好好听。你以后就这么叫我吧?”

阮非竹本来想着要把这一关度过去,像以前度过了那么多关一样。可看到石昊没心眼的全然信任模样,他一下内疚起来,冲动地说:“石昊,有些事我想告诉你了。”

石昊恋恋不舍地抬起脑袋:“什么事?”

冲动是需要为后果埋单的。阮非竹紧张,手不自觉攥成拳,不安地问:“你还记得‘春之家’吗,T县的孤儿院?”

石昊回忆了下:“是很早就没有了的那个孤儿院吗?我小学的时候跟我爸去那儿做过几次义工。怎么了?”

阮非竹吞吞吐吐:“我一直住那儿……直到它没有,你做义工的时候……我在那儿。”

“什么?”石昊突地睁大眼睛,“怎么可能?我为什么完全没印象?”

刚入学时,阮非竹也疑惑石昊为什么不认得自己,还为此难过了几天,但后来他又觉得这样也好,两个人重新认识,以全新的身份。只是没料到,事情到底不是想瞒就能一直瞒住的。

“我们小孩多,你肯定无心一个个去记名字;我长大了样子也变了些。”阮非竹看一眼石昊,又移开目光,“并且那个时候,你好像不太愿意来和我们玩,来的次数也不多,一共就五次。”

石昊想起确实是,那时自己每次去孤儿院前都要闹一通,不记小朋友的名字,院里阿姨介绍时没认真听,后来也没问过。

这很好理解,富人家惯着的小孩,哪能从小就有与另一种配资官网 中的小孩友好共处的意愿。但石昊还是很羞愧,不敢看阮非竹:“阮阮,对不起。我还能叫你‘阮阮’吗?”

“可以啊,对不起什么?”阮非竹也沉浸在自己的难为情中,收着目光,道着自己那份的歉,“你,你会怪我吗?我一直没向你坦白。是我太自私了,对不起。”

“当然不会了。你是有你的原因——何况我都没记住你,我怎么能不记得你呢。”

石昊说着更懊悔了,从趴着坐了起来,驼着背皱着眉。阮非竹以为他会怪自己,没曾想他是自责,急忙跟着坐起,拉他的手:“没关系,都是过去的事。我一直怕你怪我瞒你,你不怪我,我已经很开心了。”

石昊只能想起那些事情的大概轮廓,比如每次去都有小朋友表演节目,但这些轮廓围起的内容里一点儿没有阮非竹的印象。他生自己的气,闷闷地问:“阮阮,我们那个时候说过话吗?”

股票 石昊不予责怪后,阮非竹放松了些。他此刻回忆着,表情柔和地说:“说过不少。那个时候我很内向,别的小朋友都在表演节目,你问我为什么不表演,说不表演没有人喜欢。”

石昊难得地脸红了,好在他皮肤偏黑,看不太出来。他尴尬地说:“我小时候这么讨厌啊。”

“不讨厌。你是为我好,我一直记着。”

“那你后来呢?‘春之家’为什么没有了?”

“后来市里开了家更大的孤儿院,‘春之家’也陆续有一些小孩被领养,我们剩下的人不多,被接去了市里的孤儿院,‘春之家’就关了。不过石叔叔一直有捐款,并且和院里说要照顾我们几个T县过去的小孩。”

石昊想到当年就这样错过了阮非竹,歉疚地又说一遍:“对不起。”

“石昊,”阮非竹对上石昊的脸,“没有对不起,对我来说绝对没有。你应该也不记得你对我说过要好好学习吧,你那时候说,‘你不学习的吗?爸爸说要好好学习,好好学习以后才有出息’。我们那个时候都很无知,炒股配资 源只有阿姨,阿姨也会说要努力学习,但对于小孩而言,阿姨说和另一个小孩说产生的效果是不一样的。是你对我那样说,所以,所以你看我现在……”

阮非竹露出了一个与他身世与经历全然不符的灿烂笑容。石昊看了心疼,抱住他:“阮阮,都过去了。现在我和你在一起,不会再分开。你过的那些日子……那些苦日子都不会再有了,我一定会让你每天都快快乐乐。”

阮非竹笑着笑着,听了这话任由笑慢慢僵掉,瘪着嘴有点想哭。他主动亲了一下石昊的脸颊,石昊反应过来,松开怀抱捧住他的脸,亲上了他的嘴唇。

只是嘴唇碰嘴唇。

十分虔诚,全部爱怜。

一吻结束,石昊带着两人一起倒下。阮非竹偏头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一点了。两人荒唐了这么久,他急起来,觉得浪费了时间,说:“石昊,食堂要没饭了,我们赶紧去吃饭吧。啊,还有蛋糕。”

“不急,我们待会儿点外卖吧,我还想和你说说话。”石昊绞着阮非竹的手指玩,心里充盈着幸福,“你那个时候是叫我‘昊哥哥’的吗?”

阮非竹被他半压着,只好听他的:“是。那个时候院里看起来比你小的小孩都叫你‘昊哥哥’,虽然有些其实比你年纪大。

“……你是那个时候股票 我的生日的?”

“嗯,你第四次来正好是你的生日,我们还给你办了生日会。”

“……这样。那芒果呢?”

“石叔叔第二次来看我们的时候带了一箱芒果分给我们吃,你特别不愿意,哭喊着说芒果是你最喜欢吃的水果,不能给别人。”

“……哈,哈,真不懂事。”

石昊问了三句把自己尴尬到了,不好意思再问,拉着阮非竹坐起来说:“吃蛋糕吧!”又想到:“阮阮,你股票 你的生日吗?”

阮非竹难为情地摇摇头。

石昊亲一下他的脸蛋,说:“那你也把今天当作生日吧!以后你的生日、我的生日、我们谈恋爱的日子,都是同一天。”

阮非竹想了想:“我可以比你小一天吗?”

石昊不解:“为什么?”

阮非竹先羞红了脸,话才接着说出来:“昊哥哥。”

蛋糕哪有阮阮甜。石昊小狼似的愉快地嚎了一声,又把阮非竹扑回床上去了。

校园里上午刚除过一轮草,包括教学区和居民区,空气中此时全是草木味儿,涩涩的,带一点甜。风过,深绿色的叶挂在枝上撒欢儿转圈,校园一天天地改变面貌,每一天都是不安分的、独特的、清晰的、完整的夏天。

六月下旬,高三的学生在紧张地等成绩选志愿,高二的学生正式被列为“准高三生”,只有高一的学生暂时不受紧张氛围影响,但也在认真地准备期末考试。

与他们相反,许多大学已经放了假。江问语上一届放假回了D市的学生攒了个局,一起来学校看老师。

办公室只有江问语一人,在改作业,突然哗啦啦涌进一堆人,个个张口喊“江老师”。江问语抬头,看到一张张熟悉的笑脸,意外地跟着笑:“你们怎么来了?也没提前打招呼?”又说:“等我把这两三本作业改完。待会儿课间要发下去,下节课讲作业题。”

有个站后面的男生开口嚷:“江老师怎么还这么拼命啊?”

江问语笑着随口回:“什么话,就许带你们的时候拼命?旁边教室坐着的学弟学妹们可不答应。”

一群人嘻嘻哈哈笑起来,都还是特青春。

江问语带他们时刚毕业,自己也还没褪去校园里的青涩,和一群小孩在一起与其说是师生,其实更像是学长与后辈。他那时心态也和现在不同,更不把自己当老师一点,男生没事都找他打篮球,女生小心思偶尔也找他说,大家关系实打实的亲密,一年过去了,依然如此。

江问语批完最后一个日期,便和他们聊起天来。打头的女生问:“你这届带的是卓越班对吧?”

江问语点头。

站在旁边的几个男生“喔”地叫起来,其中一个问:“那大家成绩是不是都很好?有没有成绩特别变态的?”

江问语笑了:“有一个男生,高一入学到现在每次都考年级第一,还基本能甩第二名十几分,符合你的要求吗?”

一群当年在学渣边缘徘徊的人都惊了,七嘴八舌地问:“这么恐怖?”“其他同学岂不是考了第二就相当于考了第一了?”“他智商多高啊?”

江问语感慨:“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天才,就是普普通通的小孩,但学习太努力了——不管是我读书还是教书时,我从来没有见过他那样坚定自己一定要考到最好的大学、并为此好好学习的人。”

又笑:“你们说第二,第二基本上也是被垄断的,偶尔会被别人考去一两次。我看再过段时间,第三第四差不多也要定型,一般是第五名之后,每次都有变动。”

大家的认知再次受到冲击,纷纷表示不想再聊这群学霸,话题转向了他们自己。江问语笑着问了每个学生近况,还问了没来的学生是否都还好,又查了下他们其他任课老师今天的课表告诉他们几点钟去哪儿找。大家说说笑笑吵吵嚷嚷,声音一时盖过了下课铃。

夏烈在办公室门口敲了好久门没人说“请进”,听里面闹哄哄的,就自己拧开了门。

原先闹着的那些人听见开门声齐刷刷向门口看来,夏烈不明所以,找到他们中间的江问语,说:“江老师,你叫我这节课间来拿作业。”

江问语招了招手让他过去。离江问语最近的一个女生问:“这是物理课代表吗?”

她是江问语上届的物理课代表,高考考得很好。江问语说:“是啊。”又对夏烈说:“我上一届的学生,你的学长学姐。”

彼此股票 了身份后,气氛又活跃起来。提问的女生打趣“现在学弟都这么帅了吗”,一个男生开玩笑问“这届物理课代表物理还是最差的吗”,因为“还是”两个字被捶了一拳。

江问语跟着他们乐。夏烈拿了作业本看了他一眼,看他笑得特别放松,突然有些嫉妒。

放学后,夏烈推着车在教学楼下等着,看到江问语出来,走到他身边意有所指地问:“江老师,那些学生呢?”

六月来江问语虽然没有亲近夏烈,但也没有再刻意疏远他。他和夏烈一起往外走,说:“去看别的老师了。怎么了?”

哼,还问怎么了。夏烈没好气:“你不和他们一起吃餐饭吗?”

“吃。位置已经订好了,我先去,他们去叫别的老师。”

竟然乌鸦嘴了。夏烈心里不爽:“哦,那不打扰你了,我先走了。”说完加快了步子。

江问语听出不对,跟上他问:“怎么了?你好像不乐意我和他们一起吃饭?”

夏烈没想到他会跟上来,瞬间不想藏情绪了,撇嘴说:“你从来不对我……我们那样笑。”

江问语先是笑:“真酸。”然后叹了口气,说:“对你们和对他们,有些想法不一样,我……可能是年龄与经历都增长了的原因,我也没办法。但我能保证,在‘班主任’这件事上,我一样地在努力去做,对你们没有半分的懈怠,投入得也绝没有比他们少。”

夏烈不满意:“那对我呢?你对所有学生做不到像你三年前那样亲近,单对我一个人也做不到吗?”

江问语挑眉:“夏烈,你要的是那种‘亲近’吗?”

夏烈突然醒悟,自己在嫉妒无关人员。他心情大好地问:“江问语,你在教我认清对你的喜欢?”

江问语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莫名其妙地说了什么。他“啧”了一声:“别得寸进尺。”

只是不得寸进尺还是夏烈吗?

夏烈像得了赏赐,一直乐着,还总往江问语那边靠,逼得江问语没路走。江问语倒没有很介意,走路牙子上,比夏烈又高出一截:“夏烈,你有想考的大学吗?”

夏烈仰头看他:“怎么突然……谈学习多伤感情啊。”

“今天看他们回来想到,不股票 你们以后会去什么大学。你没有想考的大学吗?”

夏烈只好想了一下,说:“没有吧。能考到哪所算哪所。”

“不想考T大或者P大吗?”

“P大就算了吧,它不是文科好吗。T大,也不是我想就能考得上的。”

江问语笑:“哪儿流传的误解。P大不是文科好,它是文科和理科好;T大也不是理科好,是工科好。不过它们都是综合性大学,基本上没有特别差的专业。”

夏烈还不太懂理科和工科的不同。江问语看他消化着炒股配资 ,说:“定个目标吧,T大,怎么样?虽然不是你‘想就能考上的’,但是目标定在那儿,朝着那个方向努力一下。”

夏烈低下头笑了一下:“是不是因为你是T大的所以想让我考T大?喜欢你必须要有T大文凭吗?”

“夏烈,”江问语无奈,“不是因为我本科是T大的。‘喜欢’这件事与学历没有任何关系。”

“好吧,既然你说了。”夏烈看着自己的足尖,“不管有没有考上的可能性,至少像你说的,努力。”

江问语股票 T大对目前的夏烈来说确实太遥远,说:“只是让你可以的话,再努力一点,有个目标,努力的方向也明确些。不是给你压力。”

“江问语,要是我妈对我说‘你得考T大’,我肯定会说‘你自己都考不上为什么要我考’,但我发现,我没法对你说这话。并且,”夏烈右手推车,左手勾着书包带子,“我想了想,你是T大的,我想和你站到同样的高度。”

江问语其实不希望夏烈这样想,如果喜欢一个人就得与他比肩,多累啊。但那是夏烈,夏烈会那么想实在太正常。江问语说:“行吧。不过我还是要撇清我的关系,我只是出于班主任的期待,希望你能更好。”

夏烈耸了耸肩,一副“随你怎么说我有我自己的理解”的样子。他看了下周围发现已经快走到江问语小区了,问:“你们在哪儿吃饭啊?这都快到你家了。”

江问语停了脚步,笑:“就学校对面。早过了。”

夏烈一愣,遮不住得意笑起来:“江问语,你觉得你没有喜欢我一点点吗?你真的要撇清关系吗?”

江问语往回走:“平心而论,你很好,但离我觉得是恋爱的合适对象还差太远了。”

夏烈得这一个“好”就够了。他陪江问语走回饭店,心像浸在蜜里。

江问语停在了一家私房菜门口,夏烈看一眼招牌:“是这儿吗?”又看江问语:“话说,我定下了一个宏伟目标,你是不是该给我点鼓励?”

江问语估摸他想说这话想一路了,就配合地问:“你要什么鼓励?”

夏烈把自行车脚撑踢下停稳车,郑重地清了清嗓子,一伸手:“我们握个手吧。”

江问语看了好笑,拉着他的手把他拽进怀里,呼噜了两下他脑袋再松开:“行了,好好努力吧。”

夏烈再次懵了,而后再次像考了满分,要藏得瑟又根本藏不住。他说:“江问语你别坚持了,真的,承认吧。”

江问语笑着摇头:“夏烈,我也说真的,我完全没有那个意思。你好好学习。”

夏烈重新踢起脚撑扶好车,不在意地说:“行啊,我好好学习。但你记得啊,你抱了我,抱了我我就是你的人了,管撩不管给名分可是耍流氓。”

远远地一群人来了,江问语朝夏烈挥手:“你妈妈该问你为什么那么晚到家了。”

夏烈股票 自己该走了,但心里想多看会儿江问语,就推着车慢慢地倒着走。他看到一群人将要走近江问语,在他心里得加个定语,“他的”,他的江问语。受江问语提醒,他不嫉妒了,他股票 江问语对他将会是不同的情感。

夏烈想着又笑起来,也挥手,挥着看到江问语转了身,看着江问语背影还是舍不得,又赶在那群人到之前跑了回去,凑江问语背后轻浮地说:“我妈要是问我,我就说路上看见漂亮人儿走不动道了。”

江问语没回头,蹦出几个笑音:“傻不傻。”

虽然股票 夏烈当然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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