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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君别撩,要弯了(穿越 修真)下——庐江公瑾闺秀

第36章:踽踽独行

这张脸吓得花折樾差点跌到井里去。

再仔细看了看,并不是井的问题,也不是水的问题,而是那张脸是自己?

花折樾捏了捏自己的脸,又抓了抓自己蓬乱的头发。

这魔魇果真够狠!一个黑雾闪电没有要了他的命,却把他容貌给毁了。

花折樾不死心地拿了井水旁边快朽了的木桶拎了水洗了脸冲了头,再往井水里照了照,模样并没有改变。

花折樾这才死心了,随即又瘸着腿在大宅子里逛了逛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用的。

一路下来除了后背莫名其妙发凉外,花折樾倒是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不过还是有收获,他在一间屋子里梳妆柜子上寻得了一个生了浅浅一层灰的无脸面具。

面具很薄,犹如一张纸,透着金黄的光,花折樾拿了起来吹了吹面具上面的灰,看了看,并没有什么异样,才往脸上戴。

倘若这个面具合适的话,他会画上好看的花纹装饰装饰,花折樾低眉看向桌上的铜镜,伸手抹了上面的一层灰尘,在那并不清晰的铜镜中,花折樾脸上的面具竟然自动生出了一张脸来。

花折樾立即将面具取下。

封闭的房内身后忽然一阵凉风而起,随即响起一女子的笑声:“公子,你快戴上吧。”

这声音极具魅惑性,让花折樾忍不住抬手戴上面具,而当面具触碰到脸时,他又猛然清醒过来,想到方才所发生的不可思议的事,惊出了一身冷汗,他随即看向铜镜,从镜中看了看自己身后,发觉并无人。

花折樾猜测这应当是一只女鬼。随即拿着面具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将那面具给戴上了,准备引蛇出洞。

铜镜中随即浮现出一张俊美的脸,花折樾又在四处看了看,找了找,看看有没有其他有用的东西。

他很快找到了一幅画,打开,发觉画卷上画了一个抚琴的男子。

画卷上那男子的模样和方才铜镜里的脸是一模一样。

花折樾带着厚重的好奇心放下了画卷,打开了衣柜,在衣柜里找了一件衣服换下了自己这破旧黏泥的衣服。

换好了,花折樾才发觉自己穿的正是那画卷男子身上的衣服。

这可真是……命运呐。

这也折腾了半天,花折樾感觉有些饿了想出去找点东西吃,正好也想回去看看那群抢了自己乾坤袋的人有没有遗落什么东西好捡回来。

花折樾皱着眉将包裹了原主灵韵的蚕丝麻袋贴身放好,离开了这大宅子。

可每走一步,似乎都有人在跟着。

一到街道上,花折樾便看到街道墙壁上贴满了一个人的画像,那画像上人的模样正是自己方才奇丑无比的模样,花折樾围着人群踮起脚尖看了会儿,发现悬赏是五十两,转而就离开了。

这也太小气了吧?!想自己那乾坤袋的银子都能堆成山,竟然才出五十两银子!

走了几步路过一家包子店,闻着包子的香味,花折樾饥饿感不断蹿升,不由得咽了咽口水渴求看了一会儿,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腰间绑乾坤袋的地方,却是摸了个空。

他现在无比清楚的股票 自己没钱。

花折樾摸了摸指间的冥灵椿,它估计还在治愈自己伤口,现如今没了灵力的花折樾是想帮它也是有心无力。

走过一条街,到了方才出事的地儿。

花折樾四处看了看,除了火光的痕迹倒是什么都没有,他不死心地四处搜寻,终于在不远处的角落发觉躺着的相机,如死灰般的心忽然活了,激动又紧张,立即跑过去捡了起来检查了一番,值得庆幸的是,相机虽然摔过,但并没有摔坏,所有功能都可以用。

如此,花折樾宝贝似得把它抱在了怀里,眼眶逐渐湿了。

赤焱留给他最后的温柔他到底是留下来了。

忽然耳旁又响起那女子的声音,她声音颤抖道:“郎君,我害怕,回家好不好。”

闻言,花折樾脊背发凉,缓缓侧头看去,却是什么都没有,他只好对着空气勉强笑问道:“请问姑娘是?”

那女声立即回应了,声音忽然冷得发寒:“郎君,我是小怜呀,你不记得我了吗?”

言罢,左边胳膊一重,似乎有人趴了上来,喉口也一冷,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舔着自己喉咙。

花折樾惊得下意识咽了口口水,立即挤出温柔的笑容,道:“记得,我怎么会不记得小怜呢。”

女子闻言,那股浓重的杀气随即收了起来,花折樾喉口也不冷了,听她笑吟吟道:“那我们回家吧,我要看郎君抚琴。”

怕是不依着她她能一口咬死自己,花折樾心底无奈表面却温柔笑着点了点头,将手中相机收好,转道回去。

才瘸拐着走了几步,花折樾就察觉到有一个人从身后朝他冲过来,便立即侧身躲过,抬目一看,发觉是一个蓬头垢面的疯子。

那疯子没碰到花折樾,立即又朝花折樾扑过来,拼命地想用双手抓花折樾,还一边尖叫道:“小怜!我才是你郎君!快来郎君的身边!”

花折樾看得惊悚无比,撒腿就一瘸一拐拼命跑,没跑多久,后面就传来一声惨叫和大笑声。

惨叫是那个疯子的,大笑声是要吃花折樾的几个乞丐的。乞丐们拿着棍子如同打狗一般拼命地往那疯子身上打,一边打一边笑:“看老子不打断你的腿!让你逃,逃啊!”

花折樾惊恐地看着他们行凶,一时不知进退,如果上去帮的话,就算自己没有搭进去也会被那疯子给缠上。

那苦痛的叫声震破了花折樾耳膜,他听着看着,内心十分煎熬。

他还清楚地记得前几个小时这群人是怎么欺辱他的。

花折樾抚了抚手上受伤的冥灵椿,蹲下身子揉了揉一阵一阵疼着的脚踝,瘸拐着朝他们走了过去。

那几个乞丐见有人过来,纷纷停下对疯子的殴打,乞丐头儿看向了花折樾,尖酸的声音又出来了:“呦,我说这疯子怎么敢出来了,原来又有一个赶着投胎的!”

乞丐们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们幸灾乐祸地看着花折樾,乞丐头儿又踢了踢在地上痛苦呻吟的疯子,继续道:“也打够了,咱们回去吃红烧肉!拉上那短命鬼一起。”

“等等!”花折樾道,“拉上我干什么?”

乞丐头儿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哈哈真是个二愣子,我们可是吃人肉,等会儿官府要是来人了,当然得用你顶罪,反正你也活不久!”

花折樾见自己果然得遭殃,问向可能还跟着自己的小怜:“小怜,你还在吗?”

“郎君,我在。”

“你先回去,等会可能会很危险。”

小怜哀泣道:“郎君又要赶小怜走了吗?”

花折樾解释道:“我怎么会抛弃小怜,只是这里太危险了,小怜得先离开,过会儿我一定会回去找小怜的。”

小怜止了哭声,哽咽道:“那我再信郎君一次。”

那几个乞丐只听到花折樾的自言自语顿时吓着了:“大白天还有鬼?”

这个时候,听到被抓着的疯子撕心裂肺地喊道:“小怜!小怜!你不要走——!”

花折樾眉头一皱:看来这疯子能看到小怜,和小怜也定然有关系。

花折樾随即抬手在空中飞速画了一道符,其中两个乞丐不屑地笑着,拎着棍子来抓花折樾,花折樾连忙后退几步,见人到了他画符的地方,立即打了一个响指,将撞上符面的二人定住了。

乞丐头儿看着花折樾似乎神力,笑容逐渐消失,惊恐指着他道:“你!你用的什么邪术!”

花折樾笑道:“简单的定身符咒而已,你要不要来试一试?”

这样的定身符咒也只能保持几十秒,两个乞丐恢复过来又朝花折樾扑打来。

花折樾一个侧身绕过他们至他们身后,朝乞丐头儿快步走来,乞丐头儿眼疾手快把还剩下的一个乞丐推向花折樾,抓着疯子的后颈衣逃跑,一边吩咐:“抓不住就给我堵住!”

花折樾被推过来的人给撞了个正着,他反应迅速抓着人一个旋身再将之一个重推借力站直,后面两个乞丐扑过来时立即咬破了食指在空中画了一道定身符,甩开他们追乞丐头儿去。

一转身就不见了人影,拎着个人竟然还能跑那么快?

花折樾一瘸一拐找了好几个巷子才在一个巷子后面的杂草地里寻到正在往露天大锅下添柴火的乞丐头儿,大锅旁坐着疯子,他被得严严实实。

正在此时,那几个被花折樾甩在后头的乞丐拎着棍子丧气地出现在巷口,他们一抬头见花折樾,顿时精神倍长拎着手里棍子冲来。

花折樾感觉到身后有人,立即一个转身目光狠戾地看向他们。

他们被花折樾的神情吓得立即停下了步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先动手。

乞丐头儿见着花折樾,顺手拿起放置在一旁的斧头对准身旁疯子的头:“你要是敢动,我劈了他!”

疯子毫不知情,垂着头目光呆滞,口中念念有词:“小怜,我的小怜……”

闻言,花折樾回过头看着乞丐头儿。

二人对峙许久,花折樾忽然轻蔑地笑了一声:“锅都架好了,我不动你真不劈了他?”

不劈当然是假的,听花折樾一句话,乞丐头儿忽然想,他如果杀了这疯子,那人不就没得闹了么?

想着,看了一眼花折樾,挥起斧头朝疯子脑袋劈下去……

花折樾心中一惊,已来不及阻止,正在此时,空中忽然飞来一只长尾白鸟,这白鸟犹如飞矢冲向乞丐头儿的脸,将其撞得措不及防。

花折樾也顾不得脚疼,快步冲上一手夺了他手上的斧头一手拎上了地上疯子的后领,风一般的旋身让斧头借着惯力一甩,刀锋劈向了乞丐头儿的手,他一只手臂断了下来,落在地上。

“啊——!”

血溅了花折樾半身,将巷口跑来的几个乞丐给惊住了。

花折樾随之又将带血的斧刃抵在人喉口:“不是要吃人肉吗,这个,正好可以吃。”

乞丐头儿面色苍白,惊恐地看着花折樾,抖如糠筛,左手手臂的血还不断往下滴。

言罢,低下身子将那断臂拾起,当着他们的面将它扔入翻滚的热水锅中。

长尾白鸟落在花折樾肩头,用脑袋蹭了蹭花折樾侧脸。

花折樾随之又一脚踹飞乞丐头儿,皱着眉头一手拎着斧头一手拎着骨瘦如柴的疯子瘸得更厉害地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花折樾忍着疼,一路半瘸半跳拎着疯子走回了荒废的宅子,关上大门丢了手机的斧头一把坐了下来。

伸手,长尾白鸟从他肩头跳到指间,他下意识顺了顺白鸟的毛,等了好一阵不见它吐出半点东西来。

想当初这只白鸟帮赤焱捎了三个月的情书,可这次却是什么都没有,花折樾不由沉默了一阵。

许久,花折樾才自言自语道:“既然股票 我在这儿,为什么不来见我?”

真的这么不想看见我了么?

他失落地叹了口气,放飞了鸾鸟,脱了鞋子看自己肿胀的脚踝,慢慢地揉起来。

第37章:踽踽独行

花折樾现在还饿着肚子,看这宅子荒废这么久也不股票 有没有可吃的东西,花折樾拐着脚在前院一棵树上折了一根树枝,拄着树枝拖着疯子先去了大堂,见他听话老实的,也没有给他松绑,便将他留在此处不再管他,绕到后院去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吃用的,毕竟有些东西还是可以储藏很久的。

后院也有一口井,花折樾找到了厨房,一推开厨房的门就扑来一大股灰尘,呛了几口,用手扇了扇灰尘,走了进去。

厨房内蜘蛛网结得到处都是,厨房里的东西倒是很全,花折樾翻出一小袋面粉,可却已经发了霉,只好先扔到一边。

甚幸,米缸里还有不少米,因为储藏得好并没有发霉,花折樾在后院里拎了水将厨房好好收拾了一下,自己生了火熬了粥,一转头看向门外,天已经全黑了。

他喝了一大碗白米粥果腹,又把锅里的粥打了起来,盛了一碗粥放在一旁,等烧好了水,才把粥端去大堂。

乌黑的大堂内疯子还呆呆坐在正中央,花折樾随即帮他松了绑,将他脏乱的头发扒了扒,露出脸来。

他的脸有些奇怪,但是堂内太黑看不清楚。

花折樾随即点了火照明,一抬眼,却见一双犹如鹰隼的眼直勾勾看着自己,他的脸已经不算是脸了,满脸坑坑洼洼乌黑乌黑的,看不清楚五官。

花折樾吃了一惊,小心翼翼问他:“你饿了吗?”

他直瞪着花折樾,一字一顿道:“小怜是我的!”

花折樾正好也疑惑,顺便问了:“她怎么是你的了?”

疯子立即恶狠狠道:“她就是我的!”

花折樾端着粥碗递给他,笑道:“好好,是你的,饿了吧?给你的。”

疯子似乎也饿得久了,对粥压根没有抵抗力,见花折樾手上的粥双眼猛地放光,一把夺过,端到嘴边正要喝却停了下来,将粥碗抱在怀里:“小怜也饿了,我要给小怜吃。”

花折樾顿时哭笑不得:“没事,锅里还有,给小怜留着,这份是你的,吃吧。”

疯子看了看花折樾,将信将疑喝下了粥,结果一喝就哭了,他便边喝边喃喃道:“小怜,我要小怜……”

看着他吃完了,花折樾又帮他洗好澡换好衣服,整理好一间房让他去睡,这才去厨房洗了碗打热水给自己洗澡。

在浴桶里泡着正放松,蒸汽弥漫房间时,房内忽然出现一个着粉衣的妙曼女子,她一双玉足被裙裾半遮半露,踩着碎步朝自己走来。

花折樾下意识往水里潜得只露出一个脑袋,问道:“小怜?”

“夫君~”

小怜这一声叫得柔情万丈百转千回,酥麻直入耳膜。

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人,花折樾只好打了一手的水朝她洒去,当她转头去躲水珠时,花折樾越出浴桶立即穿好亵衣亵裤。

小怜转过头来见人已经穿好衣服,便欺身过来,花折樾一闪躲过,连着几下走位,让小怜没碰着他,顺将衣服穿好了。

小怜委屈地看着他:“夫君,你做什么呀?”

花折樾:“穿衣服呢。”

小怜边说边走向他:“夫君,小怜身子不舒服。”

花折樾走到桌子旁,顺手倒了一杯水放桌子上:“哦,多喝热水。”

此时夜深人静,虽然小怜是女鬼,但自打花折樾修仙以来,什么妖魔鬼怪只要显了形就不带怕的。

小怜又要朝他扑过来,花折樾一个侧身带风走,又一个瘸拐坐在床榻上,抬起受伤的脚来。

现在没有药也只能用酒精来擦一擦了,花折樾瘸着腿去厨房寻整理厨房时找到的半坛子酒,倒了一碗回到房内重新坐在床榻旁。

脱下鞋子,花折樾点了火往酒碗里一放,青蓝色的火焰一下子蹿高。

看着火在碗里烧着,花折樾立即伸手进去趁热捏了酒,将肿胀的脚踝擦了擦,期待明天能好一点。

和衣躺下后,小怜忽然出现在里榻朝花折樾扑来,花折樾惊得把被子裹紧躲到床沿上去。

小怜扑了个空,花折樾也背过身去不再理她,闭眼睡前,花折樾温声道:“明日给你抚琴。”

迷迷糊糊的,花折樾感觉有人扒他被子,随即更加用力把被子给裹紧了,那人扒不动,又来亲吻他脸,花折樾下意识转了个身子脸朝下睡,道:“乖,别闹。”

闻言,那人倒也乖了,只从花折樾脚下的被子里抓出他受伤的脚来揉着,力道适中,花折樾感觉舒适,嘴角弯起,呢喃了一句:“小怜真好。”

那人闻言,手上动作滞了一下。

******

第二日清晨,花折樾睁开眼,春日的阳还未升起,他起身把被子收拾了一下,坐在床榻下意识揉了揉脚踝,意外发现竟然不痛了,想起昨晚帮他揉脚的人,温和唤了一句:“小怜,可在?”

小怜的声音从里榻传来,随即她显了行翻了个身,似乎没有睡醒,口齿不清迷迷糊糊道:“唔……夫君……怎么啦?”

花折樾转过身去看她,见她似乎困意正浓,便轻声道:“没事,你再睡会儿,我去做饭。”

小怜揉了揉眼打了个呵欠:“谢谢夫君。”

花折樾随即出了门去后院的井水旁洗漱,却见那疯子一改昨日疯癫模样,穿得干净利落拿着扫帚在打扫庭院。

花折樾新奇,打了个招呼:“早。”

疯子抬起了一脸创伤的脸,目光幽怨看了花折樾一瞬,随即埋头继续打扫庭院。

花折樾见人不理他,也很识趣地没有再去搭讪,只无奈笑了笑去井水旁拎水洗漱。

片刻之后,花折樾洗漱好了准备去厨房做点儿粥,在顺便计划一下做点什么来赚点儿银子过日子,正此时,扫地的疯子忽然问了一句话:“你昨晚和小怜睡一起了?”

花折樾脱口“嗯”了一声:“是啊,怎么了。”

疯子听后咬牙切齿质问:“你是不是也喜欢小怜?”

花折樾愣了一下,回过神忍不住笑了,回道:“我呢,现在喜欢的是男人,放心吧,昨儿没有碰你的小怜。”

疯子不信:“真的?”

花折樾拎了一桶水去厨房,边走边回道:“还能有假的不成,咦,你怎么不疯了?”

花折樾走进了厨房,那人没有再说话,只默默将后院扫干净又去扫其他地儿。

生了火熬了粥,花折樾照旧端了一碗去大堂寻那假疯子,一进大堂,就见大堂已经被人给清扫了干净,须臾,那疯子抱出一把琴从中院走来。

他发现花折樾一直看着他,扬了扬头,骄傲道:“这是我的琴。”

这把琴正是那天花折樾在画卷上看到的,顿然疑惑得很:“这琴?……你不会是小怜的正版夫君吧?”

闻言,那人目光暗淡了下去,他将琴放在一旁,道:“小怜最喜欢的曲是《湘夫人》,你可会弹?”

花折樾摇了摇头。

那人沉默了,走过来拿案上的粥喝,花折樾问道:“你昨儿是装疯?”

他摇了摇头:“不是,只是不股票 怎么今天一早醒来就好了。”

花折樾:“哦,兄台可知此地是何处?”

他道:“箐州谢府,我家。”

花折樾忽然想到一个事,便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笑了笑:“我的这张脸,该不会是……”

男子立即冷笑一声:“是我的,呵,拿不下来了吧?这人皮面具黏上一刻钟没摘下来就会融入你的血肉,要是小怜发现你和我行为不同,更不会抚琴,这张脸是要重新撕下来的。”

“嘶~”花折樾倒吸一口凉气,“这么说,我还得会弹那《湘夫人》?”

“当然,这曲儿不是那么好弹,琴声需要入情,入情才会让小怜动情,她才会相信你是他真正的夫君。”

花折樾顿了一会儿,问道:“你不要脸了吗?”

“……”

“我不是那个意思”花折樾笑了笑,“我只是想把这脸还给谢兄,谢兄可有办法?”

他并不想谈此话题,几口喝光了粥,回到琴旁抚琴,边抚边道:“我给你讲讲湘夫人的故事。”

“湘夫人,即是是湘君的妻子,与湘君分别守着湘江头和湘江尾,相爱之人在一河之上却不得相见,只能日日思念。”

此曲是诉说绵绵相思之意,花折樾全身灌注听着音符,丝毫不受那泠然哀泣的琴声影响,专心记下了曲谱。

曲音收尾,谢文泰低头久久站起身,花折樾拍掌心鼓掌:“谢兄的琴技果然好,佩服佩服。”

闻言,谢文泰才抬起头看向花折樾,他的情绪还未从琴声中回来,须臾才缓缓站起了身:“我许久未抚琴了,你来试试吧。”

花折樾笑着摇了摇头:“此曲所表达相思情意过于浓烈,我若是弹奏定然会陷入,还是等小怜来了再弹,我可不想多受一次这苦难。”

谢文泰有些不信:“只听一遍,你就能弹?”

花折樾笑着点了点头:“嗯,算是勉强记住了。谢兄这琴倒是把好琴。”

谢文泰扬起嘴角,道:“祖上传下来的,到我手中已经是第十八代了。”

花折樾猜得没错,果然这把琴是因为有琴魂才致使这琴的音让人如此入情,花折樾过去摸了摸这琴,点了点头:“几百年的琴,还能保存如此好。”

谢文泰道:“当然。”

花折樾随即问:“箐州可还能抚琴卖艺挣些银子?”

谢文泰:“箐州早不复以往的繁荣,夜夜有妖魔鬼怪出入,流民四处闹事,现如今,连维持箐州安好的兵力也就要被十三王爷调走,怎么可能会有人听这濮上之音。”

听他这么一说,的确可能行不通:“那卖字画可否挣些银子?”

谢文泰仍旧摇了摇头,花折樾叹了口气:“你这谢府可还有值钱的东西?”

他道:“值钱的大多被抢光了,小怜后来拿了一些回来,但都是卖不得的。”

花折樾继续叹了口气:“那我去打打猎?”

“山上有妖,你确定?”

花折樾:“……”

谢文泰看了他一眼:“地窖里还有很多酒,可以拿去卖一些,也可以试一试卖些字画和琴艺,不过离开箐州你就别痴心妄想了,天涯海角小怜也会把你找回来。”

花折樾笑道:“股票 的,谢兄这么喜欢小怜,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谢文泰苦笑了一声:“我着急什么,我只是想陪着她,倘若有一日她能放下对我的痴怨投胎转世,我的生命也便该结束了。”

花折樾:“放下说来简单,可哪有这么容易做到,况且从昨日那几个乞丐的话来看,小怜,已经杀了不少无辜人吧?”

谢文泰极其平静:“十五年,十个。”

说完,他便拿了自己喝粥的碗去了后院,花折樾回头看了他一眼,转而去房内找小怜。

此时已经是日上三竿了,推开门,光束蹿入房内,花折樾四周看了看,并没有发现小怜,难不成她又隐身了?

如果小怜是故意让他看不见她,那么昨日大街上谢文泰能看到她也就是她故意的了。

花折樾四处找了找她,最后在院子里的大树上看到了她。

谢文泰正在中院整理那么几颗还没有死却落光了叶子的栀子乔木,她就一身白衣坐在落光了叶子的大树上看着谢文泰,白色的裙裾铺在了细小树枝上,阳光漫天地洒落在她撑着的白色纸伞上。

她看见了花折樾,目光从谢文泰转到花折樾身上,而后一把扑了下来,并甜腻腻叫道:“夫君~”

花折樾下意识退开了好几步,别人的媳妇他就算要接也可不能当着人家的面接。

倒是谢文泰一惊回过头,看着自己心爱人从树上跌落,飞一般跑了过来。

他或许忘了她是鬼,并不怕疼。

又或许股票 她不怕疼,可还是要来接,就算来不及了。

花折樾以为是来不及的,可谢文泰一个飞跃偏偏是接住了小怜,两张云泥之别的脸从此也入了框。

花折樾笑道:“恭喜恭喜。”

第38章:踽踽独行

小怜愣了一下,张牙舞爪地推开了谢文泰跳了下来,一把黏在花折樾身上去了,娇滴滴道:“夫君,抚琴给小怜听好不好。”

谢文泰神色黯然地转过身继续去修理那栀子乔木。

小怜挽着花折樾,抬手一挥,树下出现了檀木琴台和软垫,花折樾也答应过她,只好点头。

小怜目光一亮,又一抬手,琴台上出现方才谢文泰抱出的那古琴。

花折樾目光柔和地看着七弦琴,揉了揉小怜将她轻轻推开,走到琴台前坐下,伸手拨了琴弦,琴音很正不需要调整。

《湘夫人》一曲音起,随着指间琴弦的泠然凄苦的相思之意渐浓,花折樾也忍不住沉溺其间。

阳光明媚,微风正好,相思树间粉红色的花瓣随风而落,花折樾拨着弦忽然抬眸看向前方,见一银面红衣的男子立在檐角上温柔地看着他,那男子额间的火焰很明亮,犹如夺目的光箭,直攻入花折樾最脆弱最柔软的心。

花折樾一边拨弦一边看向他,嘴角逐渐弯起。

忽然,琴声曳然而止,他倒在地上。

再一抬眼,身后这棵树没有生叶开花,眼前也没有心上人,看到的只是小怜那泪眼朦胧的双目,她一眨眼眼泪忽闪一下落下,目光带恨看着自己:“你为何所念之人不是我?!为什么!”

小怜忽然绝望至极,她抱着那把古琴尖叫起来:“为什么!啊——!”

这一声声嘶力竭,喊得天地似乎都抖了抖,小怜红着眼看着花折樾,哭得身子发抖。

花折樾站起了身,问道:“小怜,你何必欺骗自己欺骗这么久?”

小怜压根不听,花折樾一开口她便大喊:“骗子!都是骗子!滚!”

花折樾颇有些心疼她:“为什么你不愿和他在一起却将执念挂于他身上?你们或许有什么误会,给机会说清楚不好吗?”

小怜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尖叫:“滚——!”

花折樾只好顺着她的意离开了谢府,前脚一出门,谢文泰后脚就被小怜给扔了出来,花折樾立即去扶他,他冷漠地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埋怨道:“你抚琴时为何不想她?”

花折樾也有些愧疚:“我以为,我以为她不会发觉,毕竟琴声入耳,让我不由想起他人……对不起……”

谢文泰坐在台阶上,叹了口气:“你不必说对不起,是我对不起她,她……”

花折樾随之也坐了下来,晒着近巳时的太阳,看着谢文泰紧锁的眉头,问出了心中疑惑:“你当初真有背叛过她?”

谢文泰垂下头,想起过往伤心之事,须臾将手埋入掌心:“我偌大的家业,也是被我败了的,是我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箐州属于三不管之地,天神不管、道修不管、朝廷不管。之所以如此,是因许多许多年前,那时候上古六神都还在,修桀也是个时刻为民除害的好上神,只是有一日,上古神修桀杀了一只箐州百姓认定的好妖,箐州百姓开始抵御反抗此上神,并说“神仙杀人与凡人同罪”要处置他。

上天当然不会理他们,他们则日日将怨和恨折纸烧给修桀,说他不明事理,不分好坏,不配做神,并且夸大其词四处传,弄得整个神州大地都起了一片对他的怨怒骂声,甚至元宵时放天灯祈福的日子,升上来的祈福天灯无一不是让他退出神界。

至此,修桀疯了,开始杀人杀仙杀神,最终被另一位上古神阙泽以死封印了他恶元,而且就封印在人界箐州,至于在箐州哪一块,无人知晓。

接下来便有了神兽降天灾一事,箐州也成了三不管地带,但是凡界皇族一定会派许多兵力来把守,不让箐州本土人离开此处防止他们处处滋生事端,且将许多恶民难民放入箐州。

这一下,箐州就开始成了妖魔鬼怪的聚居地,且聚居在此的基本上都不是什么好妖。

甚幸,箐州土壤肥沃种啥啥丰收,外地商户和箐州也时常往来,除了懒人并不会饿死什么人,死的大多不是老死病死就是被妖怪杀死流民害死的。

在妖多肉少的情况下,谢文泰就遇上了一只山鸡精,一只想成为凤凰的山鸡精。

因此处大多都是三妻四妾怕不小心断了后更是生了十几个几十个的儿子女儿,只有谢府十八代单传,他聪慧饱读诗书,却因年轻气盛不满足小怜一人,去青楼被山鸡精瞅上了。

于是,不仅家业没了,除了他和小怜,家中所有人都被山鸡精给吸走了精魄。

小怜是自杀惨死的。

她为了挽回谢文泰,用刀子剖了心捧到谢文泰面前,她说:“我对你心还是热的,还是红的,你喜欢喜欢我好不好?”

那一刻,被山鸡精迷惑的谢文泰清醒了。

可小怜也死了。

小怜的怨气太大,地府是不收的,她恨极了又爱极了谢文泰,真正的谢文泰她不想认也不想杀,只将他脸给撕了下来,让他永远不得进入谢府,并开始不断找误入谢府的男子引诱他戴上谢文泰的人面来扮作谢文泰,可扮作谢文泰的男子并不是谢文泰,一旦不合她心意便多了一个亡魂。

花折樾听了谢文泰所讲的大概,侧头看向自怨自艾的谢文泰,问了一句:“山鸡精死了吗?”

谢文泰摇了摇头。

花折樾点了点头。

二人沉默了许久,花折樾忽然想到:“屋后有竹林,咱们去挖点儿竹笋做午饭吧?”

谢文泰摇了摇头:“你去吧,我再静一静。”

“好。”花折樾是不怎么喜欢这样的人,他总不能去安慰这个罪魁祸首吧?于是找了借口立即起身,绕到屋后的竹林里去挖竹笋。

这竹林有些大,还有一些竹子已经冒到了府内去了,毕竟经过这么多年没人打理。

这时候的春笋正冒尖儿,花折樾几步就看到一个冒尖的笋,没有工具,他便捡了个尖石头开始挖。

些许阳光从茂密的竹林打了进来,花折樾好不容易用石头把那冒尖的笋给挖出来,忽然一道声音险些将他吓得魂飞魄散。

叶青抱臂靠在他身旁的一棵竹子上,轻佻的声音带着戏谑:“怎么,竟沦落至此了?”

花折樾看了眼他,但并不理他,开始找下一个竹笋挖。

“你要几个?我可以帮你。”叶青边说着边勾起一边嘴角,狭长的碧色眸子盯着花折樾。

花折樾找到一个冒尖的笋开始挖,忽然那笋自个儿钻出来躺好了。

叶青嗤笑了一声,继续道:“你脾气竟还是这样,花折樾。”

最后三字是一个字一个字说的。

花折樾抬头看向他,豁然起身:“你怎么股票 ?”

叶青对他一眨眼,笑道:“你猜。”

花折樾懒得和他猜来猜去,既然身份他已经股票 了,便不必遮遮掩掩,于是问道:“赤焱君现在怎么样了?”

叶青轻轻扶额:“果然还是最担心他。他好得很,四方妖王日日请他饮酒作乐,夜夜都有美人在怀。”

听到赤焱寻欢作乐去了,花折樾目光暗淡下去,忽然又抬起头:“我哥……花折桉呢?”

叶青微微笑着摇了摇头:“你可要看看他如何了?”

花折樾的心咯噔一下,立即点了点头。

叶青修长的指伸出,随即曲指打了个响指,眼前就浮现一只青鸟的视觉。

眼前是闹市,人来人往车水马龙,青鸟落在了酒楼的窗棂上,入眼是一位布衫斗笠的侠客,那侠客感觉有人盯着,侧头看了一眼窗外,青鸟随即被发觉立即飞走,可那人的容貌也落入了青鸟眼中。

花折樾不可思议地看向叶青:“花折桉为何会是这幅打扮?”

叶青感应到方才那青鸟被花折桉抓了,随即一抬手,手间出现一只青鸟飞了出去。

他慢条斯理地回:“他已经离开云关界,而且云关界还在追捕他。”

花折樾问:“为何?”

叶青回道:“蓝玉之计。”

听到又是蓝玉,花折樾怒不可遏,可想想自己连灵源都没了,什么都做不了了,还自身难保,顿时丧了气,蹲下身子把两颗大竹笋抱在怀里,打算在挖一个竹笋就回去。

小怜的气也差不多该消了。

“喂喂喂,怎么又不说话了?”叶青此时无聊得很,赤焱和红俏两个人整日不见影子,逆云端的事几乎都是他处理的,这不刚处理完,就来寻寻乐子了。

花折樾道:“我没什么话可说。”

叶青道:“谈一谈这宅子里的女鬼怎么样?”

花折樾不说话。

叶青继而道:“这只女鬼的怨气我是隔了三十里地都能发觉,听闻,你想把这脸还给那谢文泰?”

花折樾一边挖竹笋一边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你可有方法?”

叶青随即开条件:“入我门下,我帮你。”

花折樾道:“我现在没有灵源无法修炼,容貌也毁了,这一辈子还不如得过且过,修仙逆天命,还是算了吧,毕竟我的命是注定好了的。”

叶青随手撩了一下头发:“仙尊大人收下我时,对我说过一句话,你可想股票 。”

花折樾:“说了什么?”

叶青道:“仙尊大人说,屈服于命运的,永远只能做弱者。”

花折樾握紧那冰冷的石头一下一下挖着竹笋旁边的土,这句话犹如惊天雷一般劈醒了花折樾。

花折樾道:“好。”

叶青很是满意,却道:“等你有资格修仙,我便收你于门下。”

操你妹的!

这反转弄得花折樾怒火又起,待沉淀了火气,花折樾才抬头看他:“那如何把我这张脸还给谢文泰?”

叶青道:“有两种方法,第一种,生剥;第二种,找你的主子梅风榭。”

梅风榭?此一去千山万水,先不说中途小怜会不会以为他逃跑而杀了他,就算到了梅林,结界也无法打开。

赤焱不在了,他似乎很多事都无法做到。

花折樾将笋挖了起来,叶青也已经离开了,他抱起三颗竹笋回到正门,见谢文泰还坐在门口太阳底下,道:“咱们进去吧,”

谢文泰抬头看他:“好。”

小怜兴许跑到哪儿伤心哭去了,花折樾剥了竹笋,这才发现厨房的菜刀已经生了锈腐烂了。

现在还没有到午时,花折樾立即收拾了几件破旧了却还能回收利用的东西打包好,又让谢文泰在后院地窖取了一坛酒,收拾着去街上卖了。

为了防止有人认出他们,他们二人遮了一块布在脸上。

二人上了街寻了个还算人多的地方,几根稻草插放在要卖的东西上。

午时三刻,总共卖了三两二十钱银子,三两是酒钱,其他的总共卖了二十钱。

花折樾买了新的菜刀和锅铲砧板,只花了二十钱。

谢文泰提议买点下酒菜回去,花折樾也点了头,买了一些做菜的配料,还买了卤蹄子,卤鸭,猪头肉,还买了一点五花肉,这些总共花了一两银子。

花折樾看着手里剩下的二两银子,咽下了口水拉着谢文泰回了府。

第39章:踽踽独行

花折樾回到谢府,先将购买好的东西放在厨房里,以防止太久没有开荤的谢文泰一下给扫光了,留了五花肉放在米缸里打算晚上再做,整理好了才开始切笋做菜。

新鲜的笋一般都有辛麻味,花折樾用热水烫了烫,切好了薤菜,添了柴火将烫好的笋下锅,倒了酒入锅去辛麻翻炒,再将切好的薤菜放下去。

花折樾曾看过自己家保姆做笋,大致是这个流程,他很爱吃。

炒着炒着,放在一旁的卤味散发出勾人的香味,花折樾忍不住看了眼,咽了咽口水。

好不容易做好了笋,花折樾将之端上了桌,谢文泰抱了一坛酒出来,看了看花折樾,道:“花兄,喝酒吗?”

花折樾点了点头,笑道:“喝。”

此时已经午后了,二人都饿得够惨,花折樾将饭菜酒都摆上桌时,谢文泰已经坐好了倒了两大碗酒。

这可是陈酿,酒劲够大,花折樾笑着接过一碗,酒香扑鼻而来。

正在此时,小怜出来了。

花折樾愣了一下,对着她那怒红的双目温和笑了笑,道:“小怜,你怎么来了?”

小怜哭喊道:“吃饭为什么不叫我?!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花折樾:“我正要去叫你呢。”

小怜捂住耳朵:“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谢文泰立即道:“这儿有你最爱的卤蹄子。”

此话一出,小怜立马不哭不闹,一抹眼泪,两只眼睛变得亮晶晶的,小跑了过来,趴在桌子上闭着眼张开嘴:“啊~我要吃。”

谢文泰随即将卤蹄子给分成一小块一小块,塞了一块放入她嘴中。

花折樾僵硬地对着小怜笑着。

“好吃好吃,我还要,啊~。”

花折樾:“……”

看着这两个人恩爱的模样,花折樾心想:我可能是条狗吧。

等喂完了小怜,她就乖巧地去别处玩了,走之前依依不舍,也不知是对谢文泰还是他。

花折樾这才开始和谢文泰喝酒吃菜了谈心了,他倒是有一个方法让小怜原谅他,毕竟解铃还须系铃人,但十分难说出来。

喝得半醉时,花折樾告诉了他把脸给他的两种方法,随后就笑道:“我愿意忍受剥皮之痛,把这张脸还给你。”

谢文泰摇了摇头,垂头丧气:“还给我也无用,她仍旧不肯原谅我。”

闻言,花折樾随即道:“你伤她伤得那么深,你要她原谅你定然是得付出代价的。”

谢文泰:“只要她肯原谅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花折樾边摇头边无奈笑着:“受她所受之痛之苦,你可愿意?”

谢文泰眼眶渐红:“我难道没有受她所受的苦吗?这些年我看着她和顶着我面孔的人卿卿我我,那时我恳求她,在雨夜里跪了两天两夜,甚至还疯了……”

有了倾诉的人,这十五年的苦难犹如暴风雨般打在谢文泰本坚强无比的内心,他越说越痛苦委屈,加上酒味上心脑,竟无比难过,捏了捏眉心,叹了口气。

花折樾反问:“这样么?那你为何不剜心表心意?既然这么痛苦,为什么没有想到死?”

谢文泰道:“我不能死,我要等她放下恩怨。”

花折樾点了点头:“你可股票 这样一个道理?”

谢文泰闷干了一碗酒,问他:“什么道理?”

花折樾:“有一些宝贵的东西,只有在其消失后,人们才会股票 自己没有去珍惜,且陷入无尽的后悔中。”

谢文泰沉默了。

花折樾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你自己犯下的罪,终究是要你自己来偿还的,这谢府上下的死,虽是山鸡精所为,但造成这一切,还是因你当时的心术不正受其迷惑所导致。”

谢文泰开始大口大口地闷酒,随之扒在桌上哭了起来。

花折樾也开始大口大口喝酒,酒精能麻醉人,更能让人想起许多过往的事。

苦痛,沉闷,沉默。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也渐渐黑了一来,二人喝光了整整一坛酒,扫光了下午买的卤味。

花折樾迷迷糊糊地看着谢文泰醉倒在桌子上,他这才停下喝酒,七歪八倒地走向谢文泰,扶起了他送他去房间休息。

路走到一半,花折樾脚步不稳一个列跌,两个人都倒在地上睡了过去。

******

夜深时,花折樾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忽然被尿意憋得清醒过来,掀开被子起身,飞快跑去后院的茅房。

解完了手,花折樾这才发现不对劲:自己怎么回到房间的?

他立即跑去谢文泰的房间,推开门点了灯,见人在里头睡得正熟,立即退了出去。

想必是小怜弄的,花折樾慢慢走回自己房前,坐在檐下,微微叹了口气。

月儿又开始圆了。

花折樾看着皎洁的月光,想这小怜也其实是早就原谅了谢文泰,只是解不开那个结而已。

一阵风拂过,带来一片浅薄的乌云遮住了月,花折樾起身在院中散了散步。

早春天气虽开始回暖,夜里却十分凉,花折樾低头慢慢走着,想他如今这般田地该怎么恢复自己的灵源,再修到炼丹末期使用夺灵回到入仙期。

除非换一副身体,但这已经是他第二幅身体了,而且没有人帮他,也很难再能换一副身体,这幅身体其实和自己原本的身体体型挺相似的,花折樾用着也很满意,也不想再换了。

但是不换,只能答应魔魇了,让他把灵源还给他。

花折樾是拒绝的,就算死,他也不会再和魔魇共事。

夜深人静时最惹愁绪,花折樾忽然想起叶青告诉他赤焱的消息,赤焱若是不担心他,为什么要让白鸾来?而若是还对他有一丝挂念,又为什么四处寻欢作乐?

哦,他差点还忘了备胎这样的人。

罢了,眼下更令人担心的是花折桉,若是有红俏跟着他倒是不用担心,可看他的模样,应当是想躲过所有人吧。

他现在是在哪儿呢。

花折樾停下步伐站在院子中央抬起头将整张脸对着乌云中透着微光的月儿。

忽然有人从后头抱住了他,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花折樾心跳猛地加速,不知是开心还是委屈所致,眼眶瞬间溢满了泪水,他抬着头看着越发朦胧的月,嘴角却弯了起来,一眨眼,眼泪溢出了眼眶,一路滑落至颈间。

许久,二人没有说一句话,身后的人似乎抱够了,将花折樾转过身面对着自己,不等花折樾将他看清楚,他便双手捧着他的脸吻上他的唇。

唇齿交缠的温热以及被吻得微疼的唇瓣告诉着花折樾这不是梦。

赤焱修长有力的手放在他后脑勺上微微用力按向自己,以便更深入的亲吻。

赤焱亲吻过他的唇瓣,又将他拥入了怀中。

花折樾伸手抱着他,将脸埋入他颈窝。

赤焱将下颌抵在花折樾头顶,喉结上下一动,想开口又想到分别的这些日子,顿时被哽咽得说不出话,只将人搂得更紧了。

许久,赤焱声音沙哑道:“让你受委屈了。”

******

一转眼,就到了天亮,花折樾头疼地坐起了身揉着两只太阳穴,忽然想起昨晚一事,身子一滞,下意识侧头看向里榻,并没有人。

昨晚的记忆就停留在赤焱那句“你受委屈了”,接下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压根就不股票 。

但花折樾清楚地股票 那不是梦。

他慌张地掀开被子起身,穿着单衣沐着凉透的晨风寻遍了谢府也不见赤焱踪影。

花折樾想,那或许就是一个梦吧,他静默地站在院中吹着冷风,心口的钝痛愈发猛烈。

他自嘲地轻笑了一声,想着日子还是得过下去。

一抬头掩埋了所有情绪,抬步去厨房煮了两碗姜汤,一碗自己喝了,一碗端去了谢文泰房内。

推开房门,眼前垂下一大片白布来,花折樾抬头看去,见是小怜睡在了房梁上。

花折樾轻轻关了门,将热的姜汤放在了桌子上,走去床榻看看谢文泰。

谢文泰艰难地翻了个身揉着发疼的太阳穴,一睁开眼就见放大的花折樾的脸,吓得差点惊叫出声,却被花折樾捂住了嘴。

花折樾另一只手指了指身后的房梁,谢文泰抬眼看去,却什么也没看见,沉痛着脑袋皱着眉一把拍开花折樾的手:“怎么了这是?”

“啊?”花折樾转过身看去,见房梁上早就没了人,不由自言自语道,“刚刚小怜还在这儿。”

闻言,谢文泰立即坐起身来拉住了花折樾,兴奋地问道:“你说小怜在这儿?她来看我了?”

花折樾无奈笑了笑,去把姜汤端了过来:“看来小怜的确还挂念你,她心里也很清楚你才是她真正的夫君。”

“太好了,只要小怜还喜欢我,肯原谅我,我死也愿意!”谢文泰端过花折樾手上的姜汤一口喝干,随即套了鞋子跑出房门四处找小怜。

花折樾回房穿上衣服,蒙了面打算去街上看看有没有人要买苦力活的,他可以干上一天挣几个钱。

一上街,就接到了一个惊天大消息:十三王爷独孤锦来了,而且他还打算抓青年壮丁充军。

花折樾四处走了走,街上已经很少有青年壮丁出入了,就连那几个走哪儿哪儿欺负人的流民乞丐也不见了人影儿。

正打算回去,前面出现一列来抓壮丁的士兵。

花折樾下意识转身就跑。

这一跑就立即引起那雄赳赳走着的一列士兵的注意,他们立即对着花折樾大喊“站住!”,并飞快追了过去。

第40章:不逢不若

花折樾听着身后叫喊更是脚底生风跑得更快了,最后绕了个大圈回到谢府,把大门一关,将他们关在门外。

那些士兵拿着刀追到谢府,顿时停住了脚步,看着这“鬼宅”面面相觑,都不敢上前一步。

最后不股票 谁先跑了,便一伙全跟着跑,跑得比一个快,飞也似的离开了。

花折樾气喘吁吁靠着门,将门拴紧了。

谢文泰正走到前院叫了一句小怜,一抬头就看到了花折樾在大门口蹲着身子喘着粗气,立即跑上前关切问:“花兄,你怎么了?”

花折樾把面巾拉了下来,缓了缓气息,抬头看向他,道:“外头有人抓我。”

以花折樾这张短命脸谁敢抓他,就算那些胆大包天的乞丐自从被花折樾教训了更是看见了就绕着路走。

谢文泰很是疑惑,问:“谁抓你?”

花折樾扶着门站起身:“外面十三王爷独孤锦正在抓人充军。”

谢文泰随即皱紧了眉头:“唉,看来箐州的百姓真是活不下去了,不仅被其他州官欺压,就连皇族也剥削我们,我看这次要是和燕王打起来了,定然亡国。”

花折樾听着笑了笑:“这的确够可怜的,祖宗们犯的错得后辈们来背。”

谢文泰瞪大了眼:“那哪儿能是错?人分好坏,妖也分好坏,杀好人不行,杀好妖更不行!”

花折樾笑着摇了摇头,不想和他争论这件事,便折了中回他:“好吧。”

谢文泰哼哼唧唧地负手转过身,抬头看着青灰欲雨的天说道:“神仙怎么了,这些神仙不仅不承认自己的错误还计较得很,要我说,上次那只朱雀杀得好!大快人心!”

花折樾上前拉住了他:“好了好了,不说了。”

要杀得好他现在也不会沦落至此……

谢文泰压根不肯闭嘴:“朱雀青龙玄武白虎每次降灾都放不过箐州,箐州苦了这么多年,这么多条命都比不过那狗屁上神的命!”

花折樾问他:“谢兄曾是不是要考科举?”

谢文泰傲然道:“那是当然,当时我十六中进士,差一点我们家就要脱离苦海允许离开箐州了!”

花折樾一副了然于胸的神情看着他点了点头:“果然。”

谢文泰懵了:“果然什么?”

花折樾笑着走去大堂,嘴角噙笑:“文人,真是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骂。”

花折樾笑完,忽然一个人撞入怀里,他还没反应过来,小怜伸手紧紧抱住了他,将脸靠在他胸膛上,甜腻腻叫道:“夫君~”

花折樾:“……”

谢文泰见小怜出来了,立即跟着跑了过来,却不敢上前去推开花折樾拉回她,只小声叫道:“小怜。”

小怜装作没有看到他,挽着花折樾的手仰着头撅起小嘴儿:“夫君,饿饿。”

花折樾看了眼失落委屈可怜巴巴的谢文泰,僵硬地笑了笑,揉揉她轻软的发丝,说道:“你先跟他玩会儿吧,我还有一些事要做。”

小怜道:“不要不要,要夫君陪我。”

谢文泰立即道:“你夫君现在要去书房看书,和我玩一会儿好吗?”

“哼!不要!”小怜看了一眼花折樾,赌气地走开了,“夫君去看书我就自己玩。”

谢文泰立即追了上去,花折樾看着这两个人走远,不由好笑地摇了摇头。

果然还是谢文泰了解她,这一说她就放过他了。

花折樾拿着当初砍乞丐头儿一只手的斧头去了竹林挖笋。

今天风比较大,花折樾找了两三只竹笋后,便打算回去,一转身,见一个橙色纱衣的女子捋着自己的头发直直看着自己。

花折樾吃了一惊,险些把手里的笋给掉了。

那女子浓妆艳抹,唤道:“小郎君~”

花折樾后退了两步:“你是?”

“我是你的小甜心呀。”女子眨了眨眼,扇子一样的长睫下抛出一道魅惑人心的眼神。

做过中国股市 的花折樾实在没眼看了,道:“姑娘,在下得回去做午饭吃了,怒不奉陪了。”

此处妖魔鬼怪多,而且穿成这个模样忽然出没在竹林内,简直是在脸上贴了“我是妖怪”十个大字。

“我看上的猎物还想走?!”

女子一勾手指,一股力就生生拽着花折樾拖向她,花折樾早就料到自己在箐州混肯定会碰到妖魔鬼怪,也准备了许多符咒,他先在自己身上贴了一道符,此符咒金光一闪,身上被拖拽的力量倏然消失,花折樾也被惯力给摔倒在地。

他紧着在枯竹叶上一个翻滚站起了身,趁小妖愣神之际甩出一把符。

控妖符咒感受到了妖气纷纷飞向那女子,发着熠熠的金光,将那只小妖变成了一只山鸡定在原处。

花折樾:……

看来这是道行较浅的小妖,花折樾走过去伸手抓起那只山鸡夹在腋下带走,打算回去炖鸡汤喝,正好挖了笋,可以加点笋炖汤。

那夹在腋下的山鸡反抗地“咯咯咯”叫了几声,花折樾倒是听着开心得很,一进门,就大声喊道:“谢兄快来看,我抓了只山鸡精,今晚有肉吃了!”

谢文泰闻声很快从里头跑来了,花折樾将斧头放在大门门后,把兜里的竹笋给了谢文泰拿着。

谢文泰笑呵呵接过竹笋,道:“花兄,你怎么抓到的?”

“符咒一贴它也动不了,”花折樾兴致昂扬,“我打算以后做个符咒机关逮一些妖怪来吃。”

谢文泰笑着看向那只山鸡,满是敬意道:“花兄竟能抓妖,在下佩服、佩服!”

花折樾笑道:“等来日咱们一起去把祸害你的山鸡精给抓了报仇!”

谢文泰惊喜道:“真可以?”

花折樾自信地点了点头:“只要道行不深,一千年以下的都可以!”

谢文泰道:“那先谢过花兄了,我股票 它在哪儿,咱们随时可以去!”

到了后院,花折樾看了看手中的山鸡,他这才想到自己没杀过鸡,只能交给谢文泰,吩咐道:“你负责拔了它的毛。”

谢文泰开心地应下了,将笋给了花折樾去剥。

谢文泰哪儿杀过鸡?但花折樾把这个重任交给他,他自然得做好,他将山鸡捆得严严实实,袖子一撸开始拔毛。

花折樾剥着笋听着厨房外头一阵鸡叫声直觉得奇怪,切好竹笋就立即出来,见谢文泰满手鸡血鸡毛可那山鸡却还没死,无奈道:“你这是杀鸡?”

谢文泰抬头看他,疑惑道:“你不是叫我把它毛拔了吗?”

花折樾越发无奈:“你去洗洗手吧,我来。”

谢文泰不明所以地站起来,去拎水洗手了,花折樾回了厨房拿了刀,蹲下身子扬手往鸡脖子上一砍,“噗”地一声,花折樾下意识闭上眼,鸡血溅了他一脸。

没想到这成精的山鸡血这么多,毛也难拔,花折樾干脆扒了它一层皮。

忽然前院门传来一声巨大的“嘭”的一响,花折樾满手满身血站起了身疑惑地看了眼前院的方向,看向站在身旁的谢文泰,问道:“怎么了这是?”

花折樾走向井边打算洗洗手,小怜就慌张地冲了过来,一把躲在花折樾身后,吓得身子发抖不敢说话。

紧着,走进不少人,为首的是一身润白的锦衣冷目微眯的男子,他手上两只铁珠悠悠地转着,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身后跟着一群抓壮丁的士兵和顺六。

独孤锦?

花折樾将小怜护在身后,袖子擦了擦脸上的鸡血。

独孤锦上下打量了花折樾,皱眉:“此二人可充军,女鬼交于本王。”

后面士兵应了一声,立即去抓花折樾和谢文泰。

花折樾将小怜和谢文泰挡在身后,道:“等一下,王爷,我是花阳。”

闻言,独孤锦看向花折樾皱了眉,却并没有喊住手,而是目光愈发生冷地看着他:“花阳?”

花折樾:“是的,只是在下阴差阳错换了张脸。”

独孤锦眉头皱得更深了,他看着花折樾,生冷的目光闪过一丝温柔,随之愈发冷了,冷笑了一声:“呵,抓了。”

顺六看了看独孤锦,看了看花折樾,欲言又止。

花折樾皱着眉从他生冷的目光中看出些许空洞无神来,立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后退了两步,将小怜推向谢文泰:“你们走!剩下的我来!”

逞强大概是花折樾做的最多的一件事了。

谢文泰一把抱住了小怜:“花兄,你可以吗?”

花折樾一边警惕朝他靠过来的人,一边回道:“他是道修,你觉得呢?还不走我们三个都得死!”

谢文泰道:“花兄,我不怕死!”

花折樾:“你不怕小怜死吗?她要是死了就是魂飞魄散了!”

花折樾话音未落,几个士兵拔了刀扑了上来。

花折樾一矮身,手速很快地在他们腿上贴了定身符咒,刀光落下时就地一个翻滚滚开了,并对谢文泰道:“走!”

谢文泰立即抱起小怜从往后院院门跑去。

独孤锦目光一侧看向谢文泰和小怜,正当他脚步一动,花折樾随之也挡了过去,拦下冲向谢文泰的独孤锦。

“咕咕咯咯咯”

正在这时,天空中几声鸡叫,妖气直冲而来,引去独孤锦的注意。

“咕咕咯咯咯”

一道金橙色的身影掉在那只死了的山鸡身旁,那人哭哀地抱起那没了皮的山鸡:“女儿呐!你死得好惨啊!”

花折樾一惊,这山鸡精还有个娘?

谢文泰不敢停下脚步,看了一眼身后的情况打开了后院门就冲向竹林,直往深处去。

花折樾神色一顿,不曾想自己这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竟然又来了一个敌人!

不等山鸡精哭完,花折樾下意识往后院院门跑去,那山鸡精发觉有人要跑,恶狠狠抬头看向狂奔的花折樾。

花折樾满身都是她女儿的血,定然是凶手无疑。

山鸡精“嗖”地一下到了后院门口把门一合,目光生恨地看向花折樾。

花折樾刹住脚,看了看后面前面的人,一下慌乱起来。

独孤锦显然是受人控制了,而且是被不亚于幻灵邪术的“傀儡术”,“傀儡术”控制人心,相比叶青的迷魂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花折樾正如不股票 如何解幻灵术一样,也不股票 怎么解这傀儡术。

顺六自然不股票 独孤锦是被人控制了,他只是感觉到这些天独孤锦似乎变了。

既然幻灵术是蓝玉所为,那么傀儡术兴许也是蓝玉所为。

可后面的山鸡精和自己可是血海深仇,花折樾宁愿向独孤锦举手投降,并且也真这样做了,他道:“我参军,参军!”

山鸡精手成爪状阴森森靠近花折樾,待看清他的面目忽然恍然大悟,恨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原来是你?怪不得你杀我女儿!我当年好心留你一命,你居然狼心狗肺杀我女儿!”

花折樾也恍然大悟:“你就是当年害死谢府的山鸡精?不错不错,真是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山鸡精大怒:“臭东西!我杀了你!”

花折樾一个闪身躲过山鸡精的扑腾,蹿到它女儿尸身旁捡起落在一旁的菜刀,看向山鸡精:“我能杀了你女儿,自然可以与你一拼,你若是不怕死就来。”

第41章:不逢不若

花折樾一番话让愤怒的山鸡精些害怕了,她看着花折樾凶神恶煞腰缠符咒,忽然气焰就下去了,感觉此人似乎有些惹不起。

独孤锦一边冷漠地观战,见二人对峙时伸手摆了摆手,让顺六把那几个被花折樾贴了定身符的士兵解救一下。

花折樾表面气势汹汹,实则进退两难,总不可能这一句话就把它吓跑了,只能等着山鸡精先动手他再想办法制服。

山鸡精自然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僵持着。

独孤锦见顺六把那几人的定身符撕了下来,道:“既然不动手,人,我便收走了。”

说完,信步走向了花折樾。

独孤锦这气势哪儿像是来抓人去充军的?花折樾惊得拿着菜刀退了两步。

独孤锦停下步伐冷冷看着花折樾,须臾,花折樾就感觉自己被控制住了,压根动不了,菜刀也从手上滑落,随着独孤锦一抬手,身后的士兵上来按住了花折樾。

独孤锦上前抓着花折樾的头发将他头抬起,脸忽然凑近,嘴角忽然勾起阴狠的弧度,神情大变:“那只女鬼应当是舍不得你吧。”

言罢,抬眼看向一旁正欲搞小动作的山鸡精,厉声道:“你,不服?”

山鸡精被他的气势吓得退缩了,独孤锦一抬手,手心两枚铁珠剧烈震动起来,“嗡嗡”做响难舍难分地慢慢升起,忽然飞速击向那山鸡精。

铁珠将山鸡精击得吐了血受了重伤后飞回了独孤锦的掌心,独孤锦把玩着转了转。

这一幕让花折樾震惊了,独孤锦这样的力量哪只是炼丹期,傀儡术难道还有修为加成法?

独孤锦侧目看了盯着他的花折樾一眼,转而抬步离开谢府。

花折樾被一路押着去了城关军司,带到军司内部的一处地下暗牢,暗牢内阴气和湿气都很重,粗大的墨色铁链延着墙壁挂了下来拖在地上,押着花折樾的几个人用粗壮的铁链把他捆得严严实实,吊在暗牢正中,拿起一旁刑架上的鞭子狠狠抽了花折樾几下,而后才离开了。

比起身上火辣辣的疼痛,花折樾更恐惧的是接下来那未知的可怕,这未知的可怕也不断侵蚀着花折樾孤独而顽强的心,也不知过了多久,暗牢内才又响起了脚步声。

猜得果然没有错,来人正是蓝玉。

花折樾抬头看着蓝玉朝自己一步一步走来,嘲了一声:“对付我这么个普通人还真是让你煞费苦心。”

“呵,我就是看你活不得,只要我活着就不会让你有好日子过,我就是喜欢折磨你这样的人,”蓝玉勾起嘴角,一边说着一边抬手幻出一把短刀来在手中把玩,“折磨你这样自以为是的清高人。”

花折樾皱紧眉头:“蓝玉,我劝你善良。”

“善良只让我感觉恶心,”他说着凶狠地靠近花折樾,抬手用刀面挑起花折樾下颌,“我只想随心所欲,可不管我做的是好事坏事。”

花折樾厌恶地别过了头:“圣人有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所有人都像你这样,岂不是处处争端,世间战乱无比。”

“我管他们?!”蓝玉握着刀往花折樾额上划,“你说要是我用这张脸扮作是你去谢府找那一人一鬼,他们会不会出来?”

血珠从花折樾额上滚落,滑出一道道血痕。

花折樾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挣扎了一下,只拉起一阵锁链碰撞的声音。

挣扎不开,只能任人宰割。

脸上皮肉被划开的刺痛疼得让花折樾身子发抖。

蓝玉欢快地笑了一声,噬血的眼神微微眯起:“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我得慢慢地折磨你,让你求我,心甘情愿跪着求我饶了你。”

花折樾双目猩红怨恨地看着他。

蓝玉悠然着剥他的脸皮,继续道:“你是不是很痛苦?真是可惜,赤焱君不会再来救你,魔魇现在更不会管你,你如今落在我的手里是死定了,对了,忘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哥哥花折桉坐实了勾结逆云端与魔界为奸背叛了云关界的罪行,很快就会被抓回来受叛界的惩罚,那可是被锁骨环拆骨之痛啊。”

花折樾的愤怒无处宣泄,疼痛和怒气一并闷在心口,泛白的唇瓣颤抖得厉害。

忽然“刺啦”一声,蓝玉一用力将花折樾整张脸皮撕了下来。

花折樾疼得牙齿发颤,终于忍不住喉口滚出一声闷痛。

花折樾血淋淋的脸止不住渗出血滚落下去,颈间衣上已经被血染得通红,蓝玉握着那还温热的脸皮念了个术语止了花折樾脸上的血,嘲道:“花折樾,你若是看见自己现在有多丑,估计活都活不下去。”

花折樾疼得打着哆嗦,口齿不清道:“你此番不杀了我,我偏要活下去。”

蓝玉不以为然,边转身离开边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花折樾睁圆了双目看着他,疼痛冲上心脑,视线也逐渐模糊……

花折樾忽然就明白了许多事,比如自己不该次次逞强,不该心存侥幸和奢求,不该想当然,不该在这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喜欢上其他人。

倘若能重来一次多好,这种错误他不会再犯了。

但愿自己的努力不要白费,谢文泰和小怜不要上了蓝玉的当。

……

谢文泰和小怜在竹林里呆了一夜才出来,见府内没有动静便回去了。

小怜这段时间也特别乖,不再哭哭啼啼,只牵着谢文泰的衣角安安静静跟着他。

谢文泰把杂乱的后院收拾了一下,自己熬了点粥喝,一边喝一边对花折樾的愧疚无比。

身旁的小怜忽然道:“我们去找一找他吧。”

“他被十三王爷抓走了,”谢文泰之所以这样判断,是因为地上山鸡精尸体没有被它娘给带走,因此花折樾不是被山鸡精带走,“十三王爷是个道修,我们打不过他。”

小怜一听救不了花折樾,抬头看向谢文泰的双目眼泪蓄满了眼眶,接着就像断线珍珠一般落了下来。

她边哭边道:“可是他是为了我们,你不能负了我还负了他这个朋友呀。”

谢文泰看起来十分冷静:“小怜,我们出去等于死,我们死了,他的努力就白费了。”

“我不要我不要……”小怜难过极了,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忽然前院传来一声:“我回来了!”

二人立即欣喜起来,小怜擦了擦泪拉着谢文泰蹦哒:“太好啦!他回来了!”

说完,正要冲出去,被谢文泰一把拉住了:“小怜,你站在这儿,我出去看看是不是他。”

小怜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谢文泰调整好怀疑的心态,欣喜地跑去前院,见果真是花折樾,他还是一个人回来的,立即关切问道:“花兄,你没事吧?”

蓝玉笑道:“没事,我不在你们可还好?她呢?”

“小怜在呢!”谢文泰转身正要叫小怜出来,忽然就觉得花折樾不对劲。

若是十三王爷抓走花折樾,他不可能会这么快回来,就算花折樾逃走了,身上也不可能没有伤,衣服也不是他的……撇开这些不说,方才的话,他应该说“小怜”而不是“她”。

除非,此人不股票 小怜的名字!

如此一细思,谢文泰惊得后退了几步,指着蓝玉问道:“你不是花兄,你是谁?”

蓝玉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他发现了,但却不甘心说一句话就摘下面具。

蓝玉笑道:“我是花折樾啊。”

谢文泰指了指自己:“那我是谁?”

蓝玉皱了一下眉头,想起这是谢府,才道:“谢兄。”

谢文泰鄙夷地“哼”了一声,上下扫了蓝玉一眼:“花兄比你要高一些,还要比你消瘦,你连我和小怜的名字是什么都不清楚,就你还想假扮花兄?”

蓝玉这才发觉自己为什么这么快就被拆穿了,他的确是疏忽了,没有向花折樾问清楚他和那只女鬼的名字,可这本是个小错,竟被这姓谢的给逮着骂,蓝玉顿然气得七孔生烟。

他伸手撕下那张假脸丢在地上,露出自己的真面目,恶狠狠对谢文泰道:“你找死!”

谢文泰边往后退边梗着脖子问:“你究竟是谁?你把花兄怎么了?!”

这人并不是独孤锦,却比独孤锦要可怕,一副市井赖皮的模样和小人佞臣的心腹,那眉眼间的凌厉似乎要迸出来。

“我从不回答死人的问题!”蓝玉一伸手,隔空将谢文泰抓了过来,一把扼住他喉咙。

谢文泰在被抓扼住喉口的一瞬间大喊:“小怜快跑!”

蓝玉随即反应过来,扼住谢文泰喉咙的手加了几分力,道:“跑?你敢跑我就杀了他!”

谢文泰挣扎不开气息不通,面色充血全身青筋鼓起,拼着一丝力气:“要杀就杀……你要是敢伤害小怜……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我纠缠你十八代!”

闻言,蓝玉嗤笑道:“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样,又丑又没用,杀你简直脏了我的手。”

谢文泰被掐得窒息,却被蓝玉这一句话气得肺疼,顿时挥舞着手要抓他,一边卡着喉咙声嘶力竭道:“我杀了你……!”

这个时候,小怜眼泪汪汪地跑了出来,站在屋檐下不敢过来。

谢文泰见蓝玉眼神看他后面,股票 是小怜出来了,用着最后的力气喊:“小怜,走啊……!”

看着谢文泰这般模样,小怜泣不成声:“我不要……”

既然小怜出来了,蓝玉也不执着于和这丑陋无比的谢文泰纠缠,一把将快窒息至死的他丢在地上,勾起嘴角朝小怜走去。

扑倒在地的谢文泰拼命地咳嗽了几声,面色胀红,呼吸还没顺畅,一见蓝玉朝小怜走去,立即朝扑过去抓抱着他的小腿不让他走,并对小怜道:“小怜快走!快走!”

小怜哭得涕泗横流:“夫君,我不要!”

蓝玉怒得一脚就把谢文泰踢开了,对着他骂了句:“恶心的杂碎!”

第42章:不逢不若

“蓝玉师弟。”

正在此时,屋顶上传来一声低沉偏冷的的男音,叫住了朝小怜走去的蓝玉。

蓝玉一听此声音,顿然停下脚步面色惊变,神色惊骇地抬头循着声音看了过去。

在西边屋顶墨瓦上,一修长身姿的男子亭亭地站着,他披着蓑衣戴着斗笠遮去了容貌和衣冠,手中执一柄出鞘的长剑,蓄势待发。

“花折桉!你……”蓝玉一眼认出了他,不由惊叫出声连着后退了几步。

花折桉微微抬起头低睨着一双利目看向蓝玉,一跃从屋顶上落了下来,握着剑脚步直往蓝玉走来。

蓝玉自知自己几斤几两,此时有没有帮手,和花折桉交手是毫无胜算可言,他只好放弃了小怜这块肥肉,连连后退转而就跑。

花折桉几步飞速上前拦了他的去路,剑锋一抬指向他。

蓝玉见走不了,一个闪身将身后地上的谢文泰给抓了起来挡在身前,臂弯勒住他喉口,威胁道:“你敢过来我就杀了他!你这云关界的叛徒,看师尊来了不收了你!”

花折桉抬起笠檐下的双目:“云关界的叛徒从来只有你一个。”

蓝玉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是只有我一个,但如今大家都相信的是你和你那该死的妹妹才是叛徒!”

花折桉身形微动双目一敛看向蓝玉,剑锋一冷斜指地面朝蓝玉走去:“你才该死!”

此时,谢文泰被蓝玉勒得呼吸不得瞪圆了眼,双手直扒蓝玉勒得死紧的手臂。

蓝玉见花折桉朝他们走来,勒着谢文泰后连退了几步:“还敢过来,我就杀了他!”

一旁的小怜见花折桉没有停下步伐的趋势顿时急得团团转,上前几步一把跪下恳求朝花折桉磕头,眼泪汪汪:“少侠!求求你停下吧,要不然坏家伙要杀了我夫君的,少侠,求你了。”

花折桉停下脚步瞥向小怜,也是才注意到了她,顿时眉心一皱:“十年恶鬼?”

言罢,看向了蓝玉:“你又要修什么邪术?”

蓝玉被看穿了目的,顿时冷笑一声,反驳道:“我怎么会修邪术,我只是诛除恶鬼而已。”

花折桉一剑指向小怜,抬起下颌质问蓝玉:“你若是诛除恶鬼,怎么放着恶鬼不诛而残害无辜?”

“你要杀我,我当然得自保,不过……”蓝玉忽然笑得十分诡异。

花折桉目光一冷:“不过什么?”

蓝玉一个用力将臂弯勒着的谢文泰勒得喘不过气:“不过,你现在还是好好想想你自己该怎么办吧。”

花折桉双目死死盯住了蓝玉,不知他要搞些什么。

谢文泰被蓝玉勒得窒息,拼命地挣扎了几下,已经叫不出声来。

小怜被花折桉的剑指着更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焦急地看着谢文泰,双目不停地落泪,在谢文泰快不行了的时候,她猛然一急朝蓝玉冲了上去。

花折桉见此恶鬼有动作,握剑的手腕一动,长剑一转脱手朝小怜刺去,将之腹背贯穿。

“小怜——”谢文泰眼睁睁看着小怜被一剑贯穿身体倒下自己却无能为力,狠狠挣扎了一下大叫出声,却被蓝玉手臂一用力给勒断了气,眼一闭头垂了下去。

花折桉冷漠看了小怜一眼,转而目光投向蓝玉。

蓝玉看着花折桉又笑了起来:“花折桉啊花折桉,你怕是不股票 这一人一鬼是你妹妹用命所救吧?”

花折桉一惊:“折樾她……她还活着?”

蓝玉将断了气的谢文泰扔到花折桉脚下,看了眼濒死的小怜:“活着,当然活着,不过你永远也见不到她了。”

安久剑回至花折桉手中,花折桉随即上前扶起小怜,一道符封了她致命的伤口,蓝玉却措不及防丢出许多除鬼的灵符,那些灵符“嗖”地飞向小怜将其包裹,花折桉解救不了随即退开。

那些包裹着小怜的灵符散发着金光,随着小怜一声惨叫炸裂开来,这一下就将小怜的身体炸得粉碎。

已经是魂飞魄散了。

花折桉怒气横生,握剑朝蓝玉冲去,蓝玉随即取了剑与他打了起来。

过了数百招,蓝玉身上落了几处伤口,吃了亏的他立即握剑捂着伤口与花折桉隔开距离,花折樾几步追上前抬剑剑指他眉心。

蓝玉眉眼忽然狡黠一笑,虚弱地半跪下以剑支身,一手捂着流血最多的伤口装作重伤,可怜兮兮地看向花折桉身后御剑而来的两个人,作虚弱声大喊道:“师父救命,钦无月师尊,救命啊!”

闻言,花折桉左手抬起下意识将斗笠往下压遮住脸,侧头余光瞥了一眼身后,见闲子期和钦无月果真来了,不再管剑下的蓝玉,收了剑一步跃上屋檐飞速逃离。

钦无月抬手一挥,一堵冰墙自花折桉面前拔地而起,挡住他的去路。

花折桉无逃生之路,只好落在屋檐上,转过头去面对钦无月和闲子期两位师尊。

蓝玉呕出一口血,虚弱得像是要死去。

闲子期立即收了剑,扇影剑化作一把折扇握在手中,他握扇跳入院子中扶起受伤的蓝玉,给他喂了一粒丹药。

蓝玉立即哭丧道:“师父,我一路追着这叛徒来到箐州,本借路除恶鬼,却被他阻拦,还带着人质威胁徒儿,最后威胁不成将人给杀了,师父你看。”

他指了指地上谢文泰的尸体。

钦无月师尊御剑停于半空中,冷冷看向花折桉,问道:“是他说的这样么?”

闲子期一折扇敲到蓝玉头上:“这点事儿哭什么哭?能不能像个男人?”

花折桉看了这三人一眼,冷漠不语。

钦无月冷声再问了一遍:“是他说的这样么?”

花折桉这才开口:“师尊问了又有什么意义,师侄说的话你们可信过?”

钦无月皱紧了眉头,对闲子期道:“无法管教,去让师兄亲自来。”

花折桉将斗笠蓑衣褪下,露出一身洁白的云关界界服:“不必喊师父来,二位师尊若是动手,我自是不会抵抗。”

话音刚落,天空一道墨色鞭子从远处扬来,抽破了半个谢府的屋子,随着一阵清脆的铃铛响起,一红衣女子落在院中那颗巨大的枯木树树梢:“想带他走,先过我这一关!”

花折桉看向烈烈红衣的红俏,忽然觉得她是那么夺目。

躲了她那么多天,她还是追了上来。

“这儿这么热闹,需要打架吗?再加上我如何?”一道墨青的身影随之落在花折桉站着的对面的屋顶上,叶青抱着臂,一双狭长碧绿的眸子看向闲子期和蓝玉。

不得不说,自上次试仙大会后,叶青一直很想再会一会这闲子期。

闲子期一跃而起立在空中,与钦无月站于一处,折扇一开半遮面孔。

钦无月看向叶青和红俏,冷声道:“云关界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插足?”

红俏嘴角弯起诡异的弧度看向钦无月,朱唇漏出一声笑,左肩爬出黑色的毒蝎子来,毒蝎子沿着她的手臂一路爬到她左手手背上。

红俏握鞭的手一扬,蝎子鞭弯成一道又一道如同波浪的弧度朝钦无月而去。

钦无月目光一凝,空气中结了一层冰霜蔓延,欲将红俏长鞭冰冻凝固,不料这蝎子辫一个诡异的变幻朝一侧的花折桉而去。

花折桉还未反应过来腰就被蝎子鞭缠绕了三匝,随着红俏用力一拉,花折桉被带着飞向了红俏。

钦无月立即握剑朝花折桉而去,红俏将缠在他身上鞭子一松,人离开踩着的枯枝一把接住了空中的花折桉,随着手中鞭子一扬,“叮”的一声碰撞挡下钦无月的一剑。

红俏带着花折桉退回树梢,毒蝎子爬至红俏右肩,尾部弯起准备随时进攻。

闲子期手中的折扇翻转,空中幻出许多柔韧的扇骨飞向红俏和花折桉,叶青嘴角一勾,指间多出几片竹叶,一挥出去便化作许多叶子击破了闲子期的扇骨。

闲子期侧目看向他。

叶青对他勾起嘴角。

站在地上的蓝玉惊觉自己身旁不知何时爬出许多大大小小的毒蝎子来,他立即御剑飞到闲子期身旁躲着。

红俏一手仍旧搂着花折桉,花折桉此次没有推拒,只冷漠看向蓝玉。

忽然一股烈焰极速从天而降,钦无月飞速躲开,闲子期立即拎着他那不成器的徒弟蓝玉躲过,烈焰砸在地上,直接将院子砸出一个巨大的坑,谢文泰的尸体顿时烧成了焦炭。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红色的身影,那身影不去攻击钦无月和闲子期,偏偏直朝蓝玉而去,速度之快闲子期也躲闪不过,红影只一闪蓝玉就被来人狠狠抓住了衣领。

“花折樾呢?!”赤焱神色极怒,先前还能感应到花折樾在此处,处理完事一转眼就毫无音讯。

用尽方法无法感应到。

无法感应要么被人刻意用了封印隔绝,要么就是人已死,死得魂飞魄散。

蓝玉装作一脸茫然,像是被吓懵了的状态。

钦无月剑锋一转朝赤焱刺来,赤焱仍旧抓着蓝玉不放,一个侧身躲过攻击,露出的右眼盛满怒火看向钦无月。

随着闲子期折扇一横朝他攻击,赤焱松开了蓝玉衣领,闲子期随即将蓝玉拉着后退了数步。

赤焱与钦无月过了几十招,闲子期一把捏着蓝玉的脸斥问:“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混账事?”

蓝玉委屈得泪水汪汪:“师父,我没有,我就是追着花折桉追到了箐州,什么都不股票 。”

闲子期松开手,皱眉问:“真的?”

蓝玉揉了揉生疼的脸,点了点头:“真的,师父,肯定是那叛徒搞的鬼,存心报复我揭穿他和魔族还有逆云端的人勾结一事。”

叶青目光一侧看向蓝玉和闲子期。

第43章:不逢不若

花折樾被一阵铁链声吵醒,只觉得浑身发烫头脑昏沉,神识全然不清晰,迷迷糊糊地微微睁开眼,身子上的铁链正被人给解开,僵软没了支撑力的身子便直往前栽,被两个人一把拉住臂弯,拖出了地牢。

外面已经是黑夜,正下着滂沱大雨,寂静的夜里只有哗哗的雨声和他们的脚步声。

花折樾被拖入大雨中穿行,到一尽是搭建十几米长的砖瓦房处,他们又沿着低矮的屋檐拖着花折樾穿行,不久,至一处还亮着灯的长屋前,开了那道破旧漏光的木门。

里面点了烛灯,本躺下的一排人被惊醒,纷纷掀开了被子坐起身看过来,还有一些未躺下的人连忙走过来瞧是谁来了。

他们大多都是新征入军的箐州人,十分新奇这次被抓来的是哪家哪户人的儿子。

花折樾被扔到一个空位上,他闷哼了一声睁开双眼,看见许多脑袋挤在自己头顶上。

看清花折樾面貌的人一惊大喊:“啊!无脸人!”

一声喊惊得众人纷纷后退,花折樾脑袋昏昏沉沉的,眼皮也重得很,疲惫地看了他们一眼,打算闭目休憩。

屋内嘈杂片刻之后安静下来,花折樾皱着的眉头正松了,忽然一块被烫红了的铁块贴到他血肉模糊的脸上,“嗞”地一声铁烧肉响,疼得渐入眠的花折樾痛哼了一声。

他睁开眼看过去,见是一穿着军甲全身湿透的校尉正提着火红铁烙又往自己脸烫来。

花折樾下意识侧头去躲,被几个围着的士兵给抓着头发按正了头,一挣扎,手脚也被按住。

滚烫的铁烙贴在脸上,又是一阵“嗞嗞”声。

花折樾觉得自己疼得要死掉了,掀着沉重的眼皮看向那校尉,眼中盈满了泪水,红着双目,干得出血的唇瓣微微张开。

他因疼痛虚弱颤抖着道:“疼……”

闻言,校尉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冷漠地用铁烙,将他脸给烫了个遍。

花折樾沉重地呼吸着,呼吸着,只有脸上的疼痛告诉他他还活着,他闭上双目滚烫的泪不断从眼睑滑落。

此时此刻,他除了拼命地呼吸做不了第二件事。

当脸上没了铁烙烫着的时候,花折樾就感觉到有人给他的脸用热水擦好,上了凉凉的药,绑上了绷带。

做完这些,一人忽然伸手到他的颈间解开他湿漉漉的衣服。

解到一半时,花折樾才意识到那人在做什么,且身上放着什么,神识猛地清晰一睁开眼拉起衣服。

身旁的校尉和几个士兵吓了一跳。

花折樾喉咙沙哑道:“滚,别碰我。”

大伙儿嗤鼻,嘲他好歹不分,救他的命还这么凶,只有校尉默默起身把拿来的干净衣服放在他手上。

花折樾觉得这些人全部都是仇敌,捏着那身校尉塞入自己怀里的衣服恨然警惕地看着他们。

他一只手往怀里找了找,找到了贴身放的天蚕锦囊,又将里面的相机拿了出来,打开,发觉还是完好的,正要关了放起来,就被身后一个人一把夺过。

那人看清了相机上惟妙惟肖的人,发觉一个新鲜的事,兴奋地喊道:“哎哎哎快看看这个人。”

大家纷纷凑了过去,只听得一人不屑道:“这人带了面具挡着脸有什么好看的。”

花折樾欲去抢回来,刚起身就被人一把推倒,他焦急地看着他们拿着相机相传却心有余而力不足,看着一旁的校尉,花折樾扑了过去抓着他的腿,哑着声音恳求道:“官长,求求你帮我拿回相机,官长……”

校尉看了他一眼,犹豫片刻,随之过去一把夺过那群人手中的相机,蹲下身还给花折樾。

花折樾立即从他手上夺过抱在了怀里,头脑耳朵通红如烧此刻丝毫不觉得难受。

校尉斥开他们:“都睡去,明日一早行军。”

他们一边纷纷说着“好嘞”一边好笑地看了看花折樾,稀稀拉拉地走到自己床去睡了。

校尉低头看着花折樾,嘱咐道:“你伤口感染发热,把衣服换了也早点睡。”

花折樾点了点头,却不为所动,校尉不再管他,卸了盔甲放在一旁,躺在花折樾身旁的位置睡去。

许久,房内呼噜声此起彼伏,外头的雨声也渐渐小了,花折樾抬起昏昏沉沉的头,见大家都已经熟睡,才将身上湿漉漉的衣服换了,相机重新放回了天蚕丝袋内,将之贴身放好,躺了下来盖上那并不厚的被子。

……

第二日天还刚刚亮时,有人踹了花折樾一脚大喊:“起床都起床,半柱香后城门口列队。”

花折樾吃痛转醒,见大家都在穿衣收拾东西,便撑着身子起床,学着他们叠好被褥并将之捆好。

校尉扔了一盔甲到花折樾身旁:“你的,穿好。”

花折樾点了点头,穿好盔甲又学着他们把自己的被褥背在背上跟着离开。

忽然有几个人笑着过来搭讪。

一人呵呵道:“无脸怪,谢府女鬼是不是你杀的?”

另一个人凑过来立即攀上方才那搭话人的肩头,对花折樾道:“哪止女鬼,你把那个疯子也给杀了,是不是?”

花折樾脚步一顿,皱紧了眉头,道:“不是我做的。”

“诶?不是你,那你的脸怎么没了?”

花折樾冷漠不语,悲伤由心底而来,和谢文泰和小怜相处了那几日已将之作为好友,甚至想就这样和他们平静配资官网 下去,帮小怜度化轮回,了谢文泰的心愿。

他们,还是没能躲过蓝玉的毒手。

花折樾待走到一处岗哨,那儿正有人派发早饭,大家都排队领了一个馒头,边吃边去去城门口列队。

轮到花折樾时,发馒头的士兵看了他一眼,把正递给他的馒头拿了回来掰成两半,一半塞自己嘴里吃着,一半给花折樾。

花折樾不悦地看了得意勾唇的士兵一眼,接过了馒头边走边啃,不与之计较。

来到城门口,花折樾跟着众人把背着的被子放上的运送的板车上,随之入队列队,其他人早就有自己的位置,花折樾只好站在最末尾一个,脸上包着纱布只露出眼睛鼻子嘴巴,因而也格外明显,惹得身旁的人多看了他几眼,都新奇得很。

花折樾并不喜欢这样的目光,皱着眉等了半柱香才看到远处有两个人一前一后策战马奔来,花折樾仔细看了看,见前面的那人是独孤锦。

单看独孤锦神色和目光似乎是恢复正常,已经摆脱了蓝玉的傀儡术。

怪不得自己能够从暗牢里出来,原来只是因为独孤锦脱离傀儡术忘记被操纵之时所有的事,又因要离开箐州,才放了半死不活的他出来一并去守边疆。

不过奇怪的是,陪同他寸步不离的顺六怎么不见了人影?

此处大约六七百人,城门一开,就浩浩荡荡往东南方向而去。

中午也是一个馒头了事,直到晚上才安营扎寨休息,太还没黑,火红的云霞挂在西边的山头,花折樾扎好营帐,正安安分分地铺着自己的被子,忽然就有一个人从后面踢了他一脚。

踢得花折樾一个列跌,一转过身就见一个不认识的壮汉气势汹汹道:“竟敢挡着老子路,真活不耐烦!”

花折樾拍了拍踢到之处的灰尘,让开了路继续把被子铺好。

那人见花折樾不怒不怨,自己方才犹如一巴掌打棉花上了,顿然火气更加大了,又一脚把花折樾铺好的被子踢皱成一团。

花折樾正低着身子捻着被子一角收拾,看见自己被子成了那样,猛地侧目看他,目光凶狠质问:“路已经让了,为什么还踢我被子?”

见花折樾搭理了他,壮汉这才感觉打到了实处,更高亢了:“老子不高兴,踢你被子怎么了!”

花折樾冷漠地直起身子:“若不是看在今后咱们是战友的份上,你现在已经跪在地上给我磕头求饶。”

“呸!你这无脸怪还嚣张?看老子不好好教训你!”

那人说完,冲过去重重挥去一拳,花折樾躲过之时顺一脚将他撂倒在地上。

壮汉随即爬了起来,和花折樾大打了起来。

因为之前练过剑,所以花折樾身手还是不错的,但军中的人自然有许多练家子,这壮汉也有几手,又凭借着自己身高体重的优势,一时间与花折樾不分上下。

二人打了半柱香时间,险些把这营帐给掀翻了,忽然被一声“住手”的低斥声给喝停。

进来的是一直镇守箐州的将军,他斥完就举起手中的马鞭扬了过来,“咻”地落在花折樾身上,已经褪下盔甲的花折樾衣服险些被打破,疼得眼泪花都出来了。

随之,独孤锦掀开了营帐走了进来,抬眼看向站好花折樾和那壮汉。

独孤锦声音不冷不热,抬手让那将军站去一旁候着,问道:“你们二人叫什么名字?”

壮汉:“邱广胜。”

花折樾正想回,忽然又闭了嘴,垂下了眼帘。

自己混在几百几千人的军队里正好掩人耳目,倘若此次告诉独孤锦自己是花阳,而蓝玉找独孤锦又易如反掌,那么到时候蓝玉寻他是不是很容易?蓝玉既然已经会傀儡术,介时若是把自己给控制了,可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花折樾一抬眼,看向独孤锦,正要开口随意说一个名字,独孤锦的目光忽然热忱起来,双目如炬地看着他,接着抬步走了过来,将人一把抱入了怀里。

花折樾身子一滞,心道:他是怎么认出自己来的???

第44章:不逢不若

独孤锦这一抱,让那叫做邱广胜的壮汉和站在一旁的将军都震惊了。

所以他们刚刚欺负的是什么玩意儿?二人后怕地看了眼独孤锦和花折樾,都低下头攥紧了出汗的手不敢再看,生怕被独孤锦一句话脑袋就搬了家。

此处还有两个人,花折樾被抱得着实尴尬,干咳了一声,轻声道:“王爷,自重。”

独孤锦并不放开他,只抬起一只手对那惴惴不安杵着的两个人道:“你二人先退下。”

闻言,将军和邱广胜松了口气,忙不迭地退下了,生怕走慢了要受惩罚。

营帐内只剩下花折樾和独孤锦时,独孤锦才放开了花折樾,双手扶着他双肩,看着他缠满纱布的脸,问道:“你的脸怎么受伤了?”

隔得这么近,甚至能闻到对方呼吸,花折樾感觉有几分尴尬,伸手推开独孤锦的手,道:“现在没事了,只是很丑罢了。”

独孤锦伸手去碰,道:“我看看。”

“别看!”花折樾退了一步,焦急得很,“丑得要命。”

独孤锦蹙眉,眼中显露出忧伤:“本王不在意你容貌如何,来,看看。”

花折樾只好作罢,他既然这么说了,吓到了可就不关他的事了。

独孤锦将花折樾脸上的绷带一一拆开,眉皱得愈深了。

这一张全是黑焦疤痕的脸实在让人难以接受,花折樾看着独孤锦盯着他那奇丑无比的脸入神,一低眉夺过他手中的绷带重新缠绕上,僵硬地笑了笑,找了个托辞:“上面还有新换的药,别浪费了……”

独孤锦甫一回过神就握住花折樾的双手,那还未绑起的绷带滑落一半,随之,独孤锦问道:“若本王愿意娶,你可愿意嫁?”

原以为这张脸和这幅这没了灵源的身体只会让人厌恶摒弃,花折樾眼眶一热,直直看着独孤锦,险些就说出“我愿意”。

花折樾这泫然欲泣的双目将独孤锦彻底收服,随之低头去亲吻人唇瓣。

势不可挡的动作让花折樾下意识推开,与人隔开距离,道:“王爷,着实抱歉,在下心中已有人。”

独孤锦眉心拧成川字:“他不会来寻你。”

花折樾摇了摇头:“他会来的。”

独孤锦:“你这般情愿等一个未知的人,他待你很好?”

“是很好。”

花折樾的心仿佛绑了一块重铁拉着不断下坠,赤焱对他是很好,就像愿意给他一个世界。

可偏偏那整个世界实则不是给他的,那天晚上的深吻,或许就是酒后的一个梦。

或许真的是自己记错了。

否则他为什么要走?为什么离开后这些天一直不来找他?

正巧,独孤锦问了出来:“他为何现在不来找你?”

想到此的花折樾情绪有些崩溃,仍旧倔强道:“他只是没找到我。”

独孤锦自知自己说的足够明白,头一次心底被气生怒却又对人无可奈何,眉心随之皱紧:“你还在自欺欺人,赤焱君是何等线上配资 ,他若真想找你,如何会至今仍找不到你。”

花折樾心口发颤。

独孤锦继续道:“你遇劫难毁了一身修为,他真的还会来么?”

花折樾面目平静如死水:“他来过,又走了。”

“他不是因为我修为高低不来找我,是因为我不是他要找的那个人,他真心喜欢的人是个女子,是原本那个花折樾,我不过是替代品,他不股票 我是替代品。”

“那个时候他要股票 我是个假的的时候,我恐慌了许久,逃避不敢面对他,他也从那时候没来找过我,我一个人也想了很久,我股票 他不会来,我是个男人,他喜欢的是个中国股市 ,我永远不可能变成真正的那个花折樾。”

“所以独孤锦,我那样自欺欺人地回答你是因为我不想将那仅存于记忆中的温暖都被打破。”

花折樾又指了指自己的脸:“我如今这样了,就算他来找我,我也不会见他。”

花折樾看向独孤锦的双目:“可我仍旧愿意心里只有他一人。”

独孤锦垂眸遮下眼中的疼惜,道:“我陪你等他,你等他一辈子,我陪你一辈子。”

花折樾继续将他脸上的绷带绑好,忍下眼中的泪,说道:“你何必,我根本就不值得。”

独孤锦转身离开,并道:“你随我来。”

花折樾心奇,随即跟着独孤锦出去了,一路走到他的营帐外,独孤锦脚步才停滞了一下,伸手去掀开帘门,走了进去。

花折樾跟着进去,一侧头,见顺六盖着被子面色苍白地躺在床榻上。

花折樾问道:“怎么了?”

独孤锦看向顺六,道:“昨晚雨夜,顺六给我下了药。”

花折樾:“然后?”

闻言,独孤锦目光转向花折樾,目光饱含着思念和独孤,他道:“我原以为对你不过是浅浅放于心上,药发那一刻才知你已入心成毒。”

昨晚,混和着外面的雨声,独孤锦心底的思愁翻了几翻,迫切渴求花折樾在他身旁,他想将人揉入怀中,溶于自己血肉之中,想得到他的全部。

正在此时,顺六走了进来,于是顺理成章的,独孤锦将人当成了花折樾,独孤锦也过猛了,竟差点把人给弄死了。

所以,顺六才半死不活躺在了这儿。

花折樾无奈看了眼独孤锦,见他气定神闲并无罪恶感,于是劝诫道:“既然你把他睡了,应当负起责任。不如纳他为男妾,或娶他为男妃。”

独孤锦随即又出了营帐,花折樾跟着他默默走了段路,独孤锦才道:“他活不过今晚。”

花折樾不明白:“为什么?”

独孤锦道:“不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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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渐渐转暖,雁也北归,神州被春风一吹,万物复苏,花开遍地,唯有箐州自被征收兵力后是愈加荒凉,街道上的人也稀疏可见,一阵长风能从街头刮至街尾,扬起一路尘土。

前几日逆云端和云关界汇聚箐州谢府大战了一场,迟迟不能分胜负,而云关界仙尊百里辞欲化解恩怨,受了逆云端仙尊南门霜一剑,重伤。

眼看逆云端要胜,仙尊南门霜忽然拔剑自伤。

如此,双方只能散场,只赤焱留下等花折樾。

赤焱在残垣断壁的谢府内站了整整三日,除了天空偶尔飞过几只麻雀儿和飘来几片枯叶,什么也没有等来。

叶青终是看不下去,落在那火红衣色的人旁侧,抱臂侧目看他,提醒道:“你等的人,他不会来了。”

赤焱一手负在身后,双目一阖,道:“你消息最广,也找不到人?”

叶青无奈道:“我若是找到了怎会不告诉你?”

言罢,二人沉默须臾,叶青推测道:“箐州城门永闭,百姓只进不出,倘若花折樾还活着,兴许是前两日随独孤锦带的一支军队去了南疆,你不如看看去?”

赤焱皱眉看向叶青:“独孤锦?”

叶青微微勾起一侧嘴角。

得到此消息的赤焱随即离开了谢府,一路寻到已行军至洪都的独孤锦。

军队是走一路招一路的人马,现今已有一千多人,阵势颇为庞大。

花折樾委婉地拒绝了留在独孤锦的身旁,仍旧混在军队最底层,勤勤恳恳地做着最本分的事,偶尔试一试汇聚灵源的事,过得虽然不潇洒,但却实在安心。

此时,独孤锦正在自己的营帐内处理军政之事,营帐外忽然传来士兵倒下的声音,随之,赤焱掀开帘子目光凶狠地走了进来,只一眨眼他便出现在桌案前。

独孤锦正欲起身,赤焱已经隔着桌子不由分说地抬手扼住独孤锦喉口:“你胆子挺大,我的人你也敢动。”

独孤锦因窒息屏息凝神,皱眉看向花折樾,平心静气地先将手中笔搁下站起身。

赤焱手兀地收紧:“花折樾在哪儿?”

独孤锦眉皱得愈深。

须臾,赤焱才松了手,改成捏着他衣领,他看着低头握拳置在唇上直咳嗽的人,道:“回话。”

独孤锦平了气息,一手扶着桌案抬头看向他,此人红衣银面,修为灵力在成仙期以上,然独孤锦并不畏惧,只毕恭毕敬道:“赤焱君,实不相瞒,自冤怨山遇云关界蓝玉后,本王便与花公子失散,不曾见过。”

“不曾见过?”赤焱冷怒,看独孤锦泰然自若的神情,知自己向此人是问不出花折樾的消息,简直是浪费时间,随之道,“既然你不说,我便一个一个找。”

言罢,抓着独孤锦衣领的手一松,转身离开。

独孤锦扶着桌椅稳住身体,站起身来后随即唤来将军,安排花折樾在的那一卒去挖沟渠。

自己得不到的人独孤锦并不想如此轻而易举交给其他人。

忽然接到挖沟渠的活花折樾也真是够诧异的,毕竟只是路过此地招兵买马停留一天而已,但也只能服从指令随着大家一起去挖沟渠引水。

一到目的地,花折樾便开始努力挖土了,旁边三五个人看着花折樾如此卖力,纷纷抢着跟帮他干活让他歇着,盼着这和独孤锦有关系的人能够为自己说句话,好升个官。

花折樾见有人来抢自己的活,连忙握紧了自己的铲子,推拒了所有人,弓着身更加勤恳地挖沟渠,期盼着早日引长江水灌溉此处荒田。

赤焱找到此处时,一处的沟渠都挖了半人高,他从远处扫了几眼,目光停滞在那满脸绷带却拼了命在挖沟渠的人身上。

只停留片刻,目光又扫向了其他人,并未发现花折樾。

赤焱随之去了长江旁吹着猎猎江风,看着一江水向东流滚去而失了神。

很快,叶青从身后徐步走来,抱臂站在人身旁,问他:“没找到?”

赤焱:“你一直跟着我,找没找到,你不清楚?”

闻言,叶青嘴角微微弯起,凑近人,调侃道:“他该不会真的被蓝玉弄得灰飞烟灭了吧?”

赤焱瞥他一眼。

见人不悦,叶青似笑非笑道:“蓝玉肯定股票 ,不过麻烦就麻烦在他躲在云关界,若是一直不出来,可就难抓到他了。”

赤焱不说话,叶青便自顾自说了下去:“我说,你若是喜欢假的花折樾,在之前你股票 他是假的时候,怎么躲在房里不出来,好不容易出来了又四处去饮酒作乐,你若是喜欢真的花折樾,应当去杀了假的为她报仇。”

赤焱冷声道:“闭嘴。”

叶青笑道:“赤焱君,你好歹让我说完,我只是想问,你喜欢谁呢?找这假的花折樾是为了帮那真的报仇,还是喜欢他?”

赤焱被他说得心中有些烦躁,转身沿着江岸走:“你还是先看着点红俏,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叶青立即打哈哈:“说起来我也有事,箐州的妖魔都一批批离开了,就像是被召集离去的,我得去查一查出了什么事,红俏那儿你愿意看着自己去,我觉得现在她和那小子才刚在一起不久,应当不会出什么事。”

叶青将二指间的一枚竹叶飞向赤焱,赤焱闻声,一转身以二指接住,看向叶青。

叶青对他笑得神秘莫测,眨了一下左眼,随之离去。

赤焱心奇地看向手中的青竹叶,见上头有“独孤锦”三个字,微微皱眉将此叶握在手心碾碎成粉末,随即也离开此处。

第45章:不逢不若

虽然百里辞受了伤,但云关界弟子仍旧是该练剑的练剑,该修行的修行,一如往常。

平静的湖面之下往往藏着暗流,仙尊重伤的事本来已经压了下去,云华宫内蓝玉看着自己已经骗过所有人,竟愈加胆大起来,将百里辞和南门霜皆伤重的消息偷偷传给了魔魇。

魔魇思忖了一天,才觉得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带领手下妖魔大军偷偷围困了云关界。

之所以先围困云关界,自是因为怕先围逆云端的话云关界很有可能会来支援,而围困云关界就不一样了,按照逆云端的一贯作风,恐是对云关界没落求之不得,怎么会去援助。

魔魇仍旧记得花折樾给他说过的计划:化敌为友,聚友为力,吞并逆云端,联合云关界,再拿下魔界和妖界,最后吞并三界。

不过按照目前形式,魔界不用说,妖界已拿下西北方,但是花折樾已经不再和他统一战线,云关界和逆云端与他更是势不两立,既然不能化敌为友,那么只能全部吞并。

逆云端和云关界本就是魔魇的眼中钉、肉中刺,拔掉一个是一个。

且不说这事,在凡界,独孤国与燕北即将开战,了了此事,魔魇正好去将四百年前的事做个了结。

蓝玉带了一干师姐弟装作要去西南除妖,实则是去和魔魇先接个头,他们一出云关界没走多远,周围忽然冲出许多妖魔鬼怪上来撕咬,大家都措防不及被它们活生生剐肉吃尽,云关门门口顿时间血淋青草,腥味漫天,惨叫连连。

片刻,只留下一堆带血的新鲜白骨在原地。

那么多人,只有蓝玉逃了出来,他连滚带爬哀嚎到文渊殿找闲子期去了,闲子期正察觉异动放下书从文渊殿出来,就被跑来的蓝玉抱住了大腿。

蓝玉大叫道:“师父救命,有妖怪要来杀我!”

闲子期恨铁不成钢地一脚踢开了涕泗横流的蓝玉,斥道:“连妖怪都怕?和你一起出去的师姐弟呢?”

蓝玉哭道:“他们都死了,就剩我一个!师父……呜呜呜……好多妖怪都围上来了!”

闻言,闲子期这才觉形势严峻,道:“去把你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们全叫上,带上剑来先去把守各个界门,通知其他两位师尊。”

言罢,连忙往云关门走去。

没想到墨渐寒已经带着云墨宫的弟子守在云关门,闲子期上前问道:“师兄,有多少人攻上来了?”

墨渐寒回道:“很多,是魔魇带来的。”

闲子期有些吃惊:“魔魇?”

墨渐寒:“嗯,应是股票 师父受了伤。”

墨渐寒话音刚落,有一批妖魔冲了上来,守在最前端的弟子握剑迎了上去。

双方开始撕战,墨渐寒皱紧眉头。

显然它们是有备而来,每当一个妖怪拖住一个弟子时,魔怪化一团黑气瞬间缠绕上去,将其灭杀,很快,云关界弟子处于劣势。

后面的弟子立即补上,速度奇快地摆下阵形,将劣势局面扳回。

也正在此时,蓝玉又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师父!云初门失守了!”

云初门位于云关界正南方,布下的结界不比云关门少,这么快就失守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闲子期问道:“谁守的云初门?”

蓝玉泣涕涟涟:“是大师兄。”

闲子期:“他人呢?”

蓝玉哭着诉苦:“被魔魇杀死了,守云初门的师兄师弟们全都被杀了,就连我也……”

闲子期思虑一下集中在蓝玉身上,上下看了他,问道:“你伤在哪儿?”

墨渐寒忽然道:“又是你一个人逃了出来。”

闻言,蓝玉立即扑通跪下磕头:“师尊,是弟子无能,没将师兄师弟们救回来。”

“诶呀,师兄,你先别责怪他,”闲子期一把把人拉起,问道:“你伤哪儿了?”

墨渐寒眉目仍旧冷清,道:“师弟,是你过于娇惯他。”

闲子期自然心疼娇惯这蓝玉,其他的弟子都是七八九岁才来他门下,唯独蓝玉还在襁褓中就被他抱了回来,把屎把尿含辛茹苦才养大,蓝玉虽说有时候虽然嚣张跋扈,可到他跟前乖得跟儿子一样,让闲子期又恨又爱。

蓝玉流着眼泪道:“徒儿被魔魇封了灵力,是徒儿没用。”

此话说出,闲子期这才发觉蓝玉身上没有灵力波动,立即给他解了封,道:“现在开始你跟着我,不许乱走!”

“谢谢师父!”

魔魇带来的妖魔数量实在太多,由于云初门被破,墨渐寒随即让人退入结界之内做防守,又调了一部分人去跟着他去云初门血战。

走之前,看了眼蓝玉,对闲子期道:“小心些,好好守着。”

闲子期点头:“师兄放心!”

此时,天空中飞过几只青翠的鸟儿。

叶青得到云关界被魔魇带妖魔围攻的消息,随之将此消息传给了云端宫内调伤的南门霜仙尊。

正在打坐的南门霜下了石榻,一拢身上墨色斗篷,接着戴上斗篷帽子,遮住泛白的面色:“叫上全部人,去云关界。”

言罢,率先去了云关界。

叶青随之去了红俏的倾城宫。

倾城宫内红绸红花挂了个满,宫院之内一棵巨大的花树开了一树的红花,红色花瓣铺了一地,叶青来时脚尖点落在一层柔软的花瓣上,一抬眼,就看见眼前相依相拥着立在花树下的两个人。

叶青道:“红俏,云关界遇难,得随仙尊去一趟。”

红俏唇一弯,道:“好,马上就去。”

花折桉道:“我随你一起去。”

叶青正欲走,闻言,嗤道:“你去云关界,岂不是自投罗网?”

花折桉道:“云关界有难我定然得去,更何况,红俏要去,我不放心她。”

红俏将身子靠在花折桉身上,笑看叶青,花折桉随之伸手搂着她细腰将人抱于怀中,低头去看她。

叶青皱眉看了腻歪着的二人一眼,离开,去寻赤焱。

赤焱得知花折樾定然在独孤锦的军队后,先避开所有对他的监察和追踪,并抵御了愿念术,收敛灵力不让之被人发现,化作了一个普通人,卸了银面换了一张面容进了军队寻花折樾。

自然,叶青回头寻他时发现人已经无影无踪,不知去了何处,也便放弃了通知他,只叫上了赤焱宫的弟子随同去云关界。

赤焱化了个名叫梅寻,一入伍就听闻军队里有个和独孤锦关系非常的人,而恰巧,他就分到那和独孤锦关系非同寻常的人所在的步卒队伍内。

这步卒九十七人,赤焱列队时找到那满脸缠着绷带的人,正巧他身旁有个空位,便和他站在了一起,可这个位置是早就有人的,花折樾看了看还不知情况的他,忍不住提醒道:“小兄弟,这儿有人。”

赤焱抬眉看向花折樾:“有人?”

花折樾:“是的。”

赤焱点了点头:“那等他来吧。”

花折樾不禁扶额,自从被传他和独孤锦关系非同一般后,总有人为争夺他身旁的位置而大打出手,抢赢了的次次见面都会让他帮忙在独孤锦面前提一提自己。

花折樾只能回绝:“我若是和他真有关系怎么会和你们混在一起?”

他们并不相信这话,反而争得更凶残,求花折樾帮忙的方式也百变。

当然,最后是那个暴躁的邱广胜站在这儿,他教训起人来毫不手软,花折樾有些担心身旁这小身板的人,怜悯地看了他两眼。

这时,一声怒吼从老远飞了过来:“滚!老子的位置你也敢站?”

股票 等会儿要打起来,大家纷纷让道,赤焱也转过身去看来人。

邱广胜怒气冲冲而来,赤焱倒是不慌不忙,目光犀利看着他。

邱广胜在平地上忽然一个踉跄面部朝下倒在地上,吃了一嘴的泥巴。

赤焱眉眼一弯,阖眸一笑,走了过去,居高临下问道:“怎么摔了?刚刚你说你是谁的老子?”

邱广胜站起来指着赤焱,大怒道:“老子弄死你!”

说完要扑上来,花折樾后退了一步,邱广胜脚底一滑又摔了。

赤焱低身对人道:“现在,我是你老子。”

邱广胜大叫一声站起,撸起袖子朝赤焱打去,赤焱抬手握住他的手腕,纵使邱广胜力气再大也挣脱不了了。

赤焱身形一动,嘴角一弯随即将人连摔七下,这一翻动作让大家目瞪口呆,看着壮实的邱广胜摔得爬不起身来,只能躺在地上哀嚎。

曾被邱广胜欺负过的人顿时鼓掌叫好。

邱广胜现在是位置没抢回来,面子丢了,顿时大喊:“妖术!他用妖术!”

“我要是有妖术,你现在还能和我说话?”

赤焱笑了一声,转而站回了自己的位置。

花折樾笑着夸赞道:“兄弟,厉害啊。”

赤焱编排了一下,回道:“家中世代习武,这不算什么。”

花折樾在军队中头一次忍不住和人搭讪,问道:“兄台,你叫什么名字?”

赤焱笑回:“梅寻,你呢?”

花折樾笑道:“花阳,今后多指教。”

听到花阳二字,赤焱心底一咯噔,随之喜悦上心头。

看着满脸缠着绷带的花折樾,赤焱忍不住泪湿眼底,低眉眼一阖遮去泪光,随即装作若无其事地一笑,问他:“你的脸是怎么了?”

花折樾笑着回道:“大火烧的,现在快好了,对了你是豫章人吗?”

赤焱点了点头,花折樾笑呵呵道:“真巧,我以前也是豫章的,咱们算是老乡了,我想学学你的武功,不股票 可不可以。”

毕竟自己这三脚猫的功夫对付寻常人可以,一旦遇到人多或者强者,可就没了什么用了,技多不压身,能学一点是一点,何况今后还得上战场。

赤焱自然是求之不得,恨不得把人放心尖上去疼:“可以,想学什么,都可以。”

二人只闲谈了几句,军队就列好,出发去南疆。

行军至中午,日正当头,大家都领了一个大馒头坐在草地上啃着,花折樾刚领完想去找赤焱,一回头,见赤焱在一旁已经把大个的馒头吃完了。

赤焱也抬眼看向花折樾,花折樾对人一笑,觉得他吃这么快肯定没吃饱,便将自己的馒头掰成两半,走过去递给他一半:“给你,吃吧。”

赤焱笑道:“我吃过了。”

花折樾不信,道:“我吃半个行,你得吃饱一些才好教我功夫,要不然你没力气了我真得过意不去。”

赤焱只好接过,笑道:“我听说你不怎么说话,还以为很难相处,没想到你对我这么好。”

花折樾道:“可能是因为你笑起来很像我喜欢的人吧,而且,我还得求你教我武功呢。”

赤焱故作惊讶:“你喜欢的人?”

花折樾坐在草地上歇息,一边啃着馒头,一边回道:“嗯,他笑起来和你一样,眼睛里就像有阳光和春风,很明媚,很温暖。”

赤焱随着他一并坐下,笑道:“是吗?那他现在在哪儿?”

花折樾摇了摇头:“不股票 ,前两天他来找过我,可惜我的脸毁了,他没认出我就走了,我看到他呢,又不敢去认,怕把他吓着了。”

赤焱一身火红的衣服在远处也十分惹人注目,那天花折樾看到了他眼眶子一热,想着自己这幅样子忽然就自卑得很,不仅不敢去见他,还拼命干活掩饰自己的情绪。

在以往花折樾过得自满,行得高傲,根本不股票 什么是自卑,这是他人生第一次感受到自卑,也才发觉自卑竟是这么难受。

赤焱道:“若是真心喜欢你,怎么会在意你的容貌。”

“话是这样说,就算他不在意我也在意。”花折樾不想一直说这个话题,随之岔开,“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我觉得我的速度有些慢,怎么才能练得快一些?”

赤焱吃了馒头,站起身,花折樾股票 他要教自己武功了,也立即站起身。

赤焱道:“速度主要依附在力量上,你靠近我,我把我的力量传一些给你。”  ???

花折樾问道:“力量还可以相传?”

“试试就股票 了。”赤焱一笑,伸手将疑惑着的花折樾一揽,揽入了怀中。

第46章:不逢不若

墨渐寒到云初门时已经有弟子来此抵挡入侵的妖魔,魔魇也已经离开云初门,留下了不寒山妖带着一干人往里头冲,墨渐寒随即带着弟子们与之血战。

不寒山妖一个少年模样,看着不堪一击,法力却高强,不容小觑。

不到半个时辰,守在西北云凤门醉儿面目阴沉满身是血地提剑走来,一个弟子见她来了,问她:“师姐,你不是在云凤门,怎么来这?”

醉儿抬眼看了看他,随即抬手一剑刺入他心口,那师弟不可思议看着醉儿,口吐鲜血,随着醉儿将剑拔出倒地而亡。

醉儿冲入战场与妖魔为伍,杀起师兄弟师姐妹来。

墨渐寒旋即发觉很不对劲的醉儿,甩开不寒山妖冲向在残杀同门的醉儿,一剑将之对着一师妹的剑给挑开,墨渐寒出剑的力道之大直接将醉儿也一并掀倒在地。

醉儿的剑一落地,附近几个师兄弟立即将其制服,醉儿挣扎了几下,双目猩红狠狠道:“放开我!”

一位弟子道:“师父,师妹没有被心魔控制!”

墨渐寒心中了然,道:“先带下去。”

话音刚落,后方不寒山妖掀起飓风袭来,墨渐寒眉心愈发清冷,转身长剑横档,以剑定风。

正在这时,有人来报说云凤门已经失守。

真是意料之中。

早在花折桉被蓝玉刚安上叛徒之名,醉儿的反应就不同寻常。

如何不同寻常,醉儿不仅没有相信花折桉,且还疏远他,墨渐寒稍稍留了心,发觉一次醉儿见了蓝玉后争吵过后回来,对花折桉愈加冷漠甚至又和他吵了几句。

醉儿从不与人争吵,这行为倒是十分奇怪。

蓝玉这泼皮浪子,不知怎么蛊惑了醉儿,未过几日,本传于云华宫和云清宫有辱花折桉名誉的事,忽然传遍了云墨宫。

此事能有这么大的成效,自是因为一直和花折桉亲密的醉儿所为。

若是他人所传,云墨宫弟子不会轻易去相信。

自然,花折桉失望透顶,离开了云关界。

此时,守在正北云天门的钦无月得知云凤门失守后,旋即将此处交给了大弟子秋姣和独孤丝萝二人主持大局,自己带了一部分人去堵云凤门的缺口。

很快,东南方的云泽门被攻破的消息传来,云关界六方大门已被破三个。

云关门前厮杀得最为激烈,闲子期已经亲自握剑去守,蓝玉则一直跟着他在他身后,正当一波妖魔再来袭时,魔魇也随之来了。

只要破了云关门,云关界结界重心被破,则可长驱直入,他们只能退至主峰云关界之核心。

闲子期一剑斩开密密麻麻的妖魔,抬剑看向黑气缭绕着的魔魇,正做好准备与魔魇一战,身后蓝玉忽然叫道:“师父。”

闲子期下意识回头,一回头,蓝玉手中的剑就刺入他腹下。

腹下一疼时,闲子期皱着眉看了看伤口处插着的剑和流着的血,不可思议地看向蓝玉,问道:“你在做什么?”

蓝玉勾起嘴角拔出剑,看着闲子期捂着流血的伤口汗如雨下可看着他的眼神竟还是疑惑不解时,退开了几步笑道:“师父,对不起了。”

闲子期手中的扇影剑变回折扇,体内的力量也在逐渐流失,他慢慢低下身子,慢慢地一手撑着地,折扇落在一旁。

闲子期仍旧不敢相信是蓝玉对自己捅了一剑,弓着身忍着痛抬起猩红的眼问他:“你怎么这样对为师?是不是被魔魇用心魔控制了?”

“是不是控制你还想不明白么?”

叶青忽地出现,于空中落下,落在闲子期身旁,一伸手将弓着身子以手撑地的闲子期给扶正了。

蓝玉一见叶青来了,想也不想直接去了魔魇身旁求庇佑。

看见叶青,魔魇稍稍皱眉,未料到逆云端的人竟然来了。

但事情已经进展到一半,撤退是不可能的,更何况现在闲子期已经被重伤,用不了多久就可破开云关门。

叶青帮闲子期止了血,渡了灵力过去疗伤,又替他捡起折扇,随之将人手臂搭在自己肩上,看了看周围还在厮杀的人,道:“不如,你先撤了?”

闲子期一手拿着折扇并捂着伤口,闻言立即拒绝,皱着眉忍着吐个气下腹就疼一下的痛苦:“不行,云关门死我是也得守着,撤了就全完了。”

叶青听着喘着粗气的话语,决心不和这伤重的人争论,从他腰间摘下云界令将人扶进去。

闲子期见状急了,想推开他奈何自己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只得将搭在他肩头的手收回才好施行不撤退的计划。

叶青旋即瞪他一眼,将他要收回的手以一手固定好,一手扶上他的背将人拉近,道:“啧,你还以为我真愿救你?”

闲子期被他拖着进去,无奈道:“我是师尊,我不能抛弃我的弟子啊。”

说着,闲子期双脚以全部力气撑着地不肯往前走一步,叶青侧头看向他,对人下了保证:“行了行了,你若是听我的,我帮你摆平它们。”

闲子期就等他这句话:“真的?”

叶青保证道:“真的,我若是打幌子……”

叶青话未说完,闲子期就笑眯眯抢着道:“你若是敢打幌子,打扫我云华宫一个月。”

叶青皱眉道:“真麻烦,你说什么是什么,我还能真摆不平它们。”

闻言,闲子期抵住地的双脚才松了力,笑眯眯让他扶着进去了。

红俏和花折桉去了被破开的云初门,与墨渐寒接头。

此时,墨渐寒和不寒山妖僵持不下,红俏的几条命都是不寒山妖所取,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红俏见不寒山妖手中的蝎子鞭就一扬朝他飞去。

不寒山妖一身碧绿的衣服,见到蝎子鞭抽来立即一使力将飓风增强,冲开墨渐寒格挡,躲开那夺人命的蝎子鞭。

花折桉旋即扶住了身形不稳的墨渐寒,叫了一句:“师父。”

墨渐寒点了点头。

独孤丝萝和秋姣守着的云天门很快就被冲开了,只能边退边打,独孤丝萝是越打越暴躁,边打边骂了起来,秋姣相对就平静很多。

忽然,独孤丝萝噤了声,秋姣十分好奇地看了看她,发觉她忽然乖了起来,面色也泛红。

一回头,眼前一大片妖魔被斩碎,随之一披着斗篷被帽子半遮着苍白脸色的男人走来,直朝独孤丝萝而去。

那人气场极大,斗篷内的衣服是墨衣金纹的,秋姣越看他越觉得眼熟,忽然才想到此人是南门霜。

独孤丝萝收了剑就朝人扑了过去,南门霜十分娴熟地将人接住了,下颌蹭了蹭她头顶,道:“你的脏话,吾可都听见了。”

独孤丝萝将埋在他胸膛的脸抬起,笑嘻嘻地看他:“好嘛,下次绝对不说了。”

南门霜宽厚修长的手揉了揉她的发:“吾,得去找师哥了。”

独孤丝萝点了点头:“好,你的伤怎么样了?”

南门霜将人从怀中剥出,朝云关界内去,一边回道:“不碍事。”

百里辞伤得要比南门霜重,因无人告知他魔界入侵一事而一直在调伤,等他自己忽然发觉时,云关界大门已经被破了四个,他随即从云界殿出来,一出殿门,就见南门霜朝他走来。

南门霜止了步伐,将遮着脸的墨色斗篷帽摘了下来,唤道:“师哥。”

“霜。”百里辞亦止了步伐。

二人面色平静,一阵风吹过,将二人衣襟吹得微皱。

“此番妖魔入侵云关界,有我一分责任。”

南门霜转过身,手中一握出现噬天剑,噬天剑被黑雾缭绕,断痕之处涌动血红色。

此时,云关门外叶青已经和魔魇交了手,叶青一招千叶飞花引得空中青叶漫天,手中一把青蛇长剑唤出巨大的青蛇。

魔魇手中握着一方戬,大风平地而起,将人吹得衣襟长发乱舞,天色也暗了半边,云雾中闪电不断涌现。

叶青勾起一边嘴角,目中历色渐显:“正好,咱们新仇旧恨一起算。

言罢,身形一闪握剑极速冲了上去,魔魇长戬一挥迎上了叶青长剑,叶青剑刃与长戬相撞,”当“地一声巨响震荡开来。

叶青借长戬之力一个上翻,手中的剑随之形成弧度,随着人往后降落劈向魔魇,魔魇横戬一挡,叶青随之与他近战。

长戬适合偏远的攻击,刀剑适合偏近的攻击,加上叶青伸手格外敏捷,魔魇竟与之拉锯了一场,剑戬相撞打得叮叮当当响,撞擦出的火花飞溅。

最终魔魇预判准了叶青的走位和招数,退了几步到合适距离一横戬将其挑飞。

叶青于空中调整身形落地后滑几十米,单跪一手撑地,止于云关门前,抬头看向了魔魇。

那双青碧的眸子少见地充斥着倔强与恨意,叶青随之又握剑冲了上去。

魔魇长戬一挥,一股强大的力冲向叶青,”嘭“地一声将人冲击了回去,这一下震伤了叶青的五脏六腑。

叶青双膝落地,以手支身,吐了口艳红的血。

蓝玉见人受了伤正好捡个便宜,况且这叶青非友。

他握剑一个箭步冲向叶青,剑尖直刺向人眉心。

叶青勾起带血的嘴角抬头看向那逼近的剑尖,喉口滚出一声轻蔑的笑。

剑灵青蟒忽地从平地冲出,自下而上地将蓝玉给缠绕得结结实实,因其是透明青蛇,能明明确确看到在里头挣扎的蓝玉。

“一个化元期的废物还敢来伤我?”叶青站起身,左手拇指抹去嘴角的血,不屑说道。

魔魇皱着眉头一跃而起,长戬一挥劈散剑灵,蓝玉随即从空中掉了下来,砸出一个大坑。

这蓝玉好死不死地惹叶青,若不是看在修伶子的份上魔魇早懒得管他,由他自生自灭,反正也利用得差不多了。

趁魔魇救蓝玉的瞬间,闲子期弓着身捂着伤口出了云关门,掠到叶青身旁,道:“魔魇太强大,我和你一起吧。”

叶青瞥他一眼,皱眉:“回去,我可没你这么弱,不需要帮忙。”

话音一落,叶青又冲向了半空中还未落地的魔魇,魔魇冷看他,一道黑雾闪电轰了下去,叶青旋即躲过。

随之,魔魇打向叶青的黑雾闪电成雨一般不断砸下。

叶青飞掠躲过朝魔魇而去,妄图再次近魔魇的身,岂料魔魇身形一错,立于他处。

叶青一回身转向他时,魔魇已经将一道黑雾闪电打了过去,将叶青击中打落。

叶青顿时犹如中箭的鸟儿直直落下,闲子期抬头看着,竟下意识退开了一步。

“轰”地一声,叶青在闲子期跟前砸出一个大坑来。

随之,闲子期将晕过去且半死不活叶青从坑中拉了出来。

“不自量力。”

魔魇冷笑了一声。

闲子期拼命摇了摇叶青,将叶青摇醒,叶青一醒就呕出一口血,吐在自己右手上,随之,一条小小的竹叶青蛇从他手腕脉处滑出游向叶青手上吐出的血中,只一瞬间,那血消失不见,竹叶青蛇又钻入叶青手腕脉处。

转眼,叶青气色又好了不少。

闲子期道:“神奇,需要丹药么?”

叶青怒看向他:“为什么不接着我?”

闲子期笑嘿嘿道:“我不是怕没接住你反而让你把我伤砸得重了么。”

魔魇冷漠看向二人,又是一道黑雾闪电砸了下去。

第47章:不逢不若

赤焱抱着人就不想松手,花折樾也觉得一股暖流从丹田流向全身,全身力量倍增,觉得十分神奇,一时间也巴不得赤焱多传点力量给他。

片刻之后,周围响起一片异样的欢呼和口哨声,花折樾这才股票 有人在看着他们,羞臊得很,轻咳了一声,道:“梅大哥,可以了。”

闻言,赤焱才松了手,温和道:“晚上有空我教你轻功。”

花折樾立即笑呵呵应下:“好,梅大哥,多谢了!”

言罢,花折樾一转身看向周围七零八散坐着的人,大家见花折樾看过来了,停了“丑八怪还勾搭人”“勾搭王爷不够还勾搭新来的”“丑人多作怪”等等闲言碎语,都若无其事别开了眼。

正在这时,一直跟着独孤锦的徐将军忽然寻花折樾,花折樾问道:“将军,什么事?”

徐将军并没给他好脸色,皱着眉嫌弃地扫了几眼,道:“跟我来。”

“好。”

花折樾随着他往对面的草里走,没走多远,出现一片不大的芦苇地,虽是春日,也有新长的芦苇,但此处芦苇没被收割过,去年的穗子都还是整整齐齐的,风一吹芦苇就窸窸窣窣做响,整个儿都往一边倒,芦苇穗子微微摇晃着,还粘着的絮花吹得是满天飞。

随之,花折樾就看到芦苇前的独孤锦。

独孤锦仍旧是一玉色的锦衣,他负着手看向花折樾。

“参见王爷。”

“离本王这么远做什么?” 独孤锦看着离自己三四步远就行礼的人,心下不悦,随之靠近人几步,伸手欲将人揽入怀。

花折樾眼疾手快地躲去,移开一步。

独孤锦眉心一皱,眸子中显露怒意,随即将人拽入怀里:“其他人可以,我为何不行?”

花折樾这才股票 独孤锦怎么突然把他约这儿来,顿时倍感无奈,在人怀中揉了揉眉心。

他越发看不懂独孤锦的审美,自己毁容成这样他还能喜欢个什么劲儿?他看着不觉得恶心花折樾自己都觉得恶心。

不是花折樾贬低自己,他真觉得这个样子已经配不上任何人,差不多就是注孤生了。

但就算是这样,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情感是真切的,不必在感情方面勉强自己。

花折樾也有些恼,恼得是此时对独孤锦无奈,无奈到哭笑不得,拿他不股票 怎么办,道:“可以,行,你喜欢就抱个够。”

独孤锦双手将人抱得更紧,反正他也应允了,醋劲也正上头,也只能如此来感觉自己正在拥有他,才能将醋意和怒气消减。

等抱够了,独孤锦又顺势将人推倒在芦苇丛里,欺身压了上去,双手撑在人头两侧,双膝跪在他腰两侧。

花折樾看着身上的人,问道:“你又要做什么?”

独孤锦不语,低头去亲吻花折樾的唇瓣来表明自己要做什么。

花折樾伸出一手挡着人:“打野战?”

独孤锦并不否认,伸手将他挡着的手摁下,随之去扯他颈口衣襟。

花折樾皱眉看他,问他:“你确定么?我可是两天没有洗澡。”

独孤锦道:“我不介意。”

“我介意!”花折樾凝神聚力欲将人推开,被独孤锦一把抓住了手腕。

二人对视须臾,独孤锦忽然站起身将人一把拉起:“好,我等你放下他。”

花折樾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应下:“好。”

独孤锦道:“在此之前,莫要与他人过于亲近。”

花折樾点头:“好。”

独孤锦看了看他,虽有些不信,却也没有再说些什么,只道:“走吧。”

言罢,去牵花折樾的手,花折樾虽然嘴上应着好,可心里没点儿情愿,躲过他的手,立即说了个话题缓解:“我听说山海关要打起来了?”

独孤锦无奈失笑:“嗯,等南疆防御做好了,我们就回京城,到时候如果山海关战事紧张,便去一趟。”

说到京城,花折樾忽然想起几个人:“好,不股票 芷晴他们一家在京城怎么样了,要是可以回京城,我得去看看他们,当初我还说要跟着刘老伯学手艺呢。”

独孤锦回他:“我都已安顿好,芷晴是最小的那个吧?”

花折樾笑道:“对的。”

独孤锦真是上心啊。

得到肯定,独孤锦继续道:“嗯,她的两个姐姐,芷雨和芷雪已经寻好人家,过段时日就会出嫁,至于她哥哥,不提也罢。”

花折樾想起刘大哥那酸样是又恨又想笑,问道:“怎么了?”

独孤锦看了看远处:“你寻说书人办的事,算是被他搞砸了。”

花折樾扶额,京城的说书人不比当年箐州百姓感染力差,虽然人不多,不能像他们一样毁了个上古神,但区区修伶子还是能搞定的,但怎么就搞砸了?

“算了,”花折樾只好作罢,摇了摇头,有些好奇问独孤锦,“他什么本事把我的事搞砸了?”

独孤锦嘴角微微勾起:“四处谣传我和你的事。”

这一说花折樾恍然大悟,怪不得当初还没有出京城就有传十三王爷独孤锦和杂耍团的伶人花阳暧昧一事,原来是刘恳那厮做的好事!

花折樾心下燃起怒火,再次发问来确定:“那事是他说的?”

“我倒觉得没什么,”独孤锦微微笑着,“兴许,过不了多久那谣言会成真。”

现如今整个京城最大的谈资就独孤锦和花阳的断袖之事了,完全掩盖了之前兴起修伶子作恶人间的故事,后来就连花折樾买通的说书人都弃了修伶子的故事开始自编花阳和独孤锦的故事了。

故事说的是二人如何缠绵相爱,如何不顾世俗眼光在一起,如何携手并进。

花折樾笑道:“若是真成了真,那我可得特地去听一听他们讲的那些故事。”

独孤锦看得真切,花折樾十句应好的话就有十句都在敷衍他,此时笑得虽然温和得很,却也不过是意图不被纠缠的虚假。

不过,他也满意了。

独孤锦眸子里压着悲凉,道:“若是不能成真,你可愿为我拨弦一曲?”

“当然。”花折樾答应得很爽快,毕竟如此痴情的人真的少见,竟还被一个不喜欢的人给遇上了,简直可怜。

他看了看独孤锦,忽然想起自己身上相机里头除了赤焱鬼市的照片,也只是几张芷晴他们的照片了,不如让他留个影,说不定自己有一天回家去了,也能回忆回忆,至少自己还被人喜欢过,不算得太糟糕。

想着,花折樾就把相机给拿了出来,定了步伐调好相机设置,一边道:“王爷,等一下,我给你照个相吧。”

“嗯?”独孤锦随之看向花折樾,随之被他手中的相机给吸引了去,“这是什么?”

“相机,可以把世界的给留下的东西。”花折樾笑着随之退开了几步,以芦苇荡为背景给独孤锦拍了全身照。

独孤锦十分上镜,花折樾笑道:“王爷,没想到你这么好看。”

说完,花折樾欲跑去独孤锦身旁给他看看,却见温和看着他的独孤锦忽然目色一沉,看向他的后方。

随之,花折樾就被一纤长的手臂越过他肩头处夺走了相机。

视之如命的花折樾立即转身去夺,却发现夺走他相机的人是梅寻。

梅寻正皱着眉看相机里的人,冷嘲道:“长得真是不赖。”

守在远处路口的徐将军发现居然有人过去了,立即跑来对着梅寻半拔出腰间的刀,梅寻转身一个厉色吓得他不敢吱声,愣在原处。

花折樾也忽然觉得梅寻令人不寒而栗,陌生得很,默默收回抢相机的手。

独孤锦看向花折樾,道:“过来。”

“好。”虽然没有夺回相机,但花折樾觉得梅寻此人可怕得人,待他身旁不如去独孤锦身边,这样更为踏实。

他允下便欲上前,却被梅寻伸手扣住左肩。

梅寻冷声道:“独孤锦,人,我的,怎么,想抢?”

独孤锦目光沉沉,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即便知晓这人是赤焱,也不惊不怒:“本王无需去抢谁,是本王的,谁也无法夺走。”

梅寻假笑了一声:“那就请王爷记住这句话。”

花折樾觉得身后的人迸发这强烈的冷气,随即去掰开他扣着他肩头手想挣脱。

梅寻见人拼命要走,心里怒气暴涨,手稍稍一用力将人拉入怀中,左手转为从后头扣着他的腰。

独孤锦看向梅寻,道:“自然,不过,本王也有两句话告知你。”

梅寻看向独孤锦。

独孤锦道:“你倘若只是怀有其他目的靠近他,最好收手,伤他之人便是本王仇人,本王生则入仙寻仇,死则化魔寻仇,形神俱灭方休,你,记住了。”

言罢,独孤锦抬步过来,越过花折樾和梅寻,带着徐将军离开。

花折樾似乎明白了什么,停下挣扎转头看向身后人,不确定问道:“赤焱君?”

赤焱皱着眉看了眼独孤锦的背影,转而低头看花折樾:“是我。”

花折樾也确定是他了,忽然沉默起来,待赤焱松了力一把将人推开,退开了几步。

神色冷漠地用双手捂住了被纱布缠绕的整张脸。

赤焱以为他不相信,连忙道:“樾,是我。”

花折樾回道:“你让我先静一静。”

花折樾此时只想逃,他不股票 怎么去面对赤焱,更不知怎么和他开口,只觉得这些天受的苦楚忽然翻涌而出,满腹的委屈化成泪水。

他转过身。

若只是他一个人,再苦再难他都能扛过来,可一旦那可以依靠的人来了,平安无事都能倒腾出许多脆弱。

片刻之后,花折樾转回身看向赤焱,道:“我……”

话未出口,又哽住了,一哽住,又是委屈上心头,更不知说什么。

赤焱走过去将人一把抱在怀里,任由他哭着。

花折樾越想忍着泪,泪就越加汹涌流出,他一边道:“我……我很丑,也没了灵源……我不配和你在一起……你我之间,云泥之别。”

“而且,我其实是个男人……”

花折樾越说越感到自卑,越说越崩溃,泪水压根就止不住了。

赤焱红了眼眶,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安慰:“我何曾介意过你这些?”

第48章:不逢不若

叶青深知和闲子期计较反而会把自己气着,便闭了嘴,一抬眼,发觉魔魇黑雾闪电飞速朝着他们下来了,情况紧急,叶青随即一把将闲子期扑倒在地,翻滚躲开。

二人连翻滚了几下才躲开,方才站着的地方轰然砸出一个焦黑的大坑。

四周的打斗声愈加小了。

二人甫才停下翻滚,还来不及闷哼一声,叶青狭长的眸子骤然睁得圆滚滚的,看着压着自己的闲子期猛地放大的整张脸,下一刻,唇瓣相撞,撞得两人都有些疼闲子期已顾不得嘴巴上这点疼痛,这一个猛烈的动作让他下腹的伤口撕裂,只顾得捂着伤口喊疼。

这是真疼,脸上汗珠不断顺着脸廓滚下,面色也发白。

叶青却面色阴沉地将人一把掀开,坐起身,心中郁结得想杀人,一只修长的手插入头发里苦恼地冥思起来,像是遇到非常非常苦恼的事。

须臾,看了一眼还在一旁躺着喊疼的闲子期,半点儿同情心都没有,只更加烦躁,斥道:“疼疼疼,疼死你算了。”

言罢,看着疼得打滚的闲子期还是不忍心,一手捂住闲子期捂住伤口的手,渡了灵力过去。

叶青的手本就没什么温度,这闲子期的手竟愈加凉,叶青不由得握紧了一些。

片刻之后,闲子期觉得伤口疼痛缓解不少,拉着叶青手臂的衣襟坐了起来,和人靠坐在一起,想到方才叶青的反应不由得想笑,侧头看他,也不缓一缓就喘着粗气问道:“哈,叶护法是第一次被人亲呀?”

叶青顿时如针芒刺身地躲开人,目中嫌弃都要溢出来了:“与你何干,别碰我。”

闲子期看着人生气的模样更觉得好笑,腆着脸把手勾上人肩头,又凑近人几分软糯糯小声哄着:“别生气啊,亲你一下而已,别人还从来没有这样的待遇。”

“被你亲我还该感到荣幸?”叶青伸手抓住他双肩一把反将人摁倒在地,“你碰我哪里不好?碰我嘴做什么?”

“我,我也不是故意的。”闲子期下腹一疼,闷哼了一声,又死皮赖脸地看着人笑了起来,“要不你亲回来?”

叶青抓起闲子期的领子怒看他许久才松了手,站起身把人拉了起来,哼了一声轻声道:“迟早还回来。”

叶青此时不计较的原因是他们已经被妖魔给包围了,其他的守云关门的弟子都已经阵亡。

魔魇冷漠看了被围住的二人,捡起地上一位死去的弟子身上的云界令,随之去破开云关门的结界。

叶青看着魔魇的狭长眸子一眯,随之将闲子期给横抱起,一个鬼步靠近围困着他的妖魔,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他们头上一跃二过,冲向了魔魇。

他每踏一步,都凭空荡起无数青竹叶,速度极快地一闪夺走魔魇手中的云界令,倏然移入云关门。

先前出现的无数的青竹叶瞬间又化作青鸟,将倒在地上弟子身上的所有云界令给衔起,传送到了叶青手中。

随之,叶青以自己法力给云关门加了一层结界。

一切结束后,才将手中抱着的闲子期给放下,故作嫌弃道:“我说你,伤得这么重就该待在里面别出去,竟给我惹麻烦。”

闲子期笑道:“我可不是因为担心你才出去的。”

叶青嘴角勾起抱臂看向结界外的蓝玉,须臾问道:“现在可看清你最疼爱的徒儿了?”

闻言,闲子期下意识瞥了一眼外头站着的蓝玉,甚幸,他腰间的云界令也被叶青的青鸟给衔来了。

若是有云界令,魔魇破开云关门结界是轻而易举。

说道蓝玉,闲子期神色立即忧郁起来,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最后说了一句:“或许这就是报应吧。”

喜窥探人秘密的叶青立即来了兴趣,一侧嘴角翘起:“哦?怎么说?”

闲子期手搭人肩上,凑近人耳旁嘻嘻一笑:“不说。”

魔魇见二人在结界内竟是有恃无恐,眉心一皱十分不悦,他们当真以为这结界能够挡住他?

随之,魔魇手握长戟明目张胆地通过结界,朝他们进来。

二人嘴角的笑意凝固,微微睁大眼睛看向魔魇,还是叶青率先反应过来,拉着闲子期后退了几步。

闲子期差点忘了魔魇曾进来过云关界,所以这结界本就对他法力高深又无实体的人毫无办法,外面那众妖魔本惶惶不敢尝试进入,看见魔魇毫无压力进去了,稍微有些胆大无脑便来尝试的,碰到结界就被弹开几十米远,元气大伤。

魔魇面色阴沉得很,仿佛死神一般朝二人走来。

闲子期这时候还有心思嬉笑,对叶青道:“我云华宫三个月的地可就包给你打扫了。”

叶青皱眉看着魔魇,一边回道:“都什么时候,能不提这事么?”

魔魇一方戟划过来,叶青随即横剑去挡,巨大的冲击让他不由后滑了,脚下滑出深深的一条印子,压根支撑不住这力量。

魔魇冷漠阴沉道:“若不是看在你母亲的份上,你还能活到现在?不知好歹。”

叶青虽咬牙支撑着,大颗的汗从额上滚落,闻言,口中滚出一声冷笑:“你也配提我娘。”

魔魇稍稍一用力,叶青就要抵挡不住,硬撑得双臂双膝都微微颤抖,随之,闲子期手腕一转,手中折扇变成一把利刃,与叶青一并抵挡魔魇的长戟。

魔魇心道不自量力,随即一波魔力冲击将二人震飞数十米,被这倒魔力波及之处是狂风一阵,黄沙卷起,青木折断。

这次是叶青伏在闲子期身上,叶青为闲子期挡去了漫天黄沙和大部分的冲击,额角青筋鼓起,吐了口殷红的血在地上,身子极虚地支撑不住却还在支撑着。

闲子期未受到叶青那般大的伤害,他在叶青怀下咳了几声挥去黄沙,正要从他身下出来,面色苍白的叶青忽然倒在他身上。

魔魇随即从地上捡了一块云界令破了结界,外面涌动的妖魔一下冲了进来,将二人围得严严实实。

闲子期爬起来本来就艰难,这下更不妄想起身了,只双手抱住了身上的叶青看着被黄沙覆盖的天空。

闲子期如叹息般道:“没想到你会拼了命护着我。”

叶青虚弱地呼吸着妄图从他身上爬起来,却被人抱得结实,虚弱道:“你……你以为我想?”

二人似乎认了自己此时已失败。

正在此时,一道强大的力量将围着闲子期和叶青的妖魔给震碎了,那震感恰到好处停在二人之外。

又是一道尘土飞扬,这尘土轰然而起,遮天蔽日。

随即,尘土飞扬中缓缓走出一银发飞扬的男子。

南门霜站定,双手支剑看向魔魇。

此时叶青不知何处来的力气,支起身体爬了起来,顺把闲子期拉起,二人互相搀扶着走向南门霜。

叶青有些不悦地向南门霜禀告:“仙尊大人,这厮亲了我。”

闻言,南门霜才挪眼看了看闲子期,似乎在打量,最后点了点头,看向魔魇,道:“吾股票 了。”

二人搀扶着走开了。

闲子期觉得莫名其妙,问向叶青:“说这个干什么?”

叶青冷笑一声:“你都要嫁给我,不得给仙尊大人过目一下?”

闲子期:“为什么?我还没同意啊!”

叶青不屑道:“若非我青蟒族规定肌肤之亲必结夫妻,我能看得上你?”

闲子期:“男人和男人也算得肌肤之亲?”

叶青:“青蟒族交欢,不谈性别。”

闲子期:“噢!那我可真是倒了……”

叶青怒看人一眼,闲子期惊得笑呵呵改口:“真是太幸运了,余生多指教。”

叶青淡淡哼了一声:“和你?还是瞎过吧。”

忽然一白衣胜雪的人挡了去路,一抬眼,是百里辞。

闲子期唤道:“师父。”

百里辞“嗯”了一声,温和点了头,随即继续往前走去,与南门霜站在了一起。

二人伤都未痊愈,百里辞不由提醒爱争强好胜的南门霜,道:“霜,小心一些。”

“嗯。”南门霜随即应了。

说话当即只眨眼一瞬,就被魔魇近了身,百里辞和南门霜随即躲过长戟袭来的一招,也朝魔魇袭去。

“叮”地一声,百里辞和南门霜的剑撞在魔魇长戟上,擦出了火花,随即一个位移双方又分开,都重新聚力使招。

眼花缭乱的数十招过去,一声器刃相撞声扩散开来,双方又是一道强劲比拼,灵力和魔气的撞击之下,双方都轰地被弹开了。

百里辞落地率先扶住了南门霜,才一手捂住心口,南门霜一手扶剑,皱着眉将已至喉口的血咽了回去,看了看百里辞,道:“师哥。”

百里辞默然点了头,双目依旧平静看向魔魇。

魔魇亦被此冲击伤得不轻,捂着心口吐出一口血,原先脸上隐去的那道疤痕此刻却显露出来,随着魔魇抬眸狠厉地看过来,整个面孔显得十分狰狞。

云初门墨渐寒和红俏、花折桉三人联手将不寒山妖打得直往外逃,他们正欲以云关门结界为佐修复结界,却发觉云关门结界被破,随即留下一众弟子在此守着,赶去了云关门。

云天门的独孤丝萝和秋姣与云凤门钦无月都发觉云关门结界被破,清了冲进来的妖魔也迅速赶了过去。

钦无月未到云关门便看到了魔魇与百里辞南门霜二人激烈的拼斗,想着百里辞伤还未痊愈,心下愈发担忧,盯着打斗的一道白色身影匆忙过去。

“师姐。”闲子期叫了一句忽视他直往前走的钦无月。

“何事?”钦无月这才注意到闲子期,随之冷冷瞥了一眼和他搀扶在一起的叶青。

叶青无奈笑道:“看我做什么,又不是我叫你。”

正说话的当口,前方空中忽然一声巨响,双方再次被震开,南门霜和百里辞都被冲击落地在钦无月面前。

这一次双方伤得似乎更严重,面色都惨白了不少,尤其是南门霜结结实实挡下大部分的冲击,落地就单跪扶剑忍不住吐出血。

钦无月随即过去扶起百里辞,又拔了剑挡在百里辞面前,浅色眸子生气一股怒气看着魔魇。

魔魇算出还打下去定当要吃亏了,看了看南门霜由白转青灰的面色,冷笑道:“能带走一条命,倒也不算亏。”

正巧不寒山妖来了,见魔魇受了重伤,随即变回原身,驮着魔魇一跃数十里地离开了。

“霜。”百里辞扶向南门霜,看向他不对劲的面色眉心一皱,手也探向他手腕脉搏将全身查了个透,发觉是魔魇趁打斗种了毒魔在他体内。

南门霜支起摇摇欲坠的身体,皱着眉道:“云关界无事,我便不多留了。”

叶青这才发觉南门霜对百里辞说话和与别人说话时有一个细微的差别,他对别人自称是吾,而对南门霜却是我。

叶青正欲随南门霜一并离开云关界,这时独孤丝萝跑来,一把撞入南门霜怀里,南门霜下意识接住她,百里辞也下意识扶住南门霜的背令他稳住身形。

独孤丝萝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霜,你没事吧。”

南门霜眼神颇为低头宠溺看着她:“吾没事。”

随即,他转身看向百里辞:“师哥,我带一个回去,就当是此次还我的人情。”

南门霜说完,忽然脑间发晕,身体摇摇欲坠,感觉到不对劲的独孤丝萝一边抱紧南门霜一边抬头看他,这才发觉他面色极其不好,顿然恐慌起来:“霜,你怎么了?”

“吾没事。”南门霜随即闭目凝神,可也抵挡不住神识的逐渐涣散,随即,独孤丝萝抱也抱不住他,被他带着直往后倒去。

“霜?”

百里辞立即蹲下身子,挡去急得团团转要哭的独孤丝萝,渡了体内仅剩的灵力过去,又唤了一句:“师弟?”

见南门霜毫无反应,拉起他一个转身把人背了起来,往自己住的宫殿而去。

第49章:不逢不若

行军入夜,安营扎寨。

距离南疆越来越近,空气湿润起来,天气也越来越暖和了。

休息的地方是一处山坳,有潺潺溪水,夜色未深大伙儿就已经升起数十堆篝火,支起大锅来做饭。

花折樾如今也明确了自己想一步一步扎扎实实地突破困境,不想依靠着赤焱的一步登天,这样心里也更踏实,命运如何,全掌握在自己手中。

因此,他在独孤锦的军队留下了,而自然,赤焱也跟着留下。

吃过晚饭,大家基本都回营帐休息了,只留下一些夜晚巡夜的士兵,花折樾并不打算这么早就去休息。

赤焱说过要教他轻功,花折樾一提,二人就行去了静谧的野林中避开整支军队练轻功。

林中没有灯火,月光也被林中枝叶遮挡,赤焱燃了几团火焰挂在树枝上,将周围照亮。

他并不打算只教花折樾轻功,分开这么久才,如何能轻易放过。

轻功所在轻和力二字,花折樾的力基本不成问题,而轻是最难领悟的,赤焱告诉花折樾诀窍后,他便只剩下练了。

正好林中树多,赤焱随意一跃跳到一树枝上,花折樾什么时候能够和他一样一步跳上来,今天练习就可以结束。

花折樾抬头看向距离地面二丈高的赤焱,后退了几步快步一冲,随后点地一跃。

只见人跃了一丈多高,手攀上了赤焱所踩的那树枝摇摇晃晃。

花折樾随即松了手,落地时抬头看了看巍然不动的赤焱,道:“有点高呵。”

言罢后退了五六步,带起一阵风一跃,却是踏了树干借了力一跳,一个旋身才落在赤焱身旁,这并不是一步,算是两步了。

赤焱随即将林中挂的火焰全部熄灭,就像是被方才花折樾带起的微风将给熄灭的。

赤焱见人上来了,也顺势将他抱在怀里,推压到树干上,一手护着他的后脑勺。

二人踩的树枝够粗,不至于承受不住折断。

赤焱寻到人唇瓣就亲吻了下去,花折樾有些不愿,他还想着自己没有完成任务,怎么能做其他事呢?

不过,他很快就沦陷在赤焱温柔又霸道的吻中,这吻令人无法抵抗,花折樾回应之余也不由伸手搂住他的腰身。

因为林中湿气过重,并不好再做些其他,二人吻得气喘吁吁后便回到了休息的营帐内。

营帐内的灯火已经熄了,二人轻手轻脚躺下后,赤焱又忍不住去调戏花折樾。

花折樾拨开他的手,气息略微急促,赤焱随即又吻上人的唇瓣。

……

军中规定是卯时起,过半个时辰就须继续行军。

被折腾了一夜的花折樾精神不济,路也有些走不稳,而赤焱却是正好相反,走路都带风。

早上坐在溪水边草地啃馒头时,赤焱轻声问他:“很疼吗?”

花折樾啃着馒头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随即抬头看着还未全亮的天空,目光忧愁,声音略微嘶哑道:“虽然湿气重,我们下次还是去树林吧。”

听到花折樾声音不对,赤焱一把抓住他放在膝盖上的左手握在手心,语气略急:“你声音怎么?”

花折樾无奈笑笑:“昨晚忍出的伤,没事。”

一个营帐内的人之所以能睡得那么安稳,还是靠花折樾的忍功,可谓是不动声色。

赤焱默默给花折樾渡了灵力疗了伤,这时,花折樾指间的梅枝刃亮了一下。

花折樾微微一笑,知晓冥灵椿的伤已经完全好了。

赤焱见人明亮的笑意,顿时舒了心,眼中也浮现笑意。

花折樾忽然飘过来一句夸赞话:“你活儿不错。”

赤焱低眸失声一笑:“若非施展不开,还能更好。”

“噢,”花折樾点了点头,“之前做过?”

赤焱摇头看他:“无,今后也只和你做。”

花折樾别过头笑,这种往后余生的言语倒是十分惹人欢喜的。

如今花折樾一个动作都让赤焱欲罢不能,但大白天人太多不敢明目张胆亲他,只能拉起他的手在手背上啄了一下,随之与之十指交错握着。

花折樾吃完了馒头便一手撑头看他,忽然道:“我之前的模样和你现在变的模样,好看程度应该在一个档次。”

从毁容后,花折樾对容貌是越来越敏感,总会想起先前当校草的日子,当然,那时候什么感觉也没有,但现在想起感觉真是非常好。

赤焱道:“应该是哪个等次?”

花折樾:“十成为最佳,那当是九成,我画给你看看?”

赤焱点头,伸手幻出一支笔一张纸给了花折樾。

花折樾寥寥几笔勾勒出栩栩如生的眉目脸廓。

这画功自然不需质疑。

画完,赤焱缓缓一笑。

这模样倒是和原先的花折樾有九分相似,只是眉目不同,因而分男女。

花折樾看了看赤焱,笑了笑收了纸笔,听到身后呼喝声,道:“好像该列队了。”

……

当自己一夜白头时,百里辞这才知晓当年自己被妖所伤昏迷不醒时,南门霜是多么担忧焦虑。

一夜过去,除了能暂时稳住南门霜体内的毒魔百里辞也毫无办法。

南门霜的面色也愈加难看起来,如今只有一个方法,就是将南门霜的毒魔引入自己身体之内方能救下他。

而正在此时,皇城来了信让独孤丝萝回京,纵然独孤丝萝多不情愿多不舍,也得离开云关界,毕竟在云关界,忠孝二字必行。

看着一夜白了头的仙尊,独孤丝萝股票 南门霜处境的危险程度,在床榻边红着眼眶不想离去。

百里辞道:“独孤公主既然家中有事且先回去罢,此处我在,师弟会安然无恙。”

正说完,南门霜眉心忽然皱了皱,而后缓缓睁开双目,先是看到了百里辞,而后看到独孤丝萝。

他欲坐起身,被百里辞按着肩头,躺下了。

看着百里辞银白的发,南门霜问道:“发为何白了?”

百里辞淡淡道:“无妨。”

他目光仍旧柔和而平静,偏偏南门霜看出了不同:“你在担心我么?”

南门霜不知自己身体的严重性,问完,又看向泪水盈盈的独孤丝萝,伸手揉了揉她:“吾带你回逆云端。”

百里辞道:“方才皇城来信,独孤公主须回京城一趟,你且先在云关界住下,待伤好再离开。”

毒魔未发作,身体是和平常是无异的,南门霜并不想长留云关界,道:“不必了。”

百里辞正色道:“师哥的话你倒是从未听过。”

言罢,百里辞用术法将南门霜桎梏得不得动弹,对独孤丝萝道:“你先回京罢,此处有我。”

独孤丝萝只好点了点头,不舍地看了眼南门霜,忧心忡忡离开了。

南门霜目送了独孤丝萝,随之皱眉看向百里辞:“师哥,你我从来都是对手。”

百里辞问:“师父当年和你说了什么?”

“师哥若是有兴趣,当初何不问一问师父。”南门霜冷冷说着,一边暗自挣开他的术法。

“霜,”百里辞沉声道,“师父离世前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让我照顾好你,可你却一声不吭离开。”

南门霜忽觉头疼,“唔”了一声,放弃挣开百里辞的术法,皱了眉头道:“你我同道殊途,我自然离……”

说到一半,南门霜感觉头痛欲裂,止了声,手脚不得动,只能皱眉别过头忍痛。

百里辞随即发觉了南门霜体内毒魔又有了动静,解了桎梏他的术法,渡了灵力过去稳定毒魔。

南门霜额上渐渐有了细密的汗珠,百里辞握紧他的手,随即给自己整个宫殿置了结界,准备将南门霜体内的毒魔引入自己体内。

毒魔一发作,南门霜便知自己为何留在此处,而看百里辞一番动作,下意识按住百里辞的手,道:“不必。”

南门霜并不喜欠谁的。

毒魔所爱清欲的体质,而百里辞正在将身体杂欲全部清一遍,南门霜自然发现他要做什么。

百里辞更加坚决,起身,一手按住南门霜的肩头令他不能抵抗,而后才低下身靠近南门霜。

纵然南门霜别过头去蹲,百里辞仍旧顺利吻上他的唇瓣将人唇齿撬开。

南门霜知晓百里辞此时除了救他是无欲无求,南门霜却在百里辞温热的气息缭绕下面色显红,不由得眉头皱得愈深,如鹰一般的双目盯着百里辞乌黑清透的双目。

很快,南门霜体内的毒魔发觉更可口的食物,不知不觉从南门霜口中入了百里辞体内。

百里辞确定毒魔进入自己体内后,忽然就加深了这个吻,直到毒魔攻击身体的骤然一痛才猛地松开南门霜,退了一步扶住床沿,吐了口殷红的血。

南门霜立即坐起身看向百里辞:“师哥。”

床边那红得刺眼的血让南门霜心口一缩。

百里辞站起身,对人背过了身子,道:“师弟,你可以离开了。”

如今这情况,百里辞让南门霜离开他也不会离开了。

沉默了许久,南门霜道:“师哥让我白过一次头,莫不是还想看我头发落光?”

百里辞:“师弟,你如今知……”

南门霜平静地打断:“我股票 ,多久了?”

问出去后,换来的是更久的沉默,忽然毒魔搅动,百里辞头痛欲裂,伸手揉了揉眉心忍下:

“丝萝资质过人,你既然决定和她双修,回逆云端好生照顾她教导她,日后定然能……”百里辞稳住身形,“定然能够渡劫飞升的。”

须臾,又道:“师弟,你同我斗了几百年,该歇下了。”

南门霜起身随即将人捞去床榻,低眸看着床榻上看着他的人,与之对视:“师哥,等我回来。”

如今什么能救人,只有九叶碧血花,然而九叶碧血花早已被花折樾给吃了下去。

第50章:不逢不若

行军路上一路安稳,花折樾时不时看了看身旁的赤焱,心里一直压着一件事未问出口。

忽然,浩浩荡荡的军队整齐划一的步伐曳然而止,前方有慌乱的声音,花折樾看过去,也只能看到一片攒动的人头。

赤焱皱眉道:“是仙尊大人来了。”

花折樾心下好奇:“找你的么?”

“或许是。”

很快,有人穿来说王爷传召花折樾。

花折樾觉得十分奇怪,看了看赤焱,赤焱随即道:“我随你一并去。”

二人穿过许多队列过去时,南门霜深深看了眼赤焱,随之目光转向花折樾。

如今,任谁也能看出南门霜目中的急切。

花折樾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独孤锦,独孤锦只是皱着眉站着看着花折樾一步一步走过来。

南门霜对花折樾道:“吾与你有事相谈。”

花折樾点了点头,跟着南门霜走至无人处谈话。

南门霜开门见山直接道:“吾需要花折樾的灵韵。”

花折樾:“嗯?”

南门霜道:“不是你的。”

花折樾随即明白了他需要的是原主的灵韵,于是越发奇怪了:“你怎么股票 ?”

随即,花折樾便明白他怎么股票 的,他定然是找到过原主的尸体,也便发现她的灵韵已经不翼而飞,而后知晓自己还活在世上时,那么夺走原主灵韵的定然也是自己的。

花折樾问道:“你要她灵韵做什么?”

南门霜回得很简洁:“救师哥。”

花折樾:“仙尊?”

南门霜:“嗯。”

为何需要原主的灵韵才能救人?

想来也只有一个原因了,花折樾皱眉问他确认:“九叶碧血花?”

南门霜点头。

虽然有些为难,毕竟自己今后可能也会需要夺灵获取高修为,但相比救穷更重要的是救急,花折樾掂量了一下,应道:“好。”

随即,取出贴身放的装原主灵韵的锦囊,将里面放的一些物品取出放好,才交给了南门霜。

南门霜倒是没料到花折樾能这么爽快给了他,开口道了句:“多谢。”

花折樾还是非常不舍,不忍地看了看那锦囊,嘴上却道:“也没什么,本就不该是我的。”

说完,转而离开,实在是怕多看一眼会后悔,毕竟修为练成了是自己的,百里辞的伤跟他又没什么关系,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赤焱看花折樾回来心情似乎不大好,问道:“给了他什么?”

花折樾摇了摇头:“没什么,小物什。”

如今给都给了,他只能放宽心想想自己灵源都没有,说不定今后还用不到。

……

“仙尊大人究竟拿走了你什么?”趁着午间稍稍歇息的时当,赤焱将人逼到一处,捏着人下颌问他。

花折樾只好说了:“听闻百里仙尊受了伤,只有九叶碧血花才能救他。”

“哪来的九叶碧血花?”

花折樾哽住了,他总不好说把原主给分尸取灵韵了吧?那可不是他要找的人?

“总之给他的东西应该是有这个效果。”花折樾推开赤焱,绕着人走开,“可以救人就行。”

赤焱一把将人捞了回来:“有事瞒着我?”

“也不是什么事吧?”花折樾无奈,仍旧拒绝说出来。

赤焱皱眉。

一旦想到赤焱和原主的事花折樾心里就打了个结无法解开。

想去问又有顾虑,毕竟现在他们这样挺好的,若是问了或许朋友都没有的做,亦或是直接反目成仇了。

最糟糕的是怕更多无法预料的事发生。

花折樾愁了一路,行军路上遇一客栈,天色也渐暗,便停下了安营扎寨歇息一晚。

随之,花折樾被独孤锦叫去了,赤焱只好在一人倚靠在客栈外的树下,不是他放心花折樾和独孤锦独处,而是不明白花折樾为何要瞒着他事。

独孤锦正坐在客栈二楼房内桌前喝茶,见花折樾精神不大好地进来,随即递了一杯茶去:“看来模样,是有心事?”

花折樾讪讪一笑,接过茶杯喝了茶水,随后一边将茶杯放下一边看了看独孤锦,回道:“我何曾少过心事,王爷寻在下是有何事?”

独孤锦浅浅笑着坐下:“无事,寻你说说话。”

花折樾也随着坐下。

独孤锦道:“脸可还在上药?”

花折樾笑道:“都结了痂,不必上药了。”

独孤锦又问:“你和他可还好?”

花折樾笑笑:“很好。”

独孤锦看出花折樾勉强的笑意,顿然摇头笑了笑,抿一口茶,毫不留情插刀子:“这样么?上次你说你只是替代品,他所寻的是个女子,但如今看起来似乎不是?”

独孤锦这刀子插得时机倒真好,花折樾的笑消失得无踪,缓了片刻才道:“我似乎未曾跟你说过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样说吧,也不知什么原因,我在另一个世界平白无故地和这个世界的花折樾交换了灵魂。”

“我成了她,她成了我,但不幸的是,赤焱君先相中的是她,后来我还得知赤焱君寻了她几世,我呢,就相当于是个插入者,所以才会那般揣测。”

独孤锦似笑非笑道:“这么说来,你倒是挺悲惨的,揣测也不无道理。”

花折樾笑笑:“还好还好,不算太惨。倘若只是替代品,那才真是悲惨。”

“应当不是,”独孤锦道,“既然他股票 你不是她,你应当没有被当做替代品,不过倒是很有可能是为了调查她消失的缘由才寻着你。”

花折樾心下猛地一沉。

独孤锦继续似笑非笑道:“我昨日便猜到他十之八九是有目的靠近你,你仔细一些。”

花折樾若有所思道:“他若真是这样,当没必要如此不折手段。”

若不是真心喜欢,怎会和他上床?

独孤锦道:“你已说过,寻了几世,当是很重要的人,不折手段自然就很正常,倘若是你消失不见,我会比他更不折手段。”

花折樾看了看独孤锦,虽不知独孤锦喜欢自己什么,但能有这样对待他的一个人,着实很感动,但真过意不去。

花折樾劝道:“王爷,在下不值得你如此。”

独孤锦:“虽不能与你在一起,但至少你还是本王的好友,本王没什么朋友,仅你一个,自然得两肋插刀。”

花折樾低眉。

独孤锦起身去拿一旁包好的长琴,道:“一直想再听你的琴声,今日路过一古镇,我弄来一把琴。”

花折樾起身接过看了看,信手拨出清冽的一声琴音,笑道:“是把好琴。”

随之,置在桌上抚了起来。

一阵琴音飘入赤焱耳中,赤焱抬头看向飘出琴声的客房,眉心紧皱。

看来,二人相处挺愉快。

正此时,赤焱忽然感应到梅花林出了事,靠着树的身子忽然站直,随之不悦地低骂了一句。

言罢,隐入树后,消失不见。

……

花折樾确认人不在军中时已经是后半夜,毕竟军中一千多人,找起来还挺麻烦的。

随即,花折樾悻悻然去休息了。

客栈不大,花折樾一个士卒自然是睡外头的营帐,一躺下,又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便起身,换了一个支撑不住想睡的岗哨,守在了客栈门口数星星。

守在客栈另一边的人道:“我不行了,站着眯会儿,你帮我看着点。”

“好。”花折樾随即应下。

寻找赤焱时花折樾心肺一直在疼,也一直在忍,这下没人注意他,压着的眼泪刷地流出。

他心道,要是有一日能回家,定然好好做人。

应该是报复几个对他伤害在前的前女友行为过分了,才让他穿来这里饱受这种患得患失的苦难。

客栈的门忽然打开了,另一边眯着打瞌睡的人的立即惊醒站好,花折樾连忙把眼泪擦了,身子站直。

忽然,一只手扣住他手腕,独孤锦的声音响起:“你随我来。”

花折樾未应声,直接被他拉进去了。

独孤锦将人带回自己房内:“我听说他离开了,你寻他寻到现在未休息?”

花折樾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独孤锦问道:“晚饭没吃吧?想吃饭还是点心?”

“吃饭,”花折樾低笑道,“你一说,倒是挺饿的。”

独孤锦道:“你睡我的床休息,我去吩咐他们做一份饭,好了的话我叫醒你。”

言罢,独孤锦便出去了。

花折樾扫了眼桌上堆成山的折子,料到独孤锦是批折子到现在才得空,如今又被他的事给耽搁了休息。

真是太过意不去了,

花折樾一边想着一边滚床上去睡了。

也不知多久,一阵香味让饿着肚子的花折樾半梦半醒,随之,感觉有人握着他的手亲吻了一下。

花折樾惊得睁开眼,就见独孤锦弯腰看着他,温声道:“醒了?起来吃些东西。”

花折樾点了点头。

直到看到有点儿焦的青菜和尝到稍咸的炒肉,花折樾才不确定问向独孤锦:“该不会是王爷亲自下的厨吧?”

独孤锦已拾起筷子在吃,淡淡应了一句:“嗯。”

花折樾这下更过意不去了,一口米饭哽在喉咙,很不是滋味。

要是换一个人,对他这么好,难免不会心动吧?

许久,花折樾说了句经典的话:“王爷对在下的好今生今世无以为报,只有来世做牛做马报答。”

独孤锦笑了:“不会有来世的,你还得和我一起修道成仙。”

看来独孤锦对他寻回灵源的信心竟比他自己还大。

不过这些天的努力,花折樾也不是毫无进展,重聚灵源是难事,兴许得一辈子才能成功,可如果有人愿意帮他就不一样了。

花折樾不想再寻求赤焱的帮忙,可还有独孤锦,随之,花折樾道:“重聚灵源的招数我倒是摸索出一些,但需要你的帮忙才行。”

独孤锦随即道:“如何帮?”

花折樾道:“需要你的灵力,你需要将一日中的七个时辰所汇聚灵力和修为自生出的灵力都渡给我,三日一次,三个月应该就能成功。”

独孤锦道:“好,明日你我同乘一辆马车,不许拒绝。”

花折樾重新燃起希望,自然不会推拒,只道:“好,多谢王爷。”

第51章:不逢不若

南门霜虽带回有九叶碧血花功效的灵韵,但夺灵一事极其凶险,尤其是百里辞还处于昏迷状态。

南门霜将自己篷衣外袍脱下放置一旁,随之将灵韵引入百里辞体内。

很快,进入的灵韵与体内的灵韵想冲突,身体犹如被生生撕裂的痛苦让百里辞皱紧了眉头,额头冒出冷汗。

南门霜伸手去解开他衣物。

夺灵是否能够成功,不仅需要看双方灵韵的想通程度,还需要身体有一定的热源促进双方灵韵的媾合。

******

百里辞此时不仅胸闷气短还全身剧痛,随之缓缓睁开了双目,模模糊糊看见南门霜压在自己身上。

南门霜见人转醒,伸手插入他的温热的发中,托起他的后脑勺,低头亲吻人眉目。

百里辞应着疼痛闷哼一声,对南门霜的动作欲拒还迎。

“师哥,你还没回答我,究竟喜欢我多久了?”南门霜满头银发落下,笼罩了百里辞的面孔,随之,南门霜托着他后脑勺的手揉了揉他那一夜愁白的发。

百里辞伸手捞下南门霜的头,亲吻上他的唇瓣。

“很久,算起来……有五百年。”

百里辞不知南门霜是在救他,还以为是死前最后的欢愉。

二人大汗淋漓,百里辞发觉身子在渐渐好转。

直到做完才停下,南门霜倒在一旁喘着粗气,百里辞这才发觉毒魔不知何时被消了。

二人都歇息了一阵,沉默须臾,百里辞问道:“霜,你是如何救的我?”

自然不可能是因为交欢就行的。

南门霜沉默了一阵才回道:“九叶碧血花。”

如今还能有九叶碧血花?百里辞问道:“如何来的?”

南门霜:“服下九叶碧血花的那人,灵韵被我取来。”

百里辞:“那她?”

南门霜:“他没事,师哥不必担心。”

百里辞阖上双目。

二人静静躺着,也无其他动作。

须臾,南门霜道:“当年,你只要受伤,师父便会责怪我,他甚至想让我替你受所有劫难。”

“在临终前,他让我离开云关界,说我没有仙资,我该远离你。”

“还说,我永远比不过你。”

“师父当年可真是偏袒,我既然没有仙资,如此不堪,当年何必收我为徒。”

“自此后,我离开云关界,不喜回忆起那些不愉快的事,甚至,我想过要毁掉你的云关界,但更多的,是想打败你这师父引以为傲的徒弟。”

南门霜冷笑一声,侧头看向百里辞。

百里辞淡淡道:“你若是实在不喜,我随即解散云关界。”

“不必,云关界是师父和师哥的心血,我怎么能将之毁去,师哥的心意我领了,既然没事,便离开了。”

南门霜说完起身穿上衣物。

百里辞坐起身看向他,被褥滑至腰下,身上满是方才欢爱的痕迹,见人要走,唤了一句:“霜。”

南门霜转过头看向百里辞:“师哥,我的目的如今达到了,想师父也料不到他最不喜的小徒儿会毁了那大徒儿清誉。”

百里辞问道:“你从来都只想打败我么?”

南门霜将墨色斗篷披上,正往门口走了两步,闻言止住步,侧头看人,缓缓吐出三个字:“不然呢。”

能让一直压在他头顶的百里辞感受坠落云端的痛苦,南门霜十分愉悦地微微眯起双目,积压如此久的仇恨也在一瞬间全部清除。

南门霜回到逆云端时已黄昏入夜,却见灯火通明张灯结彩,过往散布在神州七零八散的弟子全回来了,好不热闹。

有人发觉南门霜回来了,顿时大声相传:“仙尊大人回来了!”

众弟子随即齐单跪抱拳:“参见仙尊大人!”

南门霜道:“这么热闹,是做什么?”

他们回道:“叶护法要成亲。”

“嗯。”闻言,南门霜嘴角浮起一抹笑,“吾去看看。”

正在青阳宫拜完天地的叶青和闲子期一回头见南门霜负手走了进来。

大堂内人满为患,叶青一身红衣拉着红绸一端,另一端是盖了盖头的闲子期拉着的。

见南门霜,叶青唤道:“仙尊大人。”

南门霜“嗯”了一句,看向站在一旁的花折桉和红俏,对叶青道:“既然拜了天地,此后,云关界和逆云端便是一家人了。”

南门霜难得这么好的心情,这令叶青有些好奇,但入洞房在即,便按下深究的心思,将盖着红盖头的闲子期一把横抱起。

周围弟子欢呼一片,南门霜眸子含着些许笑意看着他们。

因逆云端喜事引去所有人的注意,都未发觉梅花林起了一场大火,大火直灼天际,过往连绵不绝的大雪此时也停了下来。

半柱香后,大火熄灭,只留下烧毁的梅花林一隅。

一身墨衣的梅风榭皱着眉看向被火烧去的几十株梅树,伸手摘下了脸上的玄铁半面,疼惜得很。

废墟之上站着一个白衣翩然的仙人,那人神色透着幸灾乐祸:“果然还是这些梅树能逼你现身,一旬不见,甚是想念啊,木泽仙。”

梅风榭一挥手,原先被烧毁的梅树瞬间恢复原状,天空又开始下起纷扬的大雪。

“修伶子,你真是条好狗。”梅风榭冷冷开口。

“狗?你这躲在一隅偷生,活得倒还不如一条狗,”修伶子嘴角含笑看他,“第四次了来劝你和我一样弃暗投明,到时候与修桀大人一同踏破云霄,毁了那虚假的正义,到时候做天下的主宰,不好么?”

“滚。”梅风榭左眼忽然盛出噬血的红光,“告诉修桀,他能被封印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少给我出来作祟。”

“诶?怎的还是如此的不识好歹。”

梅风榭已没了耐心,双目一敛,周围卷起狂风骤雪,修伶子料到他又想和自己打起来,前几次自己都是大败而归,明摆着吃亏的事自然不会干的,修伶子嗤笑着摇了摇头,随即遁逃。

见人离去,梅风榭转而也离开了梅林。

梅林既然没了事,逆云端上的酒席也还未散,赤焱顺便去了一趟,这才发觉这两日发生了不少事,而正好心中有事,不由多喝了几杯。

一直到快破晓才回到昨日行军停驻的客栈,此时卯时已过,大家都已在吃早饭。

客栈二楼独孤锦的客房内,二人正在喝着粥。

花折樾边喝着,浅笑看向独孤锦,道:“我这一次重聚灵源得耽误你一个月的修炼时间,你可得做好准备。”

闻言,独孤锦抬眸看了看他,喝了粥放下碗,一旁侍从递了锦帕过来,他拿起擦了擦嘴,才回道:“我如今炼丹中期,等你多久都无妨,若不是你相助,我还在辟谷境界不得突破。”

花折樾笑了笑:“你的资质比我好,摸索出来也是迟早的事。”

二人谈得正好,关起的门忽然被推开了,“哐”地一声,二人不约而同看向门口。

花折樾看清楚来人,豁然起了身。

赤焱一身酒气,揉了揉眉心,推开门后便一手扶在了门框上稳了身形,随后抬头看向花折樾,走入房内抓起他手腕,将人拉走。

军中早已传遍这三人的复杂关系,因而都是看着戏,也没人去拦着赤焱,赤焱将人带到客栈后的山林中,随后松了手,问道:“昨晚一直在他房内?”

“嗯,我有些事需要他帮忙。”花折樾如实告知了,而后问,“你喝酒了?”

赤焱低着头捏了捏眉心,他喝得的确有些多,一身的酒气,人也半醉。

待捏完眉心昏沉的头脑好了不少,他这才看了看花折樾,一把将人揽入怀中:“樾,你有事需要帮忙可以等我,不必找他。”

花折樾嗤笑不屑:“我怎么股票 你会不会回来。”

赤焱道:“无论去了哪儿,我都会回来。”

对于这种保证的话花折樾半分不信,却也没有直说,只是道:“也不是什么大事,独孤锦已经答应过帮我。”

怀中有爱之如命的人,在酒精的催情下赤焱已忍耐不住,双手握着他的腰开始垂下头亲吻他白皙的颈。

花折樾也不拒绝,只是道:“快要列队了,我们下山吧。”

“不急。”赤焱搂着人不放,在人耳旁轻声道,“我想要你,我们……”

赤焱话还未说完,花折樾便打断:“嗯,想要那就做吧,快一些。”

花折樾说着已经开始解衣,赤焱随即从他冷淡的话语中发觉他的反常,抬起头皱眉看着他,见人神情更是冷淡,一把握住他解衣带的手,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花折樾疑惑抬眼看他:“你不是要和我上床吗?”

闻言,赤焱恍然退开了两步,靠在一株树下,伸手扶额五指插进发间,话语中带着失落:“这么快对我就生厌了。”

花折樾狠心道:“是,毕竟,你也没有多真心对我。”

闻言,赤焱毫无征兆地开始啪嗒啪嗒落眼泪。

花折樾将解开的衣服慢慢扣上,道:“不说了,我们分手吧。”

说完,转身便走。

赤焱也大概猜到分手就是分开的意思,随即起身抓住人臂弯往怀里抱紧,下颌抵在人的头顶,泪还蓄在眼眶里,心底积压的疑惑转化成三个字:“为什么?”

花折樾冷漠得让人觉得陌生,他回道:“无论是从容貌还是身份,我都配不上你,没必要纠缠了。”

怎么会是因为觉得配不上呢?赤焱半分不信,猜疑问道:“你是不是因为喜欢上独孤锦了?”

花折樾不语。

赤焱自嘲般笑了一声,低头亲吻他的发,道:“好,你喜欢好。”

言罢,松开人转身握拳捶在身后碗口粗的树干上,“咔嚓”一声,树干断裂开来,徐徐倒下。

看着人这般模样。花折樾心疼得全身都颤抖,可此时不狠心的话只会换来更多的纠结痛苦,他垂眸尽全力压下要爆发出的情绪,道:“对不起,就当是我太自私。”

说完随之就离开。

赤焱忽然侧目冷喝一声:“我说让你离开了么?”

花折樾脚步一顿,随即加快了步伐速度,可走了两步,就被沉着脸的赤焱挡在面前。

花折樾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赤焱伸手拉着人,将他缠着脸的布给解开了,露出那张满是结痂和疤痕的脸,他下意识别过了头,不敢直视赤焱,并随之抬手要用衣袖去遮,却被赤焱抓住了手腕阻止了。

若非疤痕阻碍,赤焱就能看到花折樾刹然变红的面色。

花折樾最不希望的就是被赤焱看见自己这张丑陋的脸,这比任何人的嘲讽都要来得痛苦。

不曾想赤焱压根不在乎他的感受,捏着他的下颌掰过他脸霸道地不容反抗地吻上他的唇。

花折樾只觉得无比羞辱,眼眶泛红蓄满泪水。

虽然花折樾感受不到,但赤焱的这一吻十分深情,逐渐地,花折樾脸上的疤痕消失,露出瓷白的肤,俊秀的脸廓里显现出一副出尘绝艳的容貌。

正与昨日里花折樾几笔画出的自己容貌相吻合。

花折樾抓到时机推开了赤焱,脸颊红得似乎要滴出血来,他三两下用袖子擦了泪,毫不犹豫裹上了纱布,想着方才被逼迫的场景,刚擦了的泪又上来了,他边落泪边道:“看到我有多丑了吧,你可还满意?”

赤焱料不到他会如此,多少愣了神,须臾才回:“你的脸已经好了,你今后跟着他,不会再有什么闲言碎语。”

闻言,花折樾的心被猛然一击,缓了片刻才缓过神,不股票 该说什么好,只能说自己真是沾了某人的洪福了。

既然赤焱最想找她,花折樾也不吝啬:“你找的人还活着,等我回了家,就会尽快帮你找回她,这些天谢谢你的照顾。”

忽然听到花折樾莫名提起她,赤焱稍稍愣了一下,很不可思议地回过神欲回花折樾话时,发觉人已经不在了。

花折樾坐上了独孤锦的马车,启程后,才伸手将脸上的纱布给摘下,一边对独孤锦道:“我的脸好了。”

这一摘,惊艳了独孤锦。

花折樾仅以为是治好脸,见独孤锦皱眉看着自己,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脸,奇怪地问道:“怎么了?”

独孤锦回神轻笑:“少有你这般好看的人。”

好看?花折樾皱眉想了想,自己这身体模样只能说可以吧。

“多谢王爷夸赞,”谢过之后,花折樾随即提起正事来,“时间不早,我们得开始结灵源了。”

第52章:不逢不若

如今花折樾提及原主,赤焱一思忖就知他为何会想离开自己去喜欢独孤锦。

既然在一起了,他早该和花折樾说清楚那件事。

活这么久,赤焱从来都是去促成别人姻缘,如今初尝情爱,竟是如此苦,他想着花折樾不由心尖犯疼,方才还很大方地将之拱手让人,此时却要多不甘就有多不甘心。

赤焱看着山下小径浩浩荡荡离开的军队,喉咙发酸。

随之,他下了山,跟上了独孤锦的军队,一直到了丽州在军队招兵买马时,才换了一个身份又入了军。

……

独孤丝萝回了京就被封为征战燕都的副帅,此战的主帅是骁勇大将军古诚,他已经带军在山海关准备战事,只等着独孤丝萝来打头阵。

一个修仙者可敌百万雄师,是受到极大的重视的,独孤丝萝也早知自己不过父王布下的一枚棋子,毫无亲情可言,她也无话可说,接了令就奔赴山海关。

就当是为父亲做最后一件事,此事后,自己与他再无干系。想如今南门霜还在等她回来,她也只想尽快了结了战事去寻他。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此时,朱雀被弑杀的消息已经传遍了仙界神界的角角落落,虽说弑杀神兽的人当即就被处置了,但也惊动了上古神景炀。

景炀为上古六神之首,令他震惊的并非朱雀被杀一事,而是花折樾未至二十二却亡命。

如此,她的魂魄应当清醒过来,于这四五年的时当,上九天定然又将被她搅得不得安宁。

可此时却如此平静,静得令人诡异,凡间恩怨这几个月的时间莫不是不够她清算?

甚幸,上古神丘容刚去闭了关,否则他要是股票 她将回来,又得随之闹出幺蛾子。

景炀大帝揉了揉眉心,一摆手,下面在唠唠叨叨讨商此事的仙神立即闭了嘴。

他们并不知未上报就擅自用雷刑杀了的人是谁,只一直在愤慨地说着朱雀被凡人所杀,那些凡人实在胆大包天,如今天界不仅损失一位大将,本该降落凡界的天灾又被终止。

这实在是不妥,一定要惩罚那些凡夫俗子。

若他们股票 用雷刑杀了的人是谁,估计该收拾东西去避难了。

景炀看向下面站于最前端,着金甲战袍不动声色的冷俊男子:“渊破,你这五天亲自去守天门。”

他一低眉,拱手:“是。”

上古神渊破自人界便一直跟着景炀,是个武将,成神后自然也是个武神,一直都是忠心耿耿全心全意辅佐景炀,而自然,他股票 景炀在忧虑什么。

景炀头疼地扫了扫诸位仙神:“凡界的灾难,你们便看着办吧,莫要太过严重,若无信徒,便于你我。”

听到看着办,下方一阵敷衍的“是”声。

谁不知适可而止,且有灾难,信徒才会更多啊。

此时,百里辞和南门霜同时察觉天下将有大难降临,而且是为了补上上一次神兽降灾被中止而未进行降灾。

这次的灾难定然会将那些一直伺机而动的各方妖魔引出,倘若不加以干预,受苦的无辜百姓会有多少程度如何都无法预料。

若是山海关战火延绵至整个神州,将是天下大乱,民不聊生。

思及此,更为担忧的百里辞抛下脸面寻上了南门霜。

南门霜正站在逆云端广阔无人的修仙场上吹着猎猎的风,听到脚步声也未回头,只嘴角微微弯起,似是嘲讽:“师哥啊,没想到你还会来找我。”

百里辞看着人宽阔的背影,只淡淡道:“霜,你我私事暂且搁置一旁,如今最为重要的,是怎么阻挡这次的天灾。”

闻言,南门霜转过身看向百里辞,目中着些许讥笑,问道:“师哥是如何安排的?”

百里辞:“若是云关界和逆云端联手,定然可以化解此次灾难。”

南门霜似笑非笑:“逆云端不做亏本的生意。”

百里辞旋即听出他话中的意思:“师弟想要的东西倘若合理,我云关界会替天下苍生给你。”

南门霜很是满意:“这东西自然合理,不过师哥你先得答应我。”

百里辞:“是什么?”

南门霜弯起一侧嘴角:“自然是师哥你。”

闻言,百里辞眉心微皱,想到前几日南门霜与自己所做的事和说的话,心底十分难受,而此时却也只能不露声色:“霜,莫要再开玩笑,那天的事过去便是过去了。”

“我只是觉得能让师哥屈服我身下,比什么来得都要畅快。”南门霜低笑道,“既然师哥不愿,云关界和逆云端联手一事,便算了。”

这赤裸裸的威胁让百里辞犯了愁,只能让步:“三个月,我的命交给你。”

南门霜眯了眯眸子,心悦道:“好。”

商谈过天灾双方如何对付后,百里辞转身便走,不肯多停留一刻,可最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南门霜叫住了他:“师哥,今晚我就需要你。”

一旁偷偷带着闲子期看戏的叶青看得是是津津有味,可闲子期听到南门霜如此羞辱百里辞,撸起袖子就要往前冲,心想自己非得把这狂妄自大的南门霜打一顿消消气不可。

真是可恶至极!

叶青自然没让他暴露,一把将人捞回怀里:“仙尊大人的事,我们最好不要插足,你可得省着点力气晚上用。”

闲子期道:“我心里的火消不下去。”

叶青笑道:“别人不了解仙尊大人,我还能不了解,就算此次百里仙尊不找他,他也会主动帮忙解决天灾,而且……”

闲子期看向叶青,只见叶青笑着继续道:“真是可怜了那还蒙在鼓里的独孤丝萝。”

叶青看人看得比闲子期透彻这是必然的,倘若钦无月股票 自己疼爱的徒儿独孤丝萝受了这般委屈,还不股票 不股票 会做什么。

钦无月看起来冷漠,却也三个师尊里面最护犊子。

此时,云关界几座被毁坏的大门如今修复得差不多,结界也重新布了起来,大内奸抓到了,里面是祥和一片。

墨渐寒独自去了关押醉儿的密牢,她此时失神落魄坐在一角,听到石门开的声音也不动半分。

墨渐寒本就是一个不喜开口的人,他淡淡看了一眼醉儿,道:“你怀了身孕,不宜坐于冰冷的石地之上。”

醉儿声色绝望:“师父,杀了我吧。”

墨渐寒不语,只是冷冷站着。

须臾,醉儿眼泪开始大颗大颗往下掉:“师父,徒儿不忠不孝不贞,与其苟且活着,倒不如一死了之。”

墨渐寒只道:“孩子无辜。”

倘若猜的不错,她肚子里的孩子大概就是蓝玉的,可当初发觉情势不对的蓝玉却抛下她,不等魔魇和不寒山妖遁逃,就已经走得无影无踪。

醉儿掩面而泣:“既然出生就会被指指点点。就不该问世。”

墨渐寒:“我护着他。你安心。”

闻言,醉儿眼泪决堤而出,转过身对墨渐寒磕头,知自己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师父,徒儿不孝!不该听信蓝玉背叛师门!”

墨渐寒冷冷看着她,“嗯”了声,随之离去,很快有人安排醉儿出了密牢,重新回到云墨宫。

天灾来的比想象中要快许多,神州接二连三都爆发了瘟疫,得了瘟疫的人先是皮肤上起了红疹子,咳嗽不止,并且不过两日身上的红色小疹子便爬得全身都是,开始腐溃发烂,高烧不止,咳得也愈加严重,不到三四天人溃烂得骨头都看得见,最后也是全身溃烂而亡的,严重的只剩下白森森的骨头架子。

南疆泺城爆发的瘟疫令初到此地的独孤锦措防不及,他下令先将城门关闭,使得里面的人不能出去,外来的人也近不来,减少瘟疫向其他城镇的传播。

得了瘟疫的先是当地百姓,但没过一夜,就传入了镇守边关的军队中,如今大家无论吃饭还是睡觉都用长巾裹着口鼻,以免感染。

而得了瘟疫和有瘟疫症状的人都已经被隔离,南疆泺城所有郎中大夫都被独孤锦召集起来,一并研制治瘟疫的药方,且已向皇城通知此事。

一场瘟疫弄得泺城民不聊生,更别提此时修边防抵御南蛮入侵,所有事都耽搁了,如今只有治好瘟疫才是最主要的事。

花折樾看着活生生的人感染了瘟疫死去不仅难受还难过,直到一直欺负自己的壮汉邱广胜也倒下了,花折樾心中才有了惊恐。

这样下去,不仅别人得完,自己也得完,整个独孤王朝也得完。

花折樾大学是修双学位,音乐学系是必然的,还有一个是受在中药系的室友影响,去了他的学院修了中医系,他自己觉得是半吊子,却也拿到了学位证书。

既然如此,能出一份力就尽一份力,花折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背着事先让独孤锦给他准备的药箱去了被隔离区。

得了瘟疫人都安置在郊外的一处破败的楼院里,楼院外面守了两个带刀侍卫,他们也裹得严严实实的,花折樾给了他们看独孤锦的信物,顺利进去了。

一进去,大院子里面就躺了一群人,他们混着太阳的光圈咳嗽,咳成了一片。

一些还有力气的人见花折樾背着药箱进来,仿佛见到了救世主一般都爬过来,花折樾扫了一眼,见角落已经死了的都在发臭的尸骨都堆积成了小山,眉头皱得更紧了。

花折樾退了一步躲开爬过来拉扯的人,帮一旁躺着的女孩看了看瘟疫的症状,心里忽然就有数了。

这正是罕见的红疹瘟,因为罕见,所以老师教授们总会提及,红疹瘟并不难治,但却是非常特殊且猖狂的瘟疫,那时若不是误打误撞研出的药方,恐怕永远都治不了。

随即,花折樾拿了纸笔写下方子:外敷青葱混蜂蜜,青葱须捣烂;内服牛黄丸,桂枝,附子,白芍,炙甘草,黑附子则可。

花折樾离开此处,去城内取了药熬好带了去,先在给那女孩喝下,并敷上了青葱蜂蜜,对殷切盼着的病人打了包票:“过三个时辰就会好转,且放心。”

果然,那女孩三个时辰就有了生还的迹象,大家纷纷叫着花折樾活神仙,并且很快,这个方子被推广开来。

不料没过几日,死的人更多了,倒不是被瘟疫害死的,而是烂肠而亡。

随即,说花折樾活神仙的人顿时改口谴责他是瘟神,要他给死了的人偿命。

很快,呼喝杀花折樾的人却越来越多。

这是花折樾第十天结源,结源过后已经是下午,听到百姓已经闹到军营门口的他眉心一皱,满是疑惑:“匪夷所思,昨天还说我活神仙来着。”

一旁坐着的独孤锦看着花折樾,问道:“你的方子可有忌讳?”

这一问倒是提醒了花折樾,他恍然大悟道:“的确是我的错,忘了说明一下青葱和蜂蜜混在一起是不能实用的。”

青葱不是稀罕物,但蜂蜜是,用了那么多蜂蜜百姓难免觉得可惜,可他们却不知蜂蜜和捣烂的青葱混合在一起是相当于断肠草的毒物。

独孤锦起身道:“我即刻通知出去。”

花折樾道:“不用了,外面的百姓堵成墙了,还是我自己去解释吧。”

说完,花折樾出了营帐,出了军营,围着示威的百姓看他出来了,叫嚷得更厉害了。

守门的士兵一个劲儿地将他们隔远。

花折樾大声喊道:“各位父老乡亲静一下!”

大家正都想听他怎么解释,不由忍着愤怒停下骂声。

花折樾道:“我的方子是没错的,可以治好红疹瘟,但是!青葱和蜂蜜混合一起不能服用!它们相当断肠草!只能外敷!”

人群里一阵骚乱,忽然有人喊:“我们是用了你的药才断了肠而死!你为什么不提醒我们?是不是想害死我们?!”

“对!你为什么不提醒我们?!”

“对!你是不是想害死我们?!”

花折樾扫了一眼方才带头喊的矮壮个子,对这群蛮不讲理的百姓已经有些烦躁,真是众口铄金积毁销骨,片刻,忍受不了的花折樾怒道:“红疹瘟上的蜂蜜都敢吃,你们他妈还怪我?!”

花折樾不怎么爆粗,想着自己冒着生命危险给他看病,居然恩将仇报,真是一群没良心的狗犊子。

没有我你们死得更快。

然而,他们开始不听,拿了青菜和臭鸡蛋就往花折樾身上扔。

花折樾快速躲过扔过来的几个臭鸡蛋,人群中忽然有人冲开阻隔他们的士兵,三个五尺高的矮壮汉冲向花折樾,花折樾躲开臭鸡蛋,转过头就见锋利的刀尖逼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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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里面的瘟疫和治瘟疫的方子都是我自创的,没有考据,不要信我。不过葱和蜂蜜是真的不能一起吃哦,小可爱们要当心呀。

第53章:不逢不若

顿然间时间犹如静止,就连呼吸在此时似乎也停止。

忽然,一道身影朝花折樾扑了过来。

花折樾被那道身影带离原地七八步远,待稳定了身形,才余惊未定抬头看向救了自己的人。

那人只是个普通的士兵,但身形修长,比花折樾还要高半个头,他扶着花折樾双肩,关切问道:“你没事吧?”

花折樾感激不尽:“我没事!多谢大哥救命。”

很快,身后的一群士兵齐齐拿了长枪和大刀上前去对付行凶的几个矮汉和闹事的百姓,不料那几个矮汉身手了得,不仅没有被抓着反而还伤了几个抓他的士兵。

花折樾还是有功夫的,随即要去帮忙,那救了花折樾的人伸手拦下,道:“我来。”

只见那人三两下闪入打得一片混乱的里头,一招就将一个矮汉打趴下。

此时,得到消息的独孤锦从营帐赶到了军营门口,走向了花折樾。

花折樾见独孤锦来了,随即走向了他。

二人面对面而立,花折樾松出喉间一口气,想刚刚要不是有人身手快,自己这会儿就该归西天了,恶民真比瘟疫可怕。

独孤锦见他没事也放了心,伸手帮他理了弄乱的发丝,安慰道:“没事就好。”

“我总算见识什么是野蛮了,真不可理喻。”花折樾倒了句苦水,无奈摇了摇头。

独孤锦微微笑了笑:“今后这种事还是我来,你先去歇着,吃点东西压压惊。”

花折樾正有此意,撂下担子给独孤锦,自己回了营帐歇息。

在营帐里正喝了一口水松出心底最后一口气的花折樾,忽然感觉有人进来了。

他随即回头,见是方才救自己的那人眉心才舒展开,对人一笑:“大哥,有事吗?”

那人板着一张脸,像来要债的人,他看了看花折樾,冷冷回道:“没事。”

近来军中已传遍了花折樾是独孤锦的男宠,就连花折樾结源的七个时辰也被传成了二人每天得缠绵七个时辰才分开。

说的人基本津津有味,听的人大都是起了鸡皮疙瘩。

这些自然传到了赤焱的耳中。

花折樾看人莫名其妙的样子,于是又笑呵呵问:“大哥贵姓,喜欢喝水还是喝茶?”

毕竟是有救命之恩,再怎么也不能怠慢了。

赤焱声音依旧没好气,道:“喝水。”

花折樾倒了水递给他。

赤焱接过一口饮尽,道:“听说你每天和十三王爷缠绵床榻七个时辰,这究竟是真是假?”

花折樾笑笑不说话,拿过空杯子又给他倒了杯水,这才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赤焱接了水,皱着眉头:“没什么,好奇。”

花折樾笑眯眯道:“我如今长得这般好看,别说七个时辰,就算是一整日,十二个时辰,王爷也会愿意。”

哦,所以刚才那么亲密,敢情还真在一起了?

赤焱怒意横生,握着青瓷杯子的手猛然握紧,一声脆响,杯子碎裂,顿然水和瓷杯碎渣落了一地。

花折樾忽然嗤笑道:“赤焱君对这个答案可还满意?”

赤焱不语,神色哀伤且清冷,他低头去将碎渣子捡起,全部捏在了手心,毫不觉得刺伤流血的手半分疼痛,接着转身离开。

在掀开营帐的那一刻,他停下脚步,回道:“当然满意,你心欢,我亦心欢。”

花折樾冷冷笑了一声。

他如今只觉得赤焱太装了,什么我开心他就开心?真是个圣母婊。

随即,他就不这么认为了。

因为赤焱又折了回来,他用那被瓷杯渣子扎得满是血的手扼住了自己喉咙。

赤焱的怒气全刻在了脸上,他道:“我想了想,还是不喜欢有人背叛我,你也不行。”

花折樾咽艰难咽下了一口口水,神色依旧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赤焱狠笑道:“我真舍不得你,怎么就把你让给他了?”

花折樾皱着眉,望进赤焱一双黑得发亮的眸子里,道:“那就,杀了我吧。”

闻言,赤焱随之收紧了手,掐得花折樾透不过气来。

花折樾痛苦归痛苦,却没有一下挣扎,只紧紧看着赤焱。

随即,视线逐渐模糊,情感也战胜了理智,开口道:“我想再看一看你的模样。”

这样,也就死而无憾了。

花折樾说的艰难,也没有吐出声音,只是唇瓣一张一合。

赤焱随即清醒过来,立即松了手,一把将人抱进怀中,想着方才的冲动恨不得杀了自己,直说着对不起。

花折樾连咳嗽的力气都要没了,倒在人怀中一边喘气一边轻咳。

赤焱眼蒙上一层雾:“樾,回来好不好?”

花折樾并不想方才赤焱能放过他,与其被感情折磨,不如被感情杀死。

随即,他冷声问:“那么,你究竟喜欢我什么?”

喜欢什么?

赤焱笑了笑:“我睁眼闭眼都是你,喜欢的不是你什么,而是你。”

又来了,这骗人的话他也会说:“是吗?那真正的花折樾呢?你找的是她,不是么?”

赤焱早股票 花折樾是过不去这个坎,于是耐心解释:“她原名是花卿,是我一个落难的朋友。”

花卿?这名字太熟悉了,花折樾只一想,就能记起花卿是谁。

这可不是就是上古六神之一花卿,梅风榭房里还捡到过写着这名字的纸条呢。

但花折樾不依不饶:“你怎么股票 喜欢的是我不是她?”

“你和她完全不一样,”赤焱耐心解释,“采完九叶碧血花你被很多妖魔鬼怪围堵,我看你第一眼就股票 换了个人,挺惊讶的。”

花折樾:“我演技的确不行……”

“不,是我对她太熟悉了,”赤焱道,“她性子太冷,几乎不笑。我没见过她笑的样子。”

这样都能做成朋友?花折樾稍稍吐槽。

赤焱继续道:“最开始我是好奇,后来就想逗一逗你,反正也没事,就用白鸾带信给你,写一些我都看不下去的话。”

说到此,赤焱笑意逐渐明亮。

而后,又暗淡了下去:“只是我没想到你是个男人,一直到你我去了鬼市,阎君告诉了我。”

阎君?那个二楼北座墨衣金纹衣,有王的气息的男人,是阎君?那么那个白发老妪……

花折樾问:“那位白发阿婆是孟婆么?”

“嗯,是。”赤焱将人抱紧,继续道,“我的确不能接受我喜欢上一个男人的事,逃避了很久,发现压根逃避不了,无论是在哪儿,是白天还是黑色,睁眼还是闭眼,心里都只有你,我才股票 ,我放不下你,你是男是女都没有关系,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赤焱喉咙有些沙哑:“那天我不告而别,是因为梅林出了事,又碰到叶青那厮和闲子期成亲,多喝了几杯,所以第二天才回来。”

花折樾:“……”

叶青闲子期怎么混在一起?怎么就成亲了?不可思议!

赤焱低头脸颊磕上花折樾的发,痛苦自责的双目闭起:“对不起,我刚刚冲动了,差点……樾,我情钟于你,爱你如命。”

花折樾嘴角噙笑:“爱我如命?这就是你刚刚想自杀却来杀我的理由?”

赤焱低头看他,正欲解释,花折樾就扬起了脸,道:“亲我。”

赤焱恨不得将人全身亲一遍,从发梢到脚尖,全部都刻上自己的记号。

……

经调查,才发现那来杀花折樾的几个矮汉不是泺城人,而是南蛮人。

看来是有备而来欲扰乱军心的南蛮子,修筑边防的事看来得加紧了。

如今,南疆瘟疫一解决,治疗红疹瘟的方子便传开了,随之传开的,还有花折樾所写的各类食物相冲的单子,这自然帮了百姓大忙,也帮了朝廷的大忙。

皇帝的封赏很快就下来了,花折樾拿着这些银子觉得也没什么用,随即帮独孤锦为修筑边防招人,贴了配资开户 出去,一天四个时辰,管午饭,有工钱。

很快,泺城有空的壮汉都来帮忙了,就连力气大的中国股市 也加入。

此时,朝廷也已经决定开战燕北叶氏。

山海关在昨儿还是早春的艳阳天,今日却下起了大雪,风雪依旧是大,但却没有将计划推迟,独孤丝萝一大早就带了一支军队踏雪而去,很快,在一条冰封的河流前停了下来。

这是一条河界,河的对面,是气势汹汹的燕军。

隔着帘子一般的大雪,燕军的大将军见对面来的是个女将军,眼底浮起一抹不屑的笑意。

大雪纷扬落下,独孤丝萝勒着马手握长戟原地踏了几步,随后一挥手中长戟,勒马带兵冲了过去。

随之,一声战马嘶鸣。

双方第一次交战是在这冰河之上,刀戟相撞,血肉横飞。

大战了半个时辰,独孤丝萝一戟挑飞了敌军战马上的大将军,接着一个飞身落在冰面上,戟尖指向跌在冰面上的人。

独孤丝萝正欲叫人把这大将军俘虏,却在这时,脚底一声清脆的声响,独孤丝萝所站之处的冰河忽然碎裂开,脚下随即不稳。

她立即要躲开,却被一个倒地佯死的敌军士兵扑过来抱住了双脚。

两个人的重量使本就碎裂的冰面“哗”地一下漏出一个大窟窿,独孤丝萝还没挣脱开那抱着她双腿的人,人就掉落下去。

独孤丝萝被拽着往下落,心下一动手一横戟,将手中的长戟横搭着冰面支撑着自己不沉下去。

冰冷的河水浸泡着独孤丝萝温热的身躯,已然没过了她的头顶。

独孤丝萝闭着气,艰难地拔出被抱着的一条腿,将抱着她腿的士兵狠狠踹了几下,给踹了下去。

这时,握着长戟的双手一阵刺痛。

她正欲一把浮出水面,却被人一脚踩中头顶,握着长戟的手也一松,随之沉下湖面。

燕军大将军冷笑了一声,收了剑:“亏得你松了手。”否则他一刀再下去可就不怜香惜玉了,直接断了那十指。

独孤丝萝落败,士兵被杀的杀,俘虏的俘虏,血都汇聚流向吞没独孤丝萝的那个窟窿,河水也被染得通红。

敌军一个将军收了战,过来看了看那血窟窿,对站在一旁的大将军笑了笑,夸赞道:“龙将军的计谋果然好,早就料到了会在这冰河上开战,设下了陷阱,这才大获全胜啊。”

独孤丝萝猛地睁开眼,看着冰面下被染红的河水,神识忽然无比清晰起来。

她口鼻中吐出几个气泡,催动身上的灵力,拔出腰间的佩剑,就像一天求生的鱼儿猛地游向那血窟窿。

冰面上,龙将军正要收拾战场走人,后面忽然一阵出水的声音,一回头,见浑身湿透的穿着战甲的独孤丝萝目光寒冷地看着他。

只几下,独孤丝萝就将战场的敌军杀得片甲不留,速度快得压根看不清动作,只留下那位龙将军。

独孤丝萝对人冷笑了一声,道:“狗东西,本公主的头你也敢踩?今日本公主就让你狗头落地!”

被俘虏的士兵松了绑,随即喊道:“公主威武!”

龙将军倒在冰面上惊恐地看着独孤丝萝,双脚后蹬欲逃开。

想不到这中国股市 竟然是个道修!

独孤丝萝道他不自量力,挥剑欲隔空以剑气将他头颅斩下,天空忽然有一道力拉着他躲过。

独孤丝萝一抬头,见是叶青。

叶青嘴角噙笑,一手拎着龙将军的后领,随即从空中跳落在地面上,松了龙将军的领子,抱臂道:

“欺负他算什么,不如跟我过过招?”

第54章:不逢不若

独孤丝萝见居然是叶青坏了她的好事,顿时气不打一出来,张口呸道:“你们逆云端前几日才做星点儿好事,又作践来干预我独孤王朝的统一大业,你这不人不蛇的丑东西,是皮痒了要蜕皮,来找本公主妖一番吧?”

叶青被独孤丝萝“不人不蛇的丑东西”那一句骂得动了怒气,面色兀地铁青,遂而阴阳怪气地开口羞辱道:“骂我之前何不先掂量掂量自己几分几两?正儿八经勾栏野种还有脸说我?我的血脉比你纯正高贵得多,况且这天下本就是我叶氏的,就你这连自己男人都看不住的勾栏野种,还想有什么统一大业?”

骂勾栏野种就实在是戳到了独孤丝萝的痛处了,她怒火直冲脑门,煞白的面色涨得通红,眼底都含有泪光:

“你他狗娘太奶奶的祖宗十八代都勾栏野种才生了你这口中生疮的怪物,看本公主今儿不把你舌头拔了插香咒你祖宗投畜生道!”

说着满腔怒火提剑上去,结果被叶青一招荡开,在冰河上退滑了许久才稳住身形,只听叶青嗤道:“看看你这勾栏婢女肮脏的野种恼羞成怒的模样真是令人作呕,不愧为绝世丑颜,而一般丑到一定境界的人,是不配碰我的。”

独孤丝萝咬牙切齿看着叶青:“丑八怪狗养的贱胚子,老娘拔了你的舌头喂狗!”

“懒得和你纠缠,丑人才应当给狗吃,你就自个儿喂狗去吧。”叶青愉悦地眯了眯眸子,虽然只是动嘴,但他斗赢了,心里爽快得很,随即抬手拎起龙将军离开了。

独孤丝萝气没得发,对着消失的地方大吼一声:“我操你老娘!”

这一句,也不股票 人听见没有,估计是没有。

此战只能算个平局,实在要算,除去独孤丝萝和叶青对骂没有赢,独孤丝萝是占了点儿便宜的,毕竟对方除了那龙将军,带来人都躺在这儿,而独孤丝萝后面还有几个活着的。

一路风雪策马回军部气得要命的独孤丝萝洗了个热水澡去去身上的冷气,不料是越想越是气人。

由于更在乎“勾栏野种”和“绝世丑颜”忽略了叶青骂她“连自己男人都看不住”的话,烘干长发立马梳妆照镜子,确定不丑而是很好看才怨恨地骂了句叶青睁眼说瞎话。

这么个盛世容颜在神州是掰着手指头都能数清的。

过后,才给砍伤了的手指骨上了药包扎了一下,随之去向古将军报今日的战况了。

古诚正在营帐等她,见她来抬头看了她一眼,笑问道:“公主可还好?”

一踏入军务营帐,入眼的就是一长方石桌,桌面是空的,灌了砂石做成立体的山海关地形图。

独孤丝萝看了眼那地形图,应了句坐在石桌旁,随之就找到了方才交战的冰河,不满道,“这河面被他们设过陷阱,我险些就要回不来了,望将军今后若是派我出战,先让人走个来回好好检查一番。”

“好。”古诚扫了一眼独孤丝萝被包扎了的十指,心里也很是愧疚,随即问道更关切的问题,“听闻敌方也有道修?”

独孤丝萝点了点头,提到叶青就有些头疼且很是气恼,想爆粗口忍住了,只不悦道:“我的修为不及他。”

哦,这就有些麻烦了。

古诚站在主位上,手指轻轻点了点石桌,眉心皱着斟酌了一会儿,才看向独孤丝萝:“公主,那人修为高至何种程度?”

独孤丝萝想了想,回道:“他半人半妖,妖的修为暂且不论,人的修为成仙以上。”

古诚心里有数了,道:“是个什么妖?”

独孤丝萝:“蛇妖。”

古诚还是冒死想作一作妖试一下能不能把叶青收了:“每个妖都会有它的弱点,蛇妖的话,就更好办了。”

独孤丝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恍然大悟道:“我股票 了!当年法海让许仙给白娘子喝雄黄酒,才逼白娘子化了原形,雄黄肯定可以对付他!”

古诚点了点头,低头轻笑了一声,嘴一咧露出皓白的齿,高兴得如同孩子模样,随即抬起笑眼,道:“不过,他修为高,而且蛇的警觉性高,雄黄碰到他很难的。”

独孤丝萝嗤了一声,骂道:“对,他就是一个老奸巨猾的臭麻花。”

古诚忍不住捧腹大笑。

此时,燕军营帐内:

叶青站在主位上,十分嫌弃地看着下面坐着的将军们,道:“发什么愣,战书都下了,等着我一个人给你们打天下呢?”

龙殷道:“殿下,你不说话,我们怎么敢先开口。”

叶青嫌弃的目光盯上了龙殷:“你们该说什么说什么,我只是来督战的,是赢是输,威胁不到我什么,可你们就不一样了。”

“是,殿下。”龙殷虽然答应得爽快,却忍不住诽腹叶青自己进不了皇宫杀真龙天子拿他们当棋子引诱,但心里不爽归心里,表面还是很恭敬。

随之,龙殷率先开了口:“此次战书下了自然是要打一场大战,而且此战是决定今后我们对辽是攻是守。”

另一个将军道:“我们人虽没有辽军那般多,但个个都是以一敌五的汉子!”

龙殷点头:“所以,我们此次目的不仅在战场上,还有这沽麓山,我们要是能夺下这个地方,对齐军将会造成巨大的威慑。”

其他将军:“虽说我们一打五,但也没有其他兵力去夺这个布防森严到令人发指的地方啊。”

“不行!沽麓山布防比山海关都重,而且易守难攻,根本攻不下来。”

“简直就是以卵击石。”

龙殷:“我这样计划当然是有缘由的,我敢断定,此次大战辽军肯定会以为咱们将所有兵力都放在这场大战之上,因此他们也会全力以赴,沽麓山的兵力就至少得调出一半来,再加上我们有殿下相助,定然可以一举取得沽麓山。至于阔野那场大战,打到合适就撤,撤的时候要稍微慌乱一些,莫让他们看出了破绽,等人追到万峰谷,咱们再打个埋伏。”

随即,又补上:“各位不信的话,且等辽军里传来消息就股票 ,我龙殷何曾失算过。”

叶青眯了眯眸子,暂认为这算计得不错,至少辽军里放了咱们的人。

……

辽军:

古诚忽然用短棍指向地形图山海关的一处高山:“公主看一看这座沽麓山。”

这高山的位置极其巧妙,接燕山辽夏,衔野林沼泽,独孤丝萝点了点头:“算得上是山海关山尾。”

对于排兵布阵,兵法计谋,独孤丝萝并不怎么懂,只能认真听着古诚讲。

古诚笑道:“对,所以沽麓山是山海关一条线上最重要的防点,沽麓山一破,山海关即破,燕北之地,沃土千里,林野广袤,可长驱直入,但我们之所以等到入春才攻之克之,是因为这片土地在冬季大雪不断,分外严寒,于我们不利,还有一个原因,是沽麓山的雪要化了。”

“沽麓山的雪化了,是流进这条河的,”古诚又指了指今日大战的那条河,“到时候我们水也充足,后方补给也充足,退一万步讲,就算没有统一这燕北,还怕被燕军那半人半蛇破了山海关么,因而,这沽麓山就是我们命之所源,但我们想统一辽夏,就要舍得孩子才能套住狼,想打败那半人半妖修道者,只有沽麓山才能做这孤注一掷的筹码。”

古诚解释过后,道:“我们得将引诱他们前来此,再将他们一网打尽。”

“若他们不受引诱呢?”独孤丝萝道。

毕竟叶青那鬼精鬼精的模样,怎么可能这么容易上当。

古诚:“会来的。龙殷早就觊觎此座山,只要戏做的圆满,难保他们不中计。”

独孤丝萝点了点头,正疑惑戏怎么做圆满,忽然一个将士来报。

古诚笑道:“正想着,就来了。”

将士递上来的是燕北国下的战书。

古诚收了之后,对那将士吩咐道:“把军师叫来,另外,通知各位将军酉时开会。”

“是!”

古诚将战书看了一遍,随即递给独孤丝萝,一边说道:“等的就是这场大战,平时除了山海关口,就守在沽麓山的兵力是最多的,打大仗最需要注意的就是敌人声东击西或是围魏救赵。”

独孤丝萝将战书看了看,的确,这是一场大战,在三日雪霁后山海关以北二十里外的阔野。

古诚继续道:“我敢断定以龙殷能在雪夜都计算去冰河上设陷阱的性子,这场战定然会整另一出,既然他对沽麓山虎视眈眈,此次便如了他的愿。”

独孤丝萝点了点头,又是似懂非懂,只觉得这古诚将军好像很厉害。

真不愧是王叔手下出来的人!

独孤丝萝见没什么事了,反正晚上有个会议可以继续说嘛,便准备离开了。

这时,古诚道:“公主,臣还有事要说。”

独孤丝萝对他几分钦佩,也客气了很多:“将军请说。”

“军营四处,耳目众多,公主随我去他处商谈此事吧。”古诚笑而露齿三分,长得也是好看耐看。

他只是算着方才召集将士开会的通知已经传达下去,某个人肯定得知自己和独孤丝萝谈事的事已经来听墙角了,这才闭了嘴没往下说。

正在此时,果真有人在营帐外附耳偷听,古诚察觉,和独孤丝萝走出去时边说道:“调稳补急,沽麓山的兵到时候调一半之上的来支援,公主不必担忧。”

独孤丝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并不股票 他这句话是说给别人听的。

反正他这么厉害,说什么都是对的。

……

瘟疫大多爆发在秦淮以南,越偏南越严重,这倒是让妖怪们措防不及,以为会是什么对他们有利的天灾降给黎民百姓,好趁机多吃几个人的精气提成修为,不料竟然是他们都避之不及的瘟疫。

于是妖族族内一有人得了这红疹瘟,不管活没活着都一把火烧死,以绝后患。

这可苦了妖怪们,尤其是没半点害人心思的好妖们,不过还好,很快就有混迹人群的妖怪拿来了花折樾的方子,救了群妖。

众妖为了感谢花折樾,给他盖了个庙宇。

从江淮妖怪们盖的第一个花阳庙开始,越来越多的花阳庙出现了,甚至周遭的人也来上香拜一拜,以求今后无病无灾。

花折樾得知后:“……他们不会是巴不得我早点死吧?……”

赤焱嘴角噙笑:“按照这个局势,你死了也是直接飞升做医仙。”

“不不不,我不想死,”花折樾笑道,“太疼了,你们没死过真不股票 ,不敢再体会第三次。”

“第三次?”

“之前两次,大抵算是吧。”第一次是那场车祸,撞得他骨头碎裂,血肉横飞,若不是抢救及时把他从阎王殿拉回来,花折樾早投胎做……做什么不股票 ,但那种死前的疼痛感似乎至今还在。

第二次就是杀了朱雀遭遇雷刑了,一道闪电把他劈得是外焦里嫩,全身的感官都竖了起来体会被雷电击中的麻酥疼痛,真的就是体会了被万蚁噬咬的痛。

当然,整张脸被碳火高温消毒的时候疼痛不比要死了差。

花折樾讪笑:“真是活着痛苦又怕死,所以还不如苟一苟,说不定哪天好日子就来了。”

赤焱笑道:“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将来,不如不苟,好好活着才是正道,而且你不用怕,你有我在,谁要是想动你,得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踏过去了,他也伤不到你。”

谁也料不到赤焱所说这话竟是应验了,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第55章:飞鸟良弓

花折樾并不是很喜欢这种生死承诺,只笑了一声岔开话题:“我如今仍旧每日七个时辰都和独孤锦待在一起,你怎么不问问是为什么。”

赤焱垂下了眉眼,道:“我股票 ,结源。”

花折樾笑道:“怎么?不吃醋?”

赤焱道:“我若是说我来帮你,你愿意么?”

花折樾“我……说不上来的感觉,就是想靠自己努力完成结源。”

赤焱拉过他的手十指相扣:“是你教他修炼之法,他帮你完成结源。”

花折樾点头:“嗯。”

赤焱问道:“樾,你股票 双修么?”

花折樾:“股票 。”

赤焱继续道:“股票 双修有助于提升修为吗?”

花折樾有些懵,问道:“还可以提升修为?”

立即,花折樾意识到一件事,几分窘迫:“所以我这几日结源的速度加快,该不会是因为……嗯?”

赤焱只是笑着。

花折樾顿了顿,消化了这个消息,随即道:“赤焱君……不如我们今晚双修一次吧。”

赤焱伸手抱人,附耳过来,道:“我在更早之前,有个名,叫泽。”

……

独孤丝萝跟着古诚一路到寂静之处,此处临近大海,草木并不多,只是风大,将二人吹的耳朵旁呼呼作响。

古诚负手看向独孤丝萝,才道:“军中有个细作。”

独孤丝萝耳朵竖起来了,问道:“有细作?”

古诚点点头,低眉笑了声,道:“是的,黄将军。”

独孤丝萝旋即猜了出来:“黄炳姿将军?”

古诚笑道:“嗯,他方才还想偷听你我对话,所以我才把公主叫了出来。”

“所以咱们出来谈话是为了防他?”对于叛徒独孤丝萝无容忍,脸上一股怒气,皱眉哼道,“等本公主回去亲自剁了他。”

古诚笑道:“公主可别冲动,他留着还有用。我们要是打草惊蛇,这次的计划会很难成功的。”

独孤丝萝:“那就等这次过后剁了他!”

“哈哈哈……那可不得随公主处置。”

见人笑得明媚,独孤丝萝不由跟着笑了笑:“将军还有什么要交代吗?”

古诚:“有啊,等下议事我只会提出将沽麓山的兵调出一半来,公主只需要和我同一战线,等这个决定通过了,消息传到燕军,你我再暗中在沽麓山布防,派亲兵去埋伏。”

“好。”独孤丝萝点头道,“将军好计谋!”

古诚笑道:“公主谬赞了。”

天色逐渐暗下,夜色愈加撩人。

百里辞去了一趟逆云端寻南门霜,二人站在云端宫檐下看夜色。

百里辞先开了口,道:“此次天灾是瘟疫,我算了一下,接下来将是地动,而此次受了灾的妖怪们怕是下次会对受灾的百姓下手补充元气,我们尤其要盯着西北那一方的妖魔。”

南门霜“嗯”了一声,道:“西北妖王连着它的喽啰,交给我。”

百里辞并不放心南门霜:“此行我随你一起。”

南门霜道:“师哥这是担心我?”

百里辞“嗯”了一声,继续道:“叶护法如今是去了山海关?”

南门霜:“嗯。”

百里辞侧头看他。问道:“你不担心他伤了你未过门的妻子?”

南门霜嘴角微微弯起:“我若是说担心,师哥会不会不高兴?”

“……”百里辞那既不冷漠也不热情的脸微微发热,须臾,只道,“霜,你我终究殊途。”

南门霜并不在意他的话,只问道:“过两日我去看看她,师哥可要一并去看看?”

百里辞犹豫须臾,沉默片刻,才道:“好。”

……

第二日雪霁,暖阳高照,山海关三尺深的大雪也以可见的速度融化,大地各处冒出茵茵绿草,只是空中的寒气还未散,被融雪冲得更浓。

风肆意地刮着,欲将山海关城墙上两道身影吹斜。

一手执羽扇的男子看着远方燕国那辽阔的土地,叹了口气:“此战必然是场持久之战,如今国内天灾人祸不断,国力愈渐空虚,怕是打不下去。”

男子身旁的古诚亦是面带郁色,道:“军师,此次君主是铁了心要打,劝谏的轻则罢官回乡,重是人头落地,纵使股票 仗难打,我们也得打下去。”

军师:“公主还蒙在鼓里?”

古诚点了点头:“纵使是劣局,也不能让你我之外第三个人股票 ,动摇军心,想有三分胜算都难。”

军师自然清楚此战的凶险,看着城墙外那属于燕国的辽阔土地眉心紧皱:“先帝当年留此一隅之地给叶氏生存,是不想赶尽杀绝,岂料是拖到如今的最后一战。”

二人沉默了许久,忽然独孤丝萝跑了上来,神色略急,见二人果然在此,停下步伐神色放缓,道:“将军,军师,黄将军说明日他亲自去沽麓山将兵带回来。”

“嗯?怎么回事?”古诚目光不善。

“徐将军方才来寻我,说他跟黄将军商量了一下,让黄将军代替他去沽麓山。”独孤丝萝不知黄炳姿要整什么幺蛾子,也不敢擅自做决定,便来寻古诚和军师。

古诚与军师对视了一眼,随之,军师执着羽扇道:“看来他只是想躬身确认,公主不必担心,一切按照计划进行,到时候他带兵回来,我们则立即安排埋伏一事,不迟。”

“好。”有军师这句话独孤丝萝也放心了,随即转身离开。

人一走,军师就不由笑了起来,对古诚道:“公主倒是心思单纯,如此信任你我。”

古诚随着笑了笑,须臾道:“等此战结束,黄炳姿大概就没什么用了,真是一路碍事。”

军师点了点头:“长久留他不得。”

次日,黄炳姿去了沽麓山,独孤丝萝正在营帐内和古诚、军师商量战术,忽然有人来报,说有两个人来了,一个叫南门霜一个叫百里辞,说是找独孤丝萝的。

独孤丝萝一听南门霜来了,思考战术时深沉的双目忽然放光,接着就似一阵风跑了出去。

古诚挠了挠头,不知她为何这般激动,军师只道:“我们也出去看看。”

独孤丝萝穿的是战甲,发也束起,乍一看以为是个俊俏男子,她目光看向外头候着的南门霜,一路跑过去,最后朝着南门霜一扑,扑了他满怀。

南门霜伸手接住了她,独孤丝萝脸红扑扑的,双手顺势勾住他脖子亲了他脸颊一口,道:“霜,你没事太好啦。”

南门霜问道:“叶青可欺负你了?”

一提叶青,独孤丝萝嘴都气歪了,“哼”了一声:“他坏死了,骂了我好多句。”

南门霜轻轻笑了一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是不是你先骂他了?”

“我……我才没有……”独孤丝萝把脸往他怀里藏,“霜,都是他先欺负我的,我打不过他,才说了他一句。”

南门霜哄道:“吾回头替你教训他。”

随之,古诚走了过来,皱着眉不解地看着和独孤丝萝亲昵的男人,随后目光才转向站在一旁的百里辞,百里辞对他微笑颔首,他随之微微颔首,回以微笑。

古诚打断了独孤丝萝和南门霜的亲昵:“公主,既然来客了,请他们先去里面坐下再谈吧,外头风大,寒凉。”

独孤丝萝几分害羞,点了点头,双手握住了南门霜的那宽厚温暖的手。

南门霜发觉被握着的手有些不对劲,低头看向独孤丝萝包扎起来的指骨,皱了眉拉起她的手,问道:“谁伤的?”

独孤丝萝鼓着脸摇了摇头:“前两天和燕军打了一仗,战场受伤也是很正常的嘛,走啦走啦,我们先进去吧。”

南门霜身形不动,微微低头,将独孤丝萝受伤的指递至唇边,薄唇一吻,片刻才放下。

独孤丝萝面色更红,觉得指骨被一股温柔的力缭绕,好奇地拆开纱布,发觉手上的伤自己完全好了,没了半分痕迹,顿然满脸笑意举起手看向南门霜,好似小孩炫耀他的糖果:“霜,好了诶。”

南门霜眉目也明亮,点头道:“嗯。”

一旁的百里辞仍旧是温和看着,嘴角微微笑着,似乎很欣慰,只有古诚看着南门霜的目光不善,面色也隐隐发黑。

南门霜和百里辞呆的时间并不长,古诚虽不怎么喜欢南门霜,又因是独孤丝萝的朋友,也尽了礼数招待,送走了南门霜和百里辞。

山海关夜里风格外大,也格外凉,古诚坐在外头皱着眉,心事重重。

军师从营帐内走了出来,一把坐在他身旁,问道:“还在担心什么?”

古诚看向军师:“没什么,只是在想今天来的两个男子,看起来也就二十有几,而且是道修,怎么会都白了头。”

闻言,军师不由笑了:“你想这个干什么?”

“我在想,我这样貌不比那二人差,况且白头发哪有黑头发好看,怎么公主……”古诚随即闭了嘴,怏怏垂下头。

军师随即听明白了,笑了几声,安慰道:“将军,天涯何处无芳草。”

古诚:“……”

如此老套的安慰,军师你能创新点吗?

二人无声了片刻,看着晴朗的夜空发呆,军师忽然叹了口气,道:“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有十,进去吧,该着凉了。”

古诚忽然道:“军师,我方才想了想,后天的战事就交给你了,我和公主一起去一趟沽麓山。”

军师:“好。”

唉,年轻人啊……

第56章:飞鸟良弓

今夜月朗星稀,南门霜颇有心事解不开,一人去了逆云端竹林后的溪水旁,惊走了来饮月光水的鹿。

对于独孤丝萝的情感和百里辞的情感他也说不清楚究竟哪个才是真心。溪水依旧哗哗地流淌着,南门霜倚着剑坐在草地上闭目养神,平复糟糕的心情。

“师弟。”

百里辞站在竹林口,看着前方安静坐着的南门霜,许久才开口叫了他。

他猜晓南门霜是来此处,才寻了过来。

听到百里辞的声音,南门霜睁开双目,却不动身,只问:“你来做什么?”

百里辞走了过去,温和道:“若是真心喜欢她,莫要辜负了。”

南门霜冷声道:“你来这儿就是跟我说这些的么?”

百里辞:“嗯。”

夜晚的一阵微风拂来,二人都沉默许久,南门霜才道:“师哥,今日我本是想和她做个了断的。”

可是,不知为何放不下她。

百里辞又“嗯”了一声,随之道:“既然放不下,何必做了断。”

南门霜站起身收了剑,看着人如此不在意莫名有些堵,冷冷说道:“好,既是如此,你我的事也应当告知她。”

百里辞立即打断道:“不可,霜,你我的事,只需当做从未发生。”

……

南门霜生冷生痛的眸子看向百里辞,百里辞倒真是拿得起放得下,神色之间毫无波澜,南门霜更是不悦,敛了心绪只皱眉。

须臾,南门霜鬼使神差问道:“师哥可还心悦我?”

这一问惹来一阵沉默,百里辞许久未答,南门霜只好作罢,目光看向别处,道:“吾股票 了,师哥还是早些回云关界歇息。”

这几日百里辞都是在逆云端歇息的,南门霜下了逐客令,百里辞也便只好应了,转身离去。

月光拉长了人的影子,百里辞忽然觉得自己几分落寞,却也不由舒心起来。

毕竟见不得光的情爱,还是早点结束,于谁都好。

南门霜忽然又叫了一句:“师哥。”

百里辞脚步一顿,却未回头,只是问道:“师弟,可还有事?”

南门霜道:“无事。”

百里辞也未再回他,随即步伐又起,离开了逆云端。

回到云关界时见有一人候在云关门门口,百里辞落地收了剑,这才看清夜色中朝自己走来的是钦无月。

几日未见百里辞回来,钦无月担心的很,今日总算是等来了,顿时快步迎了上去,道:“师父。”

百里辞点了点头,关切道:“这么晚还未休息?”

钦无月道:“师父几日未归,徒儿着实担心。”

百里辞点头:“同霜商量如何挽救下一次天灾,这几日都在逆云端,不必担心,去歇息吧,为师也累了。”

“好。”钦无月拱手,退下。

钦无月也放心了,随即回云清宫,路走到一半,闲子期不知从哪儿蹦哒了出来截下了她,路上也寂静,两旁都是林木。

钦无月停下步伐抬眸冷看他,闲子期轻笑一声,伸手扔了一瓷瓶过去:“师姐,这次的忘情水绝对有效果。”

钦无月抬手接住瓷瓶,道:“好。”

随之,越过闲子期继续往云清宫走去,闲子期笑眯眯跟上,边走边催促道:“师姐喝吧,现在喝。”

钦无月冷着一张脸回道:“我回去喝。”

闲子期旋即道:“我说我那忘情水师姐喝了不少怎么半点儿用都没有,原来是拿回去都倒了啊。”

钦无月皱眉:“不必你来管。”

闲子期合起折扇:“好好好,我不管,但是师姐,你股票 师父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看你一眼么?”

钦无月脚步明显一滞,而后又若无其事往前走:“伦理纲常,师徒有别,本就注定他无法多看我一眼。”

闲子期压根不怕事大:“诶?师姐是这样认为的?”

钦无月终于肯停下脚步听他说说是为什么了,沉了沉气看他:“师弟以为呢?”

闲子期笑道:“前些日子我住在逆云端,偶有一次遇到师叔在调戏师父,师父脸颊通红,却并不责怪师叔。”

“……”钦无月不知该怒还是该悲,却也不敢相信,“师父怎么会如此,好了师弟,莫要诓我了。”

闲子期仍旧是笑嘻嘻的:“师姐莫要告诉师兄呀,否则我的皮都不够他扒。”

钦无月目光复杂看他一眼,旋即离开了。

闲子期笑笑,转过身伸了个懒腰,自言自语道:“总算把这事给了了,好久没见到我家七郎了。”

次日清晨,燕北的日头爬上山巅,光芒洒向辽阔的山川和原野。

叶青看见闲子期掀开营帐走进来时倒是有些惊讶,逆云端离这儿算有些距离,这闲子期定然是大清早天没亮就赶过来了,看他面色憔悴,真是令人心疼。

叶青扔了手上还在看的折子,片刻不停地起身朝人走去,心疼道:“怎么大清早得赶过来,出什么事了?”

闲子期抓着折扇随意扇了扇,哈欠连天,闻言笑道:“如果想你算事的话,也算是出事了。”

“嗤,”叶青笑了一声夺过他的折扇,“天这么冷就莫要用扇子了。”

“热风,扇的是热风!”闲子期一把夺回,却没有再扇,而是收了起来。

他们的确有些日子没见了,不过明日就是燕辽大战,叶青自然不敢此时因儿女之情而抛下大事,只抱了抱他,道:“累的话你先休息一阵,我处理好事就找你。”

“咦?那我和你一起处理好了。”闲子期满是好奇地跟着走过去,想看看是什么仗这么难打。

闻言,叶青坐下后将人捞入怀里,重新打开折子:“我只是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闲子期逮着机会就凑着人亲了口,问道:“怎么不大对劲?”

叶青皱眉,颇有顾虑:“像是一切都在计划中,却又感觉没这么轻松。”

闲子期笑嘻嘻道:“这好办,带上我就轻松了。”

这场仗的确没有龙殷想得那般简单,原计划是叶青带人攻上沽麓山,龙殷带人迎战于阔野,当叶青抵达沽麓山时,此地安静得有些反常,连闲子期也发觉了不对劲,皱了皱眉道:“要不我去探探路?”

“不必。”叶青抬头看了看大山,他并不想让闲子期去冒险:“程将军和苏将军应抵达山北,事不宜迟,一起出发。”

此时,独孤丝萝和古诚正候在半山腰等着鱼儿上钩,此处林密,不仅容易布陷阱,猎物也不易逃脱,只有一条蜿蜒的说不上大也说不上小的路直通山顶。

不多时,一阵脚步人马声传来,并不断靠近。

忽然,那阵脚步声在陷阱前停了下来,独孤丝萝和古诚稍稍看了过去。

叶青对此处地形很是怀疑,下了马皱着眉四处查看,埋伏的人大气不敢出,伏着地希望身上戴的装扮绿叶能起到作用。

闲子期随之下了马,询问道:“怎么了?”

叶青回道:“此处好设伏,我先看看。”

独孤丝萝看到闲子期和叶青一起来了十分吃惊,震惊之余有些动摇此次该不该使用暗器。

这若是伤到了师尊岂不是大逆不道?

甚幸,片刻之后叶青未发觉什么,但也不上马,只一手牵马,一手牵着闲子期前行。

此次他们只带了五六百人,由于闲子期也在,独孤丝萝迟迟不肯动手,古诚心奇地看向她,见她神色略有挣扎,也未催促。

待到叶青快走过埋伏区,独孤丝萝终于觉得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拉了引发埋伏区暗器的绳索。

顿然间林中射出密密麻麻的短箭,短箭直朝叶青他们而去,察觉声响的那一刻,叶青一把将闲子期抱入怀,随之抬手打落朝他们射来的短箭。

短箭之上有剧毒,中箭的将士无一能幸免,两旁密林却仍旧没有动静,叶青屏息凝神,放开了闲子期,往前走了两步。

这正是好时机!

独孤丝萝拉下另一绳索,树林空中忽然洒下许多黄色粉末,那粉末充斥着雄黄的气息。

叶青旋即闪躲得老远,闲子期也下意识折扇一挥将落下的漫天雄黄扇走,可坏就坏在叶青躲闪的位置是折扇风扇开的方向。

于是毫无疑问地,叶青身上沾满了雄黄粉末,全身如同被火烧一般疼痛,脸上渐渐浮现几片青蛇鳞。

“七郎!”

闲子期又惊又怕又心疼,更多的是愧疚,毕竟本来他可以躲过,结果被自己一扇给扇了过去。

他快步扑过去一把将人抱入怀中,不让空中剩余的雄黄落在叶青身上。

闲子期此时脸上是反常的平静如止水,眼眶却红得要落泪。

叶青痛苦得往闲子期怀里钻,闲子期随即又用折扇将周围雄黄清理了干净。

正在这时,密林中冲出许多伏兵拔刀冲来,将残伤的燕兵包围。

随之,古诚和独孤丝萝走了出来,悠悠站在他们面前。

闲子期额角冒汗,一边抱着叶青,一边抬眼看向走出来的独孤丝萝。

独孤丝萝见到闲子期看她,略有尴尬,叫了句:“师尊。”

闲子期:“……”

叶青把脸埋入闲子期颈窝,脸上显出的青鳞蹭得闲子期有些痒痛,他拍了拍叶青后背,问道:“很疼吗?”

叶青鼻腔中撒娇似的奶出一声“嗯”。

“我渡些精气给你。”闲子期随即把人脑袋从颈窝扒出来,旁若无人地在叶青额头上亲了一大口,又亲吻上叶青的唇瓣。

灵力和精气虽然都可以提升修为,也都可以治疗伤痛,但精气比灵力效用更直接更快更好,也更补。

独孤丝萝简直没眼看,两个不仅是男人而且在大庭广众之下卿卿我我,若非是自己师尊,她是肯定要打断的。

林中忽然传来许多窸窸窣窣的声音,大家往脚下看去,见许多青色小蛇吐血鲜红的蛇信子从草木中游来,将辽军来了个反包围,吓得人惊声尖叫。

而这边,叶青和闲子期依旧吻得难舍难分。

独孤丝萝面色越来越不好看,古诚倒是没感觉到什么,毕竟他义父就是断袖,他看了看独孤丝萝,对叶青和闲子期笑道:“二位,不看看身后多少人作呕么?”

二人闻言动作一滞,独孤丝萝简直要拍手称快,真没有比这句话更伤人的了。

叶青将闲子期的脑袋分开,抚了抚他通红的脸,把人搂怀里,看向古诚:“古将军不喜欢可以转过头去,其他人我会让他们闭眼闭嘴。”

第57章:飞鸟良弓

古诚拔剑随意挑开一条靠近的小青蛇,并将之挑成了两半,目光却并未离开叶青,笑道:“说笑了,古某虽占了上风,但也不敢掉以轻心转过头和你打。”

叶青不屑嗤道:“那就不能怪我了,这可是你自己要看的。”

独孤丝萝冷着眸子看向叶青,叶青吃了一些闲子期精气的脸色已经恢复,他见独孤丝萝在看他,嘴角随即拉起邪佞的笑意看了过去:“想来埋伏一事不是公主你这灌水的脑子能想出来的。”

独孤丝萝顿然气得够呛,也不知这叶青为什么这么喜欢和她作对,怒然朝地上“呸”了一口,也不管古诚在看着她了:“是不是我想的关你什么事,你这满脸烂鳞的家伙吓到本公主你赔得起吗你?王八蛇养的。”

叶青被骂得面色也不好,随即将将脸上鳞片收了,正要开口,就见独孤丝萝因打不到他而一剑断了一条竹叶青蛇的七寸。

叶青倒吸一口凉气,道:“我日!”

叶青后背一凉,数支诛妖箭扣了追踪符直朝自己射来。

而燕军其他士兵被平常却扣了追踪符的箭穷追不舍至一命呜呼。

独孤丝萝看着叶青四处蹿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甚至想搬把板凳坐着嗑瓜子看戏,古诚只是静静看了一会儿,见那诛妖箭并不能伤到他,随即按着叶青的位移推断,自己搭了箭对准叶青射了过去。

“嗖”地一声,独孤丝萝的头上闪过一阵凉意,利箭破风而去,对准了一边打落诛妖箭一边跑的叶青。

若不是闲子期,这一箭真该中了。

那支箭穿透了闲子期的肩膀,血在白衣上晕染开来。

叶青转过身看向闲子期时,似乎时间都静止了。

他一个快步冲了过去,抱住了闲子期。

而后手一挥,以强大的法力结出屏障,令那还追着的他的诛妖箭进不来。

诛妖箭一旦射中有灵力或妖力的人则会强力封锁那人灵力妖力,此时闲子期半分力都使不上来,他被叶青抱着,看向了独孤丝萝,欲言又止。

叶青折断诛妖箭的尾端,将那射中闲子期的诛妖箭给拔了出来,闲子期这才恢复了一些力气,道:“果然两军交战不论情分的。”

独孤丝萝:……明明是你自己要挡下这支箭的QAQ

叶青陡然一怒,明媚的天色忽然暗了下来,方才那蓝天上漂浮着几朵棉花团一样的白云骤然就如同染上一层锅灰一样的黑不溜秋了。

独孤丝萝虽然心虚,却仍旧强势一笑,道:“沉着脸算什么,有种骂本公主还没种承受后果了?”

独孤丝萝一说完,忽然察觉后头丛林窸窸窣窣做响,往后一看,一只巨大青蟒张着血口大盆冲了过来,独孤丝萝大叫一声“娘呀”,拉着身旁的古诚躲开,收了自己的仙剑幻出南门霜赠的断情剑,看着那青蟒猛然勇气倍增,道:“臭蛇!看我不扒了你的皮垫床!”

叶青趁独孤丝萝和青蟒纠缠的这段时间给闲子期疗了伤,疗好伤随之起身,冷冷看向独孤丝萝。

忽然,那巨大的青蟒停下对独孤丝萝的攻击朝叶青冲来,眼看就要撞上了却还不停下。

而叶青也不惊不动。

独孤丝萝正心奇,就见那青蟒一下撞入叶青身体,从头到尾,十丈长桶子粗的青蟒,霎然间没了影。

这可不是虚境啊!闲子期也吓坏了,往那青蟒钻入的胸膛上摸来摸去,道:“蛇呢?”

叶青嘴角噙笑低眉看他,捉了他的手,道:“那是我的本体。”

天空忽然飞来许多青鸟,叶青一抬手,那些青鸟随即幻成一片片竹叶,这竹叶如同借了风一般又利又快朝占了上风的辽军射去。

周围一阵惨叫,独孤丝萝随即结了结界护住近身的二十几个士兵,嘱咐道:“不要出结界!”

言罢,握剑手一转,目光一利朝叶青攻去。

她身影如光一般躲过那青竹叶,叶青一手握剑一手搂着闲子期,泰然自若地接下独孤丝萝近似全力以赴的一剑,随之一挑,将人挑飞。

独孤丝萝落地稳住身形,还欲上前去时,一抬头,叶青长剑已指向自己眉心。

叶青勾起一侧嘴角,正要说出“你输了”三个字,忽然一侧一股霸道的力量劈来,叶青随即一横剑侧挡。

两股强大的力量相撞,将整座山都震了几震,独孤丝萝暗下的眸子忽然发亮。

哇,仙尊大人来救我了!

不多久,二人同时收了剑,叶青似乎有些不悦,皱了眉,叫道:“仙尊大人。”

南门霜“嗯”了一声,收了剑看向独孤丝萝,问道:“可还好?”

“我很好我没事。”独孤丝萝眼底嘴角笑意愈浓,一把抱住南门霜的手臂,得意地看了看叶青,愉悦地哼朝他了一声。

闲子期不禁扶额失笑。

叶青股票 这人遇到仙尊大人就十足一个小中国股市 ,懒得和她计较,只是道:“还望仙尊大人不插足此次战事。”

南门霜转而看向叶青那冷色的碧眸,揉了揉独孤丝萝的头,道:“吾虽不干预,但,不许伤害丝萝。”

叶青:“是。”

独孤丝萝眼底划过狡黠一笑,不伤害我岂不是注定要赢?

随之,南门霜转身离开。

叶青眼底随即划过方才独孤丝萝一般的笑意,一抬手,手中闪烁着碧光,独孤丝萝正要开口,忽然双脚似乎被什么给捆住了。

一低头,是青藤蔓。

叶青笑道:“放心,我是不会伤害你的。”

忽然一道身影闪过,独孤丝萝脚下一松,随即被执剑来的古诚带至安全处。

古诚目光一暗,剩余的人迅速撤退,叶青正要追时,山上滚来许多巨大的石头,咕噜咕噜碾压杂草杂树。

叶青脚底一用力,带着闲子期一跃而起,皱眉看向古诚消失的地方,心道:招数倒是不少。

且说阔野一战已经进行到白热化阶段,燕军此时寡不敌众似有溃败的痕迹。

果然不多时,龙殷带着人慌乱撤离,辽军乘胜追击,一路追到了万峰谷却没了踪迹。

徐将军和黄将军勒马四处看了看,十分好奇,忽然,徐将军见山头有人影,大喊:“不好!中计了!撤!”

而已经来不及了,无数支箭从空中射来,如同下了箭雨,这一场箭雨就使带来的几千人折损了一半,而冲下来的燕军立马围了剩下一半的人。

龙殷道:“全部杀了,慰藉英灵!”

最后,只有黄将军带着几十个人冲了出来,满身是血地回到山海关。

徐将军已身首异处,殉国。

沽麓山守住了,且还算取得了胜利,而阔野一战却算得上惨败了。

守沽麓山的兵力随即重新调了回去。

军师看着只逃回来的十几个人,皱眉摇了摇头,忍不住红了眼眶,叹了口气道:“早告穷寇莫追,徐将军……唉……”

此次伤亡惨重,入夜时随即召开会议,黄炳姿通敌的证据也被古诚摆上了桌,当晚就被斩首以立军法树军威,随后,该怎么还是怎么,虽然歇战,但仍旧不能松懈防守。

独孤丝萝郁闷得很,那么多条人命就这样在万峰谷被坑害了,她此时真想将龙殷给扒皮抽筋挫骨扬灰。

山海关的夜仍旧冷,月光却非常透彻,一如在南疆的月。

花折樾估摸着自己离结源日也不远了,应该是能赶在南疆驱除蛮子一战之前。

花折樾和赤焱正巡视边防,二人聊着忽然说到那鬼城淘到的相机,赤焱思索了一阵,想来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是其他穿越者带过来的,第二种是从地府内流通过来的。

花折樾这才股票 地府管的是人间三大世界的亡魂,这三个世界分别是人类为主的人纪,神界为主的神纪和妖兽为主的妖兽纪。

三大世界地府就只有一个,地府权利最为大,这么说自己以往在人纪里,说天庭管着地府是假的?

毕竟也无从查证啊。

当然,鬼是不可能带实物,死神手下当差的小鬼们也不行,但死神是可以的,还有比死神权利大的鬼神们。

花折樾道:“我若是要想回去,是不是只能从地府回去了?”

赤焱道:“嗯,从地府过奈何桥喝孟婆汤,重入轮回。”

这样回去又有什么意义,花折樾有些失落,低眉自言自语道:“那我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赤焱道:“还是有一个方法的。”

“不过,能用这个方法的,为了花卿的,也只有他了。”

“嗯?什么方法,是谁?”花折樾不明白他怎么忽然卖起关子了?

赤焱笑了一声,握住花折樾的手,道:“你以后就股票 了。”

既然赤焱不肯多说,花折樾也不去过问更多。

只是,还是很奇怪,这个世界,花卿究竟经历了什么,谁又会为了她将她和自己魂魄互换,按书里来说,和花卿相处最好的也便是上古神阙泽,可阙泽将修桀封印就死了,死得是最早。

景炀大帝和丘容是让花卿无尽轮回且只能活二十二的罪魁祸首啊,渊破就更不可能了。

上古五神都排除了,剩下的不就是权利至高无上的地府的人么?

然还没等花折樾奇怪完,腹中传来一股绞痛,花折樾明显感觉到下丹田处一股力量在渐渐流失,脚步猛地一顿,握紧了赤焱的手,满额汗道:“快输点灵力给我。”

赤焱随即将一大股灵力渡了过去。

花折樾调整好一会儿,才平稳了气息。

他虚弱地倒在赤焱怀里。

直到现在才明白,这幅身体的掌控权不在自己手中,而是在魔魇手里。

他差点忘了这幅身体是魔魇给的。

赤焱将人抱紧,问道:“方才,是怎么了?”

“结源的事魔魇已经股票 了,方才动了手,”花折樾每每方出险境又入绝境,让他觉前途无比黑暗,活着也是奢侈,“也不股票 他究竟想做什么,就是逼我死又不让我死。”

赤焱喉结稍稍滚动,沉默了许久,才道:“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就算有事,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一定会找到你。

第58章:飞鸟良弓

花折樾苦笑一阵,心道自己真是个麻烦。

赤焱稍稍一猜就股票 魔魇是想做什么。

花折樾能和花卿互换灵魂最主要的原因是那人看中花折樾阴阳分半的灵魄,不仅和花卿的灵魂相契合,而且这灵魄是通过人纪和神纪两个世界之间的强大结界关键,若是无此做媒介强行通过的话也只有灰飞烟灭的结局。

阴阳灵魄是千万人中都难有一个的,这灵魄自然大有用处,其中之一就是可以转炼成他人的魂魄。

魔魇的执念也只有一个人,前朝叶氏的阿央公主,叶未央。

叶未央,亦是叶青的母亲。

要炼化成他人魂魄,也得是灵魄主人全心全意同意。

花折樾还不股票 此事,赤焱也不打算告诉他以免他胡思乱想做些什么,他只需要杀了魔魇以绝后患就好。

得知自己身体掌控权在魔魇手中,花折樾愈加沉闷起来,二人各怀心事默然往住处走。

“倘若我死了,你也不用怕。”说着,花折樾伸出自己右手给赤焱看:“你去找梅风榭,他能找到我。”

赤焱低头看向花折樾手心的梅花印结,心情极度复杂,他慢腾腾地拿着他的手端详许久,眼眶渐渐红了,才在他手心梅花印结上轻轻亲吻了一下:“会没事的。”

回去之后,花折樾将床铺铺好,回过头却见赤焱一直目光幽幽地站在身后,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怎么了?”

赤焱道:“我得回一趟逆云端。”

花折樾悬着的心放下,道:“好,什么时候走?”

赤焱:“现在。”

“现在就得走……你,”花折樾欲言又止,顿了顿才道,“那你早些回来。”

“会的。”赤焱捧着花折樾的脸微微笑着端详一会儿,道,“我爱你。”

花折樾眼眶顿时湿了,将人抱紧,抚了抚他的背,道:“我也爱你。”

赤焱让他抱了一会儿,将人从怀里推出,吻了吻他唇,转身离开。

对付魔魇并不是难事,最多一天就能回来。

魔魇如今在箐州不寒山。

赤焱的离开令花折樾心底空唠唠的,他站在床边看着门口许久才回过了神,按下浓烈的不安睡下了。

自上一次鬼市分别后的失而复得,就像生了一场大病落下顽疾,怕人一走,再也不回来。

他不回来,好像就会死一样。

花折樾阖起眼眸。

第二日一大早,花折樾按部就班去寻孤独锦进行修复灵源一事,独孤锦仍旧是一副沉郁却似笑非笑的模样,仔细一看,眸光比之前要亮,看来是心情不错。

花折樾不知他因什么事可喜,进了门把门关上,皱着眉看向了他。

独孤锦看着人道:“离你结源之日快了。”

花折樾:“的确。”

独孤锦问道:“今日怎么不见赤焱君与你一同出来?”

提起赤焱,花折樾愈加沉闷:“他有事回一趟逆云端。”

独孤锦点了点头,看他神色似乎是预料之中。

相处这么久,花折樾也不客气了,坐在床榻脱了鞋便开始打坐修炼,随即,独孤锦亦上了床坐在他身后给其渡去灵力。

约莫午时,花折樾正欢快地梳理着身体的灵力结源,猛然接收到一股强烈的反噬冲击,心口一痛甜腥直冲喉口,扶着床沿猛地吐了口血在地上。

花折樾擦了擦嘴角,一边不可思议地转头看向独孤锦。

独孤锦从他身后伸手将人抱住,禁锢在怀中,头靠在他肩头附耳:“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随后,一个反压将花折樾抵在身下。

花折樾眼中充满疑惑,问道:“你想干什么?”

“赤焱不会回来,”独孤锦道,“跟我在一起,他能给你的,我今后都能双倍给你。”

比起这些,花折樾更担心的是:“他为什么不回来?”

“樾儿,我忍了很久了。”

独孤锦并未回答花折樾,他目光透着热切的欲望,言罢,低头只去亲吻花折樾的额头,似乎是饥渴难耐却不知所措、只能小心翼翼去触碰的人。

纵使如此,花折樾也冷着眸子侧头躲过,独孤锦的嘴唇只碰到他额前的碎发。

花折樾道:“独孤锦,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治瘟疫,修边防,今后驱蛮夷,平燕北甚至夺皇位,我都可以帮你。”

说完这些,花折樾正过头看向独孤锦,目中忽然带着恳求的神色:“但是你能不能只把我当朋友,我很欣赏你,你也帮过我,我不想做什么伤害你的事。”

“我独孤锦没有朋友,更不想要你做我的朋友,我只想要你是我的人。”独孤锦眸色暗沉,全然不记得之前说过的话,“夜深多少次,我都想能拥你入眠,想要你,可你……却在别人怀中……”

花折樾侧过头闭上眼不想面对他,他已经感觉到抵在自己身上的独孤锦硬了。

好不容易听他说完,花折樾便开始尝试挣扎,并道:“独孤锦,你忍一忍成不成?你要是冲动了我们朋友都做不成。”

独孤锦道:“我想要你。”

独孤锦的修为他完全挣扎不开,何况此时受了内伤。

独孤锦看了他一会儿,低头把脸埋入花折樾颈窝寻其痒处,忽然外头有人禀报:“王爷,南蛮子入侵了!”

独孤锦皱了皱眉,抬起头回道:“好,本王股票 了。”

花折樾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催促道:“战事紧要。”

独孤锦果真起身了,花折樾被压了一阵直觉得胸闷气短,随即也坐起身,见独孤锦理了一下衣襟便走。

独孤锦到了门口,他又快步折了回来,一把抱住站在床榻旁整理衣襟乱发的花折樾,道:“你在这好好休息,别乱走,我很快就回来。”

花折樾点头。

独孤锦伸手抱住他,在他额上亲了一口,转而离开。

独孤锦关上门时,随即落了锁。

花折樾自然听到独孤锦锁了门,只确认人走远了,摸了摸指间的梅枝刃,叫道:“冥灵椿,醒醒,先别睡了。”

冥灵椿收了指令,探出藤条钻出门缝,随即入了锁孔,咔嚓一声将锁打开了。

花折樾随即打开门,躲过留下执守的人,一路跑出了军营。

一出军营,守门的便察觉不对劲,很快就有人去追逃兵花折樾。

花折樾玩命似得跑,朝北一直跑。

也不知跑了多少个日夜,花折樾终于跑到了逆云端脚下。

在这些日夜里,花折樾十分怕被独孤锦追上,但他更害怕的是,赤焱没有半分消息,也没有来找自己。

无论赤焱回不回来,他总不能后退的,一后退,就得落入虎口。

他如今被逼得只能徒步上逆云端了。

花折樾看了一眼高耸入云的山巅,快速踏上长满青苔的台阶往上跑。

跑了不久,忽然身后有人喊道:“樾儿。”

那声音有些低沉。

花折樾一听,也不回头,更是拼了命地往上跑,可不一会儿,就被那人拦下。

花折樾简直要疯了。

独孤锦沉声道:“你不是答应我不乱走吗?”

花折樾退了一步抬头看向离自己不远,站在石阶上头的独孤锦,道:“我可不想做你砧板上的鱼肉。”

独孤锦眸色暗沉得如同乌云在里头翻滚,面色愈发冷峻:“我不会伤害你,跟我回去。”

花折樾不回话,只皱眉转身往山下跑,没几步,随即又被拦下。

这人也太变态了!

花折樾只好威胁道:“这儿是逆云端,赤焱君很快就能察觉我来了此地。”

“呵,”独孤锦冷笑,“樾儿还不股票 吧,他如今恐怕是已经成了魔魇枪下亡魂了。”

独孤锦说着逐步靠近花折樾,目色欲发暗冷,道:“本王,何处不及他。”

花折樾稍稍攥紧拳往后退,这样下去也只能被他带回去了。

倒不如拼个鱼死网破,交情什么的,算了吧。

忽然,身后又清脆的铃铛声响起,引去二人注意,接着,一泠然的女声半笑着道:“你们是在说赤焱么?”

花折樾回头看去,见红俏一手搭在腰间,一手拿着长长的蝎子鞭似笑非笑地看过来。

花折樾看见红俏如同溺水者抓到稻草一般,立即欣喜叫道:“红俏姑娘。”

红俏目光聚集在花折樾身上,有些疑惑:“哦?你认识我?”

听得来人是红俏,独孤锦手攥得指骨磕磕作响,额角青筋鼓起,却仍旧心平气和道:“红俏姑娘,此乃本王家事,望不插手。”

花折樾竟不知独孤锦的脸皮这么厚,只看了他一眼有些恼,转过头取下冥灵椿举起给红俏看:“红俏姑娘,这枚指间刃你应该认识吧?”

这是赤焱给他的,且当初南门霜看见了都颇为凝重,红俏肯定也认识。

红俏眸子一眯,眼中疑惑又有些震惊,随即点了点头。

花折樾道:“我是来找赤焱君的。”

红俏目光看向独孤锦,嘴角弯起,笑得诡异,语气也充满危险:“哪位王爷这么好的兴致敢来逆云端抢人?几分修为呢。”

独孤锦自知自己打不过红俏,只面色阴沉了几分,心中只暗衬当有一日灭了这逆云端。

“经红俏姑娘一扰,本王兴致早无。”

言罢,独孤锦提剑转身离去。

红俏轻笑一声,看着独孤锦离开的背影,秀指遮了遮红唇又放下:“倒是识趣。”

见独孤锦走了,花折樾松了口气,对红俏一拱手,道:“多谢红俏姑娘出手相救。”

红俏眼角一挑:“你是谁?”  ????敢情原来她不股票 啊?

花折樾估计是脸上沾染了什么灰尘,随即擦了擦脸,看向红俏,问道:“你看我像谁。”

轮廓秀朗,薄唇皓齿,一双温润的眉目。这和花折桉很像啊!

红俏如实道:“你像我情郎。”

花折樾:“……”

“我是花折樾,来找赤焱君。”

“噗——”红俏忍不住笑了一声,“你是花折樾?”

花折樾点头。

不过,这也的确和花折樾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不过一个是男人一个是中国股市 ,看人严肃的模样,想这些日子发生过的事,红俏也很快接受了:“赤焱不是和你在一起么?”

花折樾很懵:“他说他回逆云端了。”

红俏皱眉看他:“他好多天没回来了。”

第59章:飞鸟良弓

没回逆云端?花折樾有些吃惊,回想独孤锦说的话,心便悬了起来。

难道他不是回逆云端,而是去寻魔魇了?

因为自己的事?

南门霜都最多和魔魇打个平手,赤焱的修为差南门霜一大截,根本不是魔魇的对手,而且这么多天没消息……

花折樾不敢想下去,急切道:“红俏姑娘,能送我去一下不寒山吗?”

红俏正要点头答应时,一道白色的影子忽然从天而降,那人冷着眉目看向了花折樾,质问道:“你就是夺了我妹妹身体的人?”

来人正是花折桉。

花折樾皱眉,焦急得很:“我得去不寒山,回头和你解释。”

话音刚落,花折桉的安久剑剑锋抵在了花折樾喉口,他怒然问道:“是你害死了我妹妹?”

花折樾只想找到赤焱,被这一堵,急得团团转:“我都说了回头解释,红俏,赤焱君可能有危险……”

话未说完花折桉又冷着眸光打断:“不必解释了,我已经股票 你害死我妹妹,占据她的身体,欺骗我多日,不仅如此,还和魔魇勾结,背叛了云关界。”

花折樾听他说出这么些事,不得重视了一下,问道:“谁告诉你这些的?”

花折桉道:“怎么,承认了。”

花折樾问道:“是不是蓝玉?”

花折桉不语。

花折樾气恼得很:“你信他?他冤枉你和魔魇勾结被云关界追杀你忘了?”

花折桉道:“这是两码事!”

花折樾气极反笑:“恶人的你也信?拜托你长点心提防人。”

花折桉剑更逼近花折樾:“我只想为我妹妹报仇。”

花折樾:“我没杀你妹你找我干什么?若是不信大可问赤焱君,我现在得找赤焱。”

正在此时,脚下忽然剧烈震动起来,上山的台阶上开了一道长长的裂痕,自上往下劈裂而来,就连台阶两旁的树也摇摇晃晃地要倒下,花折樾未站稳晃了一下往后倒,咕噜咕噜地滚下了台阶,摔得头破血流。

花折樾只觉得天旋地转,只看见花折桉随即从台阶上跳了下来,一把抓起他衣领张口说了什么,花折樾听不真切了,眸子越眯越小,只迷迷糊糊道:“赤焱……”

还未说完,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这一次地动并非局部的,而是整个神州大地,伤亡是不计其数。

赤焱正负了重伤,满身伤痕满身血地回逆云端梅花林,他想着花折樾还在等他莫名不安起来,只想快些将伤处理回去找花折樾。

不料一靠近逆云端,就察觉到花折樾的气息。

花折樾来了?

南疆离逆云端上千里路,倘若不是独孤锦送他来的,那么至少得走十天半个月才能到,况且,他来逆云端做什么?不是说过处理好事就会回去找他么?

莫不是,他发现了什么?

赤焱顿时顾不得处理自己的伤,直上了逆云端,至逆云端大门,花折桉忽然出现将他堵住。

赤焱已经迫不及待想见花折樾了,见花折桉居然挡路,不由怒道:“让开!”

花折樾拔剑指向他:“是你杀了我妹妹?”

赤焱只觉得他莫名其妙,本想动手,可一抬手身上的伤牵一发而动全身,只好绕着路走:“我杀你妹妹?我疼她还来不及!”

花折桉一脸懵看向远去的赤焱,方才问花折樾是谁杀了自己妹妹时他明明说的是赤焱,可如今看起来并不像,而且赤焱是股票 此花折樾并不是自己妹妹,他那句话……让花折桉很不明白他究竟是喜欢谁。

花折樾如今是被红俏带到赤焱的房内歇着,她帮他稍稍处理了伤口便离去了。

花折樾大概是摔惨了,他梦见这整个世界都开始摇摇欲坠,并从天边开始崩塌,人们边哭嚎边逃跑,他也跟着跑,跑着跑着,忽然发觉一直跟着他的赤焱不见了,他立马停了下来四处张望寻找,然而不断拥挤而过的人群里并没有他。

世界崩塌得越来越快,花折樾看到远方有一道孤独站着的红色身影,他急忙跑过去,因为是逆行而十分缓慢,他一边跑大喊着赤焱,赤焱却聪耳不闻。

直到崩塌的世界吞没了赤焱,花折樾也没能赶过去。

花折樾停下了脚步,一股悲戚涌上心头。

身后是拥挤慌乱的人群,前方是寂静的灾难。

没有了赤焱,天塌了压他头上似乎没多大关系了。

他就这么孤独地站着,如同方才的赤焱一般,慢慢看着崩塌的天际朝自己而来。

忽然,一道温柔却急切的声音传来,唤着花折樾的名字,崩塌的世界也在此刻静止了。

花折樾手指微微动了动,他头疼得厉害,不适地皱起眉,微微睁开眼看向身侧的人。

当眼前的人和影重合时,他猛地精神了。

随即,眼泪忍不住滚落,支起身子一下抱住赤焱。

赤焱拍拍他的背,柔声道:“没事了,已经没事了,别担心,别怕。”

花折樾道:“你不用为了我去拼命,我自有我的命数。”

闻言,赤焱轻笑了一声:“我这次只是因为遇到修伶子才未能杀了魔魇,别担心,自保我还是会的,更何况我放不下你。”

赤焱气息有些虚弱,花折樾随即发觉了,从人怀中起来,也不说话,下了床翻找房内的药。

赤焱起身抱住他:“找什么呢?”

花折樾道:“找药,你受伤了。”

花折樾忽然想起冥灵椿有很好的治愈功能,随即把又在睡的冥灵椿叫醒了。

冥灵椿疲惫地伸出枝头触角,甫发觉这两个人都受了伤,瞬间就清醒了,立马伸长枝条,将两个人裹成了一个蛹。

赤焱抵着人的额头,道:“你给它取了名字,叫冥灵椿?”

“嗯,因为我想活很久很久,”花折樾顿了顿,嘴角弯起,继续道,“和你一起活很久很久。”

赤焱伸手揽着他,又默默将一些灵力渡给了冥灵椿,顿时间冥灵椿莹光大盛。

有了这股灵力冥灵椿可谓是如鱼得水,不仅将二人的伤全部治愈,还将花折樾全身检查了一番,它没记错的话,主人的灵源被毁是需要修复的。

随即,花折樾觉丹田内沁入一股暖流。

……

南门霜发觉百里辞今日很不一样。

由于约定好一并斩妖除魔安定天下,二人在地动后第二日就碰了面。

自二人商量过后联合抵御天灾,南门霜就吩咐逆云端的子弟开始行动,不过云关界倒是没有这么随意做事,哪个地方去哪几个人、哪几个人该做什么都得分配好,到目前,也只有一半人开始行动了。

南门霜和百里辞是在江淮的丘阳大街酒楼前碰面的,百里辞面色比之前要清冷,看向南门霜的目光也不再柔和得别有深意。

这让南门霜很不舒服。

他们二人本是打算将情况最恶劣的西北方先整顿一下,纵使南门霜对百里辞对他的态度有疑问,但他是话不多的人,并未过问,只是与之并肩走着。

一直到出了丘阳,南门霜才提议道:“此次,不寒山一带便由我去,剩下的交给你。”

百里辞漠然应下了:“嗯。”

西北地最棘手的就是不寒山一带,不寒山仅剩有人烟的边城的小镇已经被这场灾难弄得房塌人亡,大街上白花花的一片,全都是洒的纸钱,街道两旁半塌的屋内也传来断断续续哭嚎声。

这小镇本是有阵法压制妖魔,此次地动将阵法破坏了,觊觎这镇子的妖魔趁机行动,导致镇子雪上加霜。

南门霜踏入城镇时便已察觉城镇内妖气十分浓郁,他停下身看了看四处的房屋,眯着眸子寻找那鼎盛的妖气源头,随之,他目光盯住了远处的一座大宅子。

这座宅子实则并不是很大,但在这样的城镇已经算是最大的了。

南门霜还未靠近,就听得里头哀嚎一大片,他旋即就皱了眉,抬步靠近,慢慢推开了朱红的大门。

浓重的血腥味飘了过来,院子内淌血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造事者正守在了门前,正是附近的妖魔鬼怪,南门霜眯着眸子看着里头唯一的活人——蓝玉。

他正半蹲着拽着一个死去的姑娘衣领吸食精气,整个人弄得人不人妖不妖。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南门霜挥剑将守在门口的妖魔一剑砍成了两半。

蓝玉随即一侧头,那通红噬血的眸子看向了闯入者,发觉是南门霜,身形一滞,震惊之余随即丢了手上吸干精气的中国股市 。

他直起身似是不屑地笑了一声,道:“倒霉。”

南门霜手中握着巨大的噬天剑冷着脸看着蓝玉,蓝玉后退了几步,又要逃的迹象。

南门霜一个瞬移,在剑指向蓝玉前顺带解决了院中其他的妖怪。

南门霜并不在意他曾经是云关界的弟子或是如今在谁的手下当差,可剑锋往前一逼要割破他喉咙时,却发觉全身动不了。

这是怎么回事?

蓝玉鼻子里发出一声闷笑,得意地弯起嘴角睨眼看着南门霜:“仙尊大人怎么动不了了?”

南门霜面色更冷上几分。

蓝玉后退了几步,离开那差点被抹了喉咙的地儿,从乾坤袋倒腾出一根银白的捆仙绳来。

南门霜以意念将噬天剑收了回去,很是不懂自己为何会动不了,最后看着蓝玉满身邪气,才知他是修了什么邪术。

正在蓝玉要用捆仙绳绑了南门霜时,一把凌冽的长剑飞速刺来,直刺向蓝玉的眉心,蓝玉随即躲过,那长剑又飞了回去,飞到大门口,轻巧地落在一个人的手中。

蓝玉看向门口的来人,脸黑了一大截,随即想遁逃。

蓝玉念句什么咒语,南门霜便明白蓝玉所修的是傀儡术,也是这时,地上的死尸全部如同傀儡一般动了起来,朝门口的百里辞攻击过去。

蓝玉的能力还不能控制南门霜的动作,南门霜冷看了他一眼,随即聚力一个猛烈挣脱,巨大的力量将控制他的蓝玉给反噬,蓝玉身形不稳猛地吐了口血,一手支撑着地面,杀气腾腾地看向南门霜。

蓝玉旋即一拔佩剑指向了南门霜喉口:“找死!”

第60章:飞鸟良弓

南门霜毫无惧意看着蓝玉,目光甚至带着几分讥讽。

此时,百里辞已将那些傀儡给斩杀,收了剑看了过去,皱紧眉头眼底深藏担忧欲上前,却又担心自己动作令蓝玉心悸伤了南门霜。

蓝玉看向百里辞,心下算着自己若是杀了南门霜定然也逃不了,他无法再控制另一个修为如此高的人。

他嘴角缓缓勾起,对百里辞道:“仙尊,你说我都要死了,要不要拉一个垫背呢?”

百里辞沉默了片刻,看了看南门霜,问道:“你想做什么?”

“只要仙尊你放过我,我也可以考虑放了他。”蓝玉挑着眉毛瞟了一眼南门霜。

百里辞毫不犹豫道:“好。”

蓝玉早料到百里辞会答应,轻嗤了一声,剑指着南门霜逐渐退开了。

百里辞答应了他自然会守信,但蓝玉却怕人出尔反尔,一抬手,本已被百里辞解决的傀儡尸体随即又站了起来,朝动不了的南门霜攻击去。

百里辞眉心一皱,一个瞬移握剑斩开走向南门霜的傀儡。

蓝玉趁此时逃脱。

蓝玉一离开,傀儡也逐个倒下,南门霜也能动了。

傀儡术控制活人是寻常,他竟连死物都可以控制,南门霜冷着目光看向人逃离的方向。

若不早日除了蓝玉,今后必成大患。

想罢,他扫了一眼周围死得不能再透的尸体,正欲以愿念术通知逆云端的子弟莫要与蓝玉正面对抗,就被百里辞轻轻给抱住了。

南门霜看向他,道:“怎么?”

百里辞不言语,伸手揽住他脖子,迫切地凑上去吻上他的唇。

南门霜颇觉莫名,有些不适地将之轻推开,皱眉看向眼前的百里辞想开口问个缘由,就见人目光若含水般温柔看着他,令他瞬间沦陷了,忘了自己要问些什么、只愣愣地看着他,目光也温和起来,须臾,情不自禁去亲吻人。

二人动情之至,南门霜将人抱入一间未坍塌的房内,把人放入床榻,再次倾身吻了上去。

解衣襟之际,南门霜才想起要问什么:“师哥今早怎对我如此冷漠?”

百里辞微微皱眉承受着南门霜在他身上游走的力道,道:“我喝了忘情水,药效刚过。”

南门霜动作一滞,目中含着几分危险蕴意看着百里辞:“为何喝忘情水?”

百里辞道:“是无月在我茶水中掺了一些,子期炼制的,药效不过十来日。”

忘情水药效一过会有所反噬,服药者反会动情难耐。

南门霜知不是他自己要喝的,稍稍松了心,随即却嘲:“这就是师哥折道来寻我的原因么?”

百里辞面色泛红,微微侧过头,心里大不舒服他对自己这般嘲弄的语气,只道:“嗯。是有些难受。”

……

日落黄昏,二人穿衣起身。

百里辞面色依旧泛着红,二人出门之际,他忽而想起南门霜对独孤丝萝那宠溺的神色,心情复杂起来:“霜,师哥对不起你。”

南门霜心正愉悦,闻言,面色冷了一半:“什么?”

百里辞道:“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天灾过后,我会闭关,你好生待丝萝,弥补你我的过错。”

南门霜道:“若是我选择和师哥在一起呢。”

百里辞几分震撼看向南门霜,不知是惊喜还是忧虑:“霜,你说什么?”

南门霜道:“我说,我要和师哥在一起。”

百里辞转过身揉了揉眉心:“不,不可,你不能负了丝萝。”

南门霜沉声道:“我已经辜负了她。”

百里辞头一次不知所措,旋即走开人几步,摇了摇头道:“你我的事,就当做未曾发生过。”

见自己表白了心意百里辞竟还如此推拒,南门霜从心底冷笑了一声:“师哥即是如此说,那好,我答应你。”

百里辞先一步离开了这院落,他走得并不远,在一个小巷子里靠墙坐了下来,方才发生的事令他有些无力。

想他一直以来修的是清心寡欲,当初竟还是没忍住和霜明说了自己对他的心意。

他本以为自己要死了,不想留下遗憾而已,哪想自己竟弄巧成拙。

忽然,一丝魔气侵来,百里辞倏然警惕起来,站起身。

魔魇随即显了形,嘴角噙着笑看着百里辞:“百里仙尊喜欢上自己的师弟故事,应当会有很多人爱听吧?”

“你……”百里辞不知如何是好,方才和南门霜发生的事他定是看见了,“你想要我做什么。”

魔魇道:“我只要你帮我找一个人。”

百里辞:“找谁?”

“花折樾,把他带过来给我。”

百里辞冷着眉目看向魔魇,相对害人,百里辞宁愿自己清誉被毁:“你若想说,随意说吧。”

言罢,转身离开。

魔魇倒是低估了百里辞的凛然正义。

百里辞出了镇子就见南门霜在路旁等他,天色全暗了下来。

百里辞把方才遇到魔魇的事告诉了南门霜。

南门霜也无多大反应,只道:“既然师哥不介意,吾自然也不介意。”

百里辞道:“此事若传入丝萝耳中,你可想好怎么解决。”

南门霜:“吾和师哥的确有过这么一段,吾也不想去费心解释。”

百里辞皱眉,不再言语。

随之,二人皆沉默了。

在路口分别之时,南门霜道:“师哥,有缘再会。”

百里辞稍稍点头,踏上一条夜色浓郁的石子路。

南门霜踏上另一条道路。

二人渐行渐远。

南门霜去了一趟山海关。

山海关的风似乎没有先前那么冷了,南门霜未经通报闯入了军营,掀开独孤丝萝的营帐,才发觉她正在和古诚商讨布防的事。

一时间,三个人都愣住了。

独孤丝萝道:“霜,你怎么来了?”

南门霜神色冷漠,他本就不爱说话,见此情况自然选择沉默,只是往里走了一步,看向古诚。

古诚对独孤丝萝笑了笑:“那公主,咱们明日再谈吧。”

独孤丝萝随即笑道:“好。”

待古诚一走,南门霜才道:“你和他似乎相处得很愉快。”

独孤丝萝走过去环腰抱住了南门霜,将头靠在他胸膛上,道:“才没有,你生气啦?”

南门霜道:“昨日地动时,你可有受伤?”

“没有呀,好好的呢,就是想你。”独孤丝萝抬头看向南门霜,嘴角弯起。

南门霜道:“吾有话和你说。”

独孤丝萝笑道:“你说嘛。”

南门霜道:“吾,不能和你在一起了。”

独孤丝萝瞬间懵了,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会错了意,脸上的笑意却也凝固:“嗯?你说什么?”

南门霜揉了揉独孤丝萝的脑袋:“吾不能和你在一起,但作为补偿,吾可以帮你打赢这场仗。”

独孤丝萝并不在意什么补偿,清晰地听到不在一起时面色旋即崩了,她本以为南门霜是想她才来寻她的,料不到是为了分手:“为什么不能和我在一起了?”

南门霜道:“到时候你自然会股票 ,你可以考虑和方才那人在一起,忘了吾。”

独孤丝萝很不可思议地盯着南门霜:“你要把我推给别人?”

南门霜道:“吾只是来知会你一声。”

独孤丝萝皱着眉不依不饶:“知会我什么?要和我断了情缘?霜,我不喜欢他,我喜欢的是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南门霜冷漠看向别处。

独孤丝萝看着人冷漠的神情心坠入了谷底,想着之前对她都是温柔宠溺的模样,如今竟如同陌生人一般,她不敢相信几个月的感情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除非那人没有动过感情,除非都是装出来的,独孤丝萝不信,拉着人衣袖撒娇恳求:“是不是我做错什么惹你不高兴了?你说我改好不好?我好喜欢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吾若是还和你在一起,才是伤害你。”南门霜看着独孤丝萝道,“吾会帮你打赢这场仗。”

“不要!”独孤丝萝一把将人抱紧,“仗我自己会打,我只要你。”

南门霜毫不留情地将人推开:“过段时日,吾会闭关。”

被推开的独孤丝萝顿时崩溃了,她曾将南门霜当做不可触及的光,努力去靠近他,小心翼翼去维持情感,她从不要他帮她做什么,也不奢求他时时刻刻的陪伴,无论他说什么自己都会听,要自己做什么都会做,可纵然这样,他仍旧抛弃了自己。

她此时就像被光明丢到黑暗的人,绝望又害怕地南门霜吼道:“你为什么这样对我,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是不是?”

南门霜神情依旧冷漠,却道:“不是。”

独孤丝萝压不住心中翻滚的情绪,命运似乎从来没有厚待过她,她似乎永远逃不了被弃的命运,脑海中闪过许多曾被欺辱的画面。

脑中最后的画面是她额娘中毒倒地,不治身亡。

独孤丝萝大口大口喘着气,眼泪啪啪地落下,她扶着自己心口看向南门霜,哑着喉咙道:“滚,你骗我这么久,给我滚,闭你的关去,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你滚啊!”

南门霜面色冷然,却不动身。

独孤丝萝从乾坤袋里翻出许多物什丢在他身上:“你给我的我都还给你,本公主不需要任何人可怜。”

直到东西扔完了,南门霜也不动,独孤丝萝最后取出他送的给自己的断情剑扔在了地上,看着那把断情剑,眼泪流得愈发汹涌,她忽然想起南门霜握着她的手教她剑法的时刻:“断情,我终于股票 它为什么叫断情了,南门霜,你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对不对?”

南门霜道:“是吾对不起你。”

言罢,转身离开。

见人真的要走了,独孤丝萝刹然间后悔了,快走几步过去从后头伸手抱住了他:“霜,不分开好不好,我等你出关,无论多久我都等。”

南门霜拿开她抱着自己的手,一边道:“不必了,你既然都已经猜到了,还要吾明说么?吾一开始本就是想用你一步一步突破云关界,打败师哥。”

独孤丝萝颓然止了哭声,红着眼眶道:“我股票 我是棋子,从来都是,从父皇让我去云关界修炼替他打天下,到你用我破开云关界结界,我一直都是棋子,你就不能……就不能,多利用我一下吗?我还可以替你做很多事的,我修为快到入仙了。”

南门霜道:“不必了,少你不少。”

独孤丝萝用力擦干了泪,问道:“你就真的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南门霜沉默了,许久才回:“或许有过。”

或许有过,那么如今是没有了,独孤丝萝彻底陷入绝望,她股票 留不住他了,既然如此,就算了吧。

独孤丝萝压着浓烈的痛苦,平静地退开了一步,道:“我股票 了,你走吧。”

南门霜掀开营帐走了出去,没停滞一步。

只是风比来时凉了许多,或许是因为夜深了罢。

第61章:飞鸟良弓

“起义军?”

近来南淮百姓已经忍受不了沉重的赋税和天灾人祸,已经揭竿,自称自己是起义军,不过一伙叛贼,且是越来越猖狂,竟有在南淮称王之势。

这不是关键,关键是起义军里混入了大量的妖魔鬼怪。

听到此消息的花折樾眉心猛地一皱,他本猜这是独孤锦做的,但混入许多妖魔鬼怪,就不大可能是他了。

赤焱捏了捏下颌,亦是在思索,须臾,他将捏下颌的手放在花折樾肩上,道:“看来独孤锦已经等不及,想迫切登上王位。”

此时二人正在逆云端四处散步,此一事是赤焱手底的弟子以愿念术通知他的,花折樾仍觉不是独孤锦的作风,却忽然想起他当初竟知赤焱不是回逆云端而是找魔魇去了,难不成真与妖魔为伍了?

花折樾疑惑看向赤焱:“真是独孤锦?”

“嗯,”赤焱点头,“凡界朝代更替、权谋争夺的事我们不必管,把这群妖收了就好。”

花折樾点头:“好。”

辽王独孤怀瑜得知南淮有叛军集结后,随即将山海关的张柯良将军调回了京城,再令其领三万精兵去镇压,山海关的战事暂且搁置,只守不攻。

为了更好地诛除叛军里的妖魔,花折樾和赤焱混入了张柯良将军的军队之中。

那么多个将军,独孤怀瑜偏偏选张柯良也是有缘由的,古诚和独孤锦相差不过七八岁,却认了独孤锦的义子,明眼人都能看出现今朝廷分做了两派,一派以左相为首的太子阵营,还有一派是以右相为首十三王爷阵营。

而其他在朝的将军或多或少都是跟着古诚的,独张柯良和李雪钰是太子阵营,这二人必须有一人留下观山海关的动势,李雪钰此人心思透亮颇有计谋,留在山海关更有利,而张柯良,忠心耿耿一心为朝让他平叛更为适宜。

花折樾和赤焱倒是不管张柯良是怎样的人,总之这人是一到南淮没歇息半日就开始攻城,累得士兵们苦不堪言。

不过借此机会,花折樾和赤焱很快就从军队中脱颖而出了。

一场仗下来,城倒是没有攻破,人损失不少。唯一好处就是花折樾和赤焱让大家看清了交战的是有妖怪在里头的。

不过,这也实在算不得什么好处,徒增士卒们的恐慌罢了。

一回军营,花折樾和赤焱就升任担任了百夫长。

明天还得继续攻城,所以太阳一落山大家都歇下了。

画好一捆符的花折樾听着外头已经有了虫鸣,估摸着也到了时辰,放弃了夜晚修炼的好时机,拉上了赤焱一并去外头布阵,以免被城里的妖怪偷袭。

结果一出营帐,就撞上了亲自带着一队士尉四处巡视的张柯良将军。

二人随即停下抱拳行了礼叫了句将军,张柯良随意看了一眼见是这二人,脚步一滞停了下来,负手眯着眸子打量一番,开口道:“花阳,梅寻。”

花折樾稍稍一愣,而后才道:“是。”

张柯良闭唇闷笑了一声,道:“这么晚去哪儿?”

花折樾如实道:“我们二人略懂布阵,为防止有妖半夜来偷袭,所以去布阵法。”

张柯良点了点头:“嗯,着实如此,你们布好阵法早些休息,明日卯时得继续攻城。”

“是。”

赤焱低着的眉心稍稍一皱,待张柯良走远后,才道:“他应当是知晓你我二人曾在独孤锦手下任职。”

花折樾点头。

此次参军他们又换了个名字,只想不到原先混在独孤锦军队下的名字他竟知晓了,所以身份也是暴露了。

不过,就算如此,张柯良似乎没有为难他们。

能任大将军自然不是等闲之辈,张柯良能如此心细发现此事却无动作,只怕是派人暗地里观察着他们一举一动。

赤焱握住花折樾的手,与之十指相扣,走了一阵,发觉并没有人跟来,二人才松了口气。

“这张柯良将军果然治军严谨,竟把我们身份查了清楚,”花折樾道,“此次独孤锦这般着急,应当是被我惹急了。”

赤焱问道:“你惹他什么了?”

花折樾道:“我……若不是我贸然出现在他的世界之中,他也不会成这样。”

言罢,叹了口气。

赤焱嗤了一声:“他想动你,我没杀了他就算是我大发慈悲。”

花折樾皱眉道:“也不股票 是不是因为我他才引发内战,又得死不少人,我不喜欢内战,更不喜欢看见自己同胞死亡。”

赤焱道:“总得有人牺牲,历史才会前进。”

花折樾依旧愁眉不展,二人绕了军营一大圈,布了个大阵法,正准备离开时,赤焱却一脚踩在那驻军时临时搭起的木栅栏上,目光看向了远处,道:“先不急着离开。”

花折樾:“是还有什么事?”

赤焱笑道:“凤曦忽然找我有些事。”

花折樾略微思索稍稍皱眉,问道:“那位和凡人相恋的……东南妖王,凤曦?”

赤焱道:“嗯,我上次还带你去喝了他的喜酒。”

花折樾看着赤焱,点头。

片刻之后,一道红光掠过,一修长的身影随即出现在布下的阵法之外,赤焱踩着栅栏跳了出去,一路跑到他身旁,伸手拍了他肩头,笑道:“什么事这么急着找我?”

凤曦额前一缕发丝被风卷起,额上露出刻了金色凤凰纹饰,他面色愁苦,须臾叹了口气:“我……近来有一场天劫。”

历劫对凤曦来说是家常便饭,能因一场天劫来寻赤焱,此事定然非同小可,赤焱问道:“什么天劫?”

凤曦抬眸看向赤焱,丧气道:“十三道天雷,二十七道天火,我怕熬不过。”

寻常历劫也不过是三道天雷,这十三道天雷外加二十七道天火,简直是疯了的节奏。

赤焱也被这个数字惊着了,道:“十……十三道天雷?还有……天火?”

凤曦点了点头。

赤焱沉默一会儿,问道:“什么时候历劫?”

“三日后,”凤曦拿出一道凤凰纹的令牌给赤焱,道,“倘若我回不来了,我的子民交给你了,另外,阿蓉,下辈子让她不要再记得我。”

赤焱把妖王令一推,道:“这么早交代什么后事,三日后我去助你渡天劫,不会有事,最坏的结果也是你重新修炼。”

凤曦道:“若是无事,你再把妖王令还我不迟。”

赤焱只好收下了让他安心,只皱着眉:“嗯。”

凤曦道:“也无他事,我走了。”

凤曦一离开,花折樾便跨过栅栏走了过去,问道:“一般来说,劫越是猛烈,劫后得到更多,这次平白加了这么多道劫,你想是为什么。”

赤焱摇了摇头,道:“不大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活命。”

随即,赤焱看向花折樾,忽地明白了:“你是说……朱雀?”

花折樾点点头。

赤焱一把将他抱住:“樾,兹事重大,倘若我一去不回,你避开世事,好好修炼,总有一天我会回来的。”

花折樾笑了笑:“我和你一起去吧,或许我能帮上什么忙。”

赤焱拍了拍他的背:“不必,劫场过于危险,历劫最多也就是八十一天,你等我回来。”

花折樾不知说什么好,只好皱着眉不情愿地点了头:“你小心一些,我会等你回来。”

赤焱笑着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抓着他的手道:“别担心,我死不了,你还在,我也不敢死。”

花折樾凑上去亲了他唇一下:“你若是丢了,天地之大,我真怕此后找不到你。”

“我会找到你,”赤焱握紧花折樾的手,“回去休息吧,明天还得早起攻城。”

花折樾笑道:“张将军真是苛刻,他不如改名叫张苛刻诶。”

赤焱凑近人耳畔:“乖宝贝儿,我们快些走吧。”

花折樾:“……”

赤焱这般叫他一般是想做那啥事了,花折樾面色稍红,握拳抵唇咳了咳,点了点头:“好。”

言罢,加快脚步回去。

攘外必先安内。

独孤锦倒是和他王兄独孤怀瑜一样想加速平息内乱,他将南疆战事平息后便准备回京城发动政变夺位,然而还未出发,独孤怀瑜的圣旨就下来了,旨意是让独孤锦与张柯良前后围攻剿灭南淮叛军。

独孤锦斟酌一会儿,动身去了南淮。

未曾想他一到南淮,南淮便下起了连绵不绝的细雨,他正稳了脚跟,就收到张柯良让他配合来个夹击歼灭战的信。

独孤锦看完轻笑一声,随即将信投入了火中,设了一个全军忽然叛变,自己也被俘的计谋,反给张柯良出了难题。

张柯良若是继续攻城将危害到独孤锦的性命,将会被责骂不忠,而若是不攻城,皇上那边更是不好交代。

不过,南淮王已经抛出话,可以那军师花阳的命来换独孤锦的命。

因花阳除妖有功,前几日得到了张柯良的重用,封他为军中司命,专注破城时收妖一事。

听到要用他换独孤锦时,花折樾倒是没多少意外,毕竟自己除妖之能才是对他们最大的威胁,而独孤锦用这点来设计交换也无可厚非,不会让人生了怀疑。

独孤锦只是想要花折樾这个人罢了,否则大可直接让张柯良去换,以张柯良的性情,他定然会去。

军中人并不知这是独孤锦的计,只觉得不能让皇族落入贼军之手,且花折樾这般受宠,已让某些人红了眼,纷纷提议用花折樾交换独孤锦。

张柯良很是头疼,他未曾想独孤锦如此老谋深算,且并不想用花折樾这撑起围剿叛军一片天的人去换叛军贼王独孤锦,可又有些抵不住众人的谏讽。

外头的雨仍旧在下,花折樾气定神闲地坐在营帐内一边吃糕点一边画符,张柯良掀开了营帐走了进来一把坐在花折樾对面:“此事我已上书,只等皇上的命令行事了。”

花折樾搁下笔,道:“若是如此也不必等了,帝王定然会选择用我换独孤锦以全名义。”

张柯良也料如此,只不过为拖延时日想方法而已。

花折樾继续道:“我是独孤锦手下的逃兵,回去是必死无疑,他不会放过我,如今只要将军帮我,让我再做一次逃兵则可。”

张柯良目光如炬看着他。

花折樾股票 是让他为难了:“罢了,那就先等着,看看事情有没有转变,将军不必担忧,我现在还得将画几张符,请回吧。”

张柯良起身:“军营西边的阵法似乎被破坏了,昨晚蹿进来一个小妖。”

花折樾执笔画符咒,一边回道:“我过会儿就去修好。”

黄昏时,花折樾将一大箱子的镇妖符冒着细雨搬去了张柯良的营帐内,张柯良正在训斥一个下属,见花折樾来,挥手将人斥开,面色依旧是铁青,人离开了也没恢复过来。

他看向那大木箱道:“这是什么?”

花折樾将身上的雨珠拍去了,道:“这些天积累的镇妖符,你可以给士兵们发下去,我营帐里还有一些护身符在画,明日再拿给你。”

张柯良道:“西边的阵法修好了?”

花折樾摇头:“我现在打算去修,将军可有伞借我用用?”

“有,”张柯良将靠在营帐门口的伞拿给他,“你拿着用,不必还,阵法得快点修好。”

花折樾接过伞,笑道:“是。”

张柯良就是这么直的性子,花折樾撑开了伞便往西走去,忽然一滴冰凉的雨水落在脸颊上,花折樾皱着眉抬头,发现这把伞破了个洞……

第62章:飞鸟良弓

将入夜的雨带着几分凉意,花折樾只好凑合着撑着这把伞去军营西边补阵法,一路过去,巡视的人遇到了几次,但都是匆匆在雨里而过。

西边的阵法的确被破坏了,花折樾低头查看一番,将一道稀碎地躺在泥地里的符替换了,然更不幸的是,阵脚也破了点。

上次是和赤焱一并来布的阵,修补阵脚不似替换符篆那般轻松,不过这看起来不像是人为,估摸着应该是被连绵的雨给冲了坏了的,花折樾也稍微松了口气,从乾坤袋里取一支朱砂笔,细心地将阵脚给修补好,随即咬破食指,血和着灵力一并送入阵法,不多时,阵脚闪过一道金光,重新与整个阵法切合。

修好缺口,花折樾担心其他地方也被雨给冲破了,便沿路查看了过去,一路将阵脚修固,符也替换了新的。

做好这一切时,天已经全部黑了下来,花折樾的鞋子湿了些许,自己也筋疲力竭,随即收了笔,抬头擦了擦额上的汗,将伞面抬高了一些看向夜色茫茫的前方。

前方是莽莽山林,花折樾想着赤焱离开也过去一旬了,也不知二人劫历得如何了。

花折樾直了身子,看向离开军营的那条路。

自上午张柯良不打算帮他逃离时,他就打定今晚就离开此地,如今阵法修好了,画的镇妖符也交给了张柯良,护身符也告诉他在自己营帐,至于能不能真的攻下南淮,就看他的本事了。

反正花折樾已经安心了,能做的都做了,总不至于为了这内战把命给搭了进去。

他撑着伞看了看四周,见巡视的人正好过去了,是离开的好机会。

但去哪儿,还没想清楚。

不是云关界的弟子,云关界是不可能回去了,赤焱如今不在逆云端,他去逆云端也不大好。

那么也只有去京城寻刘老伯跟他街头卖艺混一阵子,总之,这儿是不能呆下去了。

正打定主意去京城,身后一股凉意猛地爬上脊背,花折樾一转身,见是一股比黑夜还浓的烟雾,这黑雾的气息无比熟悉。

花折樾惊得心提到嗓子眼,一伸手冥灵椿探出枝条抓住了不远处的一棵树,花折樾脚步一移,冥灵椿枝条一收,花折樾落至树梢躲开那黑雾。

他稳住身形,一手执伞看向了那逐渐变成魔魇模样的黑雾。

魔魇此时撑着一柄黑色的伞,他抬起伞面勾起一抹笑意双目盯向花折樾:“逃?你能逃到哪里去?”

花折樾道:“只要离你远一些,逃哪里都无所谓,倒是你,你和独孤锦做了什么交易?”

“交易?你是指哪一个交易?比如,这个?”魔魇看着人阴鸷地缓缓一笑,随即变成了一个士卒,又在花折樾眼前逐渐消失无踪。

花折樾下意识转过头看人是否飘到自己身后。

身后并没有人,只是林中的黑暗,魔魇不知去了何处。

花折樾心有余悸,小心翼翼地从树梢跳了下来,想还是回军营苟几日比较好。

然后往回没走两步,军营里忽然涌出几列整齐士兵,冒着雨手拿长戟举着火把朝他跑来。

花折樾一愣,发现魔魇所变的士卒跑在了最前头,紧着听见里面有人喊道:“抓逃兵,别让他跑了!”

花折樾此时离阵法有一段距离,冷静地思考几秒,想他们早就想抓着自己送去叛军将独孤锦交换出来,而因着这段距离必然给他安上逃兵的大罪名,介时一个逃兵换回独孤锦,张柯良再怎么不情愿也阻止不了。

如此,花折樾只能逃,修复阵法还剩下一点灵力,这些人也没有可以追得上他的,更何况有夜色掩盖。

他转过身,握着伞几个飞跃,很快与他们拉开了距离。

正在花折樾松了口气时,空中飞来两支羽箭,那羽箭如同生了眼一般直追花折樾,一瞬之间射中他双腿小腿腹上。

正一跃而起的花折樾猛地脱力从空中落下,双膝跪在一个小水洼里,双手撑地长发沾地,溅起的泥水飞到脸上。

伞已落在一旁,花折樾疼得眉心拧成麻绳,他转过头看向自己被羽箭射中血流不止的小腿,又看向逼近自己的追兵,顿时一狠心将两支雨箭从肉里头一一拔了出来。

冷汗混着雨水直滚而下,冥灵椿随即将流血的小腿给缠绕上开始治疗。

追兵离自己越来越近。

花折樾被迫收了刚开始为他治疗的冥灵椿,踉跄地站起身想钻入附近的林叶中躲一躲。

他正站起身抹去脸上的冷汗和雨水,甫一抬眸,就见魔魇立在了眼前。

他伸手用力捏住了花折樾的下颚将人喉口扼住,诡异地对人拉起一侧嘴角,另一手拿起花折樾的右手,看向他指间的冥灵椿:“这东西倒是给你帮了不少忙。”

花折樾喉咙被捏住说不出话,只眼睁睁看着螟蛉春从他指间脱落,落入魔魇手中。

拿了冥灵椿,魔魇将扼住花折樾喉口的手一松,并给了往后推的力,花折樾小腿的伤未痊愈本就站不稳,如此一下更是倒在泥地里难爬起身。

身后一群追兵已涌来,将挣扎着欲爬起的花折樾给按住了。

花折樾一抬眼,魔魇已经消失无踪。

他这才想起方才魔魇所说与独孤锦的交易。

原来魔魇化作士兵模样是为了引来这群人给自己添个罪名,或许那阵法被破坏也是魔魇刻意为引自己出来弄的。

不过,魔魇为什么不直接抓了他,而是和独孤锦合作?

花折樾被一路拖回了军营丢进铁笼子里关着,放在外头淋了一夜的凉雨。

花折樾一夜未眠,身上又湿又冷,他靠坐在铁笼子里身子不由自主地发抖,披下的长发遮住了苍白的脸,那双漆黑的眸子微微拉出一条缝,奄奄一息地看着天从浓黑到微亮。

周围嘈杂又起,多了许多模糊不清的人影,花折樾冷的麻木的手稍稍动了动抱紧了自己,神色惊恐地看向了他们。

“……来几个人把笼子抬上车。”

“……嘿。”

“……少尉……将军同意换人了?”

“逃兵该杀头,拖去把咱王爷换来,将军能说啥?”

“哈哈哈……”

随之,花折樾连着笼子被抬上木板车,那少尉拿着一根铁棍伸进牢内敲了敲花折樾的脑袋,试探他是死是活,仿佛笼里的不是人而是畜生。

花折樾疼得抬眸看向他,挪着位置躲开,少尉见他没死随即放了心,笑着一声招呼,车咕噜咕噜开始拉走,从军营一直往南淮城去。

雨仍旧在下,花折樾被冰冷的水珠打得睁不开眼,他眯了眯眸子看着越来越近的城墙,眼角泛上一股温热。

他用晨时自动聚起的微弱灵力开启了愿念术,寻到了赤焱,问道:“你还好吗?”

赤焱急回他:“还好,怎么了?”

花折樾笑道:“想你了。”

回完这句话,花折樾嘴角微微弯起,眼泪却止不住流下。

赤焱重咳了几声,似乎是被什么呛着了,他道:“天雷又下来了,你好好的等我,等我回去找你。”

花折樾笑了一声,回道:“好。”

言罢,那点微弱的灵力也用光了,花折樾终究没有说出自己马上要落入敌军之手的话。

赤焱现在助凤曦历劫不能分神,何况凤曦历的是朱雀之劫,当初杀了朱雀已让花折樾愧疚至极了,如若成功,朱雀重镇南方七宿保一方安宁,花折樾心里也会好过一些。

他闭上双眼,他并不怕死,只是此时他绝望得有些窒息,最令他绝望的是军营里呼喝着要把他送去换回独孤锦的人,自己为他们驱妖除魔,熬夜为他们画符篆护身,招惹来的却只有嫉妒,嫉妒他升官快,嫉妒他的才能。

没有人不股票 城里的妖怪都巴不得吃他这仇人血肉,他们还是毫不犹豫甚至欢欢喜喜地将他送了进去,没有念极半分好。

城里的妖怪和独孤锦可怕,城外军营里的人心也分毫不差。

牢车猛地一顿,停了下来。

少尉开始朝守城的人喊话,很快,城门打开,装着花折樾的牢车又被慢慢地拉到城门口,另一群人将之接过。

花折樾身子缩成一团,头埋入双膝不敢面对。

是死是活,也只有听天由命。

作为交换的独孤锦走出了城门,目光如炬地扫了花折樾一眼,神色猛地一怒,袖中五指攥紧成拳,他万料不到花折樾会是这样被送来交换的,若早知如此,他也不会用此计策。

正在此时,押送花折樾来的少尉给独孤锦打伞,独孤锦这才将怒气忍下,抬步离开。

咕噜咕噜,牢车车轮运转起来是一阵响。

随即,哐地一声巨响,城门关上了,花折樾的牢车被拉进了城。

一群曾被花折樾伤过的妖怪扑了上来将牢车给拦下,张牙舞爪地要将花折樾给拉出牢车,不过很快被另一群士兵给隔开了。

花折樾已经没有力气庆幸自己并没有被扒皮抽筋,淋了一夜雨的他似乎离死就差一步,一直到敌军的大牢前,他才被人从铁牢里拉了出来,却随即又被扣了手脚扔进牢房里。

牢房内依旧阴冷湿暗,花折樾愈发觉得冷,里头寒气直逼入骨,他忍不住发抖,喉咙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痒想咳嗽,他只能将自己尽量埋入牢里的干秸秆上蜷缩着取暖。

入夜时花折樾的咳嗽声让隔壁几个牢房的人难以休息,纷纷开始骂他,骂得真是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花折樾从那骂声中寻出几分乐趣,支撑着坐起身靠在墙壁上,疲惫地闭着眼,冒冷汗边咳嗽边听他们骂自己,虽然自己咳嗽连天有些听不真切周围的声音,但这样的热闹让他感觉几分安全。

只是,忽然一瞬间周围都静了下来,连着空气也冷了下来,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传来,花折樾感觉有人靠近他,努力微微睁开眼,见是独孤锦。

比那些可以一次了结他的妖魔,他更害怕独孤锦,见到人来了立即撑着身子要躲。

独孤锦目光炯炯地看着惊恐的人,脱下外袍低身盖在了他身上,道:“我是来带你走的。”

花折樾喉咙发疼,他很清楚独孤锦对他的情感已经变了质,跟他走将会陷入更加绝望的境界,他边咳着,声音嘶哑回道:“不……我待在这里挺好……”

第63章:飞鸟良弓

独孤锦半蹲下身子,眸子直逼他的双目,随即双手撑着墙将人禁锢在怀里,低头以自己温热的唇堵上花折樾冰冷的唇,给他输了些许灵力。

待花折樾气色好了些许,独孤锦才将人放开,问道:“赤焱为何没来救你?”

花折樾撇过头,伸手擦了擦嘴,皱着眉冷冷回道:“明知故问。”

独孤锦笑了一声:“你倒是没有想明白,我问你,友人历劫比你的命还重要,他是真的喜欢你么?”

花折樾嫌恶地看他一眼:“你为了权势这般算计我,对我又有几分真情实意?”

花折樾这话令独孤锦稍稍一愣,眼底几分痛楚,回道:“我并非为了权势,我只是太想你,你一刻不在我身旁我都煎熬,樾儿,只要你答应和我回京成亲,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花折樾道:“不可能。”

独孤锦几分恼怒,伸手捏着他的下颌带着狠意吻上他的唇,另一手扯开他那单薄湿透的衣服,一把将人推到秸秆上压在身下:“与本王行周公之礼后,就算赤焱再从本王身旁夺走你,想必也此后做此事时也会介怀。”

花折樾皱眉,伸手推开独孤锦,奈何这点力气压根不能将独孤锦奈何:“独孤锦,没想到你这么卑鄙无耻,滚,别碰我!”

独孤锦此时已经是入了魔一般,哪管他说什么,只狠狠地亲吻着他,只想着将人占有。

花折樾眼底瞬间泛起无尽的恐惧,独孤锦再次堵上他的唇,他呜呜了几声,听到声音,独孤锦怕他呼吸不畅难受放开了他的唇,转而开始亲吻他脸上其他地方。

花折樾侧头躲开独孤锦落下的吻,挣扎得锁住手脚的铁链哗哗响,方才的戾气全下去了,眼眶通红地恳求道:“独孤锦,别这样,求你……”

此时花折樾的声音犹如催情剂,独孤锦一把将碍事的手抓开,另一手在人身上游走着。

花折樾绝望如斯,他感受到独孤锦正要一步一步侵占他,且他占有感是越来越浓烈。

花折樾的挣扎毫无意义,他只能哭着恳求着独孤锦放了他。

他实在无法接受被赤焱以外的人侵占,也无法想象之后怎么面对赤焱。

独孤锦压根不理会他,他只好嘶哑着喉咙大喊救命,独孤锦抬头看向他,伸手抚了抚人的脸:“樾儿,这样喊下去喉咙会受伤的。”

花折樾迫切道:“你放过我,我跟你回京城,好不好?”

独孤锦皱眉微微眯起眸子,花折樾这点儿盘算他是看得清楚:“既然如此,早晚要成亲,今日提前行事也无妨。”

言罢,伸手去解他腰扣。

花折樾攥紧了右手,既然这一世如此糟糕,不如来世再见,只要赤焱去找梅风榭,只要梅风榭肯帮忙,他定然可以找到自己。

正在此时,一声冷笑出现在花折樾脑海之中,花折樾随即抓捕到魔魇。

魔魇冷笑一声:“想自杀?有我在,会让你死不了的。”

花折樾舌齿随即动不了,魔魇看着只能绝望挣扎的花折樾嘴角不禁弯起:“不过,现在求我还来得及,只要你臣服我,听令我,你的态度诚恳,我会考虑救你。”

花折樾如同溺水抓到一根稻草:“我臣服你,听令你,你救救我。”

魔魇无动于衷。

花折樾随即立誓:“我花折樾,愿认魔魇为主,今生今世,永不叛离,如若叛离,魂飞魄散,不得超生。”

魔魇嘴角勾起一抹笑,这么久终于达到了目的。

正在此时,身上的人忽然停了动作,从花折樾身上起来,并冷着脸替他将衣服系好,道:“提醒你一句,你所立下的誓若是反悔将会奏效,最好别耍花样。”

看来独孤锦被魔魇上了身,花折樾心有余悸地喘着气,将衣服系上,想着方才险些被独孤锦上了的事,眼泪仍旧止不住流下。

魔魇道:“既然好了,跟我走吧。”

花折樾擦了泪点头。

一股浓雾将人包裹,一瞬之间,花折樾到了一四壁凄然的大殿,大殿之上,坐着魔魇,魔魇身旁正是不寒山妖。

魔魇道:“跟着老赖去换身衣服,他会给你安排每日事宜。”

老赖便是不寒山妖,花折樾看了那少年一眼,道:“是。”

魔魇应当还有事,随即化作一团烟雾离开了,不寒山妖低睨着他朝他走来,道:“跟我来。”

魔魇的宫殿大得空旷,不寒山妖领着花折樾边走边道:“我,赖不寒,今后叫我赖大哥……我之前是不是见过你?”

花折樾低头跟他走着,并不回话。

赖不寒哼了一声:“你好像来过我的一方梦境,坏了我的大事,但我不跟你计较。”

不计较,花折樾可不信。

二人一前一后走了不久,赖不寒停在一堵墙的前面,伸手将墙壁旁的浮在空中的玄铁鲁班锁的拿起,三两下解开又扔了回去,墙壁上的石门也随之打开。

花折樾跟着他走了进去,里面有一小池子,池子水是乌黑的,中央有个石鼎,密室的墙壁上刻满了看不懂的符咒。

赖不寒道:“左手给我。”

花折樾依言将左手给他,赖不寒握着他的手看了看,另一只手从那石鼎中捻来一股十分奇怪的血红色灵气,灵气随之钻入花折樾手心,随后从手心一路钻进花折樾心口。

花折樾心猛地一痛,像是生生被打穿了个洞。

赖不寒问道:“感觉怎么样?”

花折樾皱紧眉捂住心口,抿唇不语。

随即,从心口开始,全身炸裂般痛起来,赖不寒森然笑着退开了两步,一股强大的力量随即将花折樾给定住,令他只能生生忍着痛,什么也做不了。

花折樾最痛的地方是头,许多莫名的记忆挤压进来,令他头痛欲裂。

逐渐地,花折樾整个眸子变得乌黑不清,直到那莫名的记忆全部挤入脑中全身疼痛感才停下,赖不寒随即也解了对他的控制,道:“看来很成功嘛。”

花折樾深呼了几口气,并没有发觉自己有什么变化,只不过方才传入的他人那段记忆自己却不知具体是什么。

那仿佛是个中国股市 的记忆,和魔魇有关的中国股市 。

此时,池子中央那石鼎忽然白光大盛,一枚纯白的丹药慢慢浮出,赖不寒伸手,丹药随即浮过来落在他手心。

花折樾退了几步,这丹药他有些眼熟:“生魂丹?”

赖不寒笑道:“挺聪明嘛。”

言罢,迅速捏住花折樾下颚迫使他张嘴,又一把将生魂丹给灌了进去。

花折樾道:“你们想用这身体养魂?”

说完此话,花折樾觉得并不对,倘若只是要养魂何必俘他来此,寻一个合适的身体做容器不就是么。

他奇怪地看向赖不寒,赖不寒笑里藏刀地拍了拍他肩膀,只用力一把将人推入墨池里。

墨池异常冰冷,花折樾挣扎了几下,听赖不寒道:“股票 这是什么吗?这是忘川水。”

花折樾目现惊恐。

他终于股票 魔魇为何一直想要他的臣服。

看来是自己的魂魄契合他需要寻回那人的魂魄,他要将转换成那人。

忘川水有净化生魂的功能,足以将他魂魄净化再练成另一人,那么如此,他彻底消失,也就比魂飞魄散好一点儿。

似乎更惨。

墨黑的水淹过了花折樾的头顶,逐渐吞噬了他的魂魄。

所以从一开始,魔魇看中的只是他的魂魄才应下与他合作,所以他说自己和那人像,是在思忖着如何把自己变作那人,所以,他才在自己被雷劈死后寻了一副身体给他。

花折樾有些窒息。

……

南淮的雨难得歇了下来,魔魇再次来寻独孤锦时独孤锦并未发话,只见他神色平常,慢慢地将自己的茶沏好,仿佛昨夜并未发生过任何事。

魔魇负手看着他沏茶,一边道:“昨晚的确是我动的手,人我也带走了,只要山海关一开,我会将他还给你。”

独孤锦转过身,伸手递了杯茶给他,对人微微一笑,回道:“好,山海关不日将打开,燕军可长驱而入。”

见人应下,魔魇接了茶一饮而尽,随即放心离去,转道去了山海关外。

阿央要回来了,他必须让神州回到之前的模样,让她还是那金枝玉叶的公主。

见人离开,独孤锦忍不住冷笑了一声,随即又收了那嘲讽的神色,令人进来将茶壶的茶水给倒了,自己又重新沏了茶。

他坐下正抿了一口茶,看了一眼服侍自己的少尉,随口试探道:“听说那花阳曾经是军中司命?”

少尉媚态尽显,笑呵呵道:“是的,王爷。”

独孤锦道:“这么说,用他换本王可惜了?”

少尉继续谄媚:“他不过一小小司命,何况还是逃兵,贱命罢了,他能把王爷换回来是他的荣幸。”

独孤锦起身一抬手,一股力隔空将少尉抓来,那少尉顿时惊恐万分瞪圆了双眼,却说不出话来。

独孤锦扼住他的喉口,稍稍一用力把人提起:“你以为本王不股票 你欺负过他?”

言罢,手掌心一手拢,将人活生生掐断了气。

他本打算回京,但如今形势留下比较好,至于魔魇,他自然不会再与之有任何交易,随即就下了令将混入起义军的妖魔全部诛杀。

随即,南淮叛军里混入的妖怪一夜之间被杀尽,这是一个大好消息,瞬间就传开了。

张柯良的指挥位置很快变成了独孤锦,独孤锦当机立断马上发兵攻城。

张柯良只在一旁协助,他发觉独孤锦攻城作战方式与他不一样,张柯良从来都是强攻,而独孤锦却是迂回战术,攻敌软肋。

城里没了妖怪帮忙实力本就削弱了一大半,因民心所向安定,独孤锦不仅攻城,还给敌军许多诱惑并列出利弊投叛的利弊,不三个时辰,南淮城被攻下。

三日后,独孤锦勒马作战,将南淮从起义军手中收了回来。

此一战令独孤锦声名大噪,令四方百姓景仰,也增加了许多人前来参军。

赢了这场仗,独孤锦就回了京城,随即,就被封了镇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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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情:

赤焱:丈母娘你怎么回事这么虐待儿子?

凤:我有罪嘤嘤嘤。

赤焱:【相杀丈母娘,用什么方法比较好,在线等,急!】

凤:嘤嘤嘤……【花折樾护体】

第64章:飞鸟良弓

神州西南:

一只金色的凤凰遨游于山川河海,上方是浓郁翻滚的火烧云。

一道天火铺天盖地落下,使得凤凰无处可躲,它一声长鸣往云霄冲去,只一瞬冲破了这道天火。

远处站在山巅红衣银面具的男子放下施法的手,猛地捂住了心口,赤焱以自己火性灵力吸收了天火的灼热,帮了凤曦大忙,但料想不到的是这五次天火就让赤焱吸收达到极限,甚至有爆体的迹象。

赤焱看了看凤曦,随即打坐化解那灼热感,甫一打坐,发觉自己并非是被反噬,而是灵力已爆满,将要进入入神阶段。

正在此时,剩余的天火劫向凤曦席卷而来,金色凤凰刹然间被包裹于烈火中,一道天雷猛地劈下,只听得空中火焰之中一声巨大的凤吟声。

赤焱亦是脱不开身,倘若没理顺体内的灵力而中途停下,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直接爆体。

看来剩下的只能靠凤曦自己了。

天上火红浓烈的云朵不停地翻滚着,空气之中氤氲着热流,下方青碧的湖水以可见速度蒸发着。

三日后,那湖水已经被蒸发干,随着一声响彻云霄的凤吟,一只火凤凰从烈火之中冲出,直上云霄,滑出一道烈火之路,随之,轰地一声,那团天火炸开,火红的云变作乌黑。

风起云涌,大雨倾盆而下。

那只凤凰——现在应该说是朱雀,它褪去了全身的火焰,毛色变得鲜红透亮,随即在大雨之中化作朱雀金纹衣的男子,一跃,落在山巅之上的赤焱身旁。

赤焱也随之睁开眼,见凤曦活生生站在自己身前,还换了一副妆容,顿时欣喜地站起身将人抱住,拍了拍他的背:“好了,此后你不必再当妖了。”

凤曦此时也兴奋得很:“我可以带阿蓉一道飞升,她不必再受轮回之苦了,我也不必顾忌人妖不得相恋的天法了。”

赤焱笑着把他给自己保管的妖王令牌还给他,伸了个懒腰道:“你的事算是圆满,我也得去找他了。”

言罢,赤焱转身离开,准备把这好事告知花折樾,随即开了愿念术看看他在哪儿,正在干什么,却发觉一片空白,他面色惊变脚步一顿,开启灵识,将整个神州找了个遍,并没有他半分踪迹。

凤曦见人忽然不对劲,问道:“怎么了?”

大雨不知何时刮到二人所站的山巅,赤焱霎然间被淋得浑身湿透,他转过身看向凤曦,乌黑的眸子全是惶恐的神色:“是樾,我刚才寻他在何处,没想到……”

赤焱面色苍白若纸,说不下去。

凤曦也焦急得很,问道:“发生了什么?他有危险?”

赤焱闭目微微仰头,不回话,任由大雨打在脸上,凤曦急得一把抓住他肩膀晃了晃:“你倒是说话啊,究竟怎么了?”

赤焱睁开双目伸手将面具拿开,皱着眉伸手揉了揉眉心,眼泪混着雨水不断从面颊上滑落。

凤曦头一次见赤焱哭,顿然停下晃他,悻悻地收回手,却还是很担心。

赤焱低下头,那揉眉心的手随之抵额遮眉,遮住止不住泪的双目。

凤曦一把握住他的手,问道:“究竟怎么了?”

赤焱眼泪流得愈发凶猛,虽是无声哭着,却忍得全身颤抖,随即,他回道:“他说想我的时候,我就应该料到出了什么事。”

……

赖不寒把人从忘川水里捞出来的时候,花折樾已经神志不清了,他呆呆地看着赖不寒,面上无悲无喜。

赖不寒试着叫了一句:“公主殿下?”

花折樾全黑的眸子看了他一眼,冷声道:“你叫我?”

赖不寒点了点头。

花折樾摇了摇头,低头自言自语道:“不是啊,我记得有人叫我樾……啊,不对,我叫阿央……我究竟是叫什么呢。”

“我应该是叫阿央,但我好像死了,我怎么又活过来了,”花折樾拍了拍脑袋,忽然警惕地看向赖不寒,“你是谁?认识六郎的人吗?”

竹六郎是叶未央的驸马。

赖不寒轻笑了一声:“公主可以叫我不寒,公主别急,驸马很快就回来了。”

叶未央身上湿漉漉的很不舒服,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皱紧了眉目中几分嫌弃,却并未过多表现,双手置在小腹前,微笑问道:“劳烦一下,这儿可有衣服换?本宫想换一件衣服。”

赖不寒微微笑道:“公主跟我来。”

此时,叶未央身上毫无花折樾的气息,全身上下充满的都是金枝玉叶的公主气息。

皇族贵秀的典范不是谁都能够模仿出来的。

赖不寒寻了魔魇事先准备的素白流仙裙,将叶未央带去了浴池。

在沐浴换衣时,叶未央才发现自己竟然变成了男儿身,险些惊叫出声。

她匆匆沐浴换好衣服,阔步走了出去,神色焦急,见守在赖不寒,问道:“驸马什么时候回来,本宫有事寻他。”

赖不寒看着穿流仙裙的男人噎了一下,幸亏花折樾的容貌昳丽,不至于让赖不寒太悚然,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回:“快了……”

将花折樾捞上岸时赖不寒已经通知了魔魇,但他回来应当还需要点时间,而赖不寒话音刚落,魔魇就出现了。

他化作了竹六郎的模样,一身青衣款款,碧色的眸子看人都带着脉脉的情,见到那穿着素白流仙裙的人,当即惊了一下,随之快步走了过去,叫道:“阿央。”

叶未央抬头看到竹六郎,顿时安了心,跑过去一把扑到了他怀里抱住人,语气软得很:“六郎,我怎么变成了一个男人?”

魔魇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安抚她:“你忘记了?当时战场凶险,你受了重击魂魄出窍,跑进了身边士兵的身体里,你别急,我会想办法帮你换回来的。”

叶未央仔细想了想,完全记不得有这样的一段事,想探究更多的记忆时,头忽然疼了起来,叶未央捂住头,她的记忆和花折樾的记忆交错不断,令她神思有些混沌。

魔魇随即发现叶未央灵魂的动荡,伸手抚了抚她的脑袋梳理她的记忆,令她慢慢舒心平缓,不多时,叶未央靠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见人闭目睡了,魔魇看向赖不寒,冷着眉问道:“怎么只成功了一半?”

赖不寒一脸懵地摇了摇头:“只成功一半,我……我不股票 。”

魔魇问道:“你是怎么做的事?”

赖不寒结结巴巴道:“就是先把公主那一缕的精魂灌进去,再给他吃……”

魔魇被这猪队友气炸了:“错了!这是最后一步。”

“啊?”赖不寒不解地挠了挠头,“我记错了?”

魔魇冷看着他:“总共就三步你也能记错?!”

赖不寒顿时心虚了。

既然事已成定局,魔魇只能怪自己太放心赖不寒智商只有三岁的老妖了,他将叶未央抱起,转身离开。

……

花折樾的脑中一片混沌,猛然间记起什么,豁然睁开眼,入眼的是和叶青有八分相似的男子,却一身魔气。

明显是魔魇幻成的人。

花折樾警惕地一个翻身下床躲远,手一握夭扶双剑握于手中。

魔魇看人动作就知醒来的是花折樾,见他第一时间取了剑,皮笑肉不笑地呵了一声:“想杀我?你可别忘了立下的誓。”

花折樾面目阴沉地看着魔魇:“我若是变成另一个人,和魂飞魄散有什么区别?”

花折樾的倔强让魔魇很不悦,他眯着眸子一抬手,将人从远处拉近扼住喉咙,使了点力道令他完全不能够反抗。

魔魇看着识趣收了双剑的花折樾,威胁道:“既然事已成,我控制不了你,也只好将你封印。”

花折樾怒瞪着他:“封印我?你封印我就等于将她一并封印。”

花折樾自然股票 自己和叶未央共一个灵魂的事,也就看谁更强大更控制整个灵魂。

主要还是谁的记忆更强大可以唤醒谁。

魔魇冷笑道:“反正她的记忆有或无,都没有关系,我要的只是她,没了记忆反而更好。”

花折樾亦冷笑:“那好,就看是我本体强大还是临时混入的她更强大。”

魔魇随即扼住他下颚迫使他张开嘴,将一个生魂丹灌了进去。

当然,这生魂丹较为普通,效果不是很大。

灌入丹药后,魔魇将人一丢,花折樾往后飞了出去,“哐”地一声,将房内的桌子给撞散了,他摔倒在地,却还笑道:“我和她不定时切换,你倒是不怕我忽然成了她。”

魔魇被花折樾气得不行,忽然想起花折樾的软肋:“你若是还废话,我不介意和一个男人上床,也许在床上阿央也会突然回来。”

“你!……”花折樾面色铁青。

猛然之间,花折樾头疼难耐,用最后一点时间道:“你若是敢乱做什么流氓事,我绝不会放过你!”

这普通的生魂丹虽然效用低,但也是有效果的,魔魇见起了效用,随即过去去扶人。

叶未央看着身后散坏的木桌震惊了,这看起来好很像是自己弄坏的啊,她看着扶她的魔魇有些惊慌失措:“六……六郎……这桌子是怎么了?”

魔魇目光柔和,身上轻轻捏了捏她的脸:“桌子不好用,我打算换一个。”

叶未央身上的疼痛证明肯定和自己有关系,但魔魇这样说了,她也只好不多问,只是问道:“六郎,这儿是你的家吗?京城现在怎么样了?”

魔魇道:“一切都很好,只是你现在的状况不宜回去,过段时日我会带你回去看看。”

第65章:飞鸟良弓

赤焱去了一趟地府找人想办法,阎君忙中抽空带着他去查史卷看看有什么破解的方法。

阴冷的密室书卷堆满了架子,阎君面目冷峻,抬手取出几卷书,转过身看怏怏不乐毫无生气的赤焱,道:“泽弟,你看看这几卷是否有方法,但不必抱太大希望。”

赤焱接过,看着手上几卷书讪讪一笑:“我股票 。”

阎君又道:“倘若无法将人寻回,节哀顺变。”

赤焱抬眸厉色看他:“……”

阎君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随即打哈哈道:“泽弟,你且看看,我还有公务要忙,先走一步。”

赤焱点头,随即在室内的桌前坐下打开竹卷仔细看了起来。

阎君看了看他,稍稍皱眉,转身离开了。

几策书卷看完时,赤焱颇有些绝望地揉了揉眉心,一停下就想到花折樾,眼眶便渐渐湿了。虽然毫无意义,赤焱还是开启了灵识再寻了一遍。

这一寻,令赤焱惊喜万分,但花折樾的气息太过于微弱,此时定然是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他随即收了灵识换成了愿念术,试图找到他并和他说一句话。

然而,愿念术所寻仍旧是一片空白,赤焱又立即开了灵识,发现已毫无他的气息。

赤焱瞬间跌回谷底。

抓着的书卷险些被他不经意所出的力道给毁了。

他匆匆将书卷放好,起身去不寒山。

……

叶青并不想见魔魇,经他再三闹腾,最终和他打了一架。

当然,结果是惨败。

魔魇看了眼趴在地上口角流血的叶青,冷冷道,“我已经和独孤锦商量过,三日后山海关关门将会打开,独孤锦也会发动政变,你们里应外合,便可拿下皇城。”

叶青爬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狠声道:“我会信你的鬼话?”

魔魇:“你母亲要回来了,你要股票 她生前吃过太多苦,若是她能看见王朝被夺回定然会开心许多,我做这一切,只是为了阿央。”

“我娘?”叶青目中带火,“你究竟做了什么?”

魔魇一边嘴角微微弯起:“如果你想见到你娘,最好就按照我说的做。”

叶青目中满是杀气地盯着魔魇,却不知说什么,倘若他真有办法复活他的娘亲,又有何不好?

只是,他的父亲……

魔魇不再多说,随即离开了此处。

叶青将自己佩剑取出,轻轻抚了抚,青蟒剑灵忽然冲出绕着赤焱,赤焱伸手抚了抚青蟒身子,叹了口气,眯了眯那碧绿的眸子,一道泪从眼底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青蟒用头蹭了蹭他的脸颊,叶青待配资官网 坚强又游刃有余,他也是第一次看他这般踟蹰。

叶青抬眸对上青蟒青碧如水晶的眸子,轻声问向道:“父亲,我该怎么办。”

青蟒看着他,目中似乎有些悲戚,不一会儿,化成了人形,这人形与叶青有七分相似,虽是虚影,但栩栩如生,他慈爱地看着叶青,伸手抚了抚他的头,向他点了点头。

叶青第一次见青蟒剑灵化作人形,等了四百多年才又看见自己的父亲,顿然间像小时一般扑抱住人,却扑了个空。

一道青影回到了那青蟒剑中。

叶青愣了许久,才伸手握紧了剑。

随即,他离了山海关,去了一趟瀛洲寻闲子期。

闲子期正带着徒弟挨家挨户地驱妖除魔,叶青就忽然出现在人院中,吓得闯入别人宅院的闲子期一跳。

若不是叶青身上特有的灵气,闲子期险些以为妖怪变的要收了。

他还是试探地问了一句:“七郎?”

叶青点头,一侧嘴角勾起,随即抱臂睨向他:“这么久没见,自己夫君都不认识了?嗯?”

闲子期嘿嘿一笑,摆手散了身后跟着的徒弟们,才回道:“你这来不打声招呼,我还以为哪个妖怪变的。”

二人说着皆往对方走进,待互相离半步远时才停了下来,叶青舒了心双手扶向闲子期双臂:“就是忽然想你了,来看看你。”

叶青忽然深情且正经,让闲子期觉得有些心奇,正要问,叶青就倾身吻了过来。

闲子期轻轻闭目,吻了上去。

待二人吻了够,闲子期才问他:“究竟怎么了?”

叶青神色颇有伤感,他将身子靠在闲子期怀中:“我想到我父母。”

叶青一直都是孤身一人,来去如风,随心所欲,无所羁绊,令人十分羡慕。

可现下,闲子期才知晓这人也是有心事的。

叶未央和竹六郎算不上是一见钟情。

当时竹六郎因到了嫁娶年纪却还只股票 修炼,被家族逼着娶不喜欢的人而无奈出走。

只不过他没想到外并不好生存,人杀妖,妖杀妖,神也杀妖,最后被一位驱妖师给重伤,被迫化作一条青蛇躲进皇宫的一竹林里。

能躲到皇宫的妖也是豹子胆,但驱妖师进不来,便放弃了。

没想到,一逃到御花园的竹林就遇到了十分怕蛇的叶未央。

叶未央当即被吓哭了,竹六郎被迫现了身,捂住她的嘴,生怕她引来玩捉迷藏的皇兄弟皇姊妹们。

经过一番说教,叶未央终于答应不说出此事,并且帮忙疗伤,而相对,竹六郎得帮忙叶未央作弊完成功课。

帝王的龙气令青蟒族不敢轻易去皇宫把竹六郎拎回去,其间虽有驱妖师来皇宫捉妖,但有叶未央的帮助,竹六郎也相安无事。

就这样,二人欢欢喜喜地过了三年。

叶未央到了适婚年龄,倘若不选驸马,就将送去和亲,竹六郎压不住心思对叶未央表了心意。

不过没想到,叶未央也喜欢他。

但二人妾有轻郎有意还是不行,驸马至少也得是状元郎。

甚幸替叶未央功课作弊的事做多了,竹六郎又是个过目不忘的天才,随即弄了个身份,参加科考,并一路过五关斩六将,考取了状元,并顺利取了叶未央。

也是在这时候,叶未央青梅竹马的廖沙华回来了。

廖沙华是太傅的儿子,从小便和众皇子公主一起习文学字,自小就喜欢叶未央。

也正是在他离开京城的那几年,廖沙华不知何处习了邪术,见竹六郎和叶未央居然在一起,十分愤怒,下了决心铲除竹六郎这情敌,至于后来弄得叶未央小产,甚幸,叶青命格够硬,并没有什么事。

直到后来人界灾祸连天,加上赋税繁重,疆土又屡次被犯,正是内忧外患之际,独孤氏却趁势造反,廖沙华却为从竹六郎手中夺得叶未央与独孤氏合作,致使叶氏王朝颠覆。

在此内,青蟒族本不打算再管竹六郎的事,却意外得知竹六郎已经成亲且有个儿子,顿时喜出望外,一时间也介入了战争,导致人间大乱,天上的神仙们被迫出来将之整顿一番。

青蟒族由此受到重创,竹六郎被镇压得险些灰飞烟灭,化作剑灵附于青蟒剑之上。

叶未央与妖相恋,当时还怀有身孕,若不是青蟒族拼死护她,恐怕得死无全尸了。

叶青甫才六岁,只能茫然无措地看着这一切,更料不到的是,廖沙华潜入青蟒族世代生存的野林带走了叶未央。

那时廖沙华修邪术并且与妖勾结早就被天界的人盯上了,但这样一个心术不正的人一个小神仙也能将之解决,可也不知什么缘由,景炀竟亲自下来镇压。

最终,叶未央被打得只剩一缕精魂,可谓是一尸两命,廖沙华直接装死才逃过一劫,却也彻彻底底入了魔道。

一时间,叶青成了全族的希望,但都想他在族里配资官网 不必出去闯荡,叶青生性叛逆,且惦记着父母的仇,十三岁便逃离野林,四处修行,后上了逆云端。

闲子期抚了抚叶青的背安慰他,而后又问:“七郎打算报仇吗?”

叶青将头埋入闲子期颈窝,闷哼了一声,许久回道:“曾想过,但如今我只想和你好生过日子,我本打算攻破了山海关便离开,但魔魇今日来寻我,说他想到办法救活了我娘,曾经是叶氏的江山,我得亲自一步步夺回来。”

闲子期沉默思索片刻,回道:“凭借一缕精魂就能将人复活?我得和你一道回去看个究竟,魔魇的话,只能信三分。”

叶青抚了抚人的脸颊:“此事应当是真事,他说与独孤锦商量好了,三日后独孤锦会把山海关打开,我的成败也就在此一举,独孤锦和他的事,青鸟查探过,是真的。”

叶青仍旧担心:“可万一……”

“我若是有事,定然第一个传达给你。”叶青打断他的话,“等局势平定了,我带着你,带着我娘,一并回族内,过安稳日子。”

闲子期拉着他问道:“既然你最后带着娘回去,为什么还要夺权夺政?若是人界大乱,天界又派人来整顿怎么办?”

叶青决然:“我早就想夺回叶氏的江山,何况为了我娘,至于最后如何,尽人事,听天命。”

闲子期目光直望进叶青眸子里,须臾,垂下了头:“那好,若是有事,记得第一时间告知我。”

……

魔魇怕赖不寒又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事,匆匆回了不寒山,不料还没到,就见不寒山大半边山都烧了起来,一火色人影现在熊熊烈火之上。

魔魇怒火中烧,闪身冲了过去,黑雾闪电朝人影飞了过去,赤焱一转身眸色一历,那近眼前的黑雾闪电霎然间成一缕烟雾。

第66章:飞鸟良弓

上次赤焱独一人来寻仇,魔殿的人基本都被他杀了,赤焱修为也远在看上去之多,之前的弱不禁风压根就是装出来的,上一次若不是修伶子相救,自己恐怕也得死在他手上。

魔魇虽知此时打不过他,但叶未央在魔殿之内,如今就算和赤焱拼了这条命也得把人从大火之中救出来带走。

随即,他以最大的力量从右手手心结出一团黑雾闪电,身形一闪极速掠向赤焱。

赤焱只想将此人碎尸万段,见魔魇身形一动,他随之也一掠,消失于身后烈火之中。

赤焱猛然消失令魔魇有些无措,他随即定下身形绷紧弦转身四处查看,赤焱忽然出现在他身后,目光冷得结冰,嘴角扯出一抹狠厉之色,一道火焰就冲向魔魇。

发觉动静的魔魇心弦一动,猛地转过头就见一烈火朝自己冲来,立即一个侧滑躲过。

“你的死期到了。”

魔魇听到这生冷的声音抬头看向已跃到半空中的赤焱,在魔魇墨色的眸子中倒映着赤焱猎猎红衣和他举起的大火球,那大火球猛得朝自己砸来,魔魇瞳孔一缩,心忽生恐慌。

赤焱银面倒映着明亮的火光,那敛着发狠的眉目如同盯着猎物般盯着火球砸向的魔魇,“轰”地一声,地上被砸出一个大坑。

赤焱一抬手,火焰之中幻出一把长剑,那长剑三尺有余,剑身宽厚明亮,剑刃锋利无比,而那剑柄被细小的梅花枝给缠绕,枝上三两朵盛开的粉梅,更多的是含苞的花骨朵儿。

他随即从空中跳了下去,双手握着长剑狠狠往已经落魄至极险些被散化的魔魇身上钉去,魔魇见状一急,拼了最后一丝力气化作烟雾遁开,身形又聚拢在远处,手上也多了把长戟撑着那吐了口乌黑血的身体。

魔魇深吸了口气,看向赤焱,他面目已经扭曲起来,双目看着赤焱手中的剑满是不相信:“你……梅风榭……”

“拿了我送他的东西,也该换回来了。”

赤焱站起身看向魔魇,烈烈红衣下摆迎风飞出无数火星,他冷冷看向魔魇,一抬手,魔魇身上就飞出一个梅枝条的指间刃,那枝条一并聚拢在剑柄上梅枝之上,绿萼梅也成了粉梅。

这正是花折樾的冥灵椿。

魔魇也终于明白了花折樾指间的那神奇的梅枝刃是怎么来的了。

但魔魇此时此刻并不想放弃服输,他想着叶未央若是被赤焱发现了,绝无可能生还,自己努力这么久,可不能一下就白废了。

这一次,就算自己死了,叶未央绝不能有事。

这就是魔魇的执念,他因执念入魔,心灰意冷又绝处逢生,若再失去一次叶未央,他入魔也毫无意义。

当初失去了她又寻不回她,更何况还报不了仇,这种无力感魔魇不想体会第二次。

他有时候想起当初二人逃着逃着被景炀一个抬手那无形巨大的压力压下时救不了自己又救不了阿央的情景,又想着至今也活得浑浑噩噩,便觉得自己大概是有史以来最废物的魔尊了。

魔魇目光幽沉地看着赤焱,道:“我的命可以给你,但能否看在她曾是花折樾的份上,放过她?”

四周林木仍旧燃着熊熊烈火,这烈火还在不断蔓延着,赤焱目光凶狠地看向魔魇:“她必须死!你也必须死!”

“你用花折樾的命换叶未央的命只想到你自己等了她几百年,可我,独身一人十万年才等到他,你如此狠心,我又岂能对你们心软。”

赤焱握着剑一步步逼向扶着长戟不能起身的魔魇,周身的杀气浓烈成一股死气,仿佛死神降临朝魔魇索命而去。

魔魇嘴角扯出一抹疑惑,流出一丝黑血:“十万年?”

所以这是什么怪物。

赤焱步伐停在魔魇面前,抬剑指向魔魇,抬着下颌睨看他,他面容之上似是笼罩着一团黑气:“你没必要股票 。”

周边火势愈发猛烈起来。

魔魇分神看了眼那大火,赤焱眯着眸子看他那焦急的模样,催促道:“还不显出魔殿,叶未央很快就会被大火吞噬。”

魔魇冷笑了一声:“你现在若还是不收了火,死的不仅是阿央。”

赤焱剑尖逼向他眉心:“你以为找不到我就没办法进去了么?”

魔魇扶着长戟艰难地站起身,嘴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还是把话压了下去。

他转过身一抬手,在大火中出现一被隐去的高大墨色宫殿。

赤焱转而快步冲向大火中的魔殿,魔魇忽然道:“换回花折樾的方法我有。”

赤焱一挥袖,将漫山的大火熄灭,只留乌黑的烟随风冲云霄,他停下步伐看向魔魇,带着命令的语气道:“说。”

赤焱目光逼人,眸子光亮带出的威迫感让魔魇迟顿须臾。

“你必须保护好阿央最后一缕精魄,并让她入轮回。”

赤焱神情虽冷漠,却也认真回道:“只有完整的魂魄才可入六道轮回。”

魔魇道:“你可以。”

赤焱皱眉看他,目中带着不屑,思考须臾,才回道:“你的这一身修为,换她的命,可以。”

魔魇不假思索地点了头,神色严肃且凛然起来,他站直了身子,手上的长戟一转,随即他握住戟刃刺进自己心口。

魔魇一团墨色烟雾拢起,叮地一声,长戟落地,那烟雾逐渐散开,最后只剩下一枚墨色的魔丹。

赤焱眼角猛地一敛,瞳孔稍稍一缩,有那么一瞬间为魔魇对叶未央的情感到痛惜,随之收了脸上的神色,伸手收了魔魇的魔丹。

他稍稍停顿了须臾,转而走向魔殿,只走了几步,身影便在大火留下的烟雾中消失。

……

林中的大火已经蔓延到了魔殿之中,烟雾更是不断往里面钻,叶未央一开始要往外跑,被赖不寒给阻止了,如今更不可能跑得出去,她被迫呛了几口烟,眼睛被熏得流了泪,头也疼了起来,无数的记忆片段交错不断,她只能一边捂着口鼻咳嗽,一边跟着赖不寒猫着腰跑。

赖不寒走得轻且快,他边道:“公主快来,躲进密室安全了。”

叶未央扶着墙走,又呛了几口烟,咳嗽不断。

她眼睛被熏得猩红,快步跟上赖不寒,然而赖不寒走得太快,这宫殿又大,转了几下赖不寒就没了影儿,她边咳嗽边擦熏出的泪四处找人,却怎么也找不到,绕不出去。

她只好沿着墙根蹲下,身体越发无力,头脑昏涨起来,想合眼沉睡过去。

正在此时,一道清瘦的黑色身影将人一把抱了起来,走过几道弯,从魔殿大窗冲了出去。

这是魔殿的二楼,那人裹着面巾,一出大窗便顶着巨大火焰和烟雾飞速往不寒山外而去。

正在此时,发现叶未央不见了的赖不寒追了出来,他看着有人带走叶未央,站在窗前立即一抬手,林中烧焦的大地上忽然许多枝藤拔地而起,只一瞬间便挡住那人的去路。

那人被拦截得措不及防,眼看要撞上,立即一脚踩在藤枝缠绕而成的墙上一个后空抱着叶未央翻落了地。

赖不寒一跃便落在他眼前。

这人虽然蒙着面,但赖不寒太熟悉他,看他身形便识出此人是蓝玉,随即脸便拉了下来:“你什么意思?魔君的人也敢带走?”

蓝玉将叶未央放了下来揽着,桀桀笑着道:“你怕是不股票 魔魇快要被赤焱给杀了吧,最好撤了这些破藤条,否则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

对赖不寒来说,蓝玉压根不足以为患,若不是修伶子护他,他早就把这阴阳怪气的人给一掌拍死。

因而此时赖不寒只觉得他这番言语好笑:“赤焱那小子若是能杀了魔君我赖不寒就能单挑百里辞,要不是看在修伶子的份上,看你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今天就得死个百十回。”

虽好笑,但赖不寒总觉这人看不起自己,便觉得憋气,他暗自使了小伎俩,蓝玉脚边随即钻出软趴趴黏腻腻的地虫蛇缠上他的脚。

在蓝玉稍稍皱眉踢走这些地虫蛇时,赖不寒趁机近了身,本以为蓝玉不知晓,却在他出手的那一刻蓝玉抬起了头看着他邪佞地笑了声。

赖不寒猛然发觉自己动不了,蓝玉仍旧在看着他冷笑着。

须臾,蓝玉把面巾扯下,笑意忽然发狠起来,手中握出一把长剑狠狠刺入了赖不寒腹中,他边不屑道:“就你也配和我打,给你活命的机会不珍惜。”

深红色的血从赖不寒腹中流出,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蓝玉是怎么控制了他的,短短几个月,他用手都能捏死的人如今却杀了他。

赖不寒疑惑又震惊地看着蓝玉,全身上下也只有眼珠能动得了。

蓝玉玩味地与他对视,又在他身上刺了十几剑,看着他痛苦难熬的神色,看着他血从刺穿的窟窿里流出来,一股畅快流过心田,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赖不寒口角的血都滴至颈口,但也只能愤恨地望着蓝玉,他压根不敢去看自己的血不断从身体里流出来的画面,全身都痛得难忍,痛得他喉咙呜呜做响,却张不开嘴来。

蓝玉仍旧在笑。

片刻之后,蓝玉换了一把匕首去破开赖不寒的血肉,剃开他的骨头,取出他内丹。

也是在取出内丹拿一刻,赖不寒闭了眼停了呼吸。

也算是解脱了。

蓝玉拿着这墨绿色的内丹眼底压不住的喜悦,正要一把吞了,他揽着的人忽然睁开了眼,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夺过他手上赖不寒的内丹,并吞下了肚。

蓝玉看着花折樾气的跺脚,一把抓着他的衣领提起他要往地上摔,却被花折樾给抓住他的手。

毕竟没用傀儡术的蓝玉也就化元期的修为。

花折樾早就醒了,他醒来时听到蓝玉和赖不寒的对话当机立断装睡,才有机可乘夺了毫无防备的蓝玉手上赖不寒的内丹。

此时服了赖不寒的内丹,花折樾修为拔节而起,直回到入仙期。

邪术虽然伤身,本来只能一天大幅度地使用一次邪术的蓝玉已经顾不了那么多,立即把花折樾给控制了。

他被气得七孔生烟,恨不得把花折樾吃了!

而正在此时,周围燃着的熊熊烈火熄灭了。

第67章:飞鸟良弓

蓝玉猛地一惊,发觉周围并没有什么动静,随即一拳落在被他控制的花折樾脸上,并开始拳脚并用将人踹到地,一边打边破口大骂。

好一阵蓝玉才解了气,花折樾也被打得够惨,他虽然被打,心情依旧不错。

如今修为大升,已经完全可以控制记忆不再被叶未央给占领,他眼中的喜悦压根压不住,就算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惨兮兮地蜷缩在地上也满眼欢喜,身上被暴打的疼痛也算不了什么。

他甚至还从喉咙里发出了笑声。

蓝玉见他被自己控制压根没有赖不寒的那种惊恐,居然还十分高兴,想着赖不寒的内丹那么高修为被他给吃了,越发不悦,伸手取出一把全身乌黑的匕首,狠命踢了一下花折樾把他踢正,面朝天。

蓝玉咬牙切齿地弯下腰低下身,刀面拍了拍花折樾的脸,满脸阴沉道:“股票 你等一下会做什么吗?”

花折樾目色已经从全黑变得清明起来,他懒洋洋地看着蓝玉。

他心道做什么又有什么关系了呢,反正就算蓝玉杀了自己取内丹也是辟谷刚入的内丹,赖不寒的内丹修为已经扩散四肢百骸,侵入灵魂,取也取不走。

蓝玉阴沉沉诡异地笑了一下,双唇快速地微微张合几下,似乎在念什么,花折樾神识逐渐虚无起来,他目光是不可思议,随后慢慢空洞。

蓝玉将手上的匕首藏入花折樾袖子中。

花折樾看起来和平常并无二致,只是神情稍微呆滞,他一步步拐到宫殿正大门去,一到大门,正要进入大殿,就撞上从烟雾中走过来的赤焱。

“樾。”

赤焱看见花折樾背影立即喊了一声,脚步先是一顿,而后快步朝花折樾走过去,他虽十分欣喜,但却不知这人如今是叶未央还是花折樾,先将所有心绪压了下来,只稍微余留着迫切的情绪。

花折樾慢悠悠地转过身,他先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赤焱,眼神也依旧是空洞。

待赤焱走近蓝玉才控制着他对人缓缓一笑,笑意虽有僵硬,但总的来说很温和了。

随之,花折樾也朝赤焱走了过去,他边走边道:“赤焱君……”

赤焱面色动容,听到花折樾叫他赤焱君时心完全化了,十分肯定这是花折樾不是叶未央。

他伸手将银面摘下,将朝他走来的花折樾伸手揽入怀中。

拥抱的切实感令他安心,他抚了抚花折樾的发,脸颊蹭在他头顶,喉咙有些哽咽:“对不起,没保护好你……我一直说要护着你,不离开你……可都没做到……我真是不好,委屈你了……”

花折樾不语,伸手揽住他腰身。

赤焱随即捧起花折樾的脸,没反应过来的他一脸茫然,只呆呆看着赤焱微白的脸。

他那双宠溺满是疼惜的眼蓄满了泪,稍稍一低眉看花折樾,长睫便沾满了泪水。

花折樾依旧一脸茫然。

躲在一旁的蓝玉窥探到赤焱的真面容,一时间好奇心起,随即控制着花折樾问道:“你左眼,为什么,红色的?”

赤焱在花折樾脸上亲了几口,又把人紧紧抱在怀中。

花折樾就像是一个失而复得的宝贝。

赤焱柔声回道:“很多年前我被一个人下了诅咒,咒印被我移到左眼封印。”

花折樾又问:“眼睛,看得见吗?”

赤焱笑了笑:“傻瓜,别担心,我看得见,其实我是……”

正在赤焱要将自己真实身份告知花折樾,后背一股刺痛和一股随着血液扩散到四肢百骸的疼痛打断了他的话,他不可思议地低头看向花折樾,花折樾正抬起头,并对他弯起嘴角弯起眉眼诡异一笑。

在难以忍受的疼痛之下赤焱逐渐拧起了眉,他面色苍白冒着冷汗,当察觉自己灵力也在慢慢流失,猛然就亲吻上花折樾的唇。

这一吻,花折樾倒是没有什么变化,仍旧是面无表情,而蓝玉就错愕了。

他原以为赤焱会将花折樾推开,毕竟花折樾用的是他从鬼市花高价买来的毙刀,无论多强大的人,一旦被刺中力量都会慢慢流失,血不止则其在流失的力量也会不止。

唇瓣贴合的深情温度稍稍唤醒了花折樾,股票 自己伤了赤焱的他眼眸深处一股痛楚和自责蔓延开来,赤焱仍旧深情地亲吻着他,舌尖忽然抵过来一个东西渡到花折樾口中。

花折樾不由自主地吞下赤焱渡过来的那东西,忽然觉得一股猛烈的力量冲撞全身,眉心一皱忍不住吐了口污血,那污血吐到赤焱口中,被赤焱全部吞下了,他仍旧未离开花折樾的唇瓣。

花折樾抱着赤焱的手微微颤抖着,那握着毙刀沾满赤焱血的手颤抖得尤为厉害,猛地一下没握住,毙刀滑落在地。

那毙刀与地面碰撞的清脆声响唤醒了花折樾的神识,此时,魔魇巨大修为亦灌入了花折樾全身,蓝玉的傀儡术也随即被动摇。

花折樾看着赤焱近在眼前的眉目,眼泪如断线珠一般落下。

花折樾体内浩瀚的灵力将蓝玉傀儡术逼到了极限,但蓝玉不想放弃,他压根不股票 花折樾为什么忽然这么难控制。

为了将花折樾神识重新控制,蓝玉又念了傀儡咒,可还没念完,一股强劲反噬朝他筋脉冲击而来,蓝玉瞬间面色煞白心口炸疼,他不由自主扶着墙捂着心口躬下身,“哇”地吐了口血。

因此,花折樾也彻底脱离了蓝玉的控制。

他将赤焱抱紧,离了赤焱的唇瓣,将额头靠在他肩头上失声痛哭起来,双手环着他的腰捂住赤焱的伤口并不断输去灵力。

赤焱长睫轻颤,他吃力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花折樾的背温声安慰他:“樾,我没事。”

花折樾将人抱紧了几分,并将自己的灵力不断地渡过去,他哭咽着声音颤抖问道:“血止不住,怎么办?”

赤焱笑道:“让它流吧,樾,你先听我说。”

赤焱声音很轻柔,大概是因为快没了力气:“梅林的结界你已经可以直接进去,你带着我去找他,他会告诉你。”

花折樾满脸泪痕抬头看向赤焱:“他可以救你对不对?”

赤焱面色苍白如纸,他微微一笑低眸,将花折樾抱着他的手拿下,并轻轻握住花折樾那双满是鲜血的手。

赤焱虽然是轻轻握着花折樾的手,但却用了很大的力气,双手都忍不住颤抖,他目光仍旧温柔地看着花折樾,许久才开口,声音却像久病无力的病人,他道:“我不会离开你。”

花折樾被眼泪梗住了喉咙,哑着喉咙满是哭腔:“梅风榭是不是可以救你?”

赤焱不语,放开了花折樾左手,只抓着他的右手,又费了很大力才摊开花折樾的手掌,随之,抚了抚他手心的梅花印结,声音轻飘飘如游丝:“樾,其实,我就是他。”

说完,不等花折樾反应过来,赤焱双目便缓缓合上,随之松了他的手,往后轰地倒下。

花折樾脑中一片空白,胸腔窒息,全然呼吸不过来。

赤焱那双好看的眼睛此时紧紧闭着,被长睫覆盖得似乎再也不会睁开。

他往后退了一步,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看着眼前倒下毫无生气的赤焱花折樾心口痛到极致,眼泪也开始大颗大颗往下掉,直到心口的疼痛蔓延到十指,一阵一阵痛到十指发麻,才忍不住蹲下身子伸手捂着脸一声一声哭了出来。

身后忽然传来蓝玉大笑不止的声音,这笑声犹如导火线,将悲伤至极的花折樾给引爆。

随之,一双怒红的双目猛地盯上了蓝玉,正扶着墙幸灾乐祸大笑着的蓝玉随即噤了声,还不等他转身跑,花折樾已经到了他身旁,并伸手捏住了他的喉咙。

这一下险些捏断他的脖子,蓝玉被掐得眼珠子暴出,并死死地错愕地盯着花折樾,他仍旧不明白花折樾为何突然这么强大,不仅挣脱自己傀儡术,还这么轻而易举擒住了他。

面对蓝玉花折樾已经失去理智,他将蓝玉往魔殿的厚实的墙壁上狠狠一撞,顿然就将墙壁撞出一个大窟窿,只这一下就将蓝玉撞得没了声,奄奄一息地搭着脑袋。

花折樾又将人丢在地上折断他的手脚,并将他肋骨打断,随后,把他身上的乾坤袋拿了出来,将里面东西全部倒出,翻找到了几根定魂钉。

看见花折樾居然找到了定魂钉,断手断脚动不了的蓝玉顿然惊恐起来,他看着花折樾发怵:“求求你饶了我吧,杀了我,杀了我,求你!”

花折樾冷漠地看了他一眼,随之将他拎起,用定魂钉将蓝玉钉在魔殿墙壁上,并设下一个强大的结界,就算是神仙也难发现蓝玉。

蓝玉被定魂钉钉住,不仅肉身逃离不了,魂魄也逃离不了,他的肉身和灵魂都被钉死在这墙壁之上,就算肉身枯竭风化或腐烂,他无法逃离。

那被钉住的手脚心无时无刻不传出钻入骨髓的痛楚去折磨着蓝玉,蓝玉被这痛楚被迫着保持着清醒,并忍受无尽的痛苦。

蓝玉哭着求饶,花折樾忽然转身走向赤焱,捡起他身旁的毙刀转身走了回去,随之,一刀插在了聒噪不已的蓝玉心口上。

蓝玉终于垂下脑袋闭上眼。

花折樾走向了赤焱,他半蹲下身子将赤焱扶起,心口和手都忍不住颤抖着。

他看着赤焱,眼泪忍不住涌上眼眶:“你这次要是骗我,我就回家去,再也不回来。”

第68章:飞鸟良弓

花折樾将赤焱背了起来,随之离开了不寒山,御剑去了逆云端后方的梅林。

自从遭了雷劫劫后逢生后花折樾便没有再来过,此处的大雪仍旧在下,纷纷扬扬的似乎永远不会停下,熟悉的梅香暗涌而来。

花折樾收了剑落在雪地梅林中,那纷扬的大雪却忽然停了下来,漫天的阳光倾洒在二人身上,一瞬之间那三尺厚雪融化消失,一阵风将枝头怒盛的梅花纷纷扬扬卷落,花折樾背着赤焱走在梅花花海之中,忽然眼睛生涩起泪。

他想起之前每月十五都会和赤焱来此处,而每次,赤焱在外头等,他便去里面祭拜梅风榭。

这次他们又来了,赤焱却不能再在外面等他,而花折樾心绪也变了又变。

他一面期待着赤焱没有死,梅风榭便是赤焱,一面又害怕梅风榭不是赤焱,怕他一转身,陌生又肃然的脸看向自己。

那道结界已经荡然无存,溪水那岸依旧春风徐徐,草长莺飞。

花折樾在溪水旁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眼中悲伤无尽,道:“回想起来,我似乎并不了解你。”

赤焱秘密太多,花折樾不想过问,他也从来不说,从最初他怀疑赤焱是梅风榭到被否定,其间不无赤焱有意的隐瞒。

花折樾忽然将背上的赤焱放了下来,自己也坐在了溪水旁,伸出自己右手看向那梅花印结:“你倘若真的是木泽仙……何故如此戏耍我。”

他沉默了许久,将赤焱横抱起,靠在一株梅树下,转身离开了梅林。

花折樾去了一趟杀戮尸山里的鬼市,而如今以花折樾的修为全然可以不系斗篷就能收敛自己的生气进入鬼市。

圆月高悬,鬼市灯火通明,花折樾无心去逛,直接去了义卖会场,一进楼绕去了卖家的通道,那是一道幽碧的鬼火照明的楼间小道。

鬼市的义卖会并不是一个人拿着想义卖东西就能去当义卖会的卖家,只有想义卖的东西经过选取入了前十,才能成为真正的卖家,而只有卖家才能见到孟婆。

花折樾此行目的就是来寻孟婆和阎君的。

到了义卖楼底下一层,里面已经有不少来竞品的卖家,花折樾排在了队尾,竞品的卖家展示出来的都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宝贝,他从自己乾坤袋找出相机来交给了一身白衣的水灵姑娘。

白衣水灵姑娘见到相机时身形明显一滞,目光复杂地看向了花折樾,花折樾微微一笑,按照流程随之展示了相机拍照摄像技术,因其奇特的功能惊艳了全场,本可以成功竞选为义卖会的卖家,水灵姑娘却咳了一声,转头唤了一声站在一旁冷漠着脸盯着他们的黑衣姑娘:“小常。”

黑衣姑娘会意,点头,看向了花折樾:“你的相机过于特殊,须再次查验,请随我来。”

花折樾点头,拿了相机跟着她沐着众人疑惑的目光离开了此处。

黑衣姑娘走的路黑漆漆的弯路又多,花折樾被绕得晕乎乎,只能紧紧跟着她,走了不久,感觉眼前微微亮了起来,再走了几步,踩入了一处柔软的草地,惊起了躲在草里的萤火虫,刹然间眼前萤火漫天,在漫天的萤虫之中,一个拄着巫杖的老妪缓缓朝花折樾走来。

黑衣姑娘止步,随即转身回去了。

花折樾微笑对走近自己的老妪道:“阿婆。”

孟婆止了步伐,对他点了点头,手上的巫杖忽然释放暗红色裂光,一瞬之间,花折樾到了一间办公室内,这办公室文件堆了一桌,办公电脑也还开着。

孟婆看着花折樾,道:“相机给老身吧。”

花折樾看着此处很是惊诧地愣了一下,听到孟婆的声音才将手中相机交给了孟婆,并询问道:“里面几张照片,阿婆能帮忙洗出来吗?”

孟婆接过看了看,点了头,随即一道法力就将里面照片全部洗了出来交给花折樾,瞟了一眼照片里面一张花折樾和赤焱的合照,道:“看来那道坎你们已经过去了,老身也不担心了。”

“嗯,谢谢阿婆。”

花折樾将照片收入了乾坤袋。

孟婆把相机放在了办公桌上,并道:“曾有鬼盗扰乱三纪秩序,导致三纪鬼市大乱,如今安定了许多,只还有一些物什未归原。”

据以前推测,花折樾还以为地府出了奸细,原来是鬼道盗作祟,随即他心明了,过了须臾谨慎看了眼孟婆,问道:“阿婆,我能问您一个事吗?”

孟婆道:“说,老身听着。”

花折樾问道:“木泽仙君为何要扮作赤焱君?”

闻言,孟婆看了他一眼,颇有惊诧花折樾竟是不知此事,随即又摇了摇头,心事重重地拄着巫杖挪了几步,才缓缓道:“此事你当自己去问他。”

看来赤焱的事孟婆是股票 的,但赤焱自己不说,孟婆又怎能去和人多舌,花折樾从这话中确定梅风榭就是赤焱了,松了口气心底落下一石,却也更是疑惑,面色也忧愁许多,只道:“多谢阿婆指点。”

言罢,便打算离开。

孟婆看着花折樾那失落愁苦的模样叹了口气,心下随之软了,道:“也罢,老身便与你说一说。”

花折樾目光一亮,看向孟婆一笑,道:“谢谢阿婆。”

孟婆颇有些语重心长:“此事说来话长……”

此事要从花卿上古神渡情劫说起。

但凡神仙,每渡一劫修为功力都会大幅度上升,但众人皆知情劫最为难渡,因此花卿要渡情劫一事,直接就震惊了神界。

先前也有神有仙想提升修为挤入上古神的列队而去渡情劫,结果皆是万劫不复灰飞烟灭,其他五位上古神得知此事后都纷纷去劝诫花卿,其间爱慕花卿的丘容和知心好友阙泽二位上古神更是苦口婆心说干了口,但依旧抵挡不住花卿那颗想渡劫的心。

渡情劫只需一碗孟婆汤入轮回,花卿虽是上古神但并不例外,他一入情劫亦是万劫不复。

那次,花卿是与人界一位剑客浪迹天涯,恩爱无比,于是得知此事的丘容怒不可遏,直接将那剑客给弄死了。

花卿历劫并未成功,且得知此事后和丘容决裂并大打了一场,又将拎回四处游荡的阙泽,让这位与地府关系不错的上古神去地府找关系寻那剑客的来世。

阙泽随即稳妥地给办好了,花卿再次义无反顾入情劫去寻那剑客,不料这一世的剑客是位书生,并且已经爱上其他人,正考取状元要回去风光迎娶自己的青梅。

总之,花卿这次倒贴的情路走得是磕磕绊绊,丘容也被气得够惨,毕竟他疼到心尖的人居然被一个凡人弃之如敝履,于是一气之下,直接引了道雷将那剑客劈得魂飞魄散。

花卿抑郁而终后回到天界,因为此事不仅把丘容往死里打一顿,还拉着阙泽闯地府寻人,可结果并未改变,她那心上人已经魂飞魄散了。

但她并不信,一个人疯找了三界,不仅没寻到人,且闹出许多乌龙事件。

而正在那时,上古神修桀因诛杀好妖被凡人给逼疯了,闹得是神界人界一团乱,介时上古六神当属最闲散的阙泽修为最高,因为责任,他接手了修桀一事,更无法去理睬花卿的事。

最终,阙泽耗尽法力封印了修桀,阙泽最终也元神枯竭而亡,上古六神便一下便陨落了两位。

花卿仍旧未放弃寻回那心上人,并闹出了一件大事。

她欲打破世纪的结界去另两个世纪寻找,在天界,那三纪的结界比凡界更容易打破,可一旦打破,修复起来便十分困难,不仅如此,结界打破还会引起三纪动荡,介时灾难都将无法预料。

花卿欲打破结界一事是被阎君发觉的,他察觉到三纪的平衡出了问题,怒得冲上了天界将在破结界的花卿抓了个现行。

他将人带去了景炀面前,并命令景炀大帝处理此事。

景炀被花卿气得差点背过气,并决定剃了她仙骨关入无尽天牢。

阎君却忽然道不必这么严重,让她入轮回修修心性便可。

说完,阎君便挥了袖子走人,大概是想花卿是阙泽的知交才软了心。

景炀便罢了剔除她仙骨的心思,并让她入无尽轮回,直至真心悔改。

当然,悔改也是可以装出来的,若是想股票 是否真心,只能下心咒束缚,真心悔过则心咒消失。

但下心咒一事遭遇丘容的坚决反对,心咒对一个凡人来说伤害实在过大,这样的强压之下,能活到二十二岁就不错了。

因丘容的反对,花卿暂且被关入了天牢。

可也很快,丘容的反对被众神众仙指责,仅三日后他就被迫亲自对花卿下了心咒。

此后,丘容闭关不再出。

也不知过了多久,大概有一万年,地府突然闯入一黑衣束发的男鬼,那鬼的戾气重得吓人,把正在执事的白无常直接吓哭了。

一万年太久,地府的人基本换了一轮,那男鬼神色十分冷漠地看了看地府周围,便踏过奈何桥直接朝忙碌的孟婆走过去了。

那时候地府科技并不发达,孟婆还在劳碌,不断做一大锅又一大锅的孟婆汤,她听到投胎的鬼们和维持秩序的鬼神的尖叫声才抬头匆匆看了一眼那朝她走来的男鬼,这一眼,她手上动作便停滞了。

那男鬼并不是其他人,而是消失了一万年的上古神阙泽。

第69章:千里关山

孟婆是地府的老人了,见到阙泽时心情十分复杂,也不知该高兴还是悲伤。

毕竟好好的一个上古神如今成了只鬼魂。但说起来,他能够回来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孟婆将手上的活交给了一脸冷漠在看着白无常哭的黑无常,便带着阙泽去见阎君。

本来好友重逢该好好叙一叙旧,阙泽却只与阎君却寒暄了几句,问了花卿后来的情况,便告知自己要入轮帮花卿渡劫难。

阎君替他感到惋惜,但也遂了他的心愿。

阙泽这人的仙缘着实大,虽为平凡人,却独自摸索出修仙的途径,还带了一位徒弟,师徒二人便在云关山上修行。

不多久,阙泽便再次飞升入了仙界。

入了仙界,他的记忆才回归,才想起自己轮回的目的,可就算成了仙,寻花卿如同沧海拾一粟。

他也只能去寻景炀大帝将花卿轮回问个清楚。

时隔一万多年,天界的神仙也换了个遍并多了几倍,认识阙泽的不多,他们只股票 居然有个凡人修行渡劫升了仙,甚是稀奇。

但景炀和渊破两位上古神认识阙泽,他们见到那刚升任仙人就惊得说不出话,沉默了好一阵,散了周围众神。

阙泽脾气和秉性仍旧桀骜,他并不想和景炀废话,见只剩下三人,也不怕驳了景炀的面子,直接就问花卿如今的下落。

在渊破看来,阙泽有些蛮横,阙泽曾经不把景炀放在眼里,如今也是,但景炀未说什么,他再不高兴也得忍着。

随之,景炀摇了摇头抬眸看向阙泽,拒绝告诉他花卿的下落。

可也是这时,忽然有人来传说天庭闯入一女子,那女子只手挽一把长剑便直冲入了天门关,且已经往金銮天殿来了,一路之上挡她的天兵天将皆已被杀。

不用多说,阙泽稍稍一感知便知来人是花卿。

他转身便往殿外而去,可只走了几步,就渊破拦下并打了起来。

景炀奇怪于花卿为何能来天界,默然算了算,发觉此次是她此次阳寿未尽却命已尽,得了这空档来天界寻仇了。

景炀看了一眼在打得不可开交的阙泽和渊破二人,起身出了殿门,一出门,抬眸放眼看去,见远处云浪中一红衣女子目光如炬盯了过来,并气势汹汹踏步便他而来。

那女子全然无视自己周围的小仙小神,一有小神冲去阻拦她,她只一抬手,见剑光一闪,地上便多了个为她铺路的人。

见花卿还是如此冥顽不灵,景炀心头怒火涌上,他又稍稍呼吸一口气,平息了自己的怒气。

花卿的修为并不及他,他也无需担心能被她给掀了天,随之一摆手撤下那些时不时去送死的神仙,朝花卿走了过去。

二人这便免不了一场打。

此时,阙泽和渊破也从殿内打到殿外,这场对决也演变成了二对二。

约莫打了一旬后,四位上古神的这场对决终于结束。

天界也经历了一场大的浩劫,不仅人员损伤,四处的宫殿还被毁了。

花卿毕竟一直在无尽轮回,修为并未提升多少,而阙泽的修为更是未完全恢复起来,这二对二最终也是花卿阙泽失败告终的。

但渊破也受了重伤,景炀也受了伤,虽然不重。

花卿继续轮回,阙泽在花卿入轮回后则离开了仙界沦为堕仙,被景炀通缉。

他回到人界,才知已过了二百载,膝下徒弟秋清正在云关界闭关修炼,阙泽本想回云关界,但想云关界定然被景炀盯上了,这危险之地去了等于自投罗网,便在神州寻了一处山野清净之地开了结界,过上了隐士配资官网 。

他也会出去寻找花卿的下落,暗自看看徒弟修行得如何,并在结界外种了一片梅林。

后来,也不知过了多久,自己那徒弟也收了两个徒弟,那二人一唤百里辞,一唤南门霜,资质皆极佳,百里辞是个话不多但却稳重又努力的人,人也谦和,南门霜话虽也不多,性情却过度张扬,喜锋芒毕露,因而阙泽那徒弟秋清更疼爱百里辞,以至于在一次收妖时南门霜不经意地抢了他一点风头,秋清便对他生了不满,最后,秋清过度偏袒百里辞,并开始挤兑刁难南门霜了,就差没把他逐出师门。

因在秋清眼中,百里辞是个明事理知进退的好徒弟,又因自己是凡界修仙第一,因而在百里辞面前,他还是装作对南门霜十分疼爱,以免坏了这副形象。

不过,阙泽都将自己徒弟所做的这些事看在眼里,而以阙泽的性子,倒是更喜欢南门霜的性情。

再之后没多久,秋清到了渡劫飞升的时机,但由于天上人都股票 秋清是阙泽的徒弟,不仅没让他飞升,还下了几道狠雷把人劈得只剩下一口气,最后被两个徒弟带走了,却还是没有救回来,咽了气。

孟婆说到此,花折樾似乎有些明白了,见孟婆停了下来,他也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确定孟婆不接着说了,才问道:“阿婆的意思是,阙泽是木泽仙,也是赤焱君?”

说到此,花折樾便将目光投向孟婆。

孟婆点了点头。

花折樾手不经意地捏紧了衣裳,面色却极度平静,甚至有点茫然,他喃喃出一句话:“我怎么觉得,自己好像被耍了一样。”

孟婆道:“阙泽股票 你不是花卿丫头后既然还会去见你,必然是真心喜欢你,老身曾还以为他喜欢的是花卿那丫头,只是不敢说出来。”

花折樾看向孟婆,目光无比复杂,只觉得更不可思议,说的好像是阙泽喜欢他是一种恩赐,自己得巴巴地讨好才行。

花折樾问道:“赤焱君死了,木泽仙会不会受到什么反噬?”

孟婆回道:“赤焱是他的分神,在之前阙泽已经抽走了分神,死的不过是躯壳,你不必在意。”

花折樾只点了头,仍旧想着自己的事,只随口道:“谢谢阿婆了,我也得回去了。”

孟婆微微叹了口气,巫杖发出金色的光芒来,临走前。

他如今十分郁闷,有些不想接受赤焱要变成木泽仙甚至说是阙泽这件事。

不多时,花折樾离开了鬼市,回到了梅林。

梅林如今是朗朗晴空,飞花漫天,花折樾却没有心情去欣赏,他只皱着眉怀着重重心事走着。

赤焱仍旧安静地、毫无生气地闭目靠在那株梅树下,花折樾走了过去,在他面前半跪下身子,伸手抚了抚他的脸。

赤焱的确死了,他回不来了。

花折樾低眉微微叹了口气,有些事,他早该问,赤焱也早该告诉他的。

花折樾在赤焱面前半跪着沉默了许久,想想还是算了,等见到木泽仙说清楚便是。

他背起了赤焱,踏过那蝴蝶岸,一路走到那曾熟悉的院落,抬眸,便见一身着墨衣的人背对着他站在院中巨大的梅树之下。

花折樾在栅栏外止住了步伐,有些退却了。

赤焱在他心中的位置无人可以代替,倘若赤焱只是梅风榭一个分神,并不是梅风榭,那么,他也无法接受。

他宁愿相信赤焱君已经离开他,永远不回来了。

此时,趁着院中梅落风深,梅风榭回过了头,他一边摘下脸上镂空纯黑的半面面具,一边嘴角微微扬起,笑得半眯着眸子着看过来,露出那风月不及的眉目。

花折樾背上的赤焱随即化作红色的荧光飘散。

梅风榭那满是阳光的笑容以及看着自己会无端生出春风的眉目,让花折樾稍稍一愣。

花折樾也终于股票 梅风榭为何不肯在他面前露脸,那是因为花折樾已经看过了赤焱的模样。

他也股票 赤焱为何让他记住他的模样、说有一天丢了还能找回来的话了。

梅风榭已经朝他走了过来,花折樾看着他,忽然所有的担忧顾虑和怨恨都平息了,眼里心里只剩下他了。

等梅风榭亲自开了栅栏门,张开手,花折樾才一把扑到了梅风榭怀里。

拥抱的切实感让他安心,也让他心酸。

花折樾委屈得很,道:“你该好好向我解释了。”

梅风榭轻轻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背,道:“你想股票 的,都问。”

花折樾抬起头看向了梅风榭,正想问他,梅风榭忽然凑近想吻他,被他下意识躲过了。

可随之,梅风榭一手搂着他的腰将他禁锢在怀里,一手按着他后脑勺迫使他凑近自己的唇瓣吻上。

梅风榭的吻太深,花折樾沦陷许久,回过神,就发觉自己已经被他抱入房内放置床榻了。

梅风榭满心满意地想将眼前许久没碰过的人吃个通透,却忽然被他给打断了。

花折樾伸手推开了倾身下来的梅风榭,十分严肃地坐了起来,看着他问道:“你为什么骗我这么久?”

梅风榭温柔地看着花折樾道:“让我亲一亲你。”

花折樾仰头给他亲,梅风榭却忽然扑下来,把花折樾吓了一跳,随之他将这惊恐的人压在身下,啄了他脸蛋一口,回道:“天界通缉我,我打不过他们那么多人,不得已才这么做的。”

梅风榭语气十分可怜,花折樾捉住他作怪的手,继续问道:“既然喜欢我,为什么弄个奴仆印结,让我做你奴隶?”

闻言,梅风榭才停下动作坐了起来,抓起花折樾的手,又伸出自己的手,低眉看向花折樾,说道:“你给我也弄一个。”

看着梅风榭那被长睫覆着的眼眸,花折樾颤巍巍坐起了身,靠在他身旁:“你弄这个做什么呢?”

他可不想自己喜欢的人成为自己的奴隶。

梅风榭将自己额头靠在他额头上,用自己左手握住他的右手,十指交错,闭上眼眸,说道:“樾,闭眼,想我。”

花折樾疑惑地闭上双目。

须臾,梅风榭一把吻住他的唇瓣,亲了一番,看向依旧疑惑的花折樾,笑道:“你还不明白?”

花折樾道:“不是。”

梅风榭温和问道:“那是怎么了?”

花折樾道:“我觉得没必要。”

“以防万一。”梅风榭不想再忍下去,将人衣带三两下解了,“还有什么话,我们边做边说。”

第70章:千里关山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山海关大门如期大开,燕军如潮水般涌入,此正是半夜里,独孤丝萝被外面嚎叫声厮杀声惊醒,她随即翻身下床抓起战甲一披,将长发挽起用木簪固定,伸手拿了营帐内偃月刀闯去了战场。

夜色茫茫,一轮孤月。

山海关内厮杀不断,军营大火连天,将黑夜灼灼燃烧。

独孤丝萝一出营帐就冲来一燕兵,燕兵见到有人从营帐出来便一枪刺来,独孤丝萝扯着营帐帘子一侧躲过,顺稍稍一用力把营帐帘子扯下一挥,甩到那燕兵身上遮了他的脸,独孤丝萝便挥起手中的偃月刀将之劈成两半。

杀了这一个,仍旧有无数燕军冲开,独孤丝萝走一步便杀一人,气势汹汹一路往古诚将军的营帐走去。

没有多远,身后忽然传来厮杀声,且有一个人大声叫了一句:“公主。”

独孤丝萝斩开一敌,握着偃月刀回头看了过去,见是李雪钰,眉心皱得更紧。

李雪钰冲过来,他一把拉起独孤丝萝便想跑,并道:“公主,你先撤回京,我派几个人护送你。”

独孤丝萝冷冷站着不动,随即提起偃月刀杀了冲过来的一个燕兵,问道:“谁打开的山海关?”

闻言,李雪钰面色沉黑:“公主,臣会护送你回京,战场的事由我们这些臣子来解决。”

独孤丝萝也沉了脸:“我既然身为一国公主,身为副帅,战场杀敌卫国便是职责所在,古将军去了哪儿?!”

李雪钰面色仍旧不好:“古将军通敌叛国,山海已经关受不住,公主在这儿是等死!”

“我会守住,”独孤丝萝掀开他抓着自己的手,“死也会守住!”

正在这时,忽然包围过来许多人,二人中止了对话握紧刀剑冲向了燕军,将所有力气留在杀敌之上。

半柱香后,二人冲出了重围,气喘吁吁躲在一营帐后面,背着月光埋在黑暗之中。

独孤丝萝用袖子抹了抹偃月刀上还冒着热气的鲜血,喘着气说道:“待我找到古将军好好问问此事,李将军若是有空,别跟着我,山海关守不住,该撤的都撤了,咱们来日方长,总有夺回来的一天。”

找古诚等于去送死,李雪钰横了心挡下独孤丝萝,道:“张将军很快就会带兵支援我们,撤一起撤,留下一起留!”

军帐后方的厮杀叫声依旧不断,独孤丝萝心中动容,她并不想让这么多人白白牺牲了,可也不想放过可能是叛徒的古诚,沉默许久,她才下了决心,道:“撤吧。”

命令下了,各方将士也不再死守,边打边撤,独孤丝萝走在最后头,待撤出些许距离,她忽然转过身去,微微抬头看向那追来的敌军,月光浸在她冷然的脸上,将她脸上溅的血珠浸亮。

她声音危险得很,握着偃月刀望着那些冲来的敌兵,冷怒道:“夺关之耻,来日必报。”

她眉心一皱,道:“我去沽麓山。”

李雪钰亦驱马走在后头断后,听身后没了动静心觉不好,立即勒马回身,就见独孤丝萝萧然站在月光之下,那迎面而来是千军万马,他立即吼道:“公主!走啊!”

边说边策马而去,于独孤丝萝身前一转头伸手,独孤丝萝望向他,目中尽是孤凄,她愣了一下,才将手递给了李雪钰。

李雪钰望进她眸中的那一刻才发觉独孤丝萝如此独孤,刹那间一股心酸的滋味涌上心头,待她把手给他,他毫不犹豫握紧将人拉上马。

其间,二人都沉默无语,独孤丝萝从后面抱着李雪钰,李雪钰带着人策马往西南而去。

待快追上撤退的人,李雪钰才小心问了一句:“公主,你没事吧?”

独孤丝萝心绪随即掩埋,道:“我能有什么事?”

李雪钰道:“公主不必太过忧心,战事交由我们便可,臣明日便派人护送公主回京。”

独孤丝萝将脸靠在李雪钰背上,睁着眼看着茫茫夜色,忽觉人生太难,自己活得太过失败。

南门霜的模样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毕竟曾经爱过,将他当过依靠,当过梦想,当过可以拼尽一切所为的人。

但却在后来,破灭了。

独孤丝萝眯了眯模糊不清的眸子,泪顺着脸颊滑落:“李将军,如今主帅投敌,我既然是副帅,定然得撑起整个军队,若非情势所迫,今日我不会撤退,至于回京,我这辈子也不会再回去。”

独孤丝萝补充道:“死于战场,才是归宿。”

李雪钰沉默了一会儿,心中五味陈杂,不知如何劝她,见追兵未来,便勒马放缓了速度,这才道:“臣曾听闻公主与南门仙尊一事,想必公主是困扰于此。”

“浮生若梦,困于过去的情感无异于浪费时间,配资官网 总是向前的,我们也应当往前走,向前看,才不至于虚度这年华,趁年轻,更应该做更多有益不后悔的事。”

“虽然臣说的道理公主都懂,但臣还是希望公主能够振作起来,战场是军人的归宿,但不是唯一的归宿,人,真正的归宿是黄土白骨,化作黄土白骨之前能发生什么十之八九为自己所为,不求记载史册,但求无愧于心。”

独孤丝萝忽然心胸旷然,道:“说的对,谁没谁不能活下去,他爱喜欢谁让他喜欢去,我做好自己该做的就好。”

天将明时,独孤丝萝和李雪钰带着拿剩下的几千人在一处山坳里休息片刻,这几千人受伤的大部分受的都是轻伤。

休息片刻后,天色微亮,月已下了山,东方泛白,受伤的都扎好伤口,李雪钰擦了擦自己刀上的血,忽然起身看向握着偃月刀独自离开的独孤丝萝,叫了一句:“公主!”

独孤丝萝沐着晨时的凉风转身看他,她脸上衣上握刀的手上全是血,额角也散了发,虽有疲惫之色,目光却十分犀利。

这一声,大家也纷纷站起了身。

独孤丝萝朗声道:“我去附近转转,不必担忧!”

言罢,独孤丝萝转身就走。

她此时只想抓着古诚问个明白,倘若真是他背叛了,她绝会一刀了结了他,也算是给死去的将士们一个交代。

独孤丝萝没走多久,李雪钰越想越是担忧,坐立不安,最终独自去寻独孤丝萝,让他们继续撤离。

独孤丝萝御剑往前走了许久,忽然看见一山头上竟还有在抵抗的将士,他们不过百人,全部都被包围,但并不放弃。

独孤丝萝眉心一敛立即收了剑往下一跃落在他们面前,手中长剑一横挥,剑气随之扫荡而去,斩开包围过来的敌军,猛地转过头看向他们,道:“撤!别守……”

话说一半,当即愣住,她看着满脸满身是血浆的古诚,尽是不可思议,随即又反应过来,抬手长剑横他颈口,怒道:“说!怎么一回事?!”

见到独孤丝萝,本几分颓然的古诚忽然神采焕发,他那猩红的双目放出光亮来,面色冷峻却藏不住激动,他往前跨出一步,独孤丝萝长剑擦破他侧颈溢出血来。

正当独孤丝萝疑惑时,古诚拥她入怀。

“公主,对不起,”古诚满是血的手放在她脊背上,闭目脸颊蹭了蹭她的发,“关门是我打开的,我已无脸面对大辽百姓。”

闻言,独孤丝萝怒火中烧,一把将古诚推开,剑尖逼着他喉口,不再让他靠近半分:“所以竟有脸告诉我是你打开的关门?!关门一开敌军攻入我们多少将士白白牺牲,多少无辜百姓得遭殃?!你死百次千次都不够!”

古诚早已猜到独孤丝萝会这样,几分失落地低眉笑了笑,道:“臣能做的,只有以死谢罪。”

言罢,一把短刀从衣袖落入手中又刺入了腹中。

独孤丝萝见他自行了断,一把收了剑,冷漠看着他面目逐渐痛苦起来。

本面色泛白的古诚此时面色更白,他看着独孤丝萝,将她眼中冷漠收于心底,只道:“我活着只想见公主最后一面,公主没事,臣便安心了。”

古诚缓缓闭上双眼,轰地向后倒了下去。

独孤丝萝不再看向他,转身看向了又冲上来燕军,随即回头看了眼身后握着剑惊恐的余兵,他们都是古诚的下属,便冷冷质问道:“怎么?不自伐谢罪等着本公主帮你们么?”

此时,一人道:“公主,将军本可以去沽麓山躲过敌军,但却担心你而带着我们一路撑来此处……”

独孤丝萝目中杀气腾腾,打断道:“闭嘴!”

那人将剑横在脖子上,道:“将军打开关门也是被逼的,命令不敢不从,请公主别再误会将军了!”

随之,其他人一并将长剑横在脖子上,纷纷单膝跪下恳求道:“请公主别再误会将军。”

独孤丝萝握紧了剑,怒吼道:“误会?!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你们跟我说误会?!他凭什么听那远在千里人的话去开关门?!他身为主帅把将士们和百姓的性命当草芥竟还说误会?还有你们!”

说到最后,独孤丝萝额角青筋都鼓起,长剑噌地插入地:“你们的命,只够谢罪,不够赔罪!”

这些人闻言都红着脸看着独孤丝萝瞪大了眼。

独孤丝萝继续道:“你们对得起家里亲人的期盼吗?对得起爹娘吗?他们都指望你们成为英雄,你们却一个个当了叛徒,”

说到此,她往前走了几步,一脚踹倒一个跪在地上的将士,边踹边道:“一个个全当叛徒!当叛徒!让你们当叛徒!”

随即,全都低下头,默然自刎谢罪而死。

独孤丝萝的怒气并没有消下去,敌军正冲了上来,她随即握剑闯入厮杀。

也不知过了多久,烈日之下被燕军包围满身是血的独孤丝萝略有体力不支,在她的周围不是尸体就是敌军,空气中血腥味冲得她头脑有些发昏。

她怒瞪着他们,忽然一支羽箭朝她飞来,她侧头躲过,箭刃擦过了脖子,险些夺命。

独孤丝萝随即握剑定神,再次冲向敌军。

李雪钰赶到时见独孤丝萝被包围,立即冲了进去,然他不过凡胎肉体并无独孤丝萝那般有强大的修为灵力护身,还未冲到独孤丝萝身边就被乱枪捅死。

独孤丝萝也终究没有注意到他,她体力越发不够,最终蛮力劈开了身旁的敌军扶剑单跪下,血和汗糊满了脸,额前碎发也结块,她抬眸看向谨慎靠近的燕军,发觉他们的人影有些模糊交错,便下意识甩了甩头。

她股票 自己今天难逃一死,但也尽了力,已无愧于死去的将士和大辽百姓。

正在这时,一只青鸟闯入战场,旋即在独孤丝萝面前落下,瞬间化成了叶青。

叶青一身干净的青衫与战场的血腥格格不入,他只眉目带着些许笑意,低身朝独孤丝萝伸出了手。

独孤丝萝看了看那只纤长干净的手,随即抬头看去,见是叶青,眸中的期待暗了下去,面色冷然:“来看我笑话吗?”

叶青果真笑了一下:“我只是来告诉你一件事,好让你明明白白地死。”

独孤丝萝冷笑了一声:“霜的事已经和我无关。”

叶青蹲下身子看独孤丝萝,似笑非笑道:“依我看来,仙尊大人并非不喜欢你,只是他对你的喜欢没有那百里辞的深,才会选择舍弃你。对了,你不会还不股票 他们两个已经上过床了吧?”

独孤丝萝目中震惊带着极怒看向叶青,她压根不股票 真相是这样。

叶青看着独孤丝萝的神情弯起嘴角:“看来还真是不股票 ,我原以为魔魇传遍修真界的事独孤公主已经股票 了,我这趟算是没有白来。”

独孤丝萝血红的双目似乎要裂开,她看着叶青,竟说不出一个字来,看了许久,眼睛落出一行泪来,那泪染着些许红色,她忽然拔剑而起,神情奔溃大哭着双手挥剑乱砍向叶青,边喊道:“你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

叶青轻而易举躲过,只看着她落下的泪越来越红,最终变成血,将战衣染红一片,约莫过了一刻钟,发疯的独孤丝萝终于握剑停了下来,她定定的站着,已经全然看不清周围的景象。

她茫然无措地转了个圈,抬头看向太阳,那眼睛唯一能感受到的光芒,她看了一会儿,忽然抬剑自刎,倒在了烈日之下。

第71章:千里关山

张柯良赶至锦门城时遇到撤回来的几千兵马,并得知了李雪钰与独孤丝萝殉国的消息,片刻不歇地领兵赶去山海关。

而正在此时,皇城千里加急信件来报十三王爷独孤锦发动政变夺位,正领千万人马出发的张柯良勒马停了下来,看着来传报人迟疑了片刻。

张柯良下了马,一边是山海关和将士们遗体,一边是皇城的安危,不得不兼顾,可此时人马就这么多,难以两全。

现下只能派人去打探一下山海关的情况,而他去皇城解救危难,毕竟失城事小,篡位事大,局势不利之下只能退守。

片刻之后,张柯良带兵折回皇城,去山海关的的事交给了五支突袭伍,他们只需要尽可能查探敌军消息以及牺牲的将军和公主遗体位置便可。

但皇城并未有张柯良所想能坚持到他回来,一夕之间,独孤锦已经夺位废帝,只是太子未废,异党未除。

张柯良的军队也被挡在皇城之外不得进入,他勒马看着洛阳高城墙踱了几步,不见里面有动静,随即下令攻城。

正在此时,城门缓缓打开了,很快,一金色的龙撵抬了出来,停在张柯良面前。

龙撵上坐着的是独孤锦。

此时,独孤锦一身金纹龙袍目光如炬看向了张柯良。

张柯良眉心一皱,看此情况自己已经来晚了,独孤锦如今已经坐上皇位。

当张柯良不知该如何时,身后一大半将士已经跪下参拜独孤锦了。

随之,未跪下的将士看了看身穿龙袍的独孤锦,又看了看周围下跪的人,随即也跪了下来,跟着众人喊道:“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闻言,张柯良勒马回头不可思议地看向他们,见身后人都齐刷刷跪下来了,怒气顿涨:“都给本将军站起来!”

有人偷偷抬头审时度势,见没人站起来,立即把头低下去了。

张柯良跳下了马,冲过去将自己几个副将给拎了起来,又狠狠踹了几下,那几个人被打得够痛也不吭声,张柯良只得放过了他们,转头挥长戟对着独孤锦斥道:“逆贼,我杀了你!”

这身后的兵都是张柯良亲自带出来的,何故会在此时倒戈想必是独孤锦做了什么事,他如今孤身一人,也只能拼死一搏。

独孤锦眸子微眯危险地看向他,手指轻轻点了点龙撵扶手,随即,身侧的太监朝张柯良斥道:“大胆,还不跪下!”

张柯良眉心一敛,挥长戟朝独孤锦而去,独孤锦并未动身,看着他将拦下他的几个侍卫和太监给杀了。

只片刻,那长戟就指向了独孤锦,独孤锦点着撵扶的手指也停了下来,他目光对上了张柯良的眉目,气定神闲悠悠道:“张将军,如今虽江山易主,但大辽还是大辽,你可得好好考虑清楚,是想随旧主一起去了,还是跟着朕护这江山,忠主还是忠国,将军自选。”

张柯良心底清明得很:“少糊弄我,打开山海关的命令我股票 是你下的,我岂会屈服于卖国求荣的狗贼!”

言罢,张柯良长戟刺向独孤锦,周围跟随来的将士正要上前护驾,就被独孤锦抬手制止了,正在大家都担心独孤锦时,他一个侧头躲过了刺过来的长戟,随即一旋身站起,龙袍随之一扬,人便闪至张柯良身侧握住了他手中长戟的戟身,一用力便将长戟从他手中夺了过来。

独孤锦将长戟抵在他颈口轻睨看他:“不过权宜之计如何成了卖国求荣?只要你继续好好当你的将军,燕国那点地三个月内朕就能将之并入大辽。”

若非此时朝中上下将军都死得差不多,仅张柯良为可用之才,独孤锦也不会如此废口舌,但若他还冥顽不归,他也不会心软。

张柯良看着独孤锦沉默了片刻,弑兄夺位的确不可忍,但先皇的确昏庸无道,只知利而不知百姓,再加上近来天灾人祸弄,先皇不仅没有停下攻打燕国的战事,还加重了赋税,弄得民不聊生饿殍遍地。

倘若独孤锦能够重振大辽,也无非不是好事,毕竟之前平南淮叛乱他是见过的,独孤锦有真本事,有他望尘莫及的能力。

独孤锦仍旧在等他开口,张柯良低眉,缓缓应下,道:“好。”

独孤锦满意地点了点头,收了长戟拿起张柯良的手,将长戟放入他手中,他知晓张柯良此人相比忠君更忠国。

独孤锦道:“山海关就先交给将军,过几日京城局势稳定,朕会亲征夺回一切。”

张柯良不语,只点头,怀着沉闷的心事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将士们。

……

值得庆幸的是,张柯良回到锦门城时得知独孤丝萝和几位将军的遗体都被敌军送了回来,也不知他们意图是何,但总归了了一桩心事。

因怕山海关开关门有诈而担心叶青的闲子期很快就赶来了山海关寻叶青。

此时,闲子期正在叶青的营帐内,得知叶青逼死了独孤丝萝的他面色并不好,而叶青却若无其事坐在主位上品着茶看气的够呛的闲子期。

他们先前就争吵了一架,如今在冷战之中,最终还是闲子期先爆发了,他冷冷抛下一句“我走了”,便抓着自己折扇走向门口,十分果决地掀开营帐离开。

叶青见情势不对立即起身去追,一出营帐,人已经不见了,他只好调出青鸟来查看他的踪迹。

闲子期是往南一路去的,叶青随即追了过去,在一处山林之中的清水河树林里找到了他。

树林中有一陈旧破败的木屋,木屋前有一个坟墓,闲子期正站在那坟墓旁,一手扶在墓碑上,眼泪泛上眼眶。

叶青不知情况,快步走了过去,边唤道:“子期。”

闲子期立即把眼底泪光敛了,转过身看向叶青,目中有些不善,问道:“你跟来干什么?”

神情语气有点凶,让叶青吃了一惊。

叶青下意识瞟了一眼墓碑,上面的字已经模糊不清,但不难认出是“月娘之墓”四个字。

叶青此时乖得很,不敢惹他生气,只温和笑了笑,满脸讨好:“子期离开一刻便想得慌,这是……娘吗?”

他看向了墓碑,闲子期也随之看了一眼,再抬头对上叶青目光时有些慌乱,面色甚至还有些难堪,随后撇开目光故作镇定道:“你先回去,让我自己静一静。”

叶青并不听他的,朝他走近了几步,立在墓碑前要去拜一拜,闲子期立即将他拉住了,怒道:“你干什么?”

叶青嘴角一勾,将人搂入怀里揉了揉他:“拜一拜自个儿的丈母娘,怎么了?”

闲子期心里乱糟糟的,他将叶青推开自己也退开了几步与人隔开距离,皱眉道:“她不是我娘,你回去可以么?”

“子期,”叶青看向他,好声好气道,“你别生气,我这就负荆请罪去云关界寻你师姐,原谅我这一次?今后我也绝不和你斗嘴了。”

闲子期不理他,叶青便当他默许了,道:“那我走了,不过走之前我有个事问你。”

闲子期并不看他,回道:“你说。”

叶青笑问道:“这月娘是子期的何人?”

闲子期站起身,理了理自己乱了的发看向叶青,难掩的几分心虚:“曾经的一个好友。”

叶青将人拉过吻了一下他:“你有事瞒我,先前我问你是否看清你徒弟蓝玉时,你却回答说是报应,没有告诉我是为什么。”

“这点儿事你都记这么清,可真是难为你了,”闲子期叹道,“你真要我说?我若是说了你可别气。”

叶青将人圈在怀中,亲了一口,道:“我有你这宝贝就够了,股票 这些不过想更了解你,怎么会生气。”

闲子期又迟疑一会儿,才道:“我是孤儿,月娘她本是云关界大弟子,后来下山遇到了我,收了我为徒,便再也没有回去过,后来在这林中建了个木屋,我便她配资官网 在这儿。”

“她一直说我资质好,待我稍有成就,就送我去了云关界让我拜百里仙尊为师,但空闲我都会来此处,和她在这儿配资官网 了十年,在成年后……我便娶了她和她双修。”

说到这儿,闲子期看了眼叶青,见叶青继续在听,才说了下去:

“后来也不知怎么泄露的消息,蓝月和她徒弟双修的事传得人尽皆知,虽然没有人股票 她徒弟其实是我。”

“所以后来云关界来清理门户时,在逼她交出我时,她为护着我不将我供出来自杀了,而自始至终,我都没有站出来过。”

“她待我很好,从来没人待我那般好过,可我却从来都不珍惜。”说到这儿,闲子期忽然察觉叶青抱着他的手有些松了,便立即闭了嘴。

虽然还没有说完,但也无法再说下去,他只觉得无比羞耻,怎么能把事情说出来,他感觉面对叶青没了半分尊严,只等着他来责骂抛弃,就算被抛弃责骂,也是他应当受着的。

闲子期顿时面色铁青,伸手又把叶青推开,先一步开口道:“我差不多说完了,你该向我师姐请罪去请,我也得静一静了。”

叶青沉默不语,狭长的眸子一低,幽幽瞟了眼月娘的墓,问道:“你真和她双修过?”

“是!你又不是聋了听不清我的话。”闲子期有些暴躁,生怕叶青开始嫌弃他。

叶青又问道:“蓝玉和蓝月什么关系?”

他正问出闲子期方才没说完的话,闲子期便答:“蓝玉是蓝家的后人。”

“所以你把对月娘的喜欢全给了蓝玉么?”叶青皱眉看他,“你……我真不知该说你什么。”

闲子期认定他要羞辱他,闻言气得跳脚:“不股票 说我什么我来替你说,我懦弱,自私,而且和其他人双修过,你要是觉得脏,无法接受我的话,我们可以和离。”

明明看起来如此不羁的人竟有这般过往,这的确让叶青有些难以理解,但相比起失去闲子期都是小事,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这本来针锋相对的人爱之入骨,和他分别简直让人成疯成魔。

叶青此时面色冷静得不像话了,他道:“子期,你什么样我都喜欢,只是你今天为什么会想来这儿?你心里的人是我还是一直都是她?”

闲子期略微烦躁地把折扇一打狂扇风,边扇风边吐出一口郁结的气,心情这才好了一点:“你不必和一个已经不在世上的人比。”

听此一言,叶青似乎心里有了答案,他伸手握住闲子期握扇的手夺了他的扇子,脸上带着些许黑气:“倘若她没死,你心里是不是就没我一席之地了?”

叶青股票 自己言行有些无理,可憋着也实在太难受了,他此时恨不得把隐瞒了这事的闲子期给杀了,但又心疼不舍,杀了他倒不如杀了自己。

在爱情面前,心真会变得柔软,叶青只能怪自己那太过细致谨慎的性情。

闲子期此时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盯着他,道:“你这是因为喜欢我觉得酸,还是为了跟我告别找借口?”

第72章:千里关山

“我真想现在在她面前上了你,”叶青被闲子期脑回路哽住了,气得说了一句狠话,“你最好快点回答我。”

闲子期被这话吓得一惊,才想明白叶青是真心喜欢他,并未因此过往要嫌他辱他,这才小心地看向叶青那双青碧好看的眸子,凑近亲了他那鲜红柔软的唇瓣:“我喜欢你,心里只有你,方才不是和你吵了架,才想着来这儿寻点宽慰和依靠。”

叶青急切问道:“那你和月娘?”

闲子期道:“我对月娘很愧疚,当年为了她心愿娶了她,一直以来似乎都在利用她对我的好,是我对不起她,那时候想着也只能好好对待蓝家人来弥补我的过错,可惜的是,我全心全意对蓝玉好,蓝玉那厮却并不领情,反而走入邪道,一如我当年对月娘的无情无义,大概就是报应我吧。”

叶青松了口气,一把将人抱紧:“那就好,那就好,你今后不必再来找她,我不惹你生气,你的依靠只能是我,至于蓝家,你该报的恩也报了,该弥补也补了,答应我,今后无论发生什么,心里只放我一个人,好不好?”

叶青的占有欲强得让闲子期很满意,但眼下闲子期更担心的是他的安危:“你离了那凡尘争斗,我就答应你。”

他真怕叶青犯下不可饶恕的杀戒而万劫不复。

叶青安慰道:“再等一等,就快结束了。”

闲子期问他:“你可股票 魔魇和不寒山妖死了的事?”

叶青疑惑看他:“嗯?”

闲子期道:“蓝玉也死了。”

“若是如此,我娘……岂不是?”叶青捏了一下眉心,苦恼得很,不过很快,空中飞来数十只青鸟,有一只眉心带朱砂的青鸟落在叶青肩头,尖嘴儿凑在他耳旁叽叽喳喳告知了什么。

大约半柱香,叶青皱紧的眉心才豁然舒展开,青鸟也随即离开了。

叶青道:“花折樾是半阴半阳的魂魄,魔魇欲用邪术将之转化成我娘,但只成功了一半。”

“噗——”

闲子期忍不住笑出了声,意识到不对后立即收敛了笑容,目光稍稍带着些可怜的神色看向叶青疑惑的眉目,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倘若魔魇成功了,你叫我那师侄为娘有些奇怪。”

叶青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面色又忧愁起来:“这倒是无妨,我比较忧心的是赤焱,他这人竟会死,不过花折樾带着他去寻木泽仙了,也不知木泽仙能不能让人起死回生。”

闲子期见叶青是真担心赤焱,道:“不如我们去梅林看看?顺便也可以看看花折樾和你娘究竟怎么了。”

言罢,唇瓣啄了叶青一口。

叶青点头,回亲了他,将人腰身一搂,御剑去逆云端梅林。

独孤丝萝战死一事已传遍大辽国,此时天灾刚过百姓自顾不暇,闻此消息愈加悲痛,举国悼丧,家家挂起白绸。

这事也传到了云关界钦无月的耳中,她本在南海城内平灾除妖,随即搁下眼前事,怒得面色清冷,去了山海关寻叶青,见叶青不在此处,便转道去了逆云端。

路行一半,便与去梅林的叶青和闲子期撞到了一起。

闲子期眼尖看到了前面御剑的钦无月,立即拉了拉叶青的衣襟让他停下折道,然此时钦无月已经感受到有人在后面,一个回头便看到搂在一起的二人,顿时目光冷中带着杀气。

闲子期故作镇定将折扇一打,厚着脸皮笑嘻嘻跟钦无月打招呼:“真是巧啊师姐,好久不见,这是要上哪儿去呢?”

钦无月只看了眼闲子期,目光便转向了叶青,回道:“嫁到了逆云端果然胳膊肘都往逆云端那儿拐,连我徒丝萝生死都不顾。”

“师姐……我……”闲子期深觉说来话长,“我当时还在瀛洲,七郎虽话直了些,然并未有致命之效,丝萝命中本就有此一劫,生死有命,逝者已矣。”

“少给我贫嘴,”钦无月眸光稍敛,目色十分危险地盯着叶青,“逆云端果然没一个好东西,一个骗去丝萝感情,一个逼死丝萝,今日,姓叶的命我拿定了!”

闲子期还欲说什么,叶青握着他的手轻轻拍了拍,道:“不必担心。”

言罢,看向钦无月:“我说师姐,两国战争本就死伤不论,那场战争她必死无疑,我只是将一些她不股票 的真相告诉她,为了让她走得安心罢了。”

闲子期小声提醒:“七郎,少说一些,我师姐很凶的。”

钦无月的眸子本就自带清冷,看人时便是一股子寒气袭来,此时又是杀气浓郁逼人对叶青问道:“你倒是说说,什么真相能让丝萝轻生?”

闲子期面色顿时不好,看叶青要开口,连忙伸手去捂他的嘴,但却被叶青先一步擒住他的手。

叶青狭长的眸子带着笑意一垂,瞥了眼闲子期,道:“师姐不是已经股票 了百里仙尊和我家仙尊大人双修一事?”

话一出口,钦无月虽有预料也被他口无遮拦吓了一惊,眸子稍稍圆睁,斥道:“你胡说什么!民间谣言不足为信。”

闲子期尴尬地咳了一声,干脆把头埋入叶青怀里,并以愿念术告诉叶青钦无月喜欢百里辞一事。

未曾想叶青股票 此事后竟说得越无下限,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的笑意:“谣言?是不是谣言师姐心里应当清楚,只是不愿相信吧?”

一句话将钦无月本不想打破的期许给打破,百里辞是她心里一方净土不可亵渎。钦无月冷冷道:“张嘴便胡说八道,我师弟是眼瞎心盲才着了你这歹人的道,今日我必替天行道收了你。”

言罢,抬手将所御的剑握于手中,朝叶青飞掠过去。

叶青见状,搂着闲子期往上空一跃,钦无月的剑刺了个空,她转而抬头看上去,

叶青手中握剑,一个漂移退开十几步远,闲子期也看向了钦无月,道:“师姐,我和七郎还有事,可否改日再打。”

钦无月冷漠:“不行。”

闲子期扇了扇风,继续笑道:“师姐,各退一步可好,你现在也打不过我和七郎两个人,真的很浪费时间。”

钦无月目光冷冷地杀向了闲子期,随即抬剑指向了他:“你要是敢帮忙,剁了你的手!”

话音刚落,闲子期还没回过神就被叶青推远,紧接着“叮”地一声,叶青抬剑挡住钦无月刺过来的剑。

随即,二人在半空中乒乒乓乓打了起来。

或许是离逆云端近,这打斗很快就惹来了红俏和花折桉。

红俏见自家的叶青在里头,二话不说抬手幻出蝎子鞭就要冲进去,结果被花折桉给拦下了。

花折桉满眼温柔看着她,劝道:“当心孩子。”

红俏这才作罢,看向了打得激烈的二人,见叶青并不落下风,才收了担忧的心。

在观战的闲子期听到花折桉说什么孩子,立即就飘了过去:“折桉师侄有孩子了?几个月了?”

闲子期温和浅笑点头:“见过师尊,已经两个月,敢问师尊,钦师尊和叶护法这是怎么了?”

闲子期忧愁地看了眼还在打的二人,叹了口气收了折扇:“说来话长,让他们先打一会儿吧,说不定累了就停下来了。”

红俏嗤道:“你倒是一点也不担心他们。”

闲子期摇了摇头:“我帮哪边也不是,还不如看着。”

叶青察觉了闲子期的目光,闪开钦无月的攻击侧目看了他一眼,转而又认真和钦无月打了起来。

钦无月的化冰术实在是克制他那千叶飞花,就在二人僵持中,叶青发觉手中的青蟒剑震鸣起来,他快速退开几步,紧接着从青蟒剑中钻出巨大的青蟒剑灵。

叶青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青蟒,青蟒盘旋飞空,似乎焦躁不安,连带着叶青也十分局促不安。

正是晴空万里的天,忽然就狂风大作乌云密布电闪雷鸣,闲子期见状当即挡在叶青身前不让钦无月趁机对叶青下手,钦无月淡淡看了闲子期一眼,将剑收起,等着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青蟒飞腾盘旋片刻,猛然化作男子朝西北跑去,顺着他跑去的方向,入眼的是奔跑而来的女子。

那女子着流仙广袖衣裳,及地的长发被金凤珠钗挽起,金色步摇跟随着她步伐摆动,玲珑小脸,细眉杏目,唇红齿白,含情目楚楚。

“娘。”叶青看着女子轻喃了一句。

闲子期看了叶青一眼,又看向自己那摄人心魄的婆婆,而想必,那青蟒剑灵就是竹六郎了。

一家人算是团圆了,可惜那两个是魂魄状态。

叶未央方从花折樾魂魄中抽离出来便被竹六郎感应到,他激动万分冲出青蟒剑四处寻找,果然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人。

叶未央迎着风投入了竹六郎的怀中,竹六郎伸手接住她,抱在了怀中。

竹六郎微微合上那青碧的眸子,透明的泪就淌了下来,从眼角一路滑至颈间。

“六郎。”叶未央攥着他身后腰间衣角,泪湿了他胸口一片。

此时,花折樾跟来,默然立在了他们身后,只静静看着。

再过一炷香,叶未央也该入轮回,他们分别四百多年,聚首不过片刻时间,花折樾虽有惋惜,但也无能为力。

倘若他们还有缘,来世定能相遇。

半柱香时间转瞬即逝,花折樾朝走近了几步,看着四目相对还未叙完情的二人有些不忍心打扰:“未央公主,该走了。”

竹六郎看向了花折樾,警惕地将叶未央揽入怀中:“你要带阿央去哪儿?”

正在此时,叶青一跃过来,敛着眉看花折樾,手默默握紧了剑,防备十足,生怕他做出伤害他娘的事来。

看得出花折樾如今和以往大不相同,也不知哪来修为竟比他还高出数倍,举手投足间无不自带令人生畏的气场。

花折樾微微一笑,道:“时间到了,该入轮回。”

竹六郎看向怀中的叶未央,叶未央也抬眸看他,点了点头:“此次多亏了花公子我三魂七魄才能聚回,六郎,我该走了。”

竹六郎道:“我陪你一起。”

花折樾摇头:“不可,汝既然已成剑灵,若想重入轮回,需得到阎君指令,净化魂魄后才可。”

“爹,”叶青叫了一句,提醒道,“让娘先走,莫要误了轮回。”

竹六郎这才不舍地放开了叶未央,正此时,一段妖风掠过本就隐晦起来的天,不等花折樾带上叶未央,叶未央便被一道白影劫掠。

第73章:千里关山

只一瞬之间便点燃了竹六郎和叶青的怒火,叶青握剑化作一道青光朝那白影追去了,竹六郎倏然化作巨蟒钻入层层乌云之间,眨眼也消失。

闲子期立马跟着追去。

钦无月见叶青逃,也预备去追,红俏蝎子鞭已经甩出一道诡异的波浪弧线直朝钦无月而去。

钦无月一个闪身躲过,花折樾伸手将人拦下,毕恭毕敬道:“师父,事发突然,您先回去吧。”

钦无月目光瞥向花折樾,半晌才开口,猜测道:“折樾么?”

花折樾点头:“师父,师姐的事交给我,你且安心。”

闻言,钦无月这才收了剑,道:“虽不知分离期间你发生过什么,但云关界亦有云关界的规矩,既然逐出师门,便不必尊我为师,君子不趁人之危,此次我暂且放过叶青,你好自为之。”

言罢,转身便走。

花折樾讪笑了笑,对离开的钦无月拱手作了揖:“师父不认我,但一日为师,终生为师。”

钦无月步伐稍停,随后继续离去。

花折樾又看向花折桉和红俏,对他二人微微一笑,便迅速离去了。

远处大朵大朵的乌云下青白光夺目,花折樾赶过去时叶青和竹六郎都已经负了伤,二人呲牙裂目看向那劫掠叶未央的人。

劫掠叶未央的人正是修伶子,他一手掐着叶未央的脖子将之举在云端,一手握羽扇,气定神闲笑着。

叶未央神色痛苦看向叶青和竹六郎,目中含泪,楚楚可怜。

“没想到你天兵追捕还敢出现。”花折樾抬手夭扶双剑便握于手中,夭剑青焰烈烈,扶剑邪气冲天,由于修为增长,双剑一出,将周围的空气震了一震。

修伶子看向了花折樾手中的扶剑,笑道:“这倒是一把好剑,可惜是偷来的。”

花折樾冷冷笑了一声,握剑朝他而去,道:“你管怎么来的,能取你脑袋就行。”

此时空中一道闪电劈下,似乎要将天劈成两半,紧随着一道炸天的“轰隆”雷声响起。

花折樾一剑已过去,这一招剑气强大,修伶子随即甩开手中掐着的叶未央,瞬移躲过花折樾几招,只见没了支撑力的叶未央直往云下坠落,竹六郎和叶青迅速往下去追。

花折樾几招过去未伤修伶子分毫,但也逼得他出手攻击,羽扇顿时化作钢铁利刃,一支羽刃拈于指间朝坠落的叶未央而去。

竹六郎眼看要拉住叶未央,空中猛然一道暗红的利光击下,穿透叶青腹背,并朝竹六郎和叶未央而去,千钧一发之际竹六郎推开了叶未央,那暗红的光瞬间将竹六郎贯穿。

没有实体的竹六郎刹然间化作碎片萤光消散。

“六郎!——”

“爹!——”

随之,就传来两声撕心裂肺叫喊。

一句是还在下坠欲伸手抓住竹六郎的叶未央,一句是负重伤坠入那已化作萤光的竹六郎的叶青。

竹六郎消散的很快,叶青在空中一抹嘴角鲜血,悲痛得青筋爆鼓,随即又往下冲去,直抓向叶未央。

正在叶未央离坠地不过十几米时,一道白影如同飞鸟一般向上腾空而起,将叶未央稳稳接住后落地。

叶青随即也落地,半跪下身子抬眸双目通红看向叶未央。

接住叶未央的正是闲子期,他满面忧愁疼惜地看着叶青,此时叶青腹部仍流血不止,伤口触目惊心,他低头迅速打开乾坤袋,拿灵丹灵药帮他治疗。

叶未央低头看着叶青,眼底亦是悲痛无比,母子四目相对,叶未央心弦瞬间被拨动,将叶青抱住,揉着他的发,泪雨如下。

……

花折樾后倾躲开迎面而来的一支羽刃,那羽刃贴面而过,他随即一个旋身夭剑挥向了趁机靠近修伶子。

“叮”地一声,修伶子反应迅速地抬羽扇挡下,继而那戾气浓重的扶剑又横挥向他,修伶子另一手握成爪状迎上扶剑剑刃,只见他手心冒出一抹暗红,扶剑忽然戾气暴涨,兀自乱动起来。

花折樾随即调动灵力去压制扶剑,却越发压制不住,且修伶子手心暗红的气息已经缭绕上他右手。

长剑猛然一震,修伶子聚力猛地冲开花折樾,花折樾往后翻滚了数十步,手中的扶剑也震得嗡嗡作响,只须臾花折樾右手便传来剧痛,他吃痛地松开了手,脚下浮云踩了空,往下坠去。

正在此时,一墨影掠来,空中带来一阵梅花清香,他一手将花折樾揽住,另一手一抬一握,将花折樾脱了手飞向修伶子的扶剑给收了回来。

梅风榭握住剑柄的一瞬,扶剑戾气全消,修伶子见梅风榭退了两步,也不恋战,立即逃离此处。

花折樾见他要逃,随即要追,却被梅风榭扣紧了腰,花折樾不明所以看向他,见梅风榭看向离去的修伶子,道:“只要这把剑不落入他手中,便随他去。”

言罢,梅风榭将扶剑反手递给花折樾。

花折樾道:“修伶子是恶非善,真不趁此将他解决?”

“打不过,追也无用,”梅风榭侧头看他,长睫微阖,嘴角带着淡淡的笑,“他不是修伶子。”

花折樾更加疑惑了,修伶子不是修伶子还能是谁,且他修为并没有超乎寻常的高,他还是能够勉强打得过的,花折樾正要开口问梅风榭缘由,梅风榭已先一步开口:“先去寻未央公主,误了时辰可不好。”

花折樾点头。

……

独孤丝萝的遗体回到京城后独孤锦便予与了国葬,国葬当日云关界许多弟子都去了,钦无月站在最前头,身后上百位白衣弟子,阵势颇大。

独孤锦出现时,钦无月特地看了他一眼。

此时,独孤锦金衣龙袍负手而立,站在那高高的石阶上,身上灵力充沛,已经是化元期的修为。

国葬进行得十分顺畅。

随后两天,独孤锦便将新政施行,减免赋税,大赦天下,调粮赈灾。

约莫两个月,大辽国力基本恢复如初,张柯良也一路攻至山海关下,将失去的城池一一夺了回来。

朝野上下一片祥和,独孤锦也带兵去了山海关,一举夺回了山海关并往关外扩张。

因叶青已经退出此战争,独孤锦仅仅用了半个月就将燕国吞并。

班师回朝后,改国号为周。

因局势稳定,百里辞和南门霜皆去闭关了。

二人闭关之前曾也是遇到过的,是在独孤丝萝的丧葬后。

南门霜披着斗篷躲在了暗处,看着抬棺人抬棺离去才离开,却在京城城门口撞上一同出来的百里辞。

南门霜只冷冷走着,百里辞见他似乎不好受,先了开口,安慰道:“师弟,逝者已矣,节哀。”

南门霜只将斗篷帽拉低了一些,徐步往前走着。

一直出了城门,南门霜才问道:“师哥缘何来京城?”

百里辞如实道:“我股票 你会来,明日我闭关,兴许十年,兴许百年才出关。”

“特地来和吾告别的?”南门霜声音也冷,不带半分温度,“不必,你我早已别过。”

言罢,转而朝一小道走去,百里辞停下了步伐,眉心微微皱着看他,一直到人影不见,才离去。

神州大陆总体上看起来是很宁静,但妖界却是不大太平,近来发生一件大事。

因西北妖王已死,诸位妖王纷纷争夺西北之地,因此,西北的妖终日惶惶不安,愈加乱杀无辜提升修为以防不测。

得知情况的独孤锦只带了几人微服箐州,如今箐州家家户户大门紧闭,百业更是萧条,残风一吹,只能卷起几片落叶几瓣残花。

独孤锦本想带着菁州的守城将士一起除妖,不料妖怪们早入侵军营,独孤锦到军营时人已经所剩无几了,还有一些营房里传来男女嬉笑声。

独孤锦进去查探时,是几只妖怪正魅惑里头的士卒宣 氵壬作乐。

独孤锦实在没眼看下去了,负手转过身摆了摆手让下属将之处理了,几只妖自然察觉独孤锦身上的灵力和王气,便立即想逃,结果一个瞬移撞到独孤锦布下的结界,哐的一声弹了回来跌在地上,纷纷哎呦了一声。

随即,一把剑就抵上了衣衫不整的她们身上,这不过一把普通的仙剑,此时在独孤锦手上却熠熠发光,将几只妖震慑得瑟瑟发抖。

随之,独孤锦的手稍稍一动,手中剑光一闪,这几个小妖斩杀便被斩杀,血流了一地,她们不足千年的内丹从死去的身躯漂浮出。

独孤锦收了剑,抬手接了内丹吞下,随即看了看已经被解决的犯忌士卒,选了稍稍干净的床坐了上去打坐,将这几只妖的道行全部吸收为己用。

暮色四合时,独孤锦睁开了双目走出营房,几个下属正守在外头,半落的太阳火红火红的,将山头的长云染得绯红。

门口几个属下低身抱拳,独孤锦点了点头,站定身子面对着西方绵绵高山,眯着眸子看着太阳,直到太阳全落下山,云霞从红变紫,那连片的山披上了淡墨色,才低头微微一笑,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道:“走吧。”

那心心念念的人已许久没有消息,不过魔魇已死,他应当是被赤焱救下了,自己也无需担心什么,只是这么久没见,看到美的景都能想到他。

如今独孤锦有了帝王之气修炼速度提升了几倍不止,倘若此次除妖得胜而归,以此进度,再过几十年定然能够超过赤焱。

太阳一落山,箐州便暗得十分快,而夜间的风也长,一吹便一阵,许久未完。

潜伏的夜妖伺机出动,寻找猎物。

第74章:千里关山

空中忽传来夜鸟的长鸣声,独孤锦带着几个下属走在空无一物的街道上,月光拉长了他们的影子。

寂静的街道只有他们那不紧不慢的步伐声音,黑夜似乎要吞噬万物。

独孤锦忽然停下步伐,猛然一回身,一道黑影迅速从眼前略过,只一眨眼,便无影无踪,独孤锦反应迅速地快步追了上去。

整个箐州都沉浸在冰冷的黑夜月光之中,那道黑影掠速极快,独孤锦飞檐走壁跟了大半个箐州,仍旧是跟丢了。

他停下步伐,立在一条空无一物的小街道上,四处寻了寻,并未发现异常,最后,目光猛然看向了左侧那还未熄灯的房屋,屋内动静触耳可闻。

那屋的屋外窗前有一株树,树上挂着一盏灯,金光灯光照亮一片石地,斑驳的枝叶成影打在窗户上。

独孤锦负手信步走了过去,站在了树下灯影中。

灯光摇曳下,透着窗前斑驳树影的遮挡,泛黄的窗纸上隐约倒映两个人影。

屋内一片哗然,独孤锦稍稍敛气,察觉里头有三人,一个是妖,一个人是修行者,还有一个在熟睡的幼儿。

这幼儿出生不久,气息平稳得不同于普通幼儿,灵力汇聚,是个极好的修道苗子,独孤锦颇为震撼。

里面的修行者道行并不低,只灵力较微薄,疑似受了重伤;而那妖,是只道行不浅的妖怪。

正在此时,几个下属正气喘吁吁跟了上来,见此状况欲上前一探究竟,被独孤锦给抬手拦下。

忽然,里头传来一阵婴儿急而烈的哭声。

独孤锦这才从树下走到紧闭的木门前,伸手推开了门。

屋内大堂已经熄了灯,一片黑暗,只有隔着帘子的房内打出一点明黄的光。

独孤锦便房帘走了过去,立在房前听里头打斗的声音,须臾,闻一女子闷痛声,才抬手掀开帘子。

入眼一片狼藉,房内的木塌已经塌了,碎瓷碎木乱糟糟的一地,一白衣长发女子倒在地上,怀中抱着一襁褓幼儿。

作俑者是一只化作人形的熊精,高大威猛站在窗前,一双鲜红的眼盯着地上一对母子,喉咙里发出闷吼声。

女子一手握着仙剑,一手抱着哭声不断的幼儿,听到熊精的低怒吼声,惧怕地抬眸看向那随时要扑过来的熊精,她一边害怕着警惕着,一边用手肘抵着地支撑着身子往后移了几步。

她心思全在如何逃脱上,并未发觉有人到来,独孤锦抬步走到她身后,伸手将去扶她,然手一碰到她手臂便将人吓一惊。

发觉来人是要扶起她时,女子抬头看向独孤锦,从长发中露出一张惨白的小脸,小鹿一般惊恐的眼看向了独孤锦。

独孤锦对人微微一笑,安慰道:“别怕。”

见独孤锦如此温柔镇定,女子也坚定地点了头。

熊精看着又来了一个送死的,正高兴,见独孤锦扶起了母子二人并将其挡在身后,似乎有舍一保二的决心,顿时顾不得许多,冲了上去。

独孤锦带着二人移至门口,随即手一握,仙剑便出现在手中,那剑一出,女子便认出是云关界的仙剑,剑柄刻了樾字,如果没错的话是花折桉的妹妹花折樾的仙剑。

但这普通仙剑对修道人实力几乎没有什么增强作用,倒不如聚气为刃与之一战。

随即,女子叫住了独孤锦:“等等。”

独孤锦转身看她,见女子伸手将自己的仙剑递给了他。

独孤锦稍稍一打量便知这把剑比自己的剑好许多,也不客气,点了头收了自己的剑,伸手接下了。

这只熊精在独孤锦看来也不过是可餐的食物,只要是手下败将,则能取之内丹化作自己修为。

熊精的行动并不因为体型的原因而迟缓,且速度并不慢,相反,比想象中敏捷许多。

独孤锦与之过了两招退回了女子身旁,嘴角一弯轻蔑地笑了声。

他已经摸清了熊精的功底,随即又掠步朝熊精而去。

独孤锦步法剑法都十分精绝巧妙,身影快得几乎捕捉不到,一瞬间又掠回女子身旁,半跪扶着剑已经是汗涔涔,大口痛快呼吸,势在必得看向熊精。

那熊精双目突然圆睁看向独孤锦,似乎并不明白为什么,身体各处皮肉就开始崩裂出血。

它往前走了两步,在独孤锦自信的微笑的神色中倒下。

“你这招法?……”女子震惊看向独孤锦,她先前从不知竟有这种招数。

独孤锦站起身,剑身一转递给女子:“多谢,若非你的剑,它也不会如此轻易就被我一招绝影剑法制服。”

女子一手抱着已停下哭声的孩子,伸手推却独孤锦还来的剑:“这剑于我已无多大用处,恩公用着倒是不错。”

独孤锦笑道:“多谢姑娘好意,但在下已有一剑,目前并不想更换。”

如此,女子只好将剑收回,正在这时,独孤锦道:“在下有一疑惑。”

女子看他:“恩公请讲。”

独孤锦负手看着她和她怀中的幼儿,问道:“姑娘为何孤身一人带着幼儿来箐州?”

无人不知箐州凶险,何况负着重伤带着幼儿,岂不是自寻死路。

女子看着独孤锦,欲言又止,低头微微叹口气,道:“我已经无路可走,只能逃来此处。”

熊精的内丹已从体内而出,独孤锦伸手将之接过,递给女子:“身子这么虚,疗一下。”

在这陌生之地竟有陌生之人如此照拂,女子目中带着熠熠的光看着独孤锦,伸手颤巍巍接过那内丹服下,道:“多谢恩公。”

独孤锦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回道:“陈醉儿。”

独孤锦:“醉儿?”

女子点头看他,目光尽是真诚。

独孤锦道:“你待在此处也不安全,以后随着我就好。”

闻言,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又抬头看向独孤锦,眼底泪光闪烁,道:“谢谢。”

独孤锦从房内走出去,边问道:“孩子什么名字可想好了?”

“陈久,长长久久的久,”陈醉儿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一出门,几个下属见独孤锦领一对母子出来,不明所以互相看了看对方,就听独孤锦吩咐道:“去找些吃的给孩子吃。”

众下属面面相觑,须臾才道:“是。”

跟在独孤锦后面的陈醉儿停下脚步看他,独孤锦负手走着,见人没跟上来,才转过身抬眉看她,道:“怎么了?”

陈醉儿问道:“敢问恩公哪里人?”

独孤锦笑笑:“京城,天子,独孤锦。”

箐州的天一亮,独孤锦便带着陈醉儿寻了住处,一夜下来,妖除了不少,大家都已有些乏了。

因陈醉儿需要哺育幼儿,独孤锦令下属去厨房熬了浓粥端给陈醉儿,独孤锦坐在桌前正歇着,片刻之后,粥便端上了桌。

陈醉儿要喝粥,独孤锦便帮忙抱着陈久。

不料他一碰睡着的陈久,陈久便醒了,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独孤锦。

独孤锦便让下属去做了米浆端上来,其间独孤锦越看陈久越觉得他可爱,便忍不住逗了逗他,逗得他咯咯笑了起来。

独孤锦看向陈醉儿,道:“这孩子聪慧,不知他爹去了何处?”

陈醉儿喝粥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垂下了头,忧郁得很,须臾才道:“他没有爹。”

结果对于独孤锦来说并不意外。

“不如认我做义父,我曾也有个孩儿,可惜已经死在沙场。”独孤锦伸手戳了戳陈久那圆嘟嘟的脸蛋儿。

“嗯!谢皇上!”陈醉儿起身行了一大礼。

正在此时,院内传来声响,独孤锦抱着陈久立即走了出去,陈醉儿也跟在后头一同出来了。

墨渐寒孑然一身立在院中,抬起冷漠的眸子看着独孤锦身后的陈醉儿。

……

地狱业火熊熊燃烧着,奈何桥上鬼魂们排了长队,奈何桥下忘川水缓缓流淌着,如今桥尾已经没有孟婆的影子,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制汤机器和几个看守维持秩序的鬼神君。

一切平静得有些不正常,白无常正巡视着何处,忽然见桥上一女鬼,先是一惊,而后被她冷冷的目光吓得眼泪汪汪。

不远处的黑无常见白无常忽然停在桥边不动,走了过去,发觉白无常眼泪汪汪看向一女鬼,便顺着目光看了过去,一边伸手把吓着的白无常一揉。

黑无常安慰好白无常,便便女鬼走了过去,对人冷漠道:“昝宁。”

昝宁撩了一下自己长卷发,勾唇眸子微眯:“怎么,我回来,不惊喜么?”

“你是打算继续投阳做任务、还是回来当鬼神的。”黑无常问她。

昝宁笑了一声,耸肩:“我什么都不做,就等一个人。”

黑无常道:“跟我来。”

言罢,带着昝宁走向三生石。

此时彼岸花未开,花海是一片青碧,三生石就落在这片碧绿前。

白无常小心翼翼看着昝宁,跟着走了过去。

昝宁穿着和其他鬼一般,都是一身白衣,但却散发着盛气凌人的气息,她将发撩到耳后,抱臂看向黑无常,朱唇一启,问道:“有烟么?”

黑无常揉了揉白无常:“小白,去给她拿一下。”

白无常畏惧地看了眼昝宁,慢慢点了点头,转过身跑去找烟了。

黑无常问她:“你打算待多久?”

昝宁垂下头,本撩到耳后的长卷发又垂了下来,遮了她半张脸,黑无常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听得到她那忽然沉郁的声音:“等她给我一个解释,我就离开。”

“原来是动了情。”黑无常冷漠看着她,“你不该动情,孟婆若是知晓,定然会将你重惩。”

昝宁嗤笑了一声,并不屑于什么惩罚,她将五指插入发中将发从头顺到尾,抬眸似笑非笑看向黑无常。

黑无常问道:“她叫什么名字。”

正在这时,白无常拿了一包香烟和一个火匆匆过来,伸手递给她。

昝宁看向白无常,伸手接烟和火接得十分自然,她随即打开香烟,取出一根叼了在嘴中,又打了火点燃烟,眯着眸子吸了一口,抬手二指夹着香烟取下,边吐出烟雾边抬头对黑无常道:“少见你这么多话,她叫花阳,认识么?”

黑无常原以为会是个惊天动地的人,但花阳这名字未曾耳闻,并不认识这人,随即板着面孔看昝宁:“一凡人罢了,鬼神不该动情,忘了她。”

闻言,低头抽烟的昝宁抬起了头,目光带着钝痛,却是一笑道:“我倒是也想,只是不明白某些事。”

她说着,又垂下了头:“那些事刻痛着心,不弄明白,便放不下。”

“真是荒唐!”黑无常怒看她一眼,转身离去,白无常看了看离开的黑无常,又看了一眼还沉浸在吞云吐雾中的昝宁,立即跟上了黑无常。

白无常小声问道:“小常,我们要不要给孟婆汇报昝宁回来了?”

黑无常冷漠不语,只习惯性地牵上白无常的手,朝孟婆办公处走去。

昝宁坐在三生石上,押着长腿低着头一根接着一根抽着烟。

当抽到第三根的时候,眼下忽然出现一双穿着灰布鞋的脚和巫杖。

昝宁立即将手中烟掐灭,将押着的腿放下,站起身看向孟婆。

孟婆稍问道:“你是遇到了她?”

昝宁捋了捋头发,整了整衣,问:“花阳么?”

孟婆纠正:“是花卿。”

听到花卿二字,昝宁极其触动,仿佛心中想不明白的事终于得到了答案,可却又是那般不甘心,随即她眼眶泛红,心里也堵得慌。

是的,很不甘心。

她红着眼看了看四周,沉默一阵,抬起头眨了眨眼,将眼泪逼了回去,堵住的气也呼出,喉口仍旧哽咽,她道:“她果然不是凡人。”

孟婆急切地追问道:“听小常说,你对她动情了?”

“动不动情已经没有关系了,”反正注定没有结果,昝宁讪讪笑了声,一垂眸,眼泪忽然滚落,“我这次选择喝孟婆汤投阳做任务,有些人,忘记了比记得好。”

言罢,她转过身,对着一片彼岸青株,低着头,全然抑制不住滚落的眼泪。

黑无常和白无常在不远处看着,白无常忽然道:“从没见昝宁姐姐哭诶?”

黑无常冷冷道:“谁能受得住心里的人不仅喜欢其他人,还因那人利用伤害自己的。”

白无常对着黑无常眨了眨那大大的双眼,问道:“小常心里有人吗?”

黑无常看了眼白无常,冷漠道:“没有。”

昝宁重新排了喝汤队,排回了桥头,她时不时垂着头呼出郁结的气,又时不时仰头把泪逼回去,不多时,便轮到了她。

她拿了大碗接了孟婆汤端在胸前,一丝嘲讽的笑挂在嘴边,她轻轻晃了晃碗中透明无色的孟婆汤,记忆猛然停在了初见花阳的时刻。

人果然只有初见的时候才是最美好的。

她稍稍犹豫后,闭目仰起头将孟婆汤灌下去。

一只手忽然捏住她端碗的手,夺了她送到唇边的孟婆汤。

昝宁侧目掀起眼帘看过去,一张冰冷的脸出现在眼前,令她稍稍一愣。

花卿将手中孟婆汤递给昝宁身后那只鬼,随即将人拉至三生石旁。

随着花卿一松手,昝宁便低头沉闷笑了一声,她将遮住眼的发一撩,随即从身上摸出香烟和火来,拿了根烟叼在嘴中,打了火点燃,一口一口地吸了起来。

只三口,香烟便被昝宁抽完,她把烟头一扔,看向一句话都不说的花卿,道:“果然是一直都在玩我,我问你,好玩么?”

花卿冷冷道:“我早告诉你我心里有人,是你自己心甘情愿。”

“我对你是心甘情愿,”昝宁看着花卿冷漠的神色心都跟着颤抖起来,她又点了根烟,夹烟的手也有些颤抖,长长的卷发搭在点烟的手臂上。

她将点着的烟吸了一口,才缓缓平复了心情,才继续对花卿道:“可花阳,你知不股票 ,我并不愿为姓崔的抗事,我哪点比不过他?他哪点比得上我。”

“我宁愿那枪是你朝我开的,也不愿为他去挡子弹,”昝宁的声音有些哽咽,她侧过头,手放在眉心揉了揉要落泪的目,可声音还是变成了哭腔,她几乎要说不出声,“还是你算计我去挡的。”

“他一个毒枭本就该死,最后却是我背负这被世人唾骂的罪名,你股票 我是警察,”昝宁声音有些颤抖,“我现在才明白,不是我比不过他,而是我一开始就输了,早就输了。”

“我也是现在才明白,你并不是冷酷无情,并不是不温柔不爱笑,只是你的有情有义温柔和笑容你的好都给了他,我什么都不是。”

昝宁忍着泪颤抖着把手中半根烟一口抽完,捋了捋自己的发,红着眼含着泪走向排汤队,插队进入最前头。

昝宁接汤的手颤抖得厉害,远处花卿却在这时叫了她一句:“昝宁。”

她本不想再理会她,可还是忍不住转过头,却见花卿已经到了她跟前。

花卿再次夺了她手中的孟婆汤,又递给了昝宁身后那只鬼,将人拉到队伍一旁。

昝宁挣开她的手,抬手抹了泪,道:“该告别了,但愿今后我不会再遇见你,也希望崔琏昀能浪子回头,好好爱你。”

言罢,转过身去。

花卿忽然道:“我已经死了。”

昝宁回过头,红着的眼带着几分不可思议和愤怒:“谁杀的你?!”

花卿靠近人,抬起手抚上她脸颊:“我去晚了一步,去的时候,枪已经开了。”

说完这句话,花卿倾身唇瓣覆上她烈火般的红唇。

昝宁微微推开她,欲问她怎么回事,眸子却对上花卿的双目,她那双冰冷的眸子不知何时变得炽热无比,昝宁瞬间沦陷在她炽热深情的目光中,随即如饥似渴地吻上花卿的唇。

昝宁唇边还残留着香烟的气息,只一瞬,便缱绻在二人唇齿间。

不远处,黑无常冷漠地伸手捂住了白无常的眼。

第75章:千里关山

花折樾在屋前种了一株结香花树,梅风榭正从园子里回来,远远便看见,他将头上戴的斗笠一扶,吐了嘴里叼的草,嘴角一扬,花折樾那刚种好的结香花树瞬间抽枝发芽长得高大,枝头开满了花。

他站在树下侧头看向走来的梅风榭,眉间却几分不悦,嗔怒道:“你莫要捣乱。”

梅风榭从手中的菜篮子找到刚摘的两根黄瓜,扔了一根过去,另一个留在手上,咔嚓咬了一口,对人笑道:“我的仙术可没有副作用。”

花折樾接了黄瓜,抬头忧伤地看了看满树的结香花:“虽然结果一样,但没有过程的结果,有什么值得人欣喜的,我想和你一起给它浇水,等它开花。”

梅风榭走了过来,伸手搭在他肩头上,笑着看向满树结香花,道:“那下次再种一棵,换桐树,很好养活,花开的又多。”

花折樾微微叹了口气:“不必了,你股票 我为什么种结香花树么?”

梅风榭摇了摇头,顺便把自己咬过的黄瓜递到花折樾嘴边。

花折樾啃了一口,便看见梅风榭目光毫无征兆蹭地亮了,他心奇地顺着梅风榭目光看了过去,就见一穿着火红衣的冰霜脸女子大步朝他们走来。

花折樾一眼便认出了她。

和他长得八九分相似,花折樾是想不认识都难。

她便是正版的花折樾,也便是花卿。

梅风榭将手中的菜篮子交到花折樾手中,旋即朝花卿挥了挥手,几步跑了过去,与人并肩走着,笑谈着话。

花折樾:“……”

看起来二人相见并没有很大惊喜,且能寻到梅风榭这儿来,定然是梅风榭事先见过交代过的。

花折樾将自己的黄瓜放回篮子里,啃掉了梅风榭吃的黄瓜,进了栅栏门,到屋内准备茶点招待客人。

很快,门外便传来谈笑声。

梅风榭:“……你该不会是想赖在我这儿吧?”

花卿:“嗯,腾一间房给我,或者搭一座屋。”

梅风榭:“我这只有一间房,腾给你是不可能,要不……”

花折樾莫名有些心塞,走去后园子里给花花草草浇水去了。

他挨个浇了两道水,才放下水瓢,梅风榭忽然走了过来,问道:“怎么了?”

花折樾道:“没事。”

梅风榭见他心情不大好,搂着他亲了亲:“是有什么心事?”

花折樾摇头:“我静一会儿。”

他说完坐在石井旁,梅风榭也随之坐了下来。

“她这么快就回来了,”花折樾忽然道,“我倒是想回去看看。”

梅风榭:“想看什么?”

正在此时,后门口传来一冷冽的女声:“我醒来的时候你父母没一个人在身旁,他们生了二胎无暇顾及你,你好像连个朋友都没有,若不是双学士毕业,恐怕找工作都难。”

梅风榭看向花卿:“啧啧啧,你话什么时候这么多了?”

花折樾失落道:“所以到头来,我对于他们来说真的是可有可无。”

花卿继续嘲道:“不,你对于那个世界来说,都是可有可无。”

梅风榭目光杀了一眼花卿,旋即伸手揽住花折樾:“你对我来说,就是整个世界。”

“我其实一直都想得到他们的认可,没想到,”花折樾悲痛地笑了声,“终究是不可能了。”

言罢,他抬头看向花卿,忽然弯眉一笑:“那小家伙可爱吗?”

“嗯,”花卿冷漠回,“除了哭起来很烦人。”

……

独孤锦抱着哭声震耳的陈久,看着眼前倒在血泊里的陈醉儿和那被血染红的仙剑。

墨渐寒缓步走向了陈醉儿,蹲下身子将人抱了起来,随后面色平静地看向了独孤锦:“醉儿将他托付于你,愿你好生照料。”

言罢,转身御剑离开了箐州。

云关界如往常一般平静,墨渐寒将陈醉儿带回了云墨宫。

钦无月早在殿内候着了,她听到墨渐寒的脚步声,旋即转过身,叫了一句:“师兄。”

墨渐寒慢慢走了进来,他看了眼钦无月,随之弯下身将满身血的陈醉儿放在地上。

他白衣也沾满了鲜血,问向了钦无月:“以沫如何了?”

钦无月道:“她擅自将醉儿放出去,已经惩罚过了,如今在禁闭室。”

墨渐寒垂眸看了看醉儿,语气略微忧伤:“可惜。”

钦无月转过身,负手:“是挺可惜的,这帮孩子真令人不省心。”

她叹了口气,眼眶渐红:“这些个资质好的,不是犯了错就是离开了,如今师父也闭关,师弟整日待在逆云端,云关界似乎就剩下你和我了。”

墨渐寒忽然道:“若是师姐在,云关界会热闹一些罢。”

钦无月转过身看他:“师兄,有些事过去了就不必再提了。”

墨渐寒长袖中的手微微握成了拳,须臾,又松开:“格局既已稳定,云墨宫得再招纳一些弟子,云关界事宜就交与师妹一段时日了。”

钦无月点头:“嗯,倘若有合适的女弟子,我云清宫也是需要的。”



独孤锦花了许多心思才将陈久哄睡着,随即便交给了下属。

箐州基本被妖族占领,要想人再次进入配资官网 基本是不可能的,独孤锦此次来的目的就是在此,而如今也只有一个方法,就是当上此地妖王。

当然,独孤锦已经是人皇,人不可能担任妖王,除非……

野山湖景色甚美,一叶扁舟横于碧湖上,远远便见有白衣人在舟上垂钓,独孤锦旋即踏水而去,波澜不惊地落在船头。

白衣人冷淡道:“给你的够多了,你股票 箐州是我底线,你还是回去利用真龙之气好好修炼,到时候才有可能帮到我。”

“若是箐州一事不能解决,回去如何向我的子民交代,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倘若我没了这皇位,修炼将会缓慢许多。”

白衣人侧目凌厉地看他一眼:“借口!这么烂的借口还想诓我?!”

独孤锦笑笑:“上神真不能将箐州让给我?”

白衣人继续垂钓,再不答话。

独孤锦候了片刻,见人果真没有退让的意思,才转身走人。

“慢着,”白衣人忽然叫他。

独孤锦转身看他:“怎么了?”

“你甘愿做我兵刃,真是为了得到花折樾?”

“是。”

白衣人冷笑了一声:“可惜,魔魇和不寒山妖以及那蓝玉若是没死,倒是可能给你垫个背,不至于死,真是不明白你为何让我弃了他们几个。”

独孤锦道:“想碰他的人我定然不会放过。”

白衣人搁下竹竿,站起转过身看向独孤锦:“不错,你的杀伐果断我很喜欢,不过你可知那赤焱实则是当初将我封印的人?”

独孤锦眉心一皱,不可思议地看向了白衣人:“……”

白衣人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语重心长:“所以劝你少生事端,好好修炼,说不定到时候能为我解决几个麻烦。”

独孤锦忽然道:“冒昧问一句,你这么多年到底在恨什么?”

“恨什么?”白衣人嗤笑一声,“恨天道,恨世人,恨邪恶,恨善良,这世上没有我不恨的,我恨不得将它们全部撕碎!”

独孤锦若有所思地点头。

白衣人继续道:“你很有天赋,也很聪明,最好不要耍花样成为我的敌人,否则我可以有一千种让你生不如死的方法。”

说着,伸手捏起他的下颌。

独孤锦被他的动作惊得瞳孔微散,下意识伸手握住他手腕,稍稍皱眉,冷声道:“我股票 。”

“不过也不是没有转圜之地,”白衣人笑着看他不适的神色,“只要你将剩余七方妖王斩杀,扶一个傀儡做妖皇,我便将箐州交给你。”

“你!”妖王并不是独孤锦所能惹得起的,他们大多都已经联盟,动一方则惊六方,更何况西南妖王头上可是朱雀神。

白衣人面色忽冷厉:“做不到?既然做不到,最好快点离开箐州,回你的皇城去,你以为我还能纵容你在箐州祸乱多久?”

第76章:尘埃将定

梅花院来了两个客人,花卿和昝宁,由此,梅风榭花了些时间建了一间木屋在隔壁,两家成了邻居。

花折樾和昝宁时常做些点心互送,两家过得十分融洽,就是木屋隔音效果似乎不大好,但互当做不知,因此并不影响什么。

花折樾和昝宁都喜欢弄些花花草草的,这倒是让他们又找到一个共同点,为此,昝宁还特地去了趟地狱带来了彼岸草,也就是没开花的彼岸花。

这就让一旁看着的梅风榭有些难受了。

梅风榭看了眼倚在屋檐下只隔了个栅栏的花卿,商量道:“不如你们去逆云端住,我那宫殿空着也是空着。”

花卿的身子一半在阴影里,她看着昝宁将长发拢在一侧,辫了个蓬松的大辫子,把花折樾做的花饰别在发上,笑眼里满是阳光,她也不由得微微弯了嘴角,全然没有听到梅风榭在说什么。

梅风榭见人竟片刻没理会他,瞟了一眼花卿,见人满心眼都是昝宁,不禁捏了捏眉心,朝花折樾走过去。

花折樾正将自己设计的最为满意的花饰递给昝宁,就措不及防被梅风榭搂着撞进人怀里,他抬头很茫然地看向了梅风榭,并不清楚他干什么:“怎么了?”

梅风榭把他手上的花饰一把夺过放置一旁,低头亲了亲他,柔声道:“进屋,有话和你说。”

屋内清凉冷冽,花折樾惴惴不安地四处张望,只扫了一眼茶几,随即就被梅风榭拉入房内。

房内窗口桌前一青素的花瓶,瓶内一枝红梅,半数全开,半数含苞,支起的木窗透进金色阳光,铺了一半在桌上。

梅风榭将人推进床榻,自己也倾身上去,将人禁锢在身下,目光偏冷问他:“昝宁好看么?”

“嗯,好看,女孩子还是淡妆好看,你股票 么,我第一次见昝宁差点被她那凶煞的妆容给吓着。”

言罢,花折樾失笑。

“嗯——?”梅风榭语气愈发危险,眸子也眯了起来。

花折樾这才正经起来,对付吃醋的梅风榭,他也是有办法的。

花折樾伸手抚上梅风榭脸颊,抬头亲吻了梅风榭赤色的左眼,认真看他,问道:“想白日宣 氵壬么?”

梅风榭被他一句话撩得没沉住气,抬手将开着的窗户一闭,低头堵上他绯红的薄唇。



花卿见日头大了,伸手将脚边的伞拿起撑开,油纸伞面上粉荷蜻蜓,她缓步朝还在弄头发的昝宁走了过去。

昝宁一袭淡黄长裙,头上饰满了鲜花,感受到阴凉的她抬起眼,就见花卿撑伞站在她身旁。

花卿红衣似火,束腰束发,俊逸得很。

忽然一道冷沁的声音从院外传来:“呵,原来是花卿,没想到你居然来这儿了。”

花卿目光一冷侧目看去,就见院前来了个不速之客。

这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穿极其不合他气质的白衣,披头散发面带煞气,笑起来一股子凶狠。

那人瞟了一眼梅风榭屋外紧闭的窗户,不知所以地笑了一下:“告诉梅风榭,我和他的账,迟早要算,倘若不想我殃及无辜,后天,箐州三里山见。

“我说,破了我的结界,”一只纤长有力的手搭上了他的肩头,他下意识转过身看去,见满脸阴沉的梅风榭盯着他,随之一拳头呼啸而来,狠狠打在他侧过来的脸上,“还敢来下战书?!扰老子好事?!”

“咳。”右脸挨的这一下着实不轻,他伸手揩去嘴角渗出的鲜血,眸子猛地一缩狠狠看向梅风榭,边后退了一步,“这一拳我不跟你计较,后天若是不赴约,我会让你后悔。”

花折樾正从屋内走出院子看向那二人,忽然空中刮来一阵大风,将他墨发青襟吹得飞扬,一瞬之间冷气袭来,他还来不及躲,就被那白衣人从身后扼住了喉咙。

白衣人狠笑几声:“抓了他,你就不敢不来。”

花卿看了过去,声音冷漠:“修桀,你这是当我不存在么?”

“你现在的修为以为能打得过谁,”白衣人冷笑扫了眼昝宁,“用自己全部修为换一个中国股市 的自由,真是可笑。”

闻言,昝宁震惊地看向花卿。

花卿揉了揉她,淡淡道:“没事。”

院中的梅花树仍旧不徐不缓地飘落花瓣,花折樾皱紧了眉,看向梅风榭。

梅风榭亦看着花折樾,想靠近却又担心修桀伤了他,他旋即就应了下来:“好,我应战便是,你放了他。”

“他可放不得,”修桀笑道,“咱们就把他当做赌注如何,我若是死了,你将得到他,你若是死了,那么他就将归属于我。”

梅风榭怒道:“你疯了!咱们的恩怨何必扯上他,你要我的命,我给你就是!”

修桀冷笑:“三里山,你还记得吧?咱们后天见。”

当年修桀就是被阙泽镇压在三里山,三里山正如其名,绵延三里,主峰高大峻峭。

修桀虽被镇压,却每日都修炼功法,只为突破封印,将负他的人和反目的兄弟全部控于掌心,再踏上凌霄,成仙界之主。

当年的仇恨不断沉淀滋长,如潮水般席卷了他心底仅存的善心,经过年岁的增长,愈发凶狠猛烈。

花折樾闻言挣扎了一下,奈何修桀掐得紧,他压根没有挣脱的余地,他急切看向梅风榭,梅风榭急疯了一般冲过来,可却已经晚了,天旋地转之下,花折樾被带到一幽暗山洞穴内。

洞穴里头压抑得厉害,花折樾甫站直,就被洞壁上的黑色藤蔓给拉了过去,结结实实半吊着绑在墙壁上。

修桀抱臂抬头看他:“除了长得还行,真不知他们喜欢你什么。”

花折樾目含不屑道:“我也很好奇,你不如你帮我去问问?”

那黑色藤蔓忽然将花折樾缓缓放了下来,花折樾脚碰到地时才发觉全身已软糯无力,他铆足了力气却还是没站稳,很狼狈地跌在了地上。

这漆黑的地是干燥的,花折樾稍微爬起来,就被眼前一双黑靴所吸引,随即抬起头看过去。

“你……”

虽是久别重逢,花折樾乍然见到他仍旧心生寒意畏惧,下意识往后退缩。

独孤锦蹲下身子将满眼恐惧的花折樾扶了起来,回道:“喜欢便是喜欢了,哪有缘由一说。”

他哪儿是喜欢,简直是变态,花折樾躲开他的搀扶,靠在了墙壁上,想尽量躲他远一点,并道:“你别过来。”

看来是上次霸王硬上弓给花折樾造成了极大心里阴影,独孤锦转头看向了修桀,语气颇带命令:“把药给我。”

修桀道:“事办好了,药定然给你。”

“事一定办好,药先给我!”独孤锦难得没有耐心。

修桀颇为不悦地看向独孤锦,抬手手中出现一瓷瓶,扔给了他。

独孤锦抬手接住,旋即扼住了花折樾的下颚,一用力迫使他张开口,不等他挣扎就将药给灌了下去。

药一入口,花折樾瞳孔涣散,意识尽失,已毫无支撑力地倒下去,独孤锦伸手接住他那绵软无力的身子。

“一瓶都下去了,果然够狠。”修桀笑道。

“你管这么多?”独孤锦横抱起花折樾,将人放在一大石板上,“事没办妥,我的命随你取。”



花折樾被带走,梅风榭不可能等到后天,随后就追到了三里山,一掌落地将整个三里山震了三震,修桀看了眼独孤锦和花折樾:“等不到后天了,现在就行动!”

独孤锦皱眉:“随时,你动手我那边自然会动手。”

此时,修真界一场空前浩大的灾难降临。

蛰伏在神州各处妖族鱼贯而出,一半涌向云关界,一半涌向逆云端,将沿途遇到道修啃得骨头都不剩。

谁也不知独孤锦如何在短暂的两个月内将整个妖族统一,并当上了妖皇,只股票 他鬓角多了一缕白发,这白发在满头青丝中极为明显。

他看着转醒的花折樾,嘴角逐渐弯起,伸手抓起他的手与之十指相扣:“醒了?”

花折樾懵懵地看向眼前人,头还有些疼,有气无力问了一句:“你是谁?”

独孤锦眼底暗藏着澎湃:“我是你夫君,叫我一句夫君。”

花折樾皱眉抽回手,下意识往后躲了躲:“男人和男人怎么可能在一起。”

独孤锦眼眶旋即泛红,眼底含泪看着有几分可怜,随即,眼泪簌簌落下,他低下头伸手挡去眼泪,说道:“果然还是没有用。”

花折樾见人哭了,心顿时软了一半,小心翼翼问他:“我是不是忘了什么?我不是……在……车祸……?”

花折樾头又泛疼,想不起更多,看着独孤锦的模样,猜测道:“我这是没死?”

从来到神州后的所有事情,他全都不记得了,看着独孤锦的衣着,猜测大概是穿越到古代某个朝代去了。

不等独孤锦言语,他一骨碌爬起来了,坐在石板上,心有余悸道:“果然天无绝人之路……”

话未说完,就被一柔软有温度的东西堵住了唇,独孤锦的脸放大在眼前,让花折樾觉惊悚无比,他旋即推开了独孤锦,袖子直擦嘴,解释道:“我,我不是你那夫郎,我只是借用了这副身体。”

独孤锦摇了摇头,双手按住他肩膀,盯着人的双目:“你不是刚来这儿,你只是忘了很多事,也忘了我。”

花折樾好奇地看向他,听他将所有故事讲了一遍。

独孤锦略过了赤焱,只编造着他和花折樾的事,花折樾听得很认真,看来大抵是相信了。

“我们真拜了天地还洞房了?”花折樾不可思议看向独孤锦。

独孤锦点头,伸出一只手捧着他的脸,又亲吻了上去:“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

花折樾皱着眉把人推开,抬手又擦了嘴,说道:“就算这样,也请给我点时间接受。”



自上一次魔魇带妖魔来攻后,云关界结界便加强了很多,那群如同蚂蚁一般涌来的妖怪一来就啃了硬石头,攻了几番也没破一个结界,反而被钦无月和墨渐寒打得落花流水。

而逆云端的情况就要糟糕多了,逆云端上虽有弟子守卫,但并不多,绝大多数的弟子都散布于神州各处,或传道,或除妖,因而当万妖攻上逆云端之时并无多少弟子在场,结界很快就被被破。

红俏虽快到临盆时日,仍旧想要去杀妖护界,花折桉不让,与她发生了争执,最后,红俏在花折桉决绝的冷漠下妥协,答应离开逆云端躲避此混乱。

很快,一女弟子搀着红俏从后殿离开,花折桉拭了剑则出了宫殿大门,殿门一开,白光乍泄,外头的妖魔如同千万只无脑蚂蚁般涌来,花折桉面无惧色,一剑诛去。

这群妖魔杀不完灭不尽,为数不多的弟子已被吞噬灭尽,花折桉虽筋疲力竭,却仍不敢倒下,他不知红俏是否安全离开,在他的背后,背负着身为人夫人父的巨大责任。

青阳宫的闲子期和叶青比花折桉那边的情况要好上许多,但仍旧如同两个卷在蚂蚁堆里的食物,修为法力也不断在耗损,当眼前最后一个弟子死去后,二人决定离开。

虽然狼狈,但至少保住了性命,且宫殿内没有什么很值钱的东西或法宝,就是一座空城。闲子期合计着逆云端都被攻了,云关界定然也差不到哪里去,带着满身血的叶青就御剑去了云关界支援。

飞到一半,叶青忽然问道:“我们是不是还忘记了两个人?”

闲子期一心想云关界弟子多万不能遭殃,心思全不在逆云端,只随口问:“谁?”

“红俏和花折桉,”叶青面色铁青,红俏如今怀着身孕,花折桉那点修为也寒碜,他肯定顶不住,“掉头,快!”

经叶青一说闲子期这才想起那二人,立马掉头回去。

没走多远,就遇到逃出来的红俏和那仅存的女弟子,红俏一手扶着孕起的小腹,冷汗涔涔,她看着叶青和闲子期,皱紧眉头,伸手抓过了叶青衣领,小腹疼痛令她说话有些虚:“帮我把折桉救出来,快去!”

叶青反搀住她,小心地将人交给了闲子期:“你先带红俏走,我马上就跟上来。”

闲子期道:“这是要去哪儿?红俏姑娘好像是要生了?”

云关界是不可能去了,说不定也已经被无数妖怪包围。

叶青道:“皇城找稳婆!”

言罢,二人飞速朝自己所行目的而去。

叶青到红俏宫殿外的天空之上,往下看,一白衣已被鲜血染红的男子站在一大片堆积的妖尸内半跪着支着剑,他身上伤口繁多,白衣破碎,那鲜血不知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周围的妖怪都离他三步远,围着他不敢轻易上前。

花折桉想从筋疲力竭中要挤出丝毫力气站起来,颤抖着扶着剑,凭着巨大的意志猛然站起身,他满脸鲜血如同恶煞般提着剑看着前方的妖魔。

他牙呲目裂地吼了一声:“想要杀我妻儿,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他正要提剑,叶青就跳了下来,拐着人胳膊搭在自己肩头上,说道:“别逞强了,走。”

逆云端一失守,万妖如潮水般涌向梅林,不过片刻时间,梅林四周燃起大火,火势由外往内蔓延着,长数十里的梅林在烈烈的火势下逐渐焚烧殆尽。

漫天的灰烬中杂夹着火红的梅花瓣直卷上逆云端。

梅花林实则是梅风榭的命门所在,修桀此次是猜对了,倘使梅花林还在,梅风榭的灵力也能源源不断获取,而断了梅风榭灵力的来源,他则支撑不了多久。

梅花林燃烧起来的一瞬间,梅风榭已然察觉了,甚幸面对的是失了剑修桀,速战速决倒是还能一战。

第77章:尘埃落定

梅风榭已与修桀交手数招,梅林被毁时旋即脱了身,手里默然握了梅花剑。

修桀自然也感受到梅风榭所隐藏的局促,股票 事已成,旋即微微勾起了嘴角,眼底划过一丝得意的笑意:“怎么?心急了?”

梅风榭眼中怒气渐起,梅花剑柄上的含苞的红梅怒然盛开,他犹如风一般提剑冲了过去,修桀捡起不慌不忙拾起地上脚边的木枝,抬手便接下来梅风榭的一剑。

那木枝如钢铁般坚硬,只见又不见首尾的速度又与梅花剑相撞数次,才“咔嚓”一声给折断了,梅枝剑划向了修桀,修桀后退数步一个后倾躲过那凌厉的剑气,随后稳稳站直。

他道:“你完全没有战胜我的可能。”

梅风榭冷笑了一声,继续冲了上去。

山洞之内,花折樾看着独孤锦总觉得哪儿不大对劲,外头震天动地的声响令他产生莫名的担忧感,他站起身想出去,可似乎并没有出去的路。

独孤锦伸手揽住他安慰:“不会有什么事,再呆一会儿,我带你出去。”

花折樾揉了揉眉心:“这儿有点压抑,我呆不住。”

独孤锦稍稍犹豫,点了头,亲了一下他额头:“出去后跟着我,我们回京城。”

花折樾越发觉得心头压抑,沉沉的一口气堵在心口,上不来也下不去,他总觉得事情不大对劲,这时,山忽然震了一震,顿时地动山摇起来,独孤锦拉着他往一处黑暗走去。

花折樾被握住的右手手心忽然刺痛了一下,他猛地缩回了手,洞内暗得很,什么也看不见,独孤锦以为他害怕,随之搂住了他肩头。

花折樾道:“似乎有人在找我。”

独孤锦笑笑:“跟着我就好,不必去理会那缥缈的东西。”

只须臾,花折樾便跟着独孤锦从山洞走了出来,外头阳光正好,因是山北,日头被挡了一大半,但并不影响什么,绿草如茵,野花清香。

独孤锦取了仙剑带着独孤锦站了上去,御剑绕过这绵延的大山离开。

御剑不久,将要离开大片的青山之时,花折樾心被猛然牵动,他往后看去,一道强烈的白光横扫而来,消散于晴朗的空中。

那道白光似乎冲荡了他的身心,他愣了一下,忽然觉得在山南有一个很重要的人在等着他。

花折樾抬手,夭剑旋即幻出,他迅速离开了独孤锦的剑,跳上夭剑直往三里山而去。

独孤锦眉心一皱,调转方向追了上去。

方才那道白光是修桀打出的,梅风榭堪堪躲过便被他趁机一脚踢中心口,身子脱力飞了十几步撞在山壁之上。

梅风榭胸口剧烈一痛,手上梅花剑险些松开,他一手捂着心口吐了口鲜血。

修桀悠然朝他走近,已经是胜券在握,梅风榭忽然抬头看向他,目光如同灼烧的烈火而来,修桀还没反应过来,他人就从面前消失无踪,旋即又出现在他身后。

梅风榭那梅花剑浮在空中,散出巨大的赤红色光芒,成千万支光刃朝修桀袭去。

修桀转身发觉时闪躲开已经来不及,他不可思议地看向受了重创的梅风榭,墨色眸子中倒映着无数把飞来的红色光刃,下一刻,他被万剑穿心。

梅风榭也已耗尽所有修为灵力,他从空中狠狠摔落下地,梅花剑也从空中掉落在他身旁,他躺着看向湛蓝的天,嗤笑道:“你当真是忘了我那院内的梅树。”

而此时,远处结界内梅花院中的巨大梅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

修桀狂吐了口鲜血,他捂着心口支撑着身子朝不能动弹的梅风榭艰难走近,抬手一掌聚集所有力量,顿然间天地色变,可知这一掌的力量已可怕到足以让梅风榭湮灭灰飞。

梅风榭躺在地上侧头笑看他,反正,他也活不成了。

同归于尽他还占了便宜。

正在此时,一道青光从修桀眼前掠走了梅风榭,修桀看向来人,见竟是花折樾,狂笑了一声,一掌朝二人拍出。

一换二,他赚了。

巨大的碾压感席卷而来,花折樾背着梅风榭转身看去,眼前那无限逼近的掌力翻腾起风沙袭来,令他不由自主地停住了步伐。

千钧一发之际,一墨衣锦龙纹袍的男子挡在了花折樾身前。

这一掌的冲击如同爆炸般将近十里的花草生灵冲毁,独孤锦此时五脏六腑俱损,命悬一线,他从地上竭尽全力爬起看了眼花折樾,见人没事,才从乾坤袋里取出续命灵药服下,开始万物无我的打坐调息。

尽管花折樾受的是第二重冲击,但也受了极大的内伤,他睁开眼第一时间看向身后的梅风榭。

梅风榭面色苍白紧闭双目,这张脸花折樾无比熟悉,但却总想不起是谁,只是眼泪控制不住不断从眼眶涌出,心疼到浑身也微微颤抖起来。

他伸出手不敢去探他气息脉搏,生怕得到那最坏的预判。

最终,他还是将手指放在他侧颈脉搏上,又倏然抽回了手。

幸运的是人还活着,不幸的是坚持不了多久。

花折樾不知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又为何对陌生人产生如此情感。

他不经意瞟过了梅风榭的左手,在他的手心内有一枚和自己右手手心相同的印记。

一瞬间,他似乎什么都想起来了,又似乎什么都不记得。

花折樾握紧他的左手,将自己灵力源源不断渡了过去,也不顾自己伤势已重。

他咳出一口血,伸手抚上梅风榭的脸庞,深情款款看着他。

忽然之间,与此人曾相识相爱的画面不断涌入脑中。

当最后一丝灵力渡了过去,花折樾低头吻上梅风榭那仍旧泛白的唇,闭上眼倒了下去,没了灵力的支撑维护,他压根抵不住自己严重的伤势。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大笑声,修桀披头散发面目被长发所掩,虽是有气无力地站着,却已然彰显着他取得了最终的胜利,他拾起地上梅风榭的剑,一步步朝花折樾和梅风榭走去。

忽然之间,万里晴空变作乌云密布,一道闪电从云端劈下,不歪不斜直劈向了修桀。

修桀猛地止住步伐,直直倒了下去,已毫无生气。

随之,白锦金龙袍的景炀大帝落地,带着战神渊破,看向修桀。

修桀虽身死,可魂还在,只须臾,修桀魂魄从身体剥离,景炀抬手一金色牢笼将其控制,任其发疯地撞击,牢笼纹丝不动。

渊破看向修桀,道:“修伶子已确定是被修桀所杀。”

景炀看了眼修桀,随即负手转身看向独孤锦:“这人看来就是当初我所选定的人,可惜,最终走上歪道。”

渊破道:“他还是完成统一人界和妖界的任务,若非被情所羁绊……”

景炀抬手打断渊破的话:“去看看那花折樾。”

渊破走了过去低下身伸手探了他的气息,道:“死了。”

景炀点头,似乎很满意,他看向在打坐调息的独孤锦,道:“去了他的情根,送他回去。”

随之,景炀以及被金牢笼困住的修桀魂魄消失不见,渊破也带着独孤锦离去,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

空中乌云遁散,灼灼烈日照在梅风榭苍白的面孔上时,他眼睫微微一颤,旋即缓缓睁开眼。

一低眉,就见花折樾躺在他身上,他支起身子伸手要将花折樾碎发撩开,手一碰他的脸时,那属于死人的冰冷和僵硬使他心头一颤。

“樾,你怎么了?”梅风榭将人一把扶起,面色惊得白如同白纸,他不断地查探着他的伤势,不断试着去帮他疗伤,可终究是徒劳无功。

时间并不长,可花折樾的魂魄却无影无踪。

他将人抱入怀中,抬头看向那发白的当空烈日,眼泪不断淌下,滚入颈间心口,沉闷的痛楚不断碾压着他的心,他压制不住地大喊出声,那哽咽含泪的吼声在三里山内不断回荡着……



皇城的妙手医馆后院内,一阵婴孩的哭声响彻云霄,守在外头的闲子期正要冲进去看看,却被开门的丫鬟给拦下,那丫鬟摇了摇头,关上门匆匆离去。

随即,门开了,一妇人抱出来一男婴,方才离去的丫鬟端着热水和毛巾又匆忙走了进去。

闲子期从妇人手中抱过孩子,急切问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妇人本面露喜色,闻言嗔怪了一声:“哪儿的话,夫人这还在生呢,是孪生,双喜临门!”

闲子期松了口气,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不多时,里头又响起嘹亮的婴孩哭声。

另一个是个女孩儿,这对双生子只差了一刻钟,正巧,叶青将已恢复些许体力的花折桉搀扶了过来。

花折桉不顾身上伤势冲进房内,看见红俏安好,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可那余悸仍在,他握着红俏的手,红了眼眶,直道一切安好。

男孩儿取名花无尽,女孩儿取名花绵绵。

此情当是绵绵无尽。

【后记】

人间泰和,所有事尘埃落定。

经过上一次灾难,逆云端弟子大部分都回了,再加上花无尽和花绵绵二人,冷冷清清的逆云端顿时热闹了不少。

那兄妹虽是孪生,但性子截然不同,花无尽喜静,花绵绵好动,重要的是花绵绵十分喜欢缠着花无尽,那执拗傲娇的性子已达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幸亏花无尽宠妹,一切都由着她。

但大多数时候,花无尽在藏书殿里看书,花绵绵去挖掘逆云端的每一处风景。

逆云端后的梅花林已毁,结界仍在,花卿和昝宁仍住在梅风榭隔壁,但却终日不见梅风榭身影,只有偶尔夜半才能看见他屋里点着灯。

梅风榭将梅林换成了结香花林,他一棵棵把树种下,悉心照料着,不再用术法让它们忽然长成开花。

他慢慢等着,候着花开,就似在等着一个不归人。

花折樾的墓在结香花林中,梅风榭每日种树浇水后,都会提一壶酒过去。

许多年后某一日,那时,结香花林已长成,花也不知开了几个春秋,逆云端仙尊南门霜忽然出关。

花绵绵因花无尽不理睬她,一个人去了竹林后的溪水旁丢石子,偶然一抬头,就见林深处走来一位白发翩然的俊逸男子,那男子气场极大,瞬间将花绵绵的目光和心思全部吸引了过去。

南门霜停下步伐看向她,冷冷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花绵绵。”她答。

******

花无尽翻到一本书,说的是逆云端山后有一片延绵数十里的梅林,终年大雪纷飞,美不胜收。

他随即放下书卷去寻花绵绵,倘若她看到这一美景,定然满心欢喜,可花无尽寻遍了逆云端也不见她人影,便决定自己先去探路,下次再带花绵绵去。

一路寻到万丈断崖之上,往下看,一片云雾霭蔼,并不见无尽梅林。

他只好御剑下去,行一半时,发现有个观景台,便收了剑站在观景台上。

抬眼看去,入眼的是一片金黄,并非梅花林,但此景亦是美不胜收。

花无尽余光忽然扫到脚下有一物,低身拾起,是一枚梅花戒指,枝条缠绕成圈,上有细小绿萼梅点缀着,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往左手中指上一套,正合适。

因着那无尽的花林吸引着人,花无尽也不在观景台久呆,旋即跳了下去,轻巧地落在花林之中。

花林内的芬香令人陶醉,花无尽伸手采了一枝开的正好的结香花,往前走去。

没走几步,他便闻到一股浓郁的酒香。

他还没来得及皱眉,就被一人从后头紧紧抱住,那人身上酒气冲天,估计是个十足的醉汉。

可此时,右手手心的梅花胎记却毫无征兆灼热起来,花无尽抬起右手,呆呆地盯着那梅花印记,听身后人说道:“你在院前种结香花树时,问我知不股票 你为什么种结香花。”

“我当然股票 ,因为我当初第一次送你的花,是结香花。”

花无尽的泪毫无征兆淌下。

他回道:“傻瓜,其实我更喜欢梅花。”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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