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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君别撩,要弯了(穿越 修真)上——庐江公瑾闺秀

文案:

花折樾与一女子互换身体,穿越到修真界,本本分分做着逆天改命的梦,不料被仙界大佬盯上,并与之互相掰弯了,后来几经波折几历生死花折樾变回男儿身,又几经波折几历生死,二人终于携手而归。

非正统修仙文

此文偶尔日常流,甜不虐,作者亲妈(信我)。

1V1主受,HE

大佬攻×温柔受

预防针:文中设定都是作者瞎设定的,谢绝考据、ky

内容标签:强强 性别转换 情有独钟 仙侠修真

主角:花折樾(受),梅风榭(赤焱。攻) ┃ 配角:貌若潘安、沉鱼落雁(你要的都有) ┃ 其它:穿越,仙侠,花折樾,梅风榭

第1章:子慕窈窕

神州大陆上共有两大修仙门派,一个是处于神州之南的云关界,一个是处于神州之北的逆云端。

虽然这云关界和逆云端的两位仙尊是同门师兄弟,但双方却对峙了几百年,无论是什么事,只要一方参与,另一方定然会干预。

不过大多数是逆云端的人干预云关界的人,有事没事都会绞尽脑汁和他们闹一闹,而云关界就比较佛系了,除非关乎云关界利益名声、苍生性命以及人伦道德的事,他们都是宅在家中修炼的。

近日,又有一起大事发生了。

这个时候的神州,本是炎炎六月,秦淮山顶上却下起了鹅毛大雪,大雪纷纷扬扬地很快就掩盖了原先的青野绿林。

秦淮山也不是没有下过雪,据《神纪》记载,每隔一千年的六月十五,秦淮山都会下一场大雪,只为迎接那山巅之上盛开的一朵九叶碧血花。

据说,九叶碧血花凡人吃了长生不老,仙人吃了修为大增,上面的神仙基本都不屑于这一株神草,只有凡界的妖魔鬼怪和人争夺来采它。

这就导致了每隔一千年,秦淮顶上都会有一场浩大的争夺战。

秦淮山恰恰位于云关界和逆云端之间,本来达成协议划分好管辖地界的两大修仙门派却对九叶碧血花该归属于谁争吵了十几年,几乎是见面就吵,不幸的是,根本没有吵出结果。

于是十几年后的今天,双方很默契地达成了凭借武力争夺的协议。

逆云端向来不输气势,在一个月前就派了大护法赤焱在山上看着九叶碧血花。

云关界为表达蔑视,只在花开的前一日派了两个入门不久的弟子前去。

花折樾就是那两名弟子中的一个,她在云关界虽然呆了十九年,但入门只有十一年,这个年纪的弟子在云关界是一抓一大把,之所以选她去,是因为她刻苦努力有天赋外加做事雷厉果决。

另一个去的本来是她哥哥花折桉的,但是因为临时有事去不了,云清宫的师尊钦无月则让另一个女弟子随着去了。

这女弟子是神州的独孤皇族公主,名唤独孤丝萝,独孤丝萝的修为虽比不过花折樾,但她此花折樾大几岁,又有钱,入门也比花折樾早,所修的术法也多,用的仙剑也是上等仙剑,二人比斗起来也差不了多少。

然而此行一去,二人久久未归。

此时秦淮山顶大雪纷飞,皑皑一片,整个天空也都是灰白色,透露着沉静和死寂。

天地肃穆。

秦淮山有一株上千年的红叶树,树冠冲天,遮天蔽日,然在大雪纷扬之下,那鲜红的树叶此时也与天地融为银灰色。

在九叶碧血花被采走后,山上的雪越下越大,风也越刮越紧。

在大树底下,靠着一位面目苍白、左边额上鲜血淋漓、双目紧闭的白衣女子——这正是云关界派来来采九叶碧血花的弟子,花折樾。

在花折樾身旁还有一服饰相同的女子,她半跪着,握着花折樾的手输送灵力,分明是寒风呼啸的天,可她额上的汗珠子不停地滚落。

独孤丝萝内心比表面还着急,不料因为灵力输送了半天没有效果而被反噬冲击,那股如爆炸般的冲击从手心至心脉,独孤丝萝猛然收回了手,捂住了剧痛的心口,闭眼皱着眉压下了喉口的腥甜。

虽然冲击并不是很大,可也足够对用光了灵力的独孤丝萝造成巨大伤害。

她伸出二指探了花折樾颈间脉搏,那脉搏已无跳动之感,看来再无还生的可能。

人没救回来反倒失去了灵力,独孤丝萝顿时恼火得很,一拳打在红叶树干上,大骂道:“蠢货花折樾,谁叫你拿着九叶碧血花不好好收起来,显摆什么怕人不股票 吗?!活该!活该!!活该!!!蠢货!蠢货!!蠢货!!!”

大骂三遍她才冷静下来。

虽然花折樾性情冷漠又张狂,二人相处也并不愉快,可毕竟是同门师姐妹,独孤丝萝骂完之后哀哀地叹了口气,眼底几分忧伤:“蠢货花折樾,你安心在这儿呆着,我要是能活着回去会回来给你收尸的。”

言罢,独孤丝萝取走花折樾死前手中还紧紧握着的九叶碧血花。

这九叶碧血花叶径通红,层层叠叠碧色的花瓣,青色的花蕊,整株都散发着淡淡绿色光芒。

独孤丝萝取下花折樾手中的九叶碧血花拿腰间的白锦布囊来装它,这白锦布囊是天蚕丝所做的乾坤袋,可容纳天地万物。

独孤丝萝小心翼翼地将九叶碧血花放了进去,而后把乾坤袋贴身放好,站起身打算离开。

她心道:这可是师父交给她们第一个任务,定然不能出什么差错。

独孤丝萝拿着九叶碧血花紧张得很,方才若不是花折樾先挡了一下吓走了那来抢花妖怪,恐怕自己也得被那妖怪给杀死。

想到此,独孤丝萝心里五味陈杂,回头看了眼没了生息躺在树下的花折樾,才转过身踩着三尺厚雪离去。

正在此时,花折樾的右手却轻轻挪动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全身酸麻,额角也传来沉沉的剧痛。

花折樾回想着自己因为家族恩怨被人暗算,一年前一场车祸把他撞成了植物人后,灵魂也沉睡了整整一年,可今天,本来如往常一样躺在病床上的自己,灵魂忽然被一股力量剥离,紧着脑中又强行注入了另一个人的生平事迹,最后与同样被灌入自己生平事迹的人对视了一眼,才来到了这儿。

更加可笑的是,对方死亡的缘由是被比自己修为低的同门师姐给杀害的——她本拿着九叶碧血花要御剑回云关界,师姐独孤丝萝竟忽然转过身拔剑刺来,她躲闪不及而被刺伤额角、击中太阳穴。

不过花折樾想想之前原主和她师姐并没有什么不愉快,所以,独孤丝萝为什么要这样做?

灵魂互换以及修道修仙一事真是刷新了他的世界观,但还好,自己接受能力还是很强的,只是令人伤心到无法呼吸无法接受的是,原主是个女子。

花折樾睁开双眼,一股刺眼的白光直射而来,逼得眼睛酸痛欲泪,他随即眯起眸子抬起手挡住眼前的光,才重新睁开了双目。

花折樾看向离自己三步之外的一位白衣缓带的少女,她正背对着花折樾站着,墨发白衣随风扬起,仙气飘飘醉人心魂。

花折樾看着漫天飞雪微微皱眉,这里的四周都是白茫茫一片,就连自己靠着的树也是被冰冻雪封的。

走了几步远的独孤丝萝听到花折樾的声音脑中警铃大作,猛然转过身看向花折樾,风雪卷着她的衣襟飞扬,衬得她目光忽而发狠且凌厉。

她很是惊诧:死人居然活了?!!!

独孤丝萝当然不可能相信,这花折樾说不定是哪个妖怪变来骗她的九叶碧血花的,毕竟方才那杀了花折樾的妖怪就变作了她的模样。

一开口,独孤丝萝的语气带着震惊和疑防:“你是不是蠢货花折樾?!”

随之,不管三七二十一,独孤丝萝剑出三分,左脚后退一步,杀气毕露。

独孤丝萝的仙剑剑柄前后都镶嵌了一枚红宝石,剑身清澈透亮、银光闪闪、聚着天地灵气。

花折樾看了眼独孤丝萝,他身子沉重得不听使唤,如今说话都没有力气,很想好好休息一下,他将身子轻轻靠在树上,一边试着运作了一下体内的灵力。

独孤丝萝又试探叫了他一句:“你是不是花折樾?”

花折樾掀起眼帘看向她,她指着剑对着他,目中尽是警惕和震惊之色,杀气愈发浓重起来。

花折樾气若游丝回道:“是我。”

言罢,忽然觉得额头有水珠滚落下来,下意识伸手去一抹,抹得一手鲜血。

额上伤口竟然还在流血,花折樾眉头皱得愈深,这具身体不仅现在这么糟糕,而且从出生就被上神诅咒只能用到二十二岁,二十二岁后就枯竭至死,也就是不死也得死。

更不幸的事,十九年已经过去了,只剩下三年,经历过一次死亡的花折樾可不想提前结束生命。

独孤丝萝本来还在怀疑他,可看到花折樾额头伤口又在流血,立即跑过去捏住他下颌看了看额头伤口,疑惑道:“刚刚不是止了血吗?”

说完,放开花折樾从地上抓了一个雪团,敷了敷他额头伤口周围:“你怎么没有死?”

花折樾看了看她,心底更疑惑:“师姐希望我死?”

独孤丝萝气得一把捏住花折樾的脸:“蠢货!我是问你怎么死了又活了!”

额头止了血,花折樾感觉好了很多,明知故问道:“师姐,我不股票 怎么死的,也不股票 怎么活了,对了,九叶碧血花呢?”

九叶碧血花本是逆云端护法赤焱与原主并肩而战共同斩杀了千年毒蟒而采取到的,千年毒蟒的丹珠赤焱拿了,九叶碧血花采便归原主,此并肩作战后赤焱对原主很欣赏,还说此后要罩着她,若谁敢欺负原主,必然百倍奉还。

而赤焱君说好要罩着的人,若不是突然的灵魂交换,兴许就真的死了,毕竟有这么个仙草灵药在身上,就算不被独孤丝萝拿了,觊觎的妖魔鬼怪也是千千万万。

独孤丝萝::“你不股票 ?你没看到妖怪变成我的样子杀了你?呸!是差点杀了你。”

花折樾还是有些不信是妖怪所为,皱眉问道:“那是什么妖怪?”

“也可能是魔,妖魔都可能!”独孤丝萝若有所思。

花折樾点了点头:“九叶碧血花怎么样了?”

“我拿了啊。” 独孤丝萝说着从乾坤袋里拿了白纱布给他包扎额头伤口,“把头低下来一点。”

花折樾点了点头,半蹲下身子让独孤丝萝包扎,不再说话。

倘若原主是独孤丝萝所伤,那她完全没有必要这般担心自己并且自己包扎伤口,看来,却也如她所说是妖魔变成她的模样行凶。

待包扎好伤口,二人本身就没有什么话说,便开始一前一后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下山,花折樾得了空,试了试去掌控这身体的灵力和修为。

二人是越走气温越高,渐渐有了阳光,到了山下,已经是绿野碧水,蓝天白云,阳光明媚得很——这和山上就是两个全然不同季节的世界。

六月里果然还是夏木葱郁比较顺眼,这儿的空气也不错,时隔一年未见到人间,花折樾此时看什么都觉得美好。

忽然,脑中传来一声独孤丝萝的话:“花折樾,你去引出那些杂碎,我从后面收了他们。”

原来是独孤丝萝用了愿念术传话给他,也只有他才能听到。

独孤丝萝此时正握着剑警惕地看着四周,不用她说,花折樾也股票 这周围潜伏了很多妖魔鬼怪,他们二人之所以在山上不御剑离开,就是因为一御剑这群潜伏的妖怪发现潜逃的猎物定然一窝蜂围堵。

花折樾随即传话给独孤丝萝:“师姐,这样我们可能谁都脱不了身,你拿了九叶碧血花,不如幻个假身掩人耳目,我引开他们之时你则迅速离开。”

虽然花折樾重伤在身,御剑而行都有些困难,但如今也只有这一个方法了,在下山的路上花折樾已经用愿念术寻了逆云端的赤焱,只希望他能够快速赶来救一救自己。

以独孤丝萝的修为,真身和假身不能相隔太远,否则假身就会消失无踪,真身也会被察觉,只有花折樾御剑趁着假身没有消失快速离开。

独孤丝萝犹豫了一会儿,看了看面色苍白的花折樾想也只有这个方法可行了,便点了点头,在一瞬间幻出假身隐去真身。

花折樾捏了剑诀唤出自己那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仙剑,伸手横抱起独孤丝萝的假身跳上仙剑,以最快的速度御剑往云关界相反方向御剑飞行。

未曾想才飞了起来到半空中,草丛里的妖魔鬼怪魑魅魍魉们就现了形飞冲上天将花折樾和独孤丝萝的假身包围起来,大声喊:“站住,把九叶碧血花交出来!”

第2章:子慕窈窕

花折樾将独孤丝萝的假身放下搂在怀里,擦了擦额头虚汗:“……”

大致看了一眼,八方妖王并没有来,想必是因为害怕赤焱,来的这些这些妖魔鬼怪大都还是没有化成人形的,没有和逆云端和云关界交手过,仅仅听过其威名,毕竟,初生牛犊不怕虎。

它们看似张牙舞爪凶狠可怕,实则花折樾现在一弹指就能弹飞一个,可这么多,却也让人头皮发麻,应付不来。

赤焱还没有来,花折樾心生一计,将目光看向他们身后,微笑叫了一句:“赤焱君。”

听到赤焱来了,这群妖魔立即轰地作鸟兽散,没跑几步,发现赤焱压根没有来,又挤挤攘攘喊道:“居然敢骗我们,交出九叶碧血花饶你不死!”

偏偏在此时,一抹红色身影出现了,花折樾慌乱内心稳了下来,笑道:“我哪儿有骗你们,他真在你们身后,不信你们回头看看。”

“我们才不会上当!”

闻言,花折樾微微一笑,看向刚来的赤焱,接着,眼前一大片的妖魔被人一掌拍飞。

赤焱一身火红的衣,乌黑的发被精致的银冠束成马尾,左耳旁有一银色月牙发夹斜扣起耳旁墨发,显得干净利落。

他眉心还一朵火焰状花钿,据说这并不是画上去,而是一枚胎记,长得真是刚刚好。不过也是,一个大男人画什么花钿。

但他却戴着银色镂花半脸面具,只露出含笑的右眼、以及带有火焰花钿的额头,并没有露出真面目。

他身形修长清瘦,脚底是墨色长靴子,指骨分明的左手轻轻拖着一团火焰,右手则负于身后。

看着其余吓呆了的妖魔鬼怪,花折樾好心提醒:“还不走,等着赤焱君烧死你们吗?”

“啊啊啊……”

花折樾话音刚落,顿时间场面乱成一锅粥,小魔小怪四处乱窜,赤焱是抓一个杀一个,足足半柱香才安静下来。

花折樾正想着独孤丝萝应当离开了,忽然发觉手中独孤丝萝假身并没有消失,稍稍疑惑低眉看向地面寻找没有离开的她。

正在此时,赤焱闪至花折樾身后,将花折樾搂着的独孤丝萝的假身一把丢了下去,仗着自己高欲把下颌靠在人头顶上:“我一不在,怎么就被人欺负了去,这额头的伤看得我真是心疼得紧。”

花折樾头一次被男人怀有别样心思亲昵地抱着,顿时惊恐得很,生怕他会进行下一个动作,立即伸手轻轻推开了他:“赤焱君,男女授受不亲。”

赤焱顺了他心意,旋即一松手,却将花折樾腰间挂着的一块玉令顺走,放入自己囊中。

花折樾看着赤焱微微笑着,身不由己地后退了一步,退站在仙剑之柄上,希望和他隔开一段距离。

赤焱却跟着凑近一步。

还想退一步的花折樾发觉无路可退,内心慌乱起来,忙不迭地对靠近赤焱连连推拒:“赤焱君,我没位置了。”

花折樾不知自己丢了东西,赤焱也全然不知这花折樾已经被掉包成了男人,花折樾话音刚落,二人一人抬眉一人低眉就这么对视了一会儿。

赤焱忽然弯眉阖眸轻笑了一声,看着神色慌张的花折樾还是忍不住起了调戏之心,伸手捏住人的下颌抬起:“没了位置可以靠近我,我救了你,你是不是以身相许?”

花折樾微微皱眉将赤焱捏他下颌的的手拿开,对人一笑,说道:“赤焱君,如果我没有算错的话,咱们这算是两清了。”

此时假身被毁的独孤丝萝现出了真身,她抬头看向花折樾,不股票 该不该叫他一句。

花折樾随即也发现独孤丝萝,御剑要下去,却被赤焱按住了。

赤焱斜看向独孤丝萝,想法清奇:“你额头的伤不会是她弄的吧?”

没等花折樾开口,赤焱指尖捏了星星火就朝她挥去。

花折樾欲阻止,被赤焱伸出食指放在他双唇上不让说话,只能眼睁睁地上的独孤丝萝被一个火圈给围困。

被火圈莫名其妙围困住的独孤丝萝当即暴跳如雷:“逆云端的狗杂碎竟然敢趁人之危,赶紧地放了我!还有你!花折樾你这蠢货吃里扒外,给我等着,看我回去不告诉师父好好治一治你!”

花折樾与独孤丝萝师承一人,即是云关界师尊钦无月。

可花折樾被禁了言,只能焦急地对赤焱摇头表达伤害他的人并不是独孤丝萝。

独孤丝萝身上九叶碧血花的灵气早已被赤焱察觉,他微微眯了眯眸子看向花折樾:“九叶碧血花在她手上,不是她还能是谁?”

言罢,赤焱侧走一步离了仙剑轻轻跳了下去,下衣摆被风扬散开,像是在空中开了朵鲜艳的花。

花折樾解了禁言,想冲下去被赤焱挥手停在半空。

花折樾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了,心道:什么人啊这是?以为自己法力高强就乱控制人?

赤焱脚尖离地三寸停下,完全无视挥剑过来的独孤丝萝,对她一抬手,将人定在原处,又勾了勾手指,就将独孤丝萝身上的九叶碧血花给取了出来。

拿回了九叶碧血花,赤焱那银面下的嘴角也微微勾起,手指尖一动,瞬间将手中的九叶碧血花直接炼化成一枚丹药,法力一收,红褐色丹药落在手心。

独孤丝萝心急如焚,也不管对方是谁实力多可怕,对着赤焱怒喊道:“狗贼!我师父定然剁了你喂狗!”

花折樾:“……”

顿然间花折樾对独孤丝萝的崇拜之感油然而生,她竟然连赤焱都不带怕的!

不过幸运的是,赤焱并没有跟她计较,而是转身一跃落在花折樾眼前,得意地挑了挑眼角,带着戏谑的语气对他道:“乖,把嘴张开。”

花折樾心底堵得慌,倒吸一口凉气。

身为男人被男人调戏,真是吃不消。

他不由感慨自己命苦,虽然得重生——如果算重生的话,只能活几年不说,这一来就摊上几个小时前对原主一见钟情的男!人!

而且还打不过他!

惨绝人寰——花折樾就差没把这四个字吼出来。

他按捺心中不适,低眉看着嘴边的丹药,对人抿着嘴强露出笑容,提防他强行把丹药塞进嘴来而口齿不清道:“赤焱君,咱们讲讲道理,这可是要交给仙尊的,我吃了会死的。”

赤焱懒得顾及他说的什么后果,扼住他下颚一用力迫使人张开了嘴,将那九叶碧血花炼成的丹药塞了进去:“你们仙尊百里辞么?他现在闭关未出,何况,无论谁,想要你死还得经过我的同意。”

花折樾下颚两边被他捏地似乎要脱臼,赤焱松了手仍旧是一阵一阵地疼,顿时眼泪花花地看着人,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赤焱抱臂心满意足地看着他,花折樾眨了眨泪眼道:“赤焱君,先谢过你帮我驱走了那些妖魔鬼怪,但是你不能自以为是我师姐伤了我而去伤害她,好歹得听我说一句话,而且这九叶碧血花你又不是不股票 它的重要性,怎么能不经过我同意就强塞给我吃下。”

赤焱正想开口,花折樾强行堵了回去:“别说为我好担心我,你这是道德绑架,算了,道德绑架你也不懂什么意思。”

他此时顾不得下颚两边的疼痛,伸手将站在他剑上的赤焱给推开,生怕推不开,花折樾还用了灵力,没想到这一下竟未控制好,脱手用了全部灵力,把赤焱推得是防不胜防。

赤焱胸口一疼,险些呕出一口血,后退数步才稳住身形,踩在一浅淡的云上,一手捂住胸口,抬头双目微红看向了花折樾,目光带着有几分不可思议。

花折樾没想到会伤了赤焱,顿然内心大叫不好,对着赤焱充满杀气的目光充楞一笑,慌慌张张不知所措泛起了结巴对他道了个歉:“赤,赤焱君,我不是故意的,对,对不住了。”

言罢,花折樾赶紧开溜,逆云端和云关界结了几百年的仇,而且逆云端那些个护法是个个都不好惹,嗜杀成性,蛇蝎心肠,都是口蜜腹剑,笑里藏刀,可怕得很呢。

此时,独孤丝萝仍旧在赤焱的火圈中谩骂着。

花折樾御剑朝她俯冲而去,并向她伸出了手,目光殷切盼着她理解自己的意思。

独孤丝萝骂得满头大汗终于见到花折樾来找她,瞬间就感激涕零,立即伸手握住花折樾的手。

花折樾握着她的手一拉,独孤丝萝借力一个飞身上了花折樾的仙剑。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体会到灵力作用的花折樾顿时感觉自己吊炸天了。

赤焱并未去追他们,只饶有兴趣地抱臂看向落荒而逃的花折樾,半脸面具下的嘴角有丝血渗出,接着,薄唇勾起了起来。

他心道:真是有趣的人,这九叶碧血花很是有用,功效极佳。

忽然一道墨青色的身影闪落在赤焱身旁。

来的那人抱臂微微眯着丹凤竹叶青瞳眼,抬起下颌勾着嘴角,显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看向离去的花折樾。

他薄唇微启,问向赤焱:“就这样放过了她么?这可不像你的脾气,莫不是,真看上这花折樾了?”

逆云端的护法,叶青。

叶青嘴角时常勾起,那一副狭长如竹叶的碧色眸子勾人心魄,身形修长腰身细柔,说起话来喜欢拖着尾音且将尾音上挑。

典型的人看着妖孽,声音听着更是妖孽。

赤焱睨眼看他:“不像我?怎么说得好像你很懂我一样,你若是有空,倒可以去探一探云关界的动向,跟着我很好玩么?”

叶青加深了嘴角笑意,眼帘微微垂下,轻笑了一声:“自然是因为发觉有有趣的事,觉得好玩儿,所以才跟着来。”

赤焱懒得理他。

叶青继续道:“看来这九叶碧血花的功效不是吹出来的,你伤得不轻,可要回去让我来帮你处理处理?”

这点伤还真不算什么,赤焱转身离开,冷冷抛下一句话,道:“不必。”

第3章:子慕窈窕

花折樾一路翻山越岭擦浮云而过,风呼啸着在耳边不止,约摸一炷香时间,他这才敢回头看了眼,见人没有追过来,松了口气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说道:“师姐,还好咱们走的快,他没追上来。”

站在花折樾身后的独孤丝萝听她一言,不屑地哼了一声:“别以为你逃过了一劫,你吃了九叶碧血花,回去看师父不扒了你的皮。”

花折樾作恶心起,猛然捏了剑诀停下,使得身后的独孤丝萝一个不稳往前栽,怒斥道:“蠢货!御剑都不会,你吃屎长大的啊!”

这么粗话连篇的公主让花折樾再次刷新了世界观,花折樾在心底为自己默哀了一秒。

御剑片刻后,在眼前不远处浮现以七座高耸入云的秀丽山峰为主的群山,这群山连成一座略长的山脉,气势颇为浩然,花折樾御剑于半空之中,微微抬头,只见七座山峰的山腰被霭霭云雾缭绕,峰顶有些浩渺虚无。

这白云缭绕于山间,青叶翠屏点缀山峰,端的一副仙境之景,七座山峰其间有六座从低至高排列环绕一最高山峰,七座山峰再以锁链围绕相接,位于中间最高的主峰则是云关界,其他六坐大山皆设有界门结界。

其中处于东面那坐最低矮的山峰设有云关门,砌白石玉墙,设有三位师尊以及仙尊法力所成的结界,无云界令、非云关界弟子不得入内。

花折樾在云关门外一落地,抬眉看向这气势恢宏的白石雕云纹的大门,正要感叹一句鬼斧神工,就见一眉眼弯弯笑盈盈的女子在门口候着,花折樾收了剑,那女子便快步跑过来一把挽住他的手,微微侧目抬头看着摆着微笑的花折樾,声音甜得很:“师姐,你可算回来了,师父都快急死了。”

这就是与花折樾同睡一屋的池以沫师妹,人不仅可爱,还十分贴心,笑起来甜得很。

云关界钦无月师尊的弟子以女子为多,且个个貌若天仙。

花折樾微微一笑颔首道:“让师妹担心了。”

独孤丝萝感觉自己被忽略了很是不爽,咬牙切齿地瞪向二人:“回来了又怎样,九叶碧血花都被花折樾这蠢货给吃了,看师父怎么罚她!”

池以沫似乎不怎么喜欢独孤丝萝,对着她努嘴以鼻音哼了一声,赌气拉着花折樾快步走:“师姐我们走,我才不要理独孤师姐。”

独孤丝萝再次被泼了冷水,随即冷冷看了二人一眼,挽留尊严傲然道:“赶紧滚,别碍我高贵的眼。”

闻言,花折樾回头看了看她,相当细心地发现她脸色有些发白,心想:莫不是方才赤焱不小心伤了她?不可能啊,赤焱没伤她,所以是被气的?

花折樾不由得停下脚步,关切道:“师姐,你受了伤?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独孤丝萝一甩头:“哼,用不着你的虚情假意。”

说完,越过花折樾离去。

花折樾很是不懂方才还好好的独孤丝萝怎么忽然生气了,于是紧跟上她,讨好叫道:“师姐,别生气,我哪儿做错了你说一句?”

池以沫不明所以,噘着嘴“诶?”了一声,有些不理解花折樾为什么对独孤丝萝变了个样。

哪只对她变了个样,是整个人都变了个样,以前冷得吐出一个字都让人惊奇,而现在???

然而正入大门,花折樾去摸挂在腰间的云界令时,却摸了个空,他这才猛然想起那赤焱靠近他时似乎顺手将他腰间云界令给拿了。

一时间花折樾顿然又慌了,丢了云界令可是会被重罚的。

“师姐,你怎么了?”池以沫拿着云界令要去开结界,看着一旁皱着眉有些焦急的花折樾。

花折樾感觉救星在此,对她微微一笑,解释道:“没什么,只是云界令被逆云端的赤焱给偷拿走了。”

池以沫眨了眨眼,才想起赤焱是哪个人,顿然愤恨起来:“就是那个喜欢放火烧山的赤焱吗?他可真讨厌!师姐你和我一起进去,到时候我和你一起找他,把你的云界令拿回来。”

独孤丝萝在门内抱臂看向吃瘪的二人,心里顿然爽了不少,笑得得意洋洋,更想气一气二人,便幸灾乐祸地说道:“吃了九叶碧血花,丢了云界令,看这次师父不打死你。”

池以沫将手中白石玉所刻得方正的云界令印在结界之中,结界一开,花折樾便随她一并进去。

随后,花折樾凑近独孤丝萝:“师父要是打死了我,师姐你可得好好心疼心疼我。”

独孤丝萝见人不生气反而调侃她,顿时恼羞成怒:“你做梦!”

之后结果就是,花折樾和她说话她都不理睬。

就这样三人到了主峰,抵达云关界内,又走到云清宫主殿云清殿,撞上刚走出来的大师姐秋姣。

秋姣对着回来的花折樾和独孤丝萝微微一笑:“快进去吧,师父在等你们呢。”

独孤丝萝这才和花折樾同时开了口,回了句:“是,师姐。”

秋姣走后,独孤丝萝很不爽地看了花折樾一眼,趾高气昂走在了最前头。

云清殿内焚着熏香,三人一进入,便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而在大殿之内,一位身着青白色纱衣女子背对着殿门负手站得笔直,背影直给人萧肃之感,浑身散发着冰冷不易近人的气息。

入殿的三人一并行拱手礼:“徒儿见过师父。”

钦无月阖上的双目慢慢睁开,转过身看向站在殿内的三人。

她的眸色极浅,仿佛镀了一层冰,须臾,问道:“事情办得如何?”

独孤丝萝斜睨了眼花折樾,见他竟然面带微笑,心底本来不服气此时更是怒火横生,一口气告完了状:“师父,徒儿没能完成任务,因为九叶碧血花已经被花折樾师妹给吃了,还是逆云端的赤焱喂她吃下去的,那可恶的赤焱还说花折樾师妹以后是他的人,我们动不得她。”

花折樾:“……”

钦无月随即挑出了话里的重点:逆云端的向来都是破坏云关界一切行动,怎么此次破了例这般关照云关界的花折樾?

钦无月看向了花折樾,沉静了一会儿,冷冷问他:“为何?”

花折樾赶紧儿解释:“是徒儿在赤焱降服守护九叶碧血花的毒蟒时出手相助,他念我之恩,才将九叶碧血花让给了徒儿,之后,遇妖魔围堵,他再次出手相救,未经徒儿同意将九叶碧血花直接练化成丹药塞入徒儿口中……”

最后,补上至关重要的一句:“徒儿,实在是有心无力。”

钦无月目光更冷上几分,微微抬起下颌低睨着花折樾,轻眯的浅色眼眸似乎散出寒光来,出口却是一句感慨:“好一个赤焱。”

她的语气十分平,像一湖无波澜的水,却是不怒自威。

花折樾立即卖乖:“徒儿有错,请师父责罚。”

钦无月冷冷看向花折樾:“九叶碧血花一事,怪不得你。”

“师父,”独孤丝萝见花折樾没得惩罚,立即再告一状,“花折樾师妹的意思是,她还丢了云界令。”

花折樾看了眼独孤丝萝:“……”

独孤丝萝立即回以得意一笑。

钦无月自顾自地微微叹了口气,觉得花折樾是孺子不可教:“折樾,罚你入寒庭三个月,在此期间,云清宫无我允许,不得入内,云界令未寻回,不得下山。”

花折樾只能乖乖领罚。

一旁的池以沫见独孤丝萝欺人太甚,忍不住替花折樾不服,她气呼呼道:“师父,师姐的云界令是被赤焱拿走的,而且师姐不下山,怎么找回云界令呢。”

钦无月冷冷看她:“三个月之后的试仙大会,以沫是准备好了么?

池以沫微微低下头,面色羞红:“……师父……徒儿还没准备好呢……”

钦无月气得背过了身:“都下去准备。”

花折樾和池以沫正要退下,独孤丝萝此时皱紧眉头,经过片刻挣扎忽然跪下,下定了决心:“师父,徒儿有事告知。”

“说。”

“在取得九叶碧血花之后,我和花折樾师妹正要下山,一团黑气却将我和师妹笼罩,那时候什么也看不清,没多久我听到师妹吃痛的声音,接着一道明亮的白光射来,那团黑气才散去。”

钦无月转过了身,看着半跪着的独孤丝萝,说道:“起来,继续说。”

第4章:子慕窈窕

独孤丝萝“是”了一声,继续道:“那团黑气化作实体,变成了我的模样,口角流血,应该伤得不轻,后来又变成了一个男人,对了,他脸上有一道很长的疤,难看死了,他看了我一眼,就走了,还有,师妹额上的伤就是他弄的。”

“更奇怪的是,我过去看师妹时她本来没了气息,我渡了全部灵力也没见效果,但是也不股票 怎么就好了,我还以为师妹是被那丑八怪给上了身。”

“还有,平常师妹都不见笑的,现在时刻都在笑,但身上没有魔气鬼气,又不像是被附身夺舍,师父你可得好好给师妹治一治病。”

花折樾郁卒:独孤丝萝是明摆着骂他得了失心疯傻了。

于是关注目标又成功回到了花折樾身上。

钦无月颇为关切道:“折樾,过来,让为师看看。”

花折樾随即上前了几步,站在离钦无月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钦无月看向他额头上的伤,随即一挥手将那随意包扎的布条给拆开,钦无月眸子泛出浅白色的光芒,发觉花折樾伤口上残留着黑色魔气。

钦无月面色忽然泛青白,一股窒息的后怕朝她涌来,她在替花折樾后怕着,那浅色的眸子瞬间似乎被冰封:“你们,遇到的是魔魇。”

此话一出,花折樾稍稍一愣,不曾想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魔魇下的手,还真得亏了独孤丝萝不离不弃。

钦无月伸手扔过去一瓶药:“记得早晚上一次药。”

花折樾接了药,便退了几步回到原位。

三人也无其他事,便都随即离去,一出云清殿,花折樾便对独孤丝萝说了一句:“多谢师姐。”

独孤丝萝剜了他一眼:“谢个屁,真是便宜你只是去寒庭三个月,快点收拾东西滚过去,别碍我眼。”

花折樾也不生气,对她微微一笑,纵容得很:“好,都依师姐的,我立马滚。”

云关界的寒庭设在西北面那座山上,这座山峰亦设有云凤门。

寒庭如其名,萧萧瑟瑟的,就算是这炎炎夏日,绿植也少见,稀稀疏疏的散在各处,大都是裸露的金黄色地面。

来到了寒庭的人就得干活了,也没什么活,主要还是忙活厨房的事和打理云关界的花花草草。

花折樾入住了一间清爽的屋子,把头发用青绳束成马尾,又换了一身绑了手脚腕的衣服,才去厨房拿桶挑水。

整个云关界只有一个厨房,就设在寒庭,厨房不做仙药只做五谷杂粮。

然而在云关界许多人都已经辟谷过了且不再食五谷杂粮,只有一些刚入门的弟子以及摆脱不了口腹之欲的人隔三差五去厨房升起炊烟。

是以,云关界的厨房也没有荒废过。

原主就是自小生长在云关界,对这片山熟悉得很,因为吃饭的原因曾也住过寒庭几年,直至八岁才成为入门子弟——这记忆也自然传给了花折樾。

花折樾朝着厨房走去,一边踢着石沙小径上的石子玩儿,摘了路旁开得瘦小的花叼在嘴里,忽然身后有人温和叫了一声:“樾儿。”

这声音是原主最熟悉的声音,因此花折樾也熟悉不过。

正是原主的亲哥哥花折桉。

花折樾甫一转过身,就见一星目薄唇的白衣男子走了过来。

花折樾下意识展眉一笑对人:“哥。”

花折桉虽和花折樾同在云关界修仙,但二人并未拜入一人门下,这花折桉是云墨宫墨渐寒师尊的弟子。

看见花折樾的笑容花折桉有那么一些失神。

自从花折樾懂事后,她就再也没笑过,以前她可是是一颗糖就能开心一天的丫头,却在得知只能活到二十二岁后,脸上冷冰冰再也没有其他表情。

这次看到她的笑容,花折桉激动得恨不得把她往怀里搂。

但是忍住了。

他叹了口气,伸手宠溺地揉了揉她,目光担忧看着他,责备道:“你啊,总是这么不小心,哥哥说过多少次了,遇事不要逞强,要保护好自己。”

转而,又关切道:“你的伤,上过药了吗?”

花折桉比花折樾高出一个头,眉目与花折樾有七分相似,睫毛却比他长许多,他这一低眉看花折樾,长睫就覆住了眼睑。

花折樾下意识回以微微一笑,对于初来乍到的他来说,花折桉还是很陌生的,小心翼翼地装作亲切:“小伤而已,师尊给的药上过了,我吃过九叶碧血花,伤已经好得差不多。”

太阳很大很晒,原主和花折樾相反,她是不喜欢太阳的,只片刻,花折桉拉着花折樾去了一棵巨大的枯木下:“别站在太阳底下,来这儿。”

花折樾觉得其实六月的太阳偶尔晒晒也挺舒服的。

花折桉伸手摘去他额头上的白布:“我看看,别动。”

他担心多余,花折樾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只剩下浅浅的青紫色痕迹:“竟已经好了,但是留下了疤痕。”

花折樾不可思议地“啊?”了一声:“不会吧?”

这女子留疤岂不是等于毁容?

花折桉伸手颇为宠溺地屈指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头,从怀里取出一瓶药将药轻轻涂抹在花折樾额头疤痕上:“你可记住教训了?整个云关界就属你最倔,好了,这药可以去疤,擦一擦就好。”

额头的清凉氤氲开来,花折桉微凉的指尖温和揉着,花折樾享受极了。

有人宠着真好。

花折桉看着人继续问:“听独孤师妹说,你们遇到了赤焱,那赤焱似乎很护着你?”

说到赤焱花折樾又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想到最后伤了他时他那嗜血的眼神,令花折樾心有余悸。

“不是”,花折樾微笑道,“他此番没杀我我也很意外,看起来他修为挺高的,应当是要到了成仙期吧。”

修仙的阶段,分别是辟谷、练丹、化元、入仙、成仙、入神、化神七个阶段,而大多数都停滞在炼丹化元期未有所突破。

练丹期可保容颜不老,化元则增加些许寿命,入仙期可长生不老,之后的阶段便都是增加修为法力了,直到化神,才是历劫飞升,拥有不老不死不灭的仙神之躯,并且,每个阶段的修为法力都是天差地别的。

花折樾声音忽然很柔很温和,花折桉的心越发得软了:“南门霜那三位护法的修为至少是入仙期的,你此后出门尽量不要去招惹他们,若是有什么事,第一时间找我,不许再硬抗着,股票 了么。”

花折桉十分疼惜原主,当初花家因原主煞气太重生下来克死母亲奶娘喂了几个月又克死奶娘而将她丢在了路边草垛里。

八岁的花折桉偷偷把她将从野草垛里她捡了回来,怕她受委屈竟没有带回到花家,而是带着她徒手爬上云关山,接着被墨渐寒仙尊赏识,带了进去。

花折樾是股票 原主生平所有事的,也带入了原主的几分情感,看着花折桉的目光也由陌生到亲切:“哥,这些我股票 。”

花折桉弯眉一弯:“你莫要左耳进右耳出了,这次可听好了,过几日我会下山一趟,不是什么危险的事,醉儿会和我一起去,你不必担心。”

醉儿亦是墨渐寒师尊的徒儿,即是花折桉的师妹,她修为算高,且为人心细,有她一并去应当不会有什么问题。

花折樾温和笑着点了点头:“我得去干活了,老哥若是有事先去忙罢。”

花折桉宠溺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你歇着,我帮你。”

言罢,伸手从乾坤袋里拿出一个青果,放在花折樾手心。

烈日当空正好解暑,花折樾把青果“咔擦”咬了一口。

花折樾看着花折桉去往厨房的背影忽然想到一句话:人生得意须尽欢。

花折樾从小被禁锢在家,除了需要自学学校课本外,还需要学习关乎商业的线上配资 ,周末练琴绘画,而父母忙得很,似乎从不关心他。

他没有朋友,没有亲情,更多的是在没有完成功课时被父亲关起来打,打得最凶的一次还是十岁生日那天偷了个懒没练琴。

逢年过节也不能闹,在家族企业内斗得最凶的八大姑七大姨来了也得挨个地好好叫一遍,必须面带微笑,举止有礼貌。

自此,见人见鬼三分笑意是他的习惯,喜怒哀乐不溢于言表于他不过寻常。

初中去过一段时间学校,压抑太久的他开始叛逆,结果被人打了小报告拖回家父母混合双打了一顿。

高中自学了两年。

原以为一切都在考上大学的时候结束了,结果背着家里谈了个女朋友还被兄弟给绿了。

不过,花折樾在那两人开房时设计让另外一个人举报了他们房间号,说里头卖 氵壬嫖娼,前女友和假兄弟都上了热搜。

这是相当解气的,反正那假兄弟要报复也查不到他身上。

温柔优雅的他随即又谈了个女朋友。

这次是被父母发现给钱让她走的,五百万。

花折樾股票 后在洗手台一边用水洗脸一边哭,冷静下来黑了女生电脑,将她所有不可见人的照片拷了下来,找人威胁她,将那五百万给拿了回来。

最后一个……

花折樾不想再回忆,抬头看了看天,莫名忧伤起来。

他真是羡慕原主,有哥哥疼,有师姐妹相伴,还有赤焱的一见钟情……虽然赤焱的事似乎被他搞砸了。

虽然吧,只能活二十二年,那也是值了。

但或许,可以活更久。

花折樾眯了眯眸子,修仙成功不就可以了么。

人啊,一旦过得好了,就想过得更好活得更久。

花折桉在寒庭帮忙干了一下午的活,临走时还去了花折樾房内帮他把床给铺好,又扫好了院子。

这个世界果然比自己的世界要温暖许多,就是不知那原主在自己的世界过得怎样了。

花折樾稍稍心疼她,希望不要惹得父母混合双打。

太阳一落山,天便暗得很快,花折樾且才入睡,门突然哐当一声开了,不知是被踢开还是撞开的,惊得花折樾从梦中惊坐起,朝门口看过去时却并没有人来。

好奇心促使花折樾穿了衣服鞋子走了出去看看。

事实证明,好奇心差点害死猫。

花折樾站在屋檐下眼睛往外瞟,院子里是空荡荡的,冷冷的圆月散着光辉,那棵枯木的树枝横七竖八交叉着落下影子,显得有几分诡异,仍旧没有什么人。

第5章:子慕窈窕

花折樾便打算转身回去睡。

忽然之间,狂风大作,花折樾嗅到一丝魔气,耳朵竖起警惕起来,随即捏了剑诀取出剑,抬头看向了风源。

狂风卷着花折樾的墨发乱飞,他厉声问:“来者何人?!”

能破了结界闯入云关界不被察觉的魔怕是只有魔魇了,他无形无影,可附着万物,可入侵梦境,而且早上为了九叶碧血花已经和花折樾打过照面。

花折樾断定是他无疑。

但若真是魔魇,花折樾被秒杀是无疑的。

当下,花折樾毫不犹豫发了愿念术出去朝人求救。

人在面临死亡时都有恐惧,花折樾脑中弦绷紧,手中紧紧握着唯一可以依靠的剑,手心微微有些发汗。

找来寒庭的魔魇并没有回答他,却在听他问话后幻化了人形站在院子里月光之下。

随之,那阵狂风也骤然停止于他身上。

夜色之下,月光之中,魔魇整个人都被黑气缭绕着,花折樾压根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股票 他穿了一件深黑的衣裳,那墨黑及腰的长发无风自扬,四散飞开。

花折樾手中的剑被月光照得铮亮,他并不是胆小的人,只是不自觉地握剑的手有些颤抖,毕竟对付这么个怪物不害怕是不可能的,而且还被他伤过一次。

被人打败过,面对他心里会莫名生出畏惧之感。

花折樾不由后退了两步,打算以退为进,倘若能好好谈判商量解决问题最好不过。

他强忍着心底的慌张对魔魇展露笑容:“兄dei,咱们有话好好说。”

这魔魇终于开了口:“你吃了九叶碧血花,我需要它。”

这粗糙却带有磁性的声音研磨着花折樾的耳,耳膜被震得有些痒。

花折樾感觉很不舒服皱着眉,伸手揉了揉耳朵,而后微微叹了口气。

复而又对人笑:“我这也不是自愿的吃下去的,不如你先找逆云端的赤焱去说理?或者,咱们结个盟,我的就是你的,如何?”

花折樾竟然还能笑出来,魔魇好奇心乍起:“怎么结盟?你又有什么资格和我结盟。”

花折樾微微勾起嘴角(实则内心慌得一匹):“今早你偷袭我却被我重伤一事你倒是忘得很快嘛。”

魔魇震惊,几分提防地看着他。

花折樾心底松了口气,继续温和笑道:“我不过是想尽早摆脱被上神诅咒只能活到二十二岁的命运,相信你也不差,是想摆脱这么个无聊的命运罢?”

贪心不足,只不过是因为想爬得更高过得更如意。

魔魇闻言沉静下来,周身的气流收起,墨发披下肩头,抬眸目光闪烁着光芒,问道:“如何结盟?”

花折樾笑着说了句狂妄的话:“欲成活,自然是得与天争,与地斗。”

天,即为神界;地,即为地府。

花折樾继而笑道:“就算你得到九叶碧血花,你的修为也比不过云关界与逆云端的仙尊,杀了我,你也还是只能如过街老鼠,难道你就没有想过,有一天强过两大修仙门派?和我结盟,扭转局面,不仅可收渔翁之利,还可直登顶峰,无畏神佛。”

见魔魇似乎被忽悠住了,花折樾继续口出狂言:“你大可不必怀疑我和我的能力,我不想死,自然会拼尽全力,吃了九叶碧血花,现今我修为将近入仙,论手段,这神州,我敢肯定无人是我对手。”

魔魇抬头,乌黑的眸子看了过来:“我只需要杀一个人。”

“谁?”

“景炀。”

“……”花折樾嘴角微抽,这景炀大帝可是神界之主,上古六神之首,也不知这二人结了什么仇怨。

花折樾只好点了点头,毕竟现在事态发展由不得他说不。

魔魇不再说话,他朝花折樾走了过来,抬起左手聚拢魔力,手心随即出现一团黑雾,黑雾之中还带有噼里啪啦的闪电

他慢慢靠近:“另外,我想看你有没有这个能力和我结盟。”

魔魇长发又开始无风凌乱地飞扬着,花折樾此时若是慌乱就输了。

他压下心底的恐慌装作镇定自若地站着,魔魇走了几步倏然靠近,抬手将手中黑雾闪电打向了花折樾,花折樾不好松懈紧紧盯着魔魇,在他发招的那一刻立即侧身躲了过去。

然堪堪躲过就被一只手给捏住了脖子给举了起来。

花折樾如同吊鸭子般被吊在空中,紧着一股猛烈的窒息感冲向脑门,花折樾从被掐处的皮肤开始充血,从脖子红到脸,手中握着的剑也被魔魇夺了去扔到空中被黑电给生生折成了两半。

花折樾:“……”真是劣质品。

离得如此近,花折樾也看清了魔魇的面容,他千变万化无形无态,本尊的面容却没多少人见过。

他脸上果真有一道从左额角划至右下颌的长疤,倘若没有这道疤,那他可真是英俊至极了,那是一种锐利张扬的美感,眉峰极利,眼角极尖,鼻梁高挺。

花折樾甚至觉得他就是自己最想成为的那种人,来去无踪,可为所欲为,不再被压抑着。

花折樾放弃挣扎,因为他越挣扎可能死得越快,瞪着魔魇须臾,反倒出其不料地笑出了声。

魔魇见他是看着自己的脸才笑的,脸上那道疤痕给他带来的挫败感油然而生,随即黑气一笼换了另一张脸。

花折樾气若游丝微笑回道:“你其实很好看……”

忽然间,又是狂风大作,花折樾眼前一黑,周身被浓烈的黑雾笼罩,但喉口却忽然松了,空气灌入猛然呛得喉咙难受,忍不住咳嗽起来。

但随即整个人就晕乎乎卷在了旋风中。

花折樾手一扬,狂风乍停,身体在空中后退了十几步,温和笑道:“既然你将我放开了,我可就不客气了。”

魔魇再一掌拍了过来,花折樾伸手一拢,竟将他的黑雾闪电给截下,笼在自己手心。

接着手心一推,反将他的黑雾闪电给打了回去。

这一招花折樾打得是临危不乱,不仅破了他的狷风,还擒了黑雾闪电,顿时令魔魇刮目相待,略微有几分欣赏,随即抬手打散了朝他打过来的黑雾闪电,又刮起狂风黑雾来。

花折樾目光一利,仍旧时刻警惕不敢有半分松懈。

正在这时,花折桉声音急急唤来:“樾儿!”

“哥?”

听到花折桉的声音,花折樾下意识侧头看向院子寻找他的身影。

魔魇趁着花折樾分心闪于他身后,将人打晕接住,又是一阵狷风起,只见黑风卷着石沙上了天空,朝东南方向离去。

花折桉灌了全部灵力朝魔魇飞出去的剑也落了空。

一时间,绝望难于言语。

花折桉一跃接住自动飞回来的长剑追向那股旋风。

逆风而行的花折桉被夜间诡异的长风掀起了衣摆长发,只几下,被月光照亮的白色身影消失在远处茫茫山林中。

因为入侵者是魔魇,赶来的许多人都停下了步伐不敢上前去追——反正花折樾必死无疑!

紧接着,又一白影追了上去。

众人一阵唏嘘。

花折樾是被热醒的。

他踩到了一片实地,热如火炭的实地,四周一片黑暗,不见一丝光芒,风也静止,只有滚烫的气流来来回回。

这魔魇去哪儿了?

还未想出个所以然来,忽然四面八方来了极其霸道的力碾压着花折樾每一个毛孔。

除了疼就是热!

脚底下犹如被火烤。

忽然,魔魇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证明你自己的能力,出来和我结盟。”

花折樾被炙热碾压得要支撑不住,似乎每一寸肌肤都要融化碎裂开,身上早已没了力气,猛地冲地单跪下来,“滋~”地一声,碰地的膝盖处的衣物被烫破,直接灼伤了肉,疼得他“嘶”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努力抬起膝盖。

空气中漂浮了一丝烤肉味。

花折樾皱了皱眉,以左手聚了灵力给护住全身,勉强撑着地支住身子,却依旧压不住喉口的腥甜,“哇”地呕出一口血,心疼肺疼地咳了几声。

咳得是肝胆俱裂,面色青白地又咳出一口血才缓了过来,轻轻拍了拍胸脯,定了心,呼吸平稳起来,抬起手托起掌心焰照明。

他这才发现自己全身毛孔都在渗血。

花折樾随即拼尽全力开启了自己只修炼至四层的罡气护体。

全身的疼痛和炙热感这才得到了缓解。

花折樾又撑着身子站起来,不过腿还有些软,只能颤抖着走了两步。

周围是一个从大到小弧形的墙壁,还有一个帽子似的顶——花折樾可以确定自己是被关进炼丹炉里了。

看来这魔魇是想若是他没有能力出不去和他谈结盟一事,也可炼化了自己得到九叶碧血丹。

花折樾下意识想试一试墙壁是什么材质,伸手碰了碰,烫得顿然缩回了手,手指腹已经烫起了一个泡。

原来这是一个瓷炉。

这罡气撑不了多久,他必须抓紧时间出去。

花折樾运功护住一处瓷壁让其冷却下来,再哆哆嗦嗦从乾坤袋拿出今天下午挑水时灌的一大壶水,打开就往那一个方向泼去。

这水在乾坤袋里还是冰凉的,一泼到瓷炉上就发出两声“兹兹”的声音。

这些水已经足够了,花折樾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朝方才泼水的地方打去,犹如当年司马光砸缸,在热胀冷缩之下,这被火烤被凉水泼过之处已然无比脆弱,“嘭”地一声,瓷炉从此处开裂破碎。

……

他又犹如当年被司马光砸缸所救的人一般从里面扑了出来,倒在地上。

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一个力量隔空将他给举在了半空中,掐住他的脖子。

第6章:子慕窈窕

花折樾已经全无反抗之力,笑了两声来表达自己死里逃生的快感:“怎么,我出来了你还想抵赖不成?”

“你不过是投机取巧。”

花折樾被卡着喉咙,说话也有些艰难:“投、机、取、巧、也得要……脑子……才是。”

魔魇微微侧目:“有人来了。”

花折樾听到脚步声,随即顺着魔魇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偌大的洞口站着花折桉和……独孤丝萝?

花折桉此时面目阴沉得很,看着捏着花折樾脖子的魔魇恨不得碎尸万段,手中紧捏着的剑猛然迸发出白光,“嗖”地快步往前朝魔魇刺去。

花折桉生怕花折樾害怕,一边刺杀魔魇一边沉着气安慰道:“樾儿,哥来了,你别怕。”

他整个人迸发出一股强大的杀气。

花折桉一剑未刺中魔魇,随即被魔魇一掌拍了过去,他倒是冷静得很,目光不离魔魇,于空中一个翻身后退,紧着长剑一个横挥“刷”地朝魔魇挥荡出凌厉的剑气又朝魔魇袭击过去,招法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魔魇把手中的花折樾松开,整个人化作一团黑气,飘忽于另一处躲过那剑气,挥荡出的剑气最后在洞壁上划出一道深痕,砍落无数细碎石子。

花折樾从高空摔下。

他朝独孤丝萝大喊:“师姐快接住我啊——”

毕竟摔一下又不会死,独孤丝萝哼了一声:“你太重了我接不住。”

花折樾:“……”

然而,他依旧跌入了一个怀抱。

是花折桉一个纵身在半空接住了他。

魔魇长发又无风飞扬起,抬手一道魔气朝他们打了过来。

花折桉躲不及,只一个旋身护住了花折樾,自己挨下了这一击,他闷哼了一声,忍着伤痛落了地。

待慢慢放下了花折樾,花折樾喉住胸口别过头,呕出一口血。

“哥,哥你没事吧?”

花折樾随之看向魔魇。

接着,魔魇的声音出现在他脑海之中:“你我结盟若要不为人知,只能如此,放心罢,我不会伤害你哥。”

花折樾心底偷偷啐了魔魇一口。

花折桉仍旧挡在花折樾身前不动护着他,对花折樾笑了笑:“没事,你躲着点,找到机会先走。”

话音未落,又一魔气席卷而来,花折桉转身横剑抗住,又随即结成一个灵力护罩,对一旁的独孤丝萝道:“独孤师妹,帮我带樾儿走。”

独孤丝萝来至他身后,接着一掌拍在花折桉后肩输送灵力,和花折桉一并挡着这股强劲的魔气,不大一会儿就满头大汗,看起来十分艰难。

她道:“我们走了,你怎么办?”

既然魔魇做戏做得不亦乐乎,花折樾也不客气,他从乾坤袋里找出一大把符咒来,捏着诀念着咒一张张朝魔魇飞了过去。

符咒遇到魔气,一一燃烧起来,顿时间整个岩洞火光冲天,亮了每个角角落落。

魔魇微微蹙眉,似乎不大高兴,他周身的黑色气息浓郁起来,猛然间这洞内的魔气也增强了一倍,将花折樾的符咒给熄灭了。

三人死死盯着魔魇,欲将之生吞活剥。

花折桉与独孤丝萝抵很快挡不住这魔气,二人又硬撑了一会儿,额头间汗如水珠一般汩汩滚落。

就在被魔气冲破花折桉的灵力护罩之时,花折桉下意识一个转身护住了还在捏着符咒的花折樾。

那浓烈的魔气嘭地冲击过来,将三人结结实实地飞撞在墙壁上。

三人哐地落地,同时吐了口血。

花折樾有些不信魔魇的鬼话,他觉得自己此时只是吊着一口气,浑身除了疼痛就是累,累得想闭上眼休息一会儿。

花折桉从乾坤袋内拿出瓷瓶倒出几粒丹药,给花折樾灌下两枚丹药,花折樾这才觉得四肢百骸疼痛缓解了不少。

正松了一口气,从手腕脉搏处却忽然有一股灵力灌输了进来,花折樾一侧头,看见是花折桉在给他输入灵力,随即另一手握住他的手腕要推开。

花折桉为花折樾生生挡了两次魔魇的攻击,此时是比花折樾好不了多少,这样强输灵力只会将自己置于死地。

花折桉并未松开手,反而措不及防地把要推开他的花折樾给定住,一掌又推向人的后背,继续强灌灵力。

花折樾想不通他为什么这样做,心底咆哮起来:啊啊啊啊啊啊住手啊傻瓜!

说不了话的花折樾只能瞪圆了眼看着花折桉面色越来越苍白。

从未有人对他这般好过。

倾予性命,护汝安好。

花折樾鼻子一酸,眼底泪止不住汹涌而出,汇聚在下颌角上滴落在花折桉的手背上。

花折桉一手给他抹去眼泪,眼底跟着也湿了:“哥哥只想好好守护着你,乖啊,别哭了。”

可你也是原主在这世界上最想守护的人啊。

花折樾哭得呼吸不过来。

魔魇微微眯了眯眸子往这儿看过来,手上聚拢一团蓄势待发黑雾闪电。

正巧,独孤丝萝吃了丹药有了一丝力气,她随即扑向花折桉,断了他为花折樾强灌灵力一事,又解开了花折樾中的定身术。

独孤丝萝气呼呼对着花折桉就骂:“蠢货,你要死啊?你那蠢货妹妹又死不了灌什么灵力,真是一堆蠢货,气死我算了!”

花折樾不可思议地瞪向了魔魇,魔魇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意,目光却是瞟了一眼洞口,手上那蓄势待发的黑雾闪电猛然朝花折樾他们三人打了过来。

花折樾震惊了:“……”

魔魇这哪儿只是做戏,压根是要致他死地,果然,九叶碧血花比结盟来得更实在!

就当那黑雾闪电迎面袭来只差分毫之际,一明亮的火光轰地将它冲击开,紧着轰然撞在一面墙壁墙,砸出一个巨大的坑。

温热的烈焰之风从面前呼啸而过,花折樾在这强劲的冲击下闭上了双目,等之过去才睁开双目,只见岩洞口赫然站着红衣烈火的赤焱。

赤焱冷嘲般笑了一声,道:“原来是魔魇无心,怪不得在我逆云端的地盘也这么嚣张呵。”

他一袭火红的衣无风自扬,抬起的手指尖那明亮的火焰微微蹿腾着。

这可真是英雄救美!

看着这熟悉的身影,花折樾潜意识想逃。

他怎么开心得起来,上午可刚刚打了他一掌伤了他啊。

花折樾十分悲惨地一轻声骂了句“操”,感慨自己这不知是幸运还是倒霉的运气。

赤焱不是好惹的主,他要是记仇,今日打了他的那一掌岂不是得百倍奉还回来。

如今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处境,岂不就是死定了!

赤焱看了他一眼,花折樾随即梨花带雨对他回以一笑,恳求他不要记仇。

魔魇早就想会会逆云端的三位护法,赤焱来了正好,他隐去身形朝赤焱而去,赤焱目光从花折樾身上挪了回来,思绪也拉了回来。

隐身并不好对付,赤焱只能通过感受魔魇身上的杀气见机行事。

忽然,他猛然往后一躲,躲过了魔魇的一次攻击,接着一挥手,手上蹿出的火焰浮在洞内四周,点亮这黑漆漆的岩洞。

在这火光之下,花折樾虽不能看清魔魇,但是赤焱可以。

花折樾如此看着赤焱与一个隐去身形的人过了几十招,犹如疯子自舞。

想笑的他忍住了。

忽然,赤焱左肩猛然一沉,显然是被魔魇击中,因他带着银半面,花折樾只能看得到他右眼一敛微微吃痛,后退了几步,伤得也不知是轻是重。

魔魇又变回了实体,一只手负在身后,声音冷酷又霸道:“逆云端的地盘?这神州之内,何处不是我无心的江山。”

赤焱修长的指扶额一笑,嘲道:“当真是狂妄自大。”

看来赤焱是没事的,花折樾松了口气。

忽而又响起一道声音,这是一道陌生的声音,尾音还微微上挑,十分耐人寻味,那声音道:“的确是狂妄自大。”

随即,一道青色如旋风的身影停在赤焱身侧。

来人正是逆云端的另一位护法叶青。

他那上挑的绿色眸子和一侧嘴角勾起笑显得他格外阴鸷奸滑,又因为长得好看,看起来又带有几分风流和傲气。

原主虽然未曾见过叶青,但记忆中还是有南门霜三位护法的炒股配资 的。

叶青,凤眼青瞳,常以竹叶与竹叶青蛇为武器,行事随心所欲,不知端倪。

完全符合刚才来的那人人设。

叶青嗤笑了一声,抱臂睨眼看向魔魇,又侧眼看向赤焱,见赤焱神色不大对,问道:“赤焱君,怎么又受伤了?需要我帮忙么?”

赤焱不悦地微微侧目皱眉看向叶青,稍稍有些嫌弃:“不必,仙尊大人让我来查看此处,你怎么又跟着来。”

叶青轻笑了一声,转眼又看向花折樾,对她十分感兴趣:“自然是发现又有有趣的事,所以才跟着来看看,正巧,你不是打不过魔魇么?”

说话间,他抱臂的指间忽然多了几片青竹叶,目光一利看向魔魇,一扬手青竹叶犹如利刃般刷刷地朝魔魇飞去。

接着,那三枚青竹叶由三变作六,再变作九,接着漫天的青竹叶刺向魔魇。

魔魇将青竹叶大部分打落,然而数量太多速度太快压根应付不过来。

一片青竹叶划破了魔魇侧脸。

可那划破的侧脸随即又愈合。

魔魇眸中升起一股怒气。

赤焱不知什么时候到了花折樾身旁,一把将他从地上横抱了起来。

花折樾被这一动作扯到伤处,闷哼了一声,对这个怀抱竟也不股票 该挣扎还是顺从。

叶青看向他们,啧啧了两声,随即他便被魔魇的攻击给拉入了打斗,在火光冲天的岩洞内,一青一黑的身影交错不定。

花折樾嘴角微微抽搐,浑身不自地动了几下,赤焱一边看着叶青和魔魇的打斗,一边道:“你把手搭在我肩上,应当会更好些。”

独孤丝萝靠在墙壁上喘着气,听着半似这儿女情话的话竟难得没有骂人。

花折桉扶着剑起身,对着赤焱行了同行之礼:“赤焱君,男女授受不亲,能否将小妹放下?”

忽而一道婉转悠扬的女子声音传来,似还带着些许嗔笑:“咱们赤焱君抱了人,怎有放下之说呢。”

第7章:子慕窈窕

花折樾循着声音看了过去,见从洞口悠悠走来一位身穿红色纱衣妖艳女子,她香肩玉臂被若有似无的轻纱遮掩,露出纤细的腰以及纤长的腿。

这便是传言中令人一眼误终生的红俏。

她挑着眼角,嘴角弯起成一种令人觉得诡异的弧度,一手插在腰间,扭着腰肢走了进来,因手腕以及脚腕和腰间系带了银铃,衬得肤色白皙更带了几分异域的妖艳。

每走一步,都带了来细微清脆的银铃声。

她那一句话却是吐气如兰,火红的唇一启,妖美得不可方物。

花折樾感叹道:“一眼误终生,当真是好看。”

独孤丝萝噘嘴不悦:“不过就是逆云端的贱人有什么好看的!”

红俏看向独孤丝萝,抬手一根玉指放在弯起的嘴唇上,警告道:“小姑娘,说话可要注意着点。”

接着她抬眼看向和魔魇打斗失利的叶青,一抬手一个纵身,于空中接下了被魔魇击飞的叶青,遂而落了地。

叶青一手捂着心口,咽下喉口的腥甜,随之,另手上幻出一把剑来,只一瞬又收了回去,花折樾没看清楚那把剑,有些惋惜没瞪圆了眼。

魔魇冷漠道:“狂妄自大,之于弱者,是致命缺点,之于强者,却是无上优点。”

红俏玉手搭于叶青肩上,嘴角弯起看向魔魇,挑眉:“自认为强者的人,才是真正的弱者。”

接着,她手臂上爬出一只蝎子来。

看起来接下她得和魔魇打了。

花折樾略微焦急,心道:“敌方太过强大,为何要一个一个上,团战才有胜利的机会啊!”

一看就是没玩过游戏的!

魔魇忽然给花折樾传话,花折樾脑海中顿时充斥着他的声音:“过几日我便去找你,今日的游戏便到此结束。”

脑中的话音一落,魔魇也不多纠缠,只深深看了一眼花折樾,便化作一阵墨风平地而起绝尘离去。

叶青随即一枚青竹叶飞了过去,那青竹叶乱入墨风之中消失。

他嘴角勾起。

那青叶有追踪定位的功能,无论去了哪儿,叶青都能股票 并找到,红俏将搭他肩上的手拿了下来,轻轻抚了抚另一手臂上的爬来爬去的蝎子。

她朱唇轻启挑起眼角看向抱着花折樾的赤焱:“既然没事了,我和叶青回去告诉仙尊大人魔魇无心一事,赤焱君可得好好照顾你那……”

红俏目光随之扫过花折桉,话语一顿,忽而面色复杂起来,只一瞬间,随之又恢复了神情,接着她走向花折桉,将人上下看了看,轻笑调戏道:“长得挺俊嘛小公子,既然没事了,不如跟姐姐回逆云端玩玩。”

花折桉不喜人如此调笑触碰,皱眉微微侧头躲过红俏伸过来挑他下颌的手,后退了一步,恭恭敬敬道:“多谢红俏姑娘邀请,但在下有伤在身,不便叨扰。”

叶青措不及防看了这一小小的热闹,轻笑一声道:“这多情总被无情扰。”

红俏转身看向叶青,食指轻轻咬在贝齿间,嘶了一声,眯了眯眸子道:“你倒是股票 挺多。”

这时,又有脚步声响起。

逆云端的三位护法目光一利,皆朝一个方向看过去。

看清来人,红俏掩嘴轻笑:“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钦无月师尊呢。”

钦无月冷冷看了这三人一眼,不屑和他们搭话,信步朝花折樾他们走过来。

红俏随即笑着让开了路,站在一侧挑眉弯唇看着花折桉。

那目光带着仰望,很像是在……犯花痴。

钦无月浅色的眸子冷冷看向赤焱,赤焱这才默然将花折樾给放了下来。

叶青看着这场景觉得好笑,朝赤焱走了过去,附耳说了一句话,嘴角的笑意愈深。

赤焱却微微有些怒气,抬手一拳打至他左肩口,令叶青吃痛。

花折樾瞟了一眼,对于男人他再清楚不过,这叶青定是说了什么关乎自己的 氵壬言碎语。

花折樾、独孤丝萝:“师父”

花折桉:“师尊。”

独孤丝萝如同看了救星,立即走上了前。

“都没事吧?”钦无月一边问一边查看他们三人的伤势,见他们灵力大损,内外皆有伤,又取了给了他们丹药服下。

师尊的丹药自然是极好的,三人服入便感觉灵力在回增,身上一些小伤也在痊愈。

钦无月仍旧担忧,微微皱眉问:“能否御剑?”

一旁看了很久的叶青忽然插嘴问道:“师尊,难得一遇,不如切磋切磋?”

钦无月目光一利充满杀气看向叶青,对于逆云端的人她看不惯很久了,向来不拒绝他们邀战,冷冷地应了一个字下:“好。”

赤焱见人竟然应下,随即喜笑颜开:“师尊不如再赌点儿东西?”

钦无月冷冷问:“什么?”

赤焱笑道:“花折樾。”

花折樾随即无语,扶额道:“不要牵扯上我,我也不是什么可以做赌注的东西。”

花折桉随即挡在花折樾面前,正欲说什么,红俏却率先掩嘴轻咳了一声,而后一手搭在自己细腰上,挑眉看向赤焱和叶青,略带责备:“你们两个还没玩够么?需不需要我陪你们玩玩?”

叶青好笑般看了眼花折桉,目光转向红俏:“我得去追一追魔魇,寻他藏身之处。”

言罢,消失离去。

赤焱也看了眼红俏,轻笑一声拱手:“钦师尊,我想还是来日有机会咱们再比试比试。”

钦无月冷漠看他一眼:“来日再会。”

言罢,随即带着三人离开,并对花折樾道:“折樾伤重,与我同乘一剑。”

片刻后,岩洞内只剩下赤焱和红俏二人。

赤焱盯着花折桉远去背影,声音冷得很:“还是他么?”

红俏眼底有些悲戚,忽而讪笑:“不是,只是有些像罢了。”

赤焱眼中狠戾之气浓烈,转头看向红俏,道:“最好不是他。”

魔魇无心的出现让修真界震了三震,这的确是一个让人十分头疼的魔物,修为可比逆云端和云关界仙尊,只有这二人联手才能将其打败。

但是,如同仇敌的二人是不可能联手。

魔魇也守信,过了两日,便寻了花折樾歃血为盟。

由于初来乍到这个世界,还是需要了解很多事的,花折樾也无聊,便时常入梦境与魔魇商量事宜。

但是,又有了另一个头疼的事。

即是赤焱总是托一白色长尾信鸟送东西给他。

据魔魇说,这白色长尾信鸟,名唤鸾,是十分罕见的灵鸟。

而这送来的信被赤焱用术法藏在鸾的嘴中,花折樾只要轻轻顺一顺它后背的毛,它就会将信吐出来。

开始花折樾还是很新奇的,但看了信里面肉麻的内容忍不住起鸡皮疙瘩以及头皮发麻后,也便没了兴趣,毕竟花折樾纵使变成了中国股市 ,他灵魂还是男的,是不可能弯的。

三个月一晃而过,花折樾终于又回到了云清宫,花折桉也从山下历练回来,一回来便赶往花折樾的住处。

正巧花折樾找钦无月去了,因而只有池以沫在房间练字,她听到敲门声随即放下笔跑去开门。

花折桉见是池以沫开门,微微笑了笑伸手行了同门之礼,问道:“池师妹,家妹可在?”

池以沫一笑便弯了眉眼,回道:“师姐去找师父啦,折桉师兄要不要进来坐会儿,等一等,师姐应该快回来了。”

花折桉道:“既然家妹不在,那便不叨扰了,不过要麻烦池师妹将这乾坤袋转交给家妹了。”

说着,花折桉拿出一青布囊绣了碎花的乾坤袋给池以沫。

这乾坤袋上的花是池以沫绣的,她一眼认了出来,笑着点了点头接过:“好的,折桉师兄慢走。”

“好,多谢师妹。”

花折桉转而离开,池以沫目不转睛地看着乾坤袋朝花折桉挥了挥手关上门。

云关界弟子是不能随意下山的,一般需要向师尊汇报或者有任务。但也不是不可以,你想下山也可以,只要不被抓到就行,抓到了可是要受罚的。

因此,山下街市是很吸引人的,这次,花折桉定然带了不少好玩意儿回来,池以沫开心地将桌上的纸笔砚台收起,撑着脑袋坐在桌旁等着花折樾回来。

约摸一个时辰之后,花折樾才推门进来,接着病恹恹往自己床上一躺,生无可恋地说道:“独孤师姐对我果然是真爱啊,又在师父面前告了我一状。”

池以沫听得立即气不打一处来,也顾不得把乾坤袋给她了,气鼓鼓道:“她为什么一直刁难师姐你呀,太可恶了。”

花折樾忽然想到什么,猛然一个激灵坐起:“诶?你说她该不会喜欢我吧?按理说谁辟谷谁还吃饭吃菜,也只有她每天不厌其烦来找我做饭给她吃。”

池以沫并不知花折樾所说的喜欢是情爱,噘着嘴有些不高兴:“师姐,她才不会喜欢你,就算喜欢也没有我喜欢你。”

这一听,花折樾内心随即酥酥的,情不自禁拉住她的手含情脉脉看着她。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独孤丝萝炸响,以及“哐哐哐”的拍门声:

“花折樾!给我滚出来!”

第8章:子慕窈窕

花折樾立即起身开门出去。

独孤丝萝正抓着一只雪白的长尾信鸟,看见花折樾便往他身上一丢:“什么恶心的东西往我房间飞!”

这只鸾正是赤焱每次派来送信给花折樾的,花折樾抓着它轻轻顺了顺毛,它便吐出一个纸条来。

相处三个月,独孤丝萝多少股票 这是什么,满满的嫌弃溢于言表:“真不股票 赤焱怎么能天天给你写出这么恶心的东西。”

花折樾把纸条一收,放走了信鸟,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起来:“师姐你误会了,修仙之人讲究清心寡欲,他也不过是为了戏弄我,扰我心性,欲推我走火入魔。”

这倒是没有诓到独孤丝萝,反倒是一旁池以沫惊讶极了:“果然逆云端就没有什么好人!”

花折樾闻言笑了笑,伸手宠溺地捏了捏池以沫气鼓鼓的小脸,随即转身回了房。

池以沫揉了揉脸颊看向花折樾甜甜一笑,握着花折桉拿来的乾坤袋欢快地一蹦一跳跟着进去。

花折樾看信看得想呕时池以沫忽然伸过来一个乾坤袋,笑嘻嘻道:“师姐,快看看折桉师兄这次给你买了什么呀。”

花折樾把赤焱的信放在怀中,又宠溺地伸手揉了揉池以沫的头,笑眯眯坐了下来,打开了乾坤袋。

在花折樾摆满了一桌子美味后以为没有其他东西时,却拎出几条裙子来,还有步摇和胭脂水粉。

“衣服好好看呀,”池以沫十分羡慕,眼里似乎闪出星星,“师姐你快换这件粉色的裙子看看。”

花折樾一眼看出池以沫是很喜欢这件裙子的,便笑着把粉色的裙子放在池以沫手中:“送给你的。”

池以沫开心地一把扑到花折樾怀里:“谢谢师姐。”

花折樾偷偷亲她脸蛋一口,拍了拍她的脊背,接着去换了一件浅青的裙子,一走出来池以沫就“哇”了一声,眼睛要闪出星星来:“师姐真好看,我也想要一个这样的哥哥下山就给我买好多好看的衣服。”

花折樾温和笑道:“你不是有师姐吗?师姐就是你哥哥,以后想要什么跟师姐说,下山给你买,来,先吃点东西。”

虽然池以沫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鬼逻辑,却还是欢喜地点了点头。

二人才坐下,花折樾忽然想到隔壁的独孤丝萝这些日子吃他故意做焦的饭菜实在可怜,便出去敲了敲她的房间门,问道:“师姐,在否?”

独孤丝萝很快打开了门,一脸凶神恶煞:“做什么?”

“来,带你吃大餐!”花折樾不等她拒绝,伸手把她拉到了自己房内。

独孤丝萝正要开口骂人,然而看见一桌子的烤肉糕点立即闭了嘴,而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这……我……我能吃吗?”

花折樾浅笑着关门坐下:“当然可以,说起来上次师姐去救我我还没得及感谢师姐。”

独孤丝萝几分别扭坐了下来,闻言又有些茫然:“哪次?”

池以沫噘着嘴有些不高兴。

花折樾笑道:“上次魔魇将我掳走,师姐挺身而出。”

独孤丝萝已经抓起一个烤鸡腿咬了起来:“那次?我只不过不想欠人情而已,要不是你把我从赤焱火里救出来我可不会管你死活。”

独孤丝萝擦了擦嘴睨眼看向花折樾,十分好奇:“怎么从你遇到赤焱之后性格就变了?如此爱笑,你该不会真喜欢上他了吧?哦,原来如此!我吃完就告诉师父去。”

“等等!”花折樾立即将人按住,这独孤丝萝这种小报告打得太多令花折樾有种回到初中高中的紧张头疼感,“我不喜欢他!这是我哥给我买的,不是他买的,以沫可以作证。”

独孤丝萝不可置信看向池以沫,池以沫立即诚挚地看着她点了点头:“衣服和吃的都是折桉师兄拿来的。”

独孤丝萝看了眼花折樾身上的衣服:“那好,我不说,但是明天仙尊出关时,你不许排在我前面!”

池以沫立即为花折樾打抱不平:“凭什么呀,折樾师姐的修为比你高,本来就该排在你前面的。”

花折樾笑道:“没事的,都一样。”

独孤丝萝得了便宜,十分得意地“啧儿”了一声,继续大口吃肉。

一晃到了第二日,三千弟子聚集北山,站在仙尊闭关二十年修炼的洞口候着,这阵势实在是大,而因为此处场地不够,站不下的一部分人都御剑站在空中拍成一列列。

站在洞口最前头是三位师尊,分别是墨渐寒、钦无月、闲子期三人,此三人正是仙尊百里辞的徒儿。

花折樾站在前三排,也在独孤丝萝的身后,候了一上午仍旧没有动静,却偏偏在这个时候,赤焱那只信鸟又来了。

钦无月一个侧头狠厉的目光盯着朝花折樾飞过来的鸾鸟,伸手一个术法十分粗暴地将它抓了过去,鸾鸟随即吐出一张纸条和一朵纯白的栀子花。

花折樾嘴角微微抽搐:“……”

然而,嘴角还没抽完,钦无月已然冷冷叫了一声:“花折樾。”

花折樾已经做好死的准备,生无可恋出了列拱手朝钦无月行礼:“师父,徒儿在。”

钦无月浅色的眸子犹如冰窟:“你和赤焱,究竟什么关系?”

花折樾依旧保持弯腰拱手的姿态,被几千道目光盯着如座针毡。

他和赤焱本来就没有什么关系,只不过是赤焱在追他而已,他并没有答应,于是回道:“毫无关系。”

“毫无关系?”钦无月微怒,左手拿的那张纸条忽然化作齑粉消散,“如此恶俗的儿女之事,你竟说没关系。”

她语气已不仅仅是危险,还带着浅淡不易察觉的杀气。

花折樾百口难辩,依照以前对父母越是辩解打的越凶的经验来看,花折樾想他还是服软比较好:“师父教诲的是。”

“子期,忘情水。”钦无月冷冷看着花折樾,却是朝一侧的闲子期伸出手。

花折樾压根就未曾对赤焱动过情,若说忘情水真有效,倒是把那几个前任忘了也好,可花折樾低了半天头,也不见忘情水递过来。

只听得钦无月微微不耐烦又道了一句:“子期。”

闲子期这才微笑着理睬她:“师姐,您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殿内的忘情水不是早已被某人给喝完了么。”

此话一出,大家议论纷纷,开始猜测那喝光了忘情水的是何人。

花折樾心底微微一笑。

从闲子期的语气来看,若猜的不错,便是钦无月喝的忘情水了。

钦无月难得面色怒然,收回手挥袖,对花折樾道:“归位。”

花折樾忙不迭地站回了自己的位置,这时候,钦无月另一侧的墨渐寒师尊忽然开口说道:“师妹,听闻逆云端赤焱君前几日在淮水为一狐妖操办了婚事,你派人去阻挡了?”

钦无月微微侧目看向面目清冷的墨渐寒:“那狐妖与凡人成亲,本就违逆天意,大逆不道。”

闲子期笑了一声接话:“逆云端行事向来喜欢和我们针锋相对,既然都是修仙之人,他们做这事不怕遭天谴的话,师姐大可不必去阻挡。”

钦无月略带斥责:“随他们来,天下岂不大乱,况且淮水为两派划分之地,岂能让他们胡来,而我们坐视不理。”

墨渐寒微微阖眸,轻叹了口气:“罢了,木已成舟。”

钦无月道:“他们,不正是最喜欢在秦淮一带闹事引起我们注意么。”

闲子期又笑眯眯对墨渐寒道:“他们也不一定只会闹事,听闻这次师侄花折桉任务圆满完成,还得多亏那红俏姑娘的帮忙。”

墨渐寒道:“确也如此。”

闻言,花折樾侧目看了一眼花折桉。

花折桉面色如常,目中毫无波动。

正在此时,远处云关门冲出一道明亮的光芒,空气骤然间一冷。

有人冲破结界进入。

闲子期理了理袖口并不焦急,反倒是神色自若嘴角噙笑:“应该是逆云端的人。”

钦无月微微抬起下颌,眯着眸子朝云关门方向看去:“云清殿前五排弟子随我来。”

言罢,御剑朝云关门去,正至云关界的修仙场上,双方便碰了面。

他们只来了四个人,最前面的花折樾并未见过,但一眼便知这是逆云端的仙尊大人南门霜。

南门霜一头银发,身着墨色披风,双肩虎纹黑玄铁护肩,内穿修身的黑色镶金色龙纹的衣裳,浅金色腰带及靴子。

他那银色双目带着藐视一切的眼神看人。

南门霜那浑身雄厚的霸王之气,压得四周的空气都低沉压抑许多,让人感觉难以呼吸。

而在南门霜身后,叶青,赤焱,红俏依次站着,他们或抱臂低睨,或负手抬日下颌,或一手搭在腰间诡笑。

看着来人是钦无月,南门霜银色的眸子微眯:“吾,只是来恭祝师哥出关。”

他声音浑厚低磁,是一种耐人寻味的好听。

钦无月落地,手握仙剑冷漠看向他们,不语。

红俏抬起手,柔软的指掩嘴轻笑:“钦无月师尊,你还是识趣点儿让开吧。”

钦无月冷冷道:“你可得看清这是在哪儿。”

言罢,钦无月忽然朝他们挥出一剑,约摸用了七成灵力,剑气轰然荡开,南门霜嘴角不可察觉地弯起,那目光犹如刀刃一般将那剑气给挡下破开。

花折樾震惊了,其修为之高真是无法想象!

独孤丝萝忽然后退一步与花折樾并列站一排,小声说道:“这人好嚣张。”

花折樾闻言侧头看了眼独孤丝萝,发觉她双目紧紧盯着南门霜,嘴角弯起温和的弧度,一双眼睛都在发光。

莫不是这独孤丝萝喜欢这种类型的男人?花折樾微微皱眉看向南门霜,竟有些醋意。

忽然,目光被南门霜身后的赤焱给吸引了过去。

花折樾站的位置偏左侧,因而刚好可以看到站在南门霜身后的赤焱。

这赤焱看着花折樾的目光也太过热忱。

他一直勾起一边嘴角对花折樾笑,虽被大部分脸被银面挡住,可那眉眼犹如三岁的孩子含着糖一般欢喜,他见花折樾看了过来,右眼对人顽皮一眨。

赤焱这只眼睛极好看,又穿着火色的衣服,显得整个人妖孽无比又带着几分风流倜傥。

赤焱最擅长纵火,花折樾随即想到一句话形容他:男人,你在玩火。

正当花折樾沉浸在欣赏赤焱美色中时,后方空中忽然响起一句略带磁性温和好听的男子声音,那声音唤道:“无月。”

众人纷纷转头看去。

第9章:子慕窈窕

钦无月此时犹如被闪电击中,微微一愣神情恍惚,忽而猛然转过身抬眸看向那男子。

百里辞白衣胜雪,衣带飘飘,低眉温和的目光看着钦无月颔首,气势上看来说不上冷也说不上暖,纵使不笑,看起来是一个很随和的人。

见到百里辞时,钦无月浅色的眸子眼底有些泪光,紧接着拱手低眉:“徒儿见过师父。”

南门霜负手微微皱眉看向百里辞,道:“师哥,别来无恙。”

百里辞目光转向他,温和道:“霜,别来无恙。”

南门霜忽而目光一历,手一挥,手中幻出一把巨剑,这剑宽一尺,高六尺,剑身有裂痕,剑身散出浑厚剑气,极为霸道。

花折樾在剑籍中见过此剑,是一把十分妖的剑,名唤噬天,此剑虽大,握在南门霜手中却无比趁手,剑与人浑然一体。

百里辞面不改色——应该说面无表情,他看向南门霜,却是对钦无月道:“无月,你们退开几步。”

钦无月随即带着人往后退开了几步。

花折樾嘴角弯起极大的弧度,兴奋无比——这可是神州两位最强大修真者的较量!

南门霜已然“嗖”地朝半空的百里辞冲了上去,百里辞立即后退几步顺手取了剑一挡,剑锋相碰,霎然间灵力剑气顿时冲天,周围的山峦都震了三震。

二人目光对视几秒,皆往后一个凌空后翻退开,同时收了剑。

南门霜满头银发飞舞,他冷冷道:“师哥修为果然精进不少。”

见二人就不打了,花折樾有些好奇,心道:难道这就是高手过招,只需一招么?

百里辞语气忽然颇为关切对南门霜道:“霜,你受伤了?”

能伤到南门霜的人几乎没有。

花折樾看向南门霜。

他自然股票 南门霜为何受伤的,因为前些日子与魔魇过招过了几百个回合,二人都到对方伤重才离开。

南门霜沉默须臾,又挥剑冲了上去,百里辞隔开他的剑,二人在空中切磋数十招。

终于,在一次南门霜剑指向百里辞喉口被百里辞横剑挡住剑锋时,二人才停了下来。

南门霜那锋利的剑眉一敛:“就算受了伤,此次我也定然赢你。”

噬天剑几道裂痕闪出金色的光,百里辞后退了几步,长剑紧握于手中,语气淡淡道:“你何必淤泥于胜负之中。”

南门霜冷冷挥剑,二人双剑再次碰撞在一起,几个回合后,百里辞抬剑格开南门霜的噬天剑,南门霜继而抬剑挥去,二人又战数个回合。

忽然百里辞收了剑,南门霜刺过去的剑抵在百里辞的喉口也猛然停下,二人四目相视,不知里面含着什么情感,花折樾看不懂,只觉得复杂得很。

钦无月已握剑欲上前去,逆云端三位护法见状随即也准备上前,所谓敌动我亦动。

百里辞察觉钦无月的动向,微微侧头看向钦无月,一把喝住:“无月,不可。”

南门霜面色十分冷,犹如腊月冰雪,他微抬起下颌:“你以为让着我,我就不会杀你么?”

百里辞道:“我至今不明白,师父头七之后,你为何要离开云关界,创立逆云端。”

闻言,南门霜沉默了一阵,收起了剑转身:“你永远不必股票 。”

此时,墨渐寒与闲子期御剑带了一些人来到此处候站在一旁。

花折桉也在那些人中,他落了地收了剑便朝花折樾走过来,看了花折樾一眼,而后站在他身旁。

花折樾小声叫了一句:“哥。”

花折樾的目光还在南门霜和百里辞身上,须臾觉得身旁的花折桉不对劲,便侧目看了眼花折桉。

花折桉正盯向一个方向,花折樾顺着花折桉的目光看了过去,他原来是盯着赤焱。

此时赤焱目光并未看向花折樾,而是微微皱眉有些担忧地看向了南门霜。

逆云端三位护法内,有一人并未看向南门霜,正是红俏,她弯起嘴角盯着花折桉,似乎随时想把人给吃了。

南门霜背对着百里辞,忽而微微回头侧目看过去,对他:“过些日子我会再来,师哥,到时候,你不必让着我。”

叶青的目光忽然瞟向了花折樾,那绿色瞳子光芒仿若一条毒蛇,惊得花折樾心跳漏了一拍。

见花折樾面色异常,花折桉小声问道:“怎么了?”

花折樾立即恢复了神色:“没事。”

南门霜随即从半空落地,抬步朝云关门而去,红俏最后看了一眼花折桉,才转身跟上南门霜,叶青嘴角也微勾看了眼花折樾和花折桉,紧着也抱臂转身离去。

反而是赤焱微微笑着看了过来,接着朝花折樾走来。

花折樾内心有点慌,抬着头看向别处躲闪他的目光,装作若无其事起来,希望他能转身离开。

然而并没有。

赤焱在众目睽睽之下拿开花折桉挡在花折樾眼前的手,一把搂住了花折樾腰身将人拉近,紧紧贴在自己怀里。

花折樾有些措不及防,吓得险些吐血,猛然气血上冲脑门,脸刷地一下红了。

花折桉未阻止得了赤焱,再次伸手抓住他手臂警告道:“赤焱君,不可胡来。”

赤焱轻笑一声,将另一只手中握着的云界令挂回了花折樾腰间:“哥哥莫急,我不过是来还东西的。”

言罢,转而松开花折樾转身走了几步,又回了头对花折樾一眨眼离去:“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说起来,这赤焱转身眨眼的动作倒是十分撩人好看。

百里辞漠然看着一切,也并未喝止,赤焱离开后,他便也随即转身离去。

接下来也没什么事,便都散了,该修炼的修炼,该干活的干活,花折桉本想留下对花折樾嘱咐几句,却被墨渐寒点名带走了。

池以沫冲到花折樾身旁勾着花折樾的臂弯,欢呼雀跃说道:“师姐,方才仙尊真的好厉害啊,一下就把逆云端的人打跑了。”

百里辞的俊逸和南门霜的霸气是每一个男人都想拥有的,花折樾也不否认,微微点了点头:“嗯。”

独孤丝萝忽然拉着花折樾的手甩开池以沫,并对池以沫白了一眼:“屁!南门仙尊是因为受伤才停下离开好么。”

池以沫莫名其妙看着独孤丝萝,觉得她简直不可理喻。

独孤丝萝对她一个甩头哼了一声,拉着花折樾就走。

花折樾看着她牵着自己的手不由嘴角不由漾起一抹笑,跟着人小跑着拐了几个弯到一僻静的池子旁边停下,这池水清澈见底,池畔茵茵绿草,名为接天池。

花折樾心底美滋滋,面带微笑问道:“师姐,怎么了?是有什么事?”

独孤丝萝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赤焱真喜欢你?”

独孤丝萝此话一出,不得不让花折樾陷入深思。

花折樾深思过后又看了看独孤丝萝,独孤丝萝面色绯红,顿然明白她是想通过自己找赤焱来为她追南门霜。

花折樾忽然心生恶趣,故作恍然大悟的神情道:“师姐,你该不会喜欢上赤焱了吧?”

独孤丝萝倒吸一口凉气,嫌恶道:“——谁喜欢他?别乱说!蠢死了!”

花折樾几乎要被独孤丝萝说蠢说习惯了,自然不在意,反而伸手宠溺地帮她撩了耳边的发夹在耳后,轻笑道:“好了好了,股票 你喜欢的是南门霜。”

独孤丝萝立即转过身走了一步,负手双手十指相扣,显得十分羞涩,虽是否认语气却带着甜蜜:“我可没有。”

花折樾看着人嘴角弯起,笑道:“既然没有,那我可走了。”

言罢作势要走,独孤丝萝立即一把把人拉了回来:“干什么走,你敢走我打断你的腿!……我才不会像别的中国股市 一样对他一见钟情,我可是有高贵血统的独孤公主。”

花折樾伸手揉了揉她的发:“所以,你究竟要说什么?”

独孤丝萝欲说还休,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我想……想和南门仙尊双修……”

“噗——”花折樾实在没忍住,“依师姐的美貌,是可以去试一试。”

闻言,独孤丝萝弯起眉眼提着衣摆在池边蹦蹦跳跳起来,头一次高兴得像个孩子,又不断问向花折樾:“真的吗?我真的很好看吗?”

花折樾笑着点点头:“咱们云关界就师姐生得最美,南门仙尊定然会拜倒在师姐的石榴裙下!”

独孤丝萝傲然一仰头,摆出理所当然的模样哼了一声,道:“那我们下次一起偷偷去逆云端玩吧。”

花折樾被这句话给噎住了。

他瞪着眼看着独孤丝萝很久,才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道:“你没发烧啊。”

独孤丝萝立即不悦得皱着眉一把拧住他的脸:“你说什么?!”

“疼疼疼……师姐,我是说你英明神武,为爱无所畏惧,”花折樾随即屈服,“明天陪你去,明天就陪!”

虽然表面很无奈,可花折樾心底却替独孤丝萝欢喜,或许是因为总算有一个人能降住独孤丝萝这样的“奇女子”,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不过却是逆云端的人,实在是难啊,更何况那人是南门霜,怕是有得苦头吃了。

夜晚,花折樾辗转难眠,想着下午他第一次给赤焱传的信心底不知是何滋味。

他向来不喜求于人,毕竟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的滋味很不好受。

而这一下,就相当欠了赤焱一个人情了。

隔床的池以沫一入睡,花折樾让魔魇来寻他聊聊天,接着起身披着外袍出了门,在屋檐下托着下颌坐着。

不多时,魔魇就到了,他依旧是一身黑气缭绕而来,化作人形坐在了花折樾身旁。

花折樾微微叹了口气,道:“你觉得赤焱如何?”

魔魇笑道:“不如何,顽劣之徒。”

花折樾侧头看他:“的确是有些……”

魔魇道:“才几百年,妖界平衡都被他给扰乱了。”

花折樾讪讪道:“的确,他……嘶……行为太过乖戾,举止太过热情。”

魔魇看一眼人,见他表情嫌弃中有些喜爱,顿时忍俊不禁:“怎么?喜欢他?你若是喜欢,今后我可以不伤他。”

花折樾微微眯了眯眸子:“我倒是有另一个计划。”

魔魇:“怎么说。”

花折樾低笑道:“倘若可以化敌为友,聚友为力,吞并逆云端,联合云关界,再拿下魔界和妖界。”

魔魇一眼看穿:“之后独霸三界?”

花折樾笑道:“开心活着就好。”

魔魇:……

次日,花折樾起了个大早,本想先去云关界的文渊殿看会儿关乎各类灵草的古籍,然而一打开房门,就看见门口的独孤丝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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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哥:百里辞(云关界的)

师弟:南门霜(逆云端的)

第10章:子慕窈窕

她穿了一件华丽的靛蓝色衣裳,束腰上还有浅蓝色碎碎的花,披着深蓝的风衣,正提着裙摆嘴角弯起挡在刚出门槛的花折樾面前。

花折樾吃了一惊,随即笑道:“公主殿下,今儿怎么起这么早?”

明知故问。

独孤丝萝心情很好,语气很温柔地问他:“师妹,师姐今天好看吗?”

花折樾看了看人,又绕着人打量了一下,点了点头回道:“好看,现在是这世间再无女子比师姐好看的了。”

说完,花折樾还补上一句:“比一眼误终生的红俏还好看。”

独孤丝萝被夸得飘飘然,开心一把挽住花折樾手臂:“那我们走吧,我已经和师父说好要回京两天,而且点名让你陪我回去。”

独孤丝萝是个不到日上三竿不起床的人,除非晨修,不到巳时是见不到人影。

又是这般的精心打扮。

花折樾心道:若是有个人对我如此上心就好了。

是的,花折樾他羡慕了。

在此之前,花折樾所经历的爱情从来都是他上心,付出的也只有他,到最后,仍旧没得到半分好处。

每次分手都很痛苦,习惯了也就麻木了,报复了就开心了,渐渐也不把爱情作为重要的事,对他来说,就算再心动,爱情也是有所谓有,无所谓无的。

虽然深夜时回想起过往的经历都会忍不住眼泪。

如今见到独孤丝萝,花折樾忽然又肯相信爱情了。

爱情最美好的模样,大概就是这般模样:再张狂的人,都会瞬间变得柔软无比。

花折樾还是习惯于男装出门,现在的衣裳不太适合,便回了房内束了发,将袖子绑好才再次出来。

一开门,却见花折桉正和独孤丝萝在交谈。

花折樾随即对花折桉一笑唤道:“哥。”

花折桉目光移向了花折樾,微微皱着眉神情几分担忧:“樾儿,随我来,哥有话问你。”

花折桉随即往一旁院内大树下走去,花折樾跟了上去,二人走了十几步,花折桉才停了下来。

花折樾猜想花折桉大概是股票 他得陪着独孤丝萝去独孤王城的事了。

果然,花折桉看了花折樾须臾,便道:“你此番陪独孤师妹去京城可得小心一些,逆云端的势力全在北,遇上能绕过便绕过,倘使他们故意找你们麻烦,你也不必跟他们计较。”

花折樾点头应下,实则有点心虚。

而后,花折桉拿出自己的仙剑递给花折樾:“拿着剑。”

“谢老哥,”花折樾一愣,立即接过剑看了看,欢心得遂而露齿一笑,遂而抬眉看花折桉,“哥,你也别太担心了,我定会毫发无损地回来的。”

花折桉这把上好的仙剑,名唤安久,花折樾自从上次被魔魇折了仙剑后又换了一把普通的仙剑,若是真遇到什么厉害点的线上配资 ,估计仙剑又得被折一次,但花折桉的剑可就不一样了。

这把安久剑跟自己那破剑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毕竟大部分男人都喜欢剑枪之类的武器,花折樾先前自己就股票网 了许多刀剑武器。

这把安久剑拿在手中手感极好,花折樾欢喜得很,由心而发了一句感慨:“哥对我真好。”

花折桉伸手轻轻捏了捏花折樾的鼻子:“我只有你一个妹妹,不对你好对谁好。”

花折樾笑道:“不还对醉儿师姐好么。”

花折桉并没有听进花折樾这句话,看着花折樾拿着剑爱不释手的笑容越发心疼起来,忽然伸手把人抱住,抱得很紧,生怕忽然失去了他:“樾儿,一定要答应哥哥,在我找到破解你身上的诅咒之前,一定要开开心心好好活着。”

片刻,又补上一句:“你喜欢赤焱一事,我也会帮你的。”

花折桉虽然知晓他这幅身体被诅咒活不过二十二岁,可原主并没有告知他是被谁所下了咒的,倘若股票 ,或许便不会抱有如此大的希望了。

好好活着,可也只剩下三年了。

一母同胞,偏偏却是花折樾被诅咒,这一直都是花折桉心中的结,他真想替妹妹受了这一劫难。

每次他看着花折樾越长大越却越来越独来独往,越来越冷漠,而自己却不能帮上忙,就心酸不已,

花折桉不求其他,只希望花折樾能够平安且开心。

从秦淮山回来之后,花折樾性情温和了许多,也爱笑了,见到她和赤焱一起红了脸才知晓是她因为有了喜欢的人。

既然她开心,就算触犯了云关界的条规,又算什么呢。

花折桉却不知花折樾提起赤焱就头疼,但如今连自己亲哥都误会了,花折樾倒是也没什么好反驳的,低眉无奈道:“哥,这个就不用你担心了,我和赤焱的事我自己会处理好,放心吧。”

花折桉把人放开,温和笑着揉了揉她头:“那可好,我送你们下山去。”

一路上,花折桉又嘱咐了许多事,还塞了一些符咒到花折樾的乾坤袋里,这才放心让她们二人离开。

过了秦淮河,则是神州最为热闹繁华的商业重地——丘阳。

花折樾和独孤丝萝便改为步行走上一阵,因为御剑过于张扬,他们也想逛一逛看一看。

丘阳大街之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各类小商贩此起彼伏地吆喝着,那些卖饰品卖花的小摊子时不时拉着花折樾让他给旁边的姑娘买些物品相赠。

花折樾不股票 该高兴还是伤心,这女扮男装倒还真被人当做男子了。

甚幸,独孤丝萝毫无心思逛街,花折樾不必破费买那些什物,并不是他小气,而是他压根没钱,仅有的也是花折桉下山塞给他的。

花折樾看着独孤丝萝一脸淡然,却有些奇怪,于是特地试探地问了一句:“有没有喜欢的要买几件?”

独孤丝萝立即嫌弃地扫了几眼摊铺:“这么粗俗的东西怎么能配得上我?”

他总算明白了,原来如此,公主就是公主!

最终,花折樾买了两串糖葫芦,独孤丝萝才勉强接受了,毕竟这么个吃货也不可能拒绝,她一边吃得津津有味,一边问向花折樾:“师妹,你有没有想我们怎么才能上逆云端?怎么才能见到南门霜?”

花折樾微微笑了笑:“带你来自然是有方法的,诶?说曹操曹操就到,看,来了。”

花折樾目光随之一侧。

独孤丝萝顺着花折樾的目光,看见路旁树上一只长尾白色信鸟……

赤焱的白鸾。

独孤丝萝略微无奈:“它还真是阴魂不散,风雨无阻,每日必来给你送信。”

花折樾一伸手,信鸟便飞了过来,停在他的指间,花折樾取了信条后随即将它放飞,一边看了纸条一边说道:“走吧,去找赤焱。”

看完以后,纸条随即化作粉末。

独孤丝萝快步跟上花折樾,问道:“他在这儿吗?”

花折樾跟着信鸟过了两条街,又跟着飞檐走壁了一阵,才看见赤焱正站秦淮最大的楼阁——阳春楼上。

这楼阁共七层,他站在第三楼吊檐角上。

赤焱那一身红衣被风吹猎猎作响,他伸出一手接住飞来的长尾白信鸟,紧接着白鸾化作一团白色烟雾,消失无踪。

花折樾几步飞跃了上去,停在人身旁,微笑道:“赤焱君,多谢你了。”

那遮挡了赤焱大半张脸的银面具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须臾,赤焱侧过头看向花折樾,右眼含着狡黠的笑意,道:“所以说,你师姐喜欢的是谁,该不会是叶青那小子吧?”

他的眼睛的确很美,笑起来也醉人心魂。

花折樾依旧微笑道:“是你们的仙尊大人。”

“仙尊大人?你师姐倒是有趣,”赤焱面色忽而变得十分冷,须臾,低眉一笑,“还是让你师姐回去吧。”

花折樾不解:“为何?”

赤焱微微抬起下颌看向远处的天空,许久,伸了个懒腰把手枕在脑后,回了一句:“他不需要。”

花折樾微笑道:“那可不行,就算他不需要,也得试上一试。”

赤焱侧目看人,伸手手心幻出一朵结香花来,勾了勾嘴角:“接了,我就帮你。”

花折樾看了眼赤焱递在眼前的一枝花儿。

“这有何难。”

这许多橙黄色的小花汇聚于一个枝头的花儿花折樾并不认识,只是觉得好看,伸手便接了。

赤焱轻笑一声,一手负在身后,尾音微微上挑道:“接了,便是我的人了。”

花折樾:“……”

他实在想吐槽说这句话太恶俗。

正当花折樾想丢了结香花的时候,独孤丝萝跟来,落在他身旁看了眼他手上的花儿,伸手便去夺:“好漂亮的结香花,师妹给我,我要送给南门霜!”

在她伸手过来拿时,花折樾却下意识躲过,解释道:“等等师姐,这不是我的,这是赤焱君的。”

闻言,独孤丝萝看了赤焱一眼,这赤焱此时虽未看向他们,然独孤丝萝却也被威慑到了,撇了撇嘴:“赤焱君送给你的啊,那我也得想想送什么给南门霜。”

赤焱冷冷插了句话:“仙尊大人不喜欢这些。”

独孤丝萝双手叉腰:“你倒是说他喜欢什么,只要他想要我就能有!”

赤焱冷傲地笑了一声:“他至始至终,想要的都只是打败百里辞,你,可以么?”

独孤丝萝气呼呼地愣住了。

她好像的确不可以。

花折樾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师姐,别听他胡说,你这么美哪个男人看了不会心动,南门霜他也是个男人,追个男人而已,女追男隔层纱,你定然很快就能追上的。”

赤焱又冷冷插了句嘴:“就算追上了,你有没有想过背叛云关界的后果?”

花折樾对人微微一笑:“想那么多后果干什么,人生苦短得及时行乐。”

他说完,把手上的结香花给了独孤丝萝,却侧头对赤焱笑道:“赤焱君,走吧。”

听闻逆云端山阴一面,底下有一片延绵数十里的梅林,终年大雪纷飞,梅花繁盛,花落又开不间歇,十分壮观,然而,此时花折樾有心想欣赏一番也无时间特地去看一看。

赤焱极速往前飞去,花折樾御剑带着独孤丝萝紧跟着,不一会儿便看到了目的地。放眼望去,那拔地而起的群山浩浩渺渺望不到尽头,逆云端位于群山之中,山峰之巅,云端之上。

有赤焱领路,一路顺畅无堵便到了山巅。

独孤丝萝落地伸手抓住了花折樾肩头的衣服,略有担忧问向赤焱:“你们仙尊真的这么容易见到吗?”

赤焱反问了一句:“所以你见到仙尊要说什么,想清楚了么?”

独孤丝萝骄傲无比:“那是当然。”

此话一出花折樾也放了心,就怕到时候见了面一句话也说不出,全程尴尬就十分痛苦了。

赤焱随即带人进了结界,逆云端内并不常见人,清幽得很,不及云关界半分热闹,独孤丝萝忽然又伸手抓住花折樾的手。

花折樾感觉她的手有些发抖和出汗,几分奇怪地侧头看向她,见她呼吸有些乱,原来她是紧张了。

原来她也会紧张。

花折樾小声宽慰道:“我在呢,别担心。”

走在前几步的赤焱闻言,侧目看向独孤丝萝,轻蔑一笑:“若是怕了的话,现在还能后悔。”

独孤丝萝头一扬哼了一声:“我什么时候怕过?”

最后,他们在一片竹林后的小溪旁找到了南门霜。

南门霜只是静静站在那儿,墨色披风被微风吹得微皱,赤焱默然带着二人出了竹林朝他走了过去。

“怎么,云关界的人?”

还未靠近,南门霜低沉的声音便传来。

第11章:不知所起

南门霜的声音仍旧十分低沉,独孤丝萝本来眼睛发亮地盯着他,他一说话,便低下了头红了脸说不出话来。

独孤丝萝说不出话,重担一下就落在花折樾身上。

花折樾顿了顿,微笑着先行了一礼:“云关界弟子见过仙尊大人。”

南门霜头也未回,冷漠:“何事?”

花折樾温声道:“我和师姐闲得很,特来找仙尊大人唠嗑唠嗑的。”

“唠嗑什么?”

这么一说,南门霜似乎有了点儿兴趣,微微侧过头看向他们。

他只露出了半张脸,风一扬,又被扬起的银发给挡住,只能看到他高高的鼻尖。

独孤丝萝这才鼓起勇气抬头看他,回道:“仙尊大人,我想跟你谈一谈。”

“谈什么?”

独孤丝萝紧张兮兮地噎住了:“我……”

她梗了半天也没说下去,花折樾只好接着她的话道:“我师姐是想和仙尊大人谈一谈恋爱。”

南门霜虽然未曾听过“谈恋爱”这三个字,却也靠着字面理解了些许。

这几百年从来没有中国股市 敢和他说这样的话,南门霜顿时觉得有趣得很,负手转过了身,嘴角弯起不易察觉的弧度,问道:“怎么谈?”

独孤丝萝的脸已经红透,似乎滴出血来,别别扭扭地竟又说不出话了。

见到有冷场的趋势,花折樾立即接话:“谈情说爱自然是得亲亲抱抱,偶尔解决一下生理需求。”

南门霜看向他:“什么是解决生理需求。”

花折樾面色稍红,他也不好直说,握拳放在嘴边咳了两声,解释道:“情到深处自然……就会有这个需求。”

南门霜懂了,冷漠看向她们二人。

这下,谁也没有再说话。

冷了好一阵,花折樾实在不想再冷下去,于是又干咳了两声,问道:“仙尊大人意下如何?”

南门霜目光转向独孤丝萝一人,思考了良久,才道:“可以试试,和你么?”

独孤丝萝立即小鸡啄米般点头。

原以为南门霜拒绝是必然的,却不料答应得这么爽快,不管他是什么目的,反正花折樾和独孤丝萝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南门霜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独孤丝萝。”

“辽国的公主么?”

“是的。”

继而沉默。

花折樾看了看二人,继续牵线搭桥:“既然答应了,不如先抱一下?”

南门霜对独孤丝萝道:“过来。”

独孤丝萝立即走了过去,停在南门霜两步远的地方不敢再往前走,低着头扣着手指紧张兮兮的,全然没有对花折樾打骂随意的男人婆模样。

终于像一个小中国股市 了——花折樾真想仰天长啸感慨一句。

南门霜见人不过来,便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将人一揽抱在怀中,而后放开。

独孤丝萝既紧张又兴奋,被南门霜这一抱,竟让她鼻子有些酸酸的,忽而一松手,很是不舍,下意识伸手一把投入他的怀中,扣紧他的腰身,南门霜的虽冷漠,可怀抱却是温暖又安全,这让独孤丝萝于急促不安中寻到依靠。

他的肩膀略宽,亦任由独孤丝萝靠着,并不推拒,但也无主动的动作。

虽然南门霜全程冷漠脸,花折樾也想踹翻这碗狗粮。为了不再打扰他们,花折樾默默走了回去,想在竹林外等候独孤丝萝。

花折樾一走,独孤丝萝心底便有些不安,她松开抱着南门霜的手,抬头看着南门霜,小心翼翼叫道:“仙尊大人。”

南门霜看她一眼,而后转过了身去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溪水岸望着潺潺溪水彼岸语气依旧很冷漠,提出了条件:“做我的中国股市 ,得足够强大。”

独孤丝萝看了看他的背影,那掩藏在心底多年的自卑感忽而升起,又定了定神,道:“我会努力的。”

南门霜并不喜欢这句话,有的时候努力并没有天赋有用,况且,人心不定,坚持太难:“你可知,花折樾未吃九叶碧血花,你也比不过她。”

独孤丝萝自卑得很,垂下了眼帘。

南门霜侧头看向她,道:“过来。”

独孤丝萝立即走了过去,谨慎地站在他身旁。

南门霜伸手,手中随即幻出一把长剑,这剑无剑鞘,剑身笔直锃亮,剑尾翘起,好似一把弯刀:“这把剑名唤断情,你试试。”

独孤丝萝伸手接过,此剑十分轻巧,很是趁手,她走到空旷处随即一挥一舞,一个旋身带起风衣裙裾。

南门霜走了过去,忽而从独孤丝萝身后握住她的手,带着她一边慢慢习了一招剑法,一边轻声附耳指导。

低沉的声音以及温热的气息于耳畔来回,独孤丝萝立即红了耳根,却又拉回心思仔细听学。

花折樾路走了一半,一青衣碧衫的男子拨开繁繁竹叶,抬眉一对竹叶般狭长的碧色眸子看了过来。

竟是叶青。

他看着花折樾,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蕴意唤道:“花折樾。”

花折樾本想忽视他离开,被他一叫,脚步猛然一顿。

叶青本是勾着嘴角,可那双眼却带着杀气,清冷目光令人胆寒,从昨日他一个不怀好意的警告目光后,花折樾便开始警惕他。

最终,花折樾对他报以一笑,选择中规中矩打了个招呼:“叶护法。”

叶青此时也没有了那尾音上挑的戏谑语气:“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想来正好有些话要对你说。”

花折樾沉了沉气:“叶护法但说无妨。”

叶青:“你可股票 天命和违逆天命的代价?”

花折樾眉心一皱,冷冷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叶青勾起嘴角,他语气忽然带着些许戏谑:“我想说什么,你再清楚不过,不是么?”

花折樾道:“倘若是你,你会比我不折手段。”

叶青眼角挑起:“是么?你说是,那便是吧,赤焱那厮来了,你想玩他的话可得好好玩,不过,可不能玩坏了。”

他整个声音都微微上挑,带有戏谑和魅惑性,花折樾用温和的假笑混合着不屑的目光目送了叶青。

微风乍起,林中簌簌作响,偶尔飘下几片或枯黄或青碧的竹叶。

花折樾一转身,见竹林径直远处出口路上,逆着光信步走过来红衣少年。

也不知赤焱究竟活了多少年,却依旧是一个少年的模样。

他逆光的脸有些看不清晰,花折樾下意识地微微眯了眯眼。

赤焱走近,低眉看着花折樾,眉眼一笑对人道:“跟我来,我有东西要送你。”

花折樾便慢悠悠负手跟在赤焱身侧走着,时不时看看逆云端的风景。

约摸是因为无聊,花折樾找了个话题,也正是他好奇的事:“你对我是一见钟情?”

“是。”

花折樾:“……”

他莫名替自己感到悲哀,从第一任绿了他,第二任为了钱离开他,第三任得知花折樾的身份如避瘟神消失得无影无踪,到现在被狗血地当做替身,他也是无话可说了。

不过还好,毕竟他对男人无感,花折樾随即沉默,沉默了许久,也走了许久。

花折樾心道:怎么还没到。

赤焱忽然停下脚步,侧身看向花折樾,花折樾下意识停下看向了他,正好奇他要做什么,赤焱便伸手将自己那银面摘了下来。

赤焱脸廓清秀,不笑的时候面目略显清冷,他的眉深而细,眉角很利,鼻梁高挺,唇薄带粉,肤色白皙……

花折樾不禁赞叹一句:倾世妖颜

而花折樾最为喜欢的是那只时常含笑的右眼,那眼睫毛纤长,乌黑透亮,阳光揉碎进去时带着淡淡的琥珀色,目光犹如不经世事的孩童般纯粹。

但另一只眼,却是赤色瞳孔。

花折樾初看时有些惊诧,随即面如平镜,心道:原来是天生异瞳,怪不得戴着这银面。

花折樾弯了眉眼笑问他:“第一次摘下这面具么?”

赤焱微微一笑,答非所问:“你可得记着我的模样,下次若是丢了,还能找回来。”

花折樾食指戳了戳自己下颌,鬼使神差点了点头。

赤焱伸手戴上银面之时,花折樾眼前忽然被一亮光直刺双眼,他下意识闭目,可在睁开眼时,眼前一片黑暗。

花折樾内心颤抖:难道被赤焱银色面具反光给闪瞎了?

他还没恐惧完,就被人搂着腰,一点地腾空而起,往一个方向飞去。

此时花折樾心思已经不在赤焱搂着他腰的手上了,他更担心自己的眼睛,恐惧而颤巍巍问:“我的眼睛是被你闪瞎了吗?”

闻言,赤焱忍不住笑出声,开玩笑回他:“是啊。”

听到赤焱的笑声和那玩笑的语气,花折樾这才松了口气。

不多时赤焱搂着他步伐才停了下来,于空中落了地,花折樾感受到空谷之声和断崖之风,这似乎是到了一个断崖边。

而接着,赤焱带着他跳了下去。

风自下而上呼啸而来,温度骤然降低,犹如进入了寒冬腊月,花折樾随即屏住呼吸,赤焱已带着他轻轻落地。

他低头凑近花折樾脸颊:“把眼睛闭上,我帮你治好。”

花折樾闭上双眼,赤焱很快速地啄了他双眼。

双目感受到赤焱唇瓣温度的花折樾不知说什么好:“……”

再次睁开眼,赤焱倒是很贴心伸手为他挡住眼前的强光。

他们正站在断崖偏下的峭壁之上搭建的观景台上,前方延绵无尽怒盛的红梅以及纷扬的大雪,寒风扑面,整个场景美得摄人心魄。

花折樾双目放光,被这美景深深吸引住:“这就是木泽仙种下的梅林,百闻不如一见,真是好看极了!”

赤焱勾唇笑道:“还叫他木泽仙么,他早就不是神仙了,倒不如直接叫名字。”

花折樾:“嗯?此话怎讲?”

赤焱叹了一口气看向梅林:“犯了天条,虽免去了剃去仙骨之刑,却终究成了堕仙。这可真是天意弄人。”

最后一句赤焱的语气带着几分嘲讽,花折樾听着倒认为他是嫉妒梅风榭,毕竟梅风榭可是目前唯一一位也修道成仙的凡人,可谓是修仙人的楷模。

花折樾微微叹了口气,说道:“做神仙多好,免去生死,无所忧虑,也不知他为何要犯天规。”

赤焱冷笑了一声:“神仙,也就那样吧。”

花折樾觉得他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随口问道:“你可知他如今身在何处?”

要是股票 ,花折樾很想问问他修炼的秘籍。

赤焱顿了顿,须臾讪笑道:“他不常出现,更不常见人。”

花折樾碎发衣襟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天地悠悠,花折樾忽然心胸开旷,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观景台边沿望着这绵延无尽的梅林,说道:“这几十里的梅花是靠着他的法力绵绵不绝地开谢,他应当不曾走远。”

“不说他了,我说过要送你礼物。”

赤焱忽然从花折樾身后拉过他右手,迅速地给他中指上戴上了一枚指刃。

这指刃是一青色的梅枝做的环,枝上有非常细小的绿萼梅花点缀,好看得很。

花折樾回身问道:“这是什么?”

这梅枝似乎有灵气一般乖巧地贴着花折樾的指,花折樾动了动手指,并无不舒适,反而觉得一股温润的气流从此处流向全身。

赤焱微笑回道:“送你的梅枝刃。”

花折樾放下手,颔首回以一笑:“多谢赤焱君。”

话音刚落,赤焱忽然上前一步搂住了花折樾的腰身前倾,因站在边沿,双双从观景台跌落,朝那无垠的梅林扑去。

花折樾忽然想到泰坦尼克号里的一句话:“you  jump ,I  jump 。”

没有恐惧,却得安心。

赤焱抱着他踩在一株梅花树的顶端,而后轻轻跳下,花瓣自落,徐徐飞舞,美不胜收。

花折樾此时内心毫无波澜,毕竟这样的情景再美,也是和同样是男人的赤焱在一起欣赏。

只一会儿,花折樾折了一枝带雪的红梅,看向了赤焱,微笑提议道:“我们该回去了。”

此处寒冷,也不宜久留,赤焱忽然一把拉过花折樾,一手取下银面,在他额头印了一吻。

柔软湿润的唇瓣触碰额头时,花折樾内心是拒绝的,也下意识地动手一勾拳打向赤焱小腹,赤焱堪堪抓住了他的手,遮上银面,眉眼一弯,开心得像个偷吃了糖的孩子。

花折樾皱着眉退开一步,歉意深重道:“望赤焱君自重,在下,并不喜欢你。”

赤焱笑道:“无妨,我喜欢你便好。”

花折樾无可奈何地看着他,觉得这世道真是太不公平,思绪乱如麻脱口而出:“你他妈喜欢的本来就不是我。”

猛然间却又发觉说漏了话,稳了稳急躁的身心,继而微笑道:“我的意思是,修仙者不能被情感所羁绊,而我需要在三年内有所突破,总之一句话,我不想死。”

花折樾将手里梅花递给赤焱:“实在是对不住了,你今日相助于我,来日……”

赤焱随即打断他的话,一揽他腰身将人横抱起,点足朝高数十丈的断崖飞去,直上逆云端。

他道:“我们,来日方长。”

回到逆云端,赤焱因为有事匆匆离开,花折樾便去了竹林看看独孤丝萝和南门霜进展如何,没想到,这二人交谈得比想象中要好。

南门霜教了独孤丝萝御水术,独孤丝萝也聪慧得很,只一遍便学会了。

花折樾踏出竹林看向站在溪水旁的二人,好奇他们在做什么,便从二人相隔的缝隙中看了过去。

然而,抬脚走向他们的第一步,就被南门霜猛然侧目的冰冷眼神给压制住了。

第12章:不知所起

花折樾身子一僵,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们继续你们继续,我马上离开!”

他说完就要跑,南门霜目光随即捕捉到花折樾右手指间的梅花刃。

他声音冷然又低磁叫道:“花折樾。”

花折樾停下脚步,回头扯了扯嘴角,故作镇定道:“仙尊大人有什么吩咐?”

南门霜那低沉的声音便是一股无形的压力,整个气场对他放出来时,便压的花折樾喘不过气来,不慌张是不可能的。

“你,梅枝刃,是何人赠予?”

“一个好友。”

虽不知南门霜为何会注意到这枚梅枝刃,然这危险霸道的语气令花折樾想说的话下意识拐了个弯,说得那是模棱两可。

“一个好友么。”

南门霜目光看向他处,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花折樾趁机一溜烟跑了,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这一路跑到竹林之外,才猛然想起独孤丝萝还在里头,便守在竹林口,蹲下身子来等。

无聊之际花折樾又看了指间的梅枝刃。

这梅枝刃无利锋,点缀的绿萼梅极为好看,花折樾对青绿色是情有独钟的,倒是衬了他的心意,但也知,这并不是一枚普通的指间刃,否则南门霜怎么会偏偏注意到它。

不多时,独孤丝萝一蹦一跳哼着曲儿走了出来,花折樾站起身叫了一句:“师姐。”

独孤丝萝头一扭,哼了一声,继续不理睬他往前走去,花折樾凑了上去,笑嘻嘻问道:“美丽可爱动人的师姐,你怎么啦?”

独孤丝萝嘴角的笑意很深,花折樾股票 她心情好,并不是在生气,果然,独孤丝萝一把扑抱住他:“真是太开心了,他说要我今晚住在逆云端。”

花折樾接住她:“师姐在这儿当心一些,我是要下山找客栈住,不过,明日定然会来接师姐回去。”

独孤丝萝一把将人从自己身上推开:“下什么山,你得和我一起。”

花折樾不语,虽然在逆云端住下有赤焱照顾着,然而还是十分危险,他相信赤焱,却并不相信其他人,尤其是叶青。

叶青此人,所窥探得知的东西,比常人要多许多,花折樾想着他那句话,心颇有顾虑,甚至打算让一些计划推迟。

而且,叶青此人若不能为友,是必然得除了的,否则必成大患。

花折樾握了握独孤丝萝的手,十分认真地说道:“我不行,我得下山。”

虽然是倘若有人要害他,山上山下都无法逃脱,但总比待在人家地盘等削好。

独孤丝萝转过身背着手快步走了几步,语气微怒:“好吧,万一我有个三长两短,不能及时回云关界,说不定二十年才一次的试仙大会也参加不了,到时候不仅师父会怪罪,说不定仙尊也会……”

花折樾真拿这祖宗没办法:“……好好好,我留下还不成么。”

独孤丝萝立即又蹦了回来,一把勾住花折樾臂弯,笑眯眯道:“我就股票 师妹不忍心抛下我。”

忽然,身后叶青那微微上挑的声音响起:“商量好了的话,便随我来。”

竟然又是叶青。

花折樾心微微颤抖,转过身看向那抱臂睨眼看着他二人的叶青,他似乎永远都是桀骜不驯的姿态。

花折樾问道:“去哪儿?”

叶青勾唇道:“仙尊大人让我给你们安排住处,怎么,你以为我要带你去哪儿?”

他说完,目光扫过独孤丝萝,眉心不可察觉地微微一皱,目光十分不友好,带着嗜血的杀气,但只一瞬便收了起来,转而就走。

这叶青整个人透露着未知的危险气息,让花折樾感觉不寒而栗。

独孤丝萝却是心大,看着人走了,立即拉上花折樾就跟了上去。

叶青带他们来的地方是逆云端之首宫云端宫,云端宫是南门霜的居住处,他们绕过大殿行了一条小径才至休憩处,此处院内只有一株松树,落了一地的松软的松针,连带着空气也弥漫松树的香味。

叶青推开了院内东厢房门,房内里面十分清简,一桌一椅一榻。

独孤丝萝看了一圈,笑盈盈问向叶青:“是我和师妹住这儿吗?”

叶青嘴角勾起,本狭长的眸子又微微眯起,眼角一挑,语气轻浮得很:“仙尊大人说,你和他住一起,至于你师妹花折樾,自然是住在另一处。”

花折樾汗颜:这南门霜表面看起来十分禁欲,怎么才认识就想着滚床单呢?

随即,花折樾对着叶青温和笑道:“我和师姐初来乍到,须相互照顾,叶护法如此安排,是否有欠妥当?”

叶青瞟了一眼花折樾,见他是假笑得真切,嘴角一侧的笑意愈深:“仙尊大人的安排,怎么,你有意见?”

花折樾陈年老血要吐出来,伸手拉过独孤丝萝护在身后:“既然有失妥当,我和师姐便不再麻烦各位,多谢。”

“花折樾啊。”

叶青叫了他一句,语气并无怒气,而带有轻佻绵长的勾魂之效,花折樾抬眉看向他,不经意盯上了那双青色眸子,身子猛然一僵。

迷魂术。

花折樾瞳孔涣散,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独孤丝萝却未发现什么异样,只是觉得他忽然停下有些奇怪,问道:“师妹,怎么了?”

花折樾面目冷漠道:“没怎么,我忽然觉得你在这儿住挺好,我先和叶护法走了,你照顾好自己,明日我再来。”

花折樾虽股票 自己在做什么说什么,然而,却只能被叶青控制着,说服独孤丝萝之后,叶青将人带去了青阳宫内,花折樾心底苦笑,不知他究竟要搞什么鬼。

叶青忽然抱臂靠在青阳宫大殿门上,解了花折樾的迷魂术,笑道:“感觉如何?我这迷魂之术可只有修为入神之人才可强行挣脱呢。”

花折樾本就挣扎许久未果,心中烦闷焦躁得很,一被解了迷魂术恨不得狠狠揍他,好不容易忍住了,被这一句轻浮高傲的话气得真一拳打在人侧脸上。

花折樾出了口气,心情好了不少,转而就出了大殿,叶青嘴角一丝血流出,勾起一抹笑,拇指擦了擦嘴角的血,左手指间多了三枚青竹叶,看着怒气冲冲离开的花折樾,甩手将竹叶朝他飞了过去。

那竹叶犹如利刃般破风朝花折樾射过来,细微的声响传来,花折樾迅速躲过,一枚竹叶擦过躲防不及,朝着花折樾侧脸擦来。

花折樾冷笑一声,伸手将欲划破他脸颊的青竹叶以二指接住,紧着转而朝叶青回射了过去。

那竹叶只飞到一半,被叶青淡漠看了一眼,便爆得破碎,他勾唇道:“我的东西,你还想用它伤我?”

“是伤不到你,但你究竟有什么事要说,还请快些说完,好么?”花折樾十分不耐烦,这么个精明又高傲的人,多留一刻浑身都不自在。

“给你个选择,今晚来我青阳宫还是去赤焱宫?”

“……”这感觉,有些像是皇帝翻牌决定去宠幸哪位妃子。

叶青见人不语,抱臂看着花折樾似笑非笑着,那笑中带着三分狡黠,抱臂的左手手指起伏点着右手臂:“不说是么?那我来替你决定……”

花折樾一听,赶紧要打断,然而他还没开口,就有一吟吟笑声传来:“怎么,你这是也喜欢上她了么?”

红俏轻扭着腰肢走了过来,阖眸睁眼都尽显妩媚,朱红的唇弯起的弧度也勾人心魄,尤其是那细碎的银铃声,惹得花折樾即刻被她吸引了去。

只眨眼间,红俏便走到花折樾面前,伸出纤纤玉指轻滑他脸阔:“小姑娘,姐姐好看吗?”

花折樾默默咽了口口水,别过头躲去红俏的戏谑,退了一步,温声笑看人道:“红俏姑娘的确美得很,但比起我师姐还差那么点儿。”

红俏轻轻掩嘴笑了一声凑近:“真是会说话呢,要不要跟姐姐走,去姐姐那儿休息一晚?”

花折樾身子不觉往后倾,慌忙道:“不,不必了,我还是去赤焱君那儿稳妥。”

“放心吧,姐姐可对你没兴趣,不过,你哥哥倒是不错呦。”红俏边说边笑,转身慢慢离开了。

花折樾一个头两个大,果然南门霜的三个下属是最难缠的,这红俏果真是看上自己那老哥了。

红俏一走,花折樾随即看了眼叶青,叶青仍旧在看着他笑,花折樾也便意思意思对人笑了笑。

这笑得或许有点尴尬,但对于叶青花折樾真没有什么好感,收了笑便离开去找赤焱。

日将近西山,花折樾转了半天也没见到赤焱,路也不大熟悉,朝一个方向走,发觉竟到了下山路上,云端门口。

在没有GPS的时代,在陌生的地方,对稍有着路痴的花折樾来讲,这不仅没有迷路还顺利找到出口,真是足够幸运了。

出了结界,花折樾飞出仙剑跳了上去,正要御剑飞行,忽然感觉有人在身后跟着跳了上来,花折樾一回头,见那银面红衣的男子点足于剑尖之上,眉眼弯弯地看着他。

赤焱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花折樾叹了口气:“用你自己的剑,成么。”

赤焱果然听话,随即站在花折樾左侧踩着空气,伸手搭在人左肩上,措不及防间,花折樾的白色劲装服彻底换了个颜色,像是染了鲜血,艳红如霞。

花折樾疑惑道:“为何换一身红色?”

赤焱道:“赴喜宴。”

“什么喜宴?”

“好友成亲。”

只有妖才在夜晚成亲,花折樾忽然想到昨日钦无月说赤焱在秦淮边界张罗狐妖和人成亲一事,顿时皱眉看了看他:“这次是人和妖还是妖和妖?”

赤焱道:“去了你便股票 了。”

南门霜的三个下属相似处比较多,具有妖媚属性,说话时尾音都会上挑。

这次倒不是在秦淮之地,而是在往西南的崦嵫山内,抵达时红霞漫天,花折樾扯了一片丹木叶叼在嘴里慢悠悠地跟着赤焱走着。

地面还是潮湿的,一些叶子落在地上在慢慢地腐烂成泥,因是秋季,正属于果实成熟期,丹木的枝丫中挂着大大小小的火红色果实。

花折樾此前未曾见过丹木,这红色枝干碧黄色叶子的树令他心奇得很,再看到那火红又大如榴莲西瓜的红色果实更是新奇,问道:“这果子能吃么?”

“可以吃的,不过,味道不是很好。”

味道不好花折樾也不想去尝试了,天暗得倒是很快,林中四处燃起了篝火,不远处传来吹吹打打的声音。

走了十几步,豁然开朗,木屋小筑,红烛篝火,熙熙攘攘来往的不知是人是妖,唢呐敲锣声震疼了花折樾的耳膜。

花折樾嘴角微微颤抖:“这也太热闹了吧?”

赤焱笑道:“一方妖王成亲,自然热闹。”

花折樾认可却无奈地点了点头:“这妖王是什么妖?”

“威凤。凤曦。”

古往今来唯一不成仙反堕落成妖的凤凰鸟也只有凤曦,因而花折樾还是股票 他的,亦股票 这凤曦是为了情而留在人间做妖。

“你果然来了。”

忽然一声低沉又熟悉的声音响起,花折樾一惊,抬眉看了过去,见南门霜正负手站在二人前方,他和下午见时不同,换了一件红褐色金色纹理的披风和同样颜色的衣服。

卧槽!南门霜?看见他花折樾内心有些惶恐。

“仙尊大人怎么有空来此?”

赤焱竟毫不吃惊,反而很沉住气对南门霜拱手行了一礼。

“过来。”南门霜眯着眸子似乎不悦,话中带着隐隐怒气。

赤焱知他所为何事,轻轻拍了拍花折樾肩头以示安慰,才跟着南门霜离开。

他们走得并不远,花折樾也看得到他们二人的身影,然却因为周围太吵闹而全然听不清他们说的是什么。

林深处的夜色格外浓郁,冷月出于东方山坻,冰冷的月辉冷了南门霜侧脸轮廓:“你当年告知吾,你此后不再出关。”

“你果然还是发现了。”赤焱轻笑了一声,伸手摘下了半面,那赤色眸子微亮,仿佛将南门霜身后的篝火都映入他眸子中。

南门霜寒声道:“欺瞒吾数百年,很有趣么?”

赤焱不语,伸手戴上银面。

南门霜:“为了一个中国股市 暴露出身份,你还是大意了。”

赤焱嗤笑一声:“就算是暴露了身份,他们就敢动我?”

他狂妄所说也属实,南门霜微微皱眉,负手道:“你所要的,是她,还是她身上的秘密?”

第13章:不知所起

“那么你呢?你竟允下和独孤丝萝结连理,叶青之事你不是不知,且不说此,你所要的,是她,还是利用她打败百里辞?”

赤焱的言语更为耿直,南门霜无话可说,负手冷漠看他。

赤焱也不语,冷冷地看向远方,许久才道:“逆云端是你我二人所创,你之意为与云关界相争,我之意,与天相争。”

说完,他转身朝花折樾走去。

南门霜面目冷得跟很,甚至有几分阴沉,他亦同时转过了身,离去。

花折樾见这二人似乎是吵了架,倒是很好奇吵了什么。

更奇怪的是,这赤焱竟然还敢和南门霜争吵。

赤焱越来越近,南门霜却只一会儿便隐匿于暗夜中消失不见。

对于人和妖成亲事件,作为云关界弟子的花折樾本应该去阻止,但自己毕竟是宾客,且不说打不打得过这么多的妖,若是伤了赤焱的面子反目成仇可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远处,妖气冲天。

花折樾看向被一俊秀红袍男子牵着的凤冠霞帔的女子,问道:“凤曦一直在等待的,是她吗?”

赤焱笑道:“这一次,他只等了一百五十年。”

赤焱和花折樾坐在宴席上,因为是贵客,桌子是单独桌,赤焱单手轻轻托着下颌,抬眉看着台上正在拜堂新人,到“夫妻对拜”时,目光转向了花折樾。

花折樾被他笑看着,感觉莫名其妙:“看我做什么?”

“送入洞房!”一震天响的四个字引得四周哄闹起来,大伙儿嘈杂喧闹地都惊呼着鼓起掌来,赤焱也随之起身拍了几下掌心。

再次坐下时,赤焱伸手拉住花折樾放在桌上的手:“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花折樾漠然抽回手:“我有个疑问,凤曦记得她,可她轮回转世,如何能记得凤曦?”

赤焱笑道:“所以女子每次喝下的孟婆汤,我都动过手脚。”

花折樾称赞道:“蒂花之秀。”

花折樾心底冷冷一笑,赤焱果真不简单。不说其他,敢闯地府的神仙都没有几个,他不仅闯了,还无视地府的天规对孟婆汤动手。

忽然间,一支冷箭破了这场热闹无比的成亲现场,这箭的十分有力,被月光浸亮的尖刃直逼刚要送入洞房的新娘眉心。

凤曦一把挡在新娘面前,把人护在怀中,千钧一发之际,一枚青竹叶将箭峰打偏。

无数的尖叫声划破了天际。

那冷箭正是云关界的诛妖箭,在场的大妖小怪惊得撞来撞去,作鸟兽散。

花折樾挑起半边嘴角:“这叶青来得真及时。”

随即,叶青身影落在二人身旁,抱臂睨二人一眼,接着看向凤曦和他的新娘,勾起嘴角:“你们两个刚刚手牵手,我可是看见了。”

方才不过是赤焱趁机抓了花折樾的手,就被说成手牵手,花折樾心中郁结,总是能被叶青给气着:“作为一个男人,居然如此关注男女之事,叶护法真是清闲。”

叶青抬眸,又看向御剑而来的云关界弟子,笑道:“我是比较清闲。”

花折樾抬头看向来的几位云关界的弟子,还是闲子期云华宫的人。

想着经昨日被点名批评的事,花折樾想他不被认出都难,当即转过了脸,看向了赤焱:“能先走一步么?”

数支冷箭刷刷的飞下来,那妖王凤曦已经顶起了一个白色屏障护住了现场,挡住了诛妖箭。

赤焱微微一笑:“那好,找个地方等我。”

叶青斜眼看向二人,对赤焱笑道:“不如把她交给我,我帮你护着?”

“你有这心思,怎么不去救妖?”赤焱语气平淡,也不似责问,他一说完,便点足而起,与御剑的云关界弟子平视。

云关界弟子又惊又有些恼怒道:“又是你。”

赤焱:“不错,是我,怎么,难不成是因为你们仙尊出关,所以连逆云端的地盘也敢闯么?”

“人妖殊途,你却屡次相助,也不怕遭天谴。”

赤焱冷笑:“天谴是什么?”

“你!”

花折樾趁机悄悄溜入了丹木林中,再回过头,赤焱已经和他们交手了,顿然间火光冲天。

叶青不知何时悄悄跟了过来,站在花折樾身旁抱臂抬眸看去:“他也只有在放火的时候才比我帅。”

花折樾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忍不住争个口舌之快:“自恋的时候,也得自己掂量掂量。”

“果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叶青侧目看了他一眼,目中不屑,嘴角噙笑。

场面虽一片狼藉,但云关界的几个弟子打不过赤焱,便立即御剑撤了。

花折樾叹了口气,想想自己真是大逆不道,眼睁睁看着师兄师弟们被赤焱追着打,竟有时还会忍不住笑出声。

不对,这不仅大逆不道,还十分不厚道了。

“果然厉害。”花折樾夸赞了一句,表面平静,内心却是风起云涌,对他修为无比羡慕。想自己吃了九叶碧血花才突破进入化元后期阶段,留给自己的时间也不多了。

“那是自然,一个入仙者就算一百个化元期的人也不是对手,哦,不,一千个也是徒劳,而方才来的,只有一个刚进了化元期,其他的都还处在炼丹低中阶段。”

叶青解释得很多,花折樾侧头看向了他,点了点头:“虽然修为相差巨大,但一千个拼不过一个,夸大了点儿吧。”

“入仙和化元,压根没有可比性,犹如人的力量和蚂蚁的力量。”

花折樾懒得搭理他的狂妄。

叶青忽然道:“对了,赤焱今日刚突破了成仙期。”

花折樾十分佩服,心道:陆陆陆。

叶青二指间一枚青竹叶置于唇边一吹,那竹叶变成一只青翠的鸟儿朝天际飞去,勾了勾嘴角道:“不过,还是没有我厉害。”

花折樾终于忍不住道:“狂妄自大。”

赤焱信步朝人走了过来,接上花折樾的话:“他狂妄自大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叶青听得有些吃气,头别了过去:“随你们怎么说。”

不大一会儿,宴席又重新弄好,花折樾坐在桌旁无心吃喝,方才叶青所说的进入化元期的弟子正是云华宫闲子期器重的弟子之一蓝玉。而那青翠的鸟儿名唤竹叶青鸟,触地为蛇,飞天为鸟,触人为叶,善于隐匿,叶青喜于用它追查窥探所想股票 的事。

这下子蓝玉怕是被叶青给盯上了。

赤焱舀了一壶酒,忽然对叶青道:“听说可以毒蛇可以泡酒,你那竹叶青蛇不错,可否借来泡一泡?”

“你若是借手给它咬几下,让他尝个荤腥,我便把它借给你。”

言罢,叶青起身抱臂离去。

花折樾笑道:“难得见他生气。”

赤焱低笑道:“叶青,是青蛇妖与前朝一位公主孩子。”

花折樾:“所以,他的眸色是绿色的?”

“嗯,他父亲是。”

回去之后,花折樾忽然想起独孤丝萝还在南门霜的房间内,立即往云端宫跑去。

赤焱一把将人拉住:“你去哪儿?”

“我找我师姐……。”

赤焱温和笑着,手上加了力把人一把拉入怀里:“仙尊大人不会把你师姐怎么样的,你得跟我回去。”

花折樾从未被男人抱得这般亲密,内心一急,一掌推去,推得赤焱后退一个趔跌。

赤焱讪笑:“樾真是无情。”

花折樾面色尬红,握拳抵在唇边咳了一声:“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赤焱把手负在身后,转过了身,语气有些悲哀:“你说得对,我的确是别人。”

看着赤焱萧然的背影,花折樾心有些悲凉,上前了一步伸手从后头抱住他的腰身。

赤焱转过身欲回抱住他,花折樾却被他这动作惊醒,立即松开人,欲语还休。

夜已经很深了,若是还不休息的话天就得天亮了,花折樾道:“不如先去你宫殿看一下?”

逆云端的几个宫殿设计大都相似,不过赤焱后院休憩的院子里种了几株梅树,此时并不是梅花盛开之时,亦不是梅子成熟之际,秋分之时的梅树略微萧瑟。

花折樾多看了几眼:“见这梅树,竟有点想吃梅子,你似乎很喜欢梅树。”

“嗯,喜欢。”

花折樾想到逆云端后几十里的梅林,一侧头抬眼去看赤焱,赤焱却忽地凑近:“但最喜欢的,是你。”

花折樾愣了一下,咽了一口口水,实在不好说恶心来伤害他,虽如今也觉得没那么排斥他,便对他展了一个略微僵硬的笑容。

虽然笑得十分尴尬,但好歹赤焱没有说什么做什么了,花折樾睡在赤焱隔间的客房,只是担心了一会儿独孤丝萝,便睡了过去。

花折樾向来是醒得特别早,一起身便穿好衣物和靴子,抬眼,就见桌子上放了一盘淡黄泛红还带青的梅子。

赤焱真是有心了,花折樾忽然想到他当年追初恋时不顾风雨的模样。

这赤焱所作所为真是不得不让人动容。

花折樾理了理白色衣带,扔了一颗梅子在嘴中,便出门去找独孤丝萝。

花折樾一路都未曾碰到过人,这逆云端的人不股票 是真少的可怜还是太过于隐匿,不过,云端宫还是很好找的,因为高大而显眼,在逆云端任何地方,花折樾一眼也能看到。

过了小径,到了独孤丝萝休息的房门口,花折樾伸出手正想敲门,忽而一想不对,总不能这么冒昧吧,要是南门霜真在里面,打扰了他们那可就罪过了。

手举了半天也没下定决心,反倒是门先开了,花折樾一惊,就见南门霜冷漠地看他一眼,接着视若无睹般离开了。

“……”

那南门霜居然真和独孤丝萝上了床?

花折樾立即窜入了门内,就看见在穿靴子的独孤丝萝。

闻有人进入,独孤丝萝抬眸看去,见是花折樾,对着他一笑。

花折樾嘴角微微抽搐。

“师妹,他刚刚居然亲我了。”独孤丝萝穿好靴子一蹦一蹦到花折樾身旁,脸又是红得透透的,眼睛里透着喜悦的光芒。

花折樾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对她微微一笑,心底却叹了口气,这独孤丝萝实在是……太不矜持了。

“嗯,师姐开心就好。”花折樾语气尽量温柔,毕竟这么听起来,南门霜应当是没有碰过她。

不得不说谈恋爱真能让一个中国股市 改变很多,比如独孤丝萝现在心情好得很,说话都带着愉悦的气息,花折樾没有被她三句一骂,反而是有些不自在。

离回去的时间还早,正也无聊,花折樾便带着人去了梅花林,林中落英缤纷,无数片花瓣飘落,三三两两跌落在二人墨发间。

独孤丝萝伸手,一片红梅花瓣落在她掌心。

她道:“好美!”

花折樾看着她舒心一笑,忽然眼角处闪过一片青绿,花折樾侧目看了过去。

原是在这万花丛中,有一株梅树已经结了果,在那一方土地,无风无雪,熟透的梅子挂满了枝丫。

花折樾心道:“赤焱送来的梅子莫不是这儿摘的。”

控制植株的生长对修为的要求不是一般高,否则可能会被反噬,按理来说,只有成神才能做到。

花折樾有些疑惑。

回到云关界后,他便将自己关入文渊殿查阅典籍,在《堕仙神纪》里,找到了配资公司 梅风榭的记载。

梅风榭,木泽仙,神纪第六万五千三十二年渡劫成功,因违反第七十八条天规,拒受罚,遁入凡尘,成为堕仙,判其永世不得位列仙班。

花折樾翻了一页看他的生平。

空白。

花折樾不禁捂脸笑哭,这真是有史以来第一个没有记载生平的神仙,尤其他还是堕仙,按道理每位堕仙神都必会清晰无比地记载他的样貌和所做的每一件事,尤其是错事,好给后世引以为戒。

梅风榭不简单,而赤焱,兴许更不简单。

花折樾合上书,微微蹙眉,做了个记录将书带回了自己的房间,打算慢慢翻阅。

现如今,堕仙和堕神各有一位还活着,梅风榭是一位,还有一位,便是上古神修桀,后成堕神后,被称为刹神。

成神自然得无欲无念,一心行善,修桀是正正经经修仙得道的,但却因死在他手上的恶人实在太多,最终因一起除妖大战而遭遇“妖也分好坏”的争论,最终导致他崩溃在九天,并疯魔般嗜血杀神,甚幸,另一位上古神,阙泽封印了他。

又至深夜,花折樾坐在檐下石阶上,手搭在膝盖上等着魔魇,秋日的月光洒在院内,平添了几分凄凉。

魔魇来迟了半个时辰,花折樾豁然起身,他向来守时,不可能会一下迟了半个时辰,应当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事。

花折樾正要用神识去寻找他,念愿术正开,眼前忽然一片暗雾,魔魇随即出现在眼前。

魔魇伸手,手中多了一枚青竹叶。

花折樾以二指拈起那片青竹叶,道:“看来这叶青是盯上我了。”

魔魇道:“叶青狡猾,且诡谲多变,今后行事得多加小心。”

花折樾点点头,正要将那青竹叶毁去,那青竹叶忽然变成一条细小的青蛇咬了花折樾手背一口,花折樾吃痛松了手,小青蛇随即溜去地面遁逃。

魔魇眉头一锁,伸手隔空将那青蛇抓起,那青蛇在黑雾笼罩之下碎成齑粉。

花折樾随即护住心脉,而后抬起右手用术法将左手手背的毒血给引了出来。

魔魇淡淡看着花折樾:“现在人界在传朱雀现世,苍龙搅云,祸乱天下一事你可知?”

第14章:不知所起

“我股票 ,云关界此次仙尊出关,一是为试仙大会大会,二则是为阻止此次灾祸,”花折樾一边为自己处理伤,一边回他话,“怎么,你想借此做些什么?”

魔魇笑道:“做什么倒是不至于,不过神兽难得,朱雀青龙体内所结的丹至少有万年修为。”

花折樾看他一眼:“神兽此番虽是祸乱天下,却也不过是上神所定五百年一次的人界天灾,杀了朱雀苍龙,南七宿与东七宿无神兽所正之,天界与人界必然大乱。”

魔魇拉过花折樾左手,扯去他刚包扎好伤口的带子,用了灵力一抹,伤口便愈合无痕,他道:“话虽伟岸,可天下谁不为利往来,上古神丘容、渊破和景炀自然会派出其他神兽来镇守,朱雀苍龙虽稀少,可这千万年来,它们总不至于只有这么一只。”

花折樾皱着眉,魔魇继续道:“得了神兽灵丹,你便不必这么辛苦,你的时间也不多了。”

花折樾轻笑一声:“我可没说我不要这万年神兽丹。”

闻言,魔魇也微微勾起嘴角一笑,双手叉腰眯了眯眸子:“花折樾,这才像你。”

花折樾微微叹了口气,再次在屋檐下坐了下来,将手搭在膝盖上:“有一件事很困扰我,你股票 梅风榭么?”

魔魇随即坐在他身旁:“自然股票 ,千年前哪只妖魔哪个仙神不知他,不过后来丘容将他所存在世间的痕迹和记忆清去了,因而传下也不过是破碎的野史。”

能惊动上古神的都了不起,花折樾随即向魔魇问:“所以,你也不知?”

魔魇顿时汗颜:“……我只有七百岁。”

“哦,”花折樾恍然大悟,“那么,那些野史怎么说?”

魔魇道:“据说是因为杀了一个神被贬,也听说是因为结妖为友为祸三界被诛,也有说他是喜欢一个仙人触犯天规。”

花折樾:“可有关乎他容貌的传言?”

魔魇:“戏文是说他丰神俊朗、霞姿月韵、面如冠玉举世无双,但说书的却说他面目狰狞、鸢肩豺目、不堪入目。”

花折樾:“……”

至此,调查梅风榭一事暂且搁置。

花折樾如今虽是云关界弟子中修为最高的,却也不敢掉以轻心,开启了临时抱佛脚模式,除了偶尔和魔魇商量届时如何取神兽丹之外,都在提升修为修习术法。

他目前迫切需要一把合适的仙剑。

但直到试仙大会开始,也没有得到一把上好仙剑,手里是有普通仙剑,却连人间上好的江湖剑都不及,这如鸡肋般的东西,花折樾还是弃了未带上。

甚幸,花折桉比试过后,便过来把他的安久剑借给了花折樾。

上台之后,花折樾还是有些慌张的。

他最怕上级的突然关心。

果不其然,百里辞见他所拿的是花折桉的安久剑,温和问道:“你的剑为何不带?”

花折樾行一礼:“弟子上次被魔魇折剑一次,忧心此次仙剑再次被折,便未带于身上。”

这简直荒唐可笑。

百里辞却不再说什么,淡淡的目光不冷不暖,只点了点头。

最开始的进阶赛轻松得很,花折樾却用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将人击败,在熟识的人无疑看来莫名其妙,就连钦无月也不悦地冷了几分目光,轻声说了句:“顽徒。”

花折樾并不想一开始就暴露自己的实力,一直到最后,花折樾和蓝玉比试。

毕竟都是入元期的修为,花折樾自然不会掉以轻心,反倒是因为之前花折樾隐藏实力让蓝玉轻心。

蓝玉欲一开始一招将花折樾致命,他握剑飞速朝花折樾而来,这速度让人难捕捉到他的身影,花折樾下意识以风流之感来判断他的方位,眼看着蓝玉剑指喉口,花折樾闻前方风止冷气袭来,一个单脚后倾到几乎贴近地面,抬起的右脚迅速踢中他的手腕,身体一个侧翻转,脚尖所聚的灵力直接将蓝玉握着的剑踢落。

甚幸,花折樾掌握了力度和灵力,蓝玉的手腕是脱臼而不是碎裂。

这反杀迅速又漂亮,钦无月侧目看向了闲子期,闲子期讪讪地抓着他的折扇扇了扇风。

当花折樾抬剑指向他眉心时,一场比试结束。

接下来便是独孤丝萝上台和其他人比试。

观战不久,花折樾发觉独孤丝萝有些招式并不是云关界的,而且剑法有些诡谲,偏似刀法,还带着狠戾之风。

独孤丝萝这招式自然很快三位师尊和百里辞所发觉,因此钦无月整场都冷着眉看着她。花折樾无奈,他猜也不用猜,也知定然是南门霜教她的,可独孤丝萝偏不自知,不知收敛,以致花折樾也只能干着急。

终于在独孤丝萝剑锋指向对面那云墨宫的醉儿时,钦无月一个隔空弹开了她的剑,连带她整个人猛然受力跌倒在地。

独孤丝萝短时间内竟能击败醉儿,倒是让花折樾吃了一惊,可现在,他不是替她高兴的时候,倒是担忧独孤丝萝会不会被钦无月踢出师门。

钦无月冷冷看着跌倒在地的独孤丝萝:“这些招式,谁教你的?”

独孤丝萝倔强得很,别过头不理睬,花折樾只好出列,行礼替独孤丝萝开脱:“师父,独孤师姐前些日子回了京,是大将军教她的制敌之法。”

钦无月转而冷冷看向花折樾:“这么一说,那日你们二人是回京么?”

“无月。”百里辞忽然叫住了钦无月,并走了过来扶起独孤丝萝。

独孤丝萝起身后立即拱手行礼:“多谢师尊。”

百里辞道:“此一事不必再追究,你二人比试结束后去云关殿寻我。”

“是。”

这场仙侠比试仍旧没有规避花折樾和花折桉的对局赛,这倒是没有什么,主要是花折樾手中没剑。

一上台,花折樾对着花折桉行了同门之礼:“哥,你这次可不必再让我。”

花折桉弃了剑,点了点头。

花折樾:“……”

不过花折樾并不想得第一,第一太过惹人注目,只要进前十就好,醉儿淘汰后,到目前只剩下八个人。

二人皆聚气为刃,锋刃相撞,气流相擦,在阳光折射下发出耀眼的光芒,花折樾率先后撤,于空中一个翻身一个旋转,再次将气刃朝花折桉挥了出去。

花折桉一点地越到半空中躲过,花折樾随即又空手打出几招,花折桉横挥气刃,斩挡攻击。

趁着花折桉处于被动状态,花折樾一个闪身近身打斗起来,过了几十招也未分出胜负。

钦无月浅色眸子微微眯起,墨渐寒对她道:“看起来,她要比她兄长胜上几分,此次兴许能夺魁。”

钦无月不断道:“她的招法怎么柔了许多。”

“这几场下来也未及先前阶段比试的果决。”

“我竟已无法看出她招数走法。”

听着钦无月三句评价,闲子期眉眼一侧,笑着看了过去:“师姐可知,花折樾近来时常去文渊殿,在之前,我可未曾见她去过。”

墨渐寒淡然看向了闲子期:“她身上无鬼气魔气,也并非附身夺舍。”

闲子期一笑:“那倒是奇怪了。”

钦无月依旧冷着眸子:“她性情变了,自去秦淮山取九叶碧血花后。”

闲子期附和道:“那可要师弟我帮你试探试探?万一是逆云端或是魔魇派来的细作,咱们可就得吃亏了。”

正在此时,花折樾一个转身被紧追的花折桉以气刃抵住喉口。

闲子期略微吃惊:“咦,竟是输了。”

“老哥,承让。”花折樾对花折桉拱手抱拳一笑,这的确也是花折樾想要的结果,三位师尊的话已被花折樾听了个大概,倘若真顺了他们的意夺魁,岂不是惹祸上了身。

“樾儿。”花折桉低眉拱手抱拳,许是知晓方才花折樾并未全力以赴,眉眼有些失落和忧伤。

钦无月对墨渐寒道:“你这十七徒倒是资质极佳,不过,听闻他和你那叫醉儿的徒弟似乎有些不清不楚。”

墨渐寒讪笑:“师妹何时也听这些非言了。”

钦无月道:“我只是想说,若要成仙,这些情丝羁绊该断。”

墨渐寒:“不劳师妹挂心。”

闲子期随即凑了进来,折扇收起抵在下颌:“师姐你的情丝似乎还未断呐,最近我又炼制了忘情水,要不要来几瓶?”

钦无月面色变了变,冷冷道:“不必。”

花折樾跳下了台,忽然一支青竹叶朝他眉心飞刺过来,他随即侧过身,一伸手二指夹住眼前飞过的青竹叶。

众人皆往后方看去,只见南门霜带着他那三个护法走了过来,距十步外停下。

百里辞往前走了几步,站在钦无月前头,左手负在身后,微微皱眉看向南门霜。

南门霜继而抬步上前,众人刷地拔出剑,然南门霜并未有半分停滞,惊得众人不由得边退开一道路边举剑防御。

随即,红俏手中幻出一把纯黑色玄铁长鞭,鞭子从头部到尾端是由粗到细,尾部弯勾尖锐得很,她边笑着执着鞭子边跟着南门霜往前走,白皙的肩头忽然爬出一只黑色蝎子,长尾弯到背部似乎随时要蜇人。

叶青和赤焱皆不动身,看着众人的眼底皆有戏谑之意。

待南门霜走上比武台之上,叶青和赤焱却忽地一闪而过,至南门霜身后去了,速度之快,无人看清,只被一阵呼啸的风吹起衣襟墨发。

叶青转身抱臂睨眼看向试仙台的台下人,一侧嘴角挑起,微微抬起下颌。

花折樾皱着眉不屑看他一眼,又略过火色衣襟的赤焱,随即看向了百里辞。

“霜。”

百里辞并无怒气,他平静如止水,叫了一句他师弟南门霜。

“师哥。”

南门霜亦叫了一句。

花折樾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云界令,是还在的,而再看了眼独孤丝萝的腰间,果然,她的云界令不在。

南门霜转过身看向台下众多弟子:“看起来这仙侠比武快要结束,不如,让我逆云端的护法和师哥云关界的人比一比,师哥认为如何?”

闲子期弯起眉眼,折扇依旧抵在下颌看向南门霜:“师叔不如等此次结束选出夺魁之人,再来一较。”

红俏将手抬起靠近左肩让毒蝎子爬在自己手背上,她嘴角弯起的弧度仍旧诡异:“我是看不必比了,花折樾都被花折桉给打败,剩下的人他自然是不在话下的。”

钦无月双眉往眉心一敛,目中冷得带出些许杀气:“我云关界的事,何时轮到你逆云端的人开口了。”

红俏轻笑一声看向钦无月,以兰指轻掩红唇:“怎么,钦无月师尊是不相信你这师侄花折桉能夺魁了么?”

钦无月目光兀得冷了许多,浅色眸子冷得发寒,墨渐寒淡淡看了眼钦无月,股票 她脾气,随即替她回道:“红俏姑娘多虑了,云关界弟子个个都出类拔萃,若不相较一番,如何能知谁才是魁首。”

叶青忽然插了句风凉话:“咱们红俏姑娘眼尖,能一眼就看出来。”

南门霜微微抬手,止了这一场争论,退至一旁,红俏和叶青随即跟了过去,只有赤焱纵身一跃,跳下台子蹦到了花折樾身旁去了。

钦无月看着赤焱和花折樾站在一起,眉心隐隐发黑,怒气横生,闲子期见状立即倾身凑过,小声劝道:“师姐息怒,这可不是羡慕嫉妒的时候,我这儿还有忘情水,要不要喝点儿压压火气?”

钦无月:“滚。”

闲子期立即缩回了头。

比试继续,果然如红俏所言,花折桉连胜,最后只剩下独孤丝萝未和他比试。

其结果都一样,赢独孤丝萝是不在话下,只几十招,独孤丝萝以剑用半刀的招式被花折桉看出了破绽。他于空中猛然转身挥剑挡下独孤丝萝一剑,灵力忽然迸发,以力制力将她剑挑开,本来下一招要取她咽喉,可不料这一下就让她失去平衡,让这在半空的独孤丝萝脱力跌下去。

衣襟自下而上飞扬而起,花折樾想着让她摔一下得了,竟然敢把云界令给南门霜,胆子也忒大了。

而此时,南门霜微微一蹙眉,似乎很不悦。

红俏侧目看了南门霜一眼,随即一闪身上前,接住从空中跌落的独孤丝萝,嗔笑着看向花折桉:“小公子似乎一点也不知怜香惜玉呢。”

花折桉剑柄握于掌心,剑刃朝下,拱手一礼:“独孤师妹承让。”

言罢,转过身下了台,期间冷漠得很,不股票 是对独孤丝萝冷漠还是对红俏冷漠。

花折樾叉腰无奈摇了摇头,真是哭笑不得。

一旁的赤焱伸手搭在他肩上,笑道:“这红俏最喜欢俊俏男子,百年来还真没变过,我猜接下来,红俏会点名和你哥比试。”

赤焱话音刚落,花折桉就跳下了台,转而走向花折樾,赤焱这才乖乖把手拿下,一副乖巧的模样待在花折樾身旁。

花折桉对着赤焱一拱手:“赤焱君。”

见花折桉面色柔和,赤焱也眉眼含笑拱手回礼:“哥哥好。”

花折樾:“……”

赤焱少说得比花折桉大几百岁。

花折桉一颔首,走向了二人中间,赤焱随即让开,恭恭敬敬对着花折桉。

而台上,红俏侧眼看了眼花折桉,松开手中的独孤丝萝,回到南门霜身旁,独孤丝萝撅着嘴不悦地扫了眼南门霜,见南门霜并未看向她,便走下了台,站回了自己位置。

叶青抱臂走向台子中间,看向钦无月墨渐寒和闲子期,道:“既然你们比试好了,那么接下来,可有人愿和我一战?”

钦无月正要抬出一步,被闲子期伸手以折扇挡住去路,笑道:“师姐,他,交给我吧。”

叶青一侧嘴角勾得更深,抬头悠悠叹了口气:“我还以为能和个大美人比试呢。”

“能和我这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美男子比试,叶护法还不高兴?”闲子期折扇一开扇着徐徐的风将他耳鬓的发带起,嘴角勾起温和笑着,整个人如带春风,只有眼底不易察觉地藏着几分狠意。

叶青抱臂的手指间已经夹了几片竹叶,目光斜斜看向闲子期,一边挥手将竹叶飞了出去,一边笑得危险:“很是高兴,你要是能引起我的兴趣,我会更高兴。”

花折樾看着二人,问道:“他们谁能赢?”

赤焱后倾过身子,侧出一步从花折桉身后歪到花折樾身旁,附耳道:“难说,看看便股票 了。”

花折桉轻咳一声侧目看二人时,赤焱立即负手站得笔直,犹如方才什么事都未发生过。

花折樾想笑。

再次看向台上,闲子期已右手横扇一旋风已将那青叶给停滞在半空之中,停滞在空中的青叶忽而幻作无数青鸟,密密麻麻破风冲向闲子期。

第15章:不知所起

闲子期反应极快地拢起折扇,折扇顷刻之间幻作一柄长剑,他握着剑单跪着往地一插,那剑入地三分,一股强大的力量冲出,将那漫天的青鸟给震碎……

震碎了!

花折樾原先还以为那青鸟还得幻成青蛇再来一波,他心底一阵撼动,这入仙以上的修为果然强大无比!

而如此强大的压力叶青抱臂勾唇站着,丝毫不受影响,衣襟也未被震动分毫,仍旧是被微风微微吹拂的俊逸模样。

他语气依旧带着调侃和些许不屑的意味:“扇影剑,果然是把奇剑。”

“过奖过奖,”闲子期起身单手耍了个剑影才收剑,微笑着看向叶青,“怎么,叶护法不打算取出剑来与本仙尊一战么?”

叶青歪着头微笑着,似乎在思索,须臾,身后出现一条虚影的巨大青蛇,长数十丈,粗如水缸,猛然将叶青缠绕包裹着,口中鲜红蛇信子凑近他的耳畔,不多时,那青蛇又猛然从他眉心印堂处钻入他身体之内,这一切恍然若梦。

花折樾咽了咽口水,啧啧了两声。

叶青依旧抱着臂,嗤笑了一声:“我家剑灵说,他不想和你交手。”

这个时候,赤焱一边摇头一边抱臂,不吐不快:“胜算就这样掉了一半。”

其他人倒是很平静,叶青目中也毫无波澜,仍旧是带着不屑看着闲子期。

当然,除了闲子期。

闲子期闻言就大笑不止,甚至笑出了泪花:“叶护法,你剑灵竟不舍得伤我,看来是很喜欢我诶,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一句话就将叶青惹得目中盛满怒火,叶青那嘴角的笑意顿然无影无踪,额角青筋暴起:“你!再!说!一!遍!”

“看起来像是恼羞成怒。”花折樾看热闹不嫌事大,声音虽小但叶青还是能听到,甚幸,叶青如今没有心思在花折樾身上。

比试台上骤然大风绝地而起,凭空刮出无数青竹叶,狂风将叶青衣襟墨发吹得狂乱飞舞,他虽依旧抱臂,却敛着眉闭紧了双目,忽而抬起一只手幻出一把青刃弯刀——聚气成刃。

聚气成刃用的是自己修为将空气凝聚成自己所想模样的武器,形状类别不一,刃的锋利和威力都是依照修为高低而定的,修为越高,剑刃就越接近实体。

花折樾与花折桉那场聚气成刃的比试相较叶青,可谓是小巫见大巫了,他们还是虚体气刃,而叶青的气刃已然和实体无异。

闲子期气定神闲,握剑便朝青竹叶纷飞中的叶青奔去,嘴角弯起的弧度以及逆风而扬的衣襟衬托得他自信到令人惊艳。

闲子期以罡气护体入了叶青的青竹叶阵,略过那些足以穿身致命的叶子,抬剑直冲叶青本人而去,叶青随即抬手以青刃弯刀接下,双刃相撞,撞击出强烈的青白光芒,紧着二人近身过了数十招,从地上打到空中,又从空中打到地上,灵力剑气撞击出的耀眼光芒没把花折樾的眼给闪瞎。

叶青招数都不按常理,时常变换打法,闲子期出招更是乱来的,边打还要边说:“叶护法猜我下一招要刺你哪里?”

叶青那向来狡黠的眉眼此时冷漠得很,甚至还有些烦躁微怒,他狠狠道:“闭嘴!”

台下赤焱和台子一旁的红俏看似只微微笑着,心底却都已忍笑忍得几乎忍出了内伤。

一向桀骜不驯以调侃窥探人为趣的叶青竟会反被人气得乱了方寸,真是修仙界一大奇闻!

终于,又过了数十招,在闲子期第三十二次问他下一剑刺他哪儿的时候,叶青忽然后退数步,青碧的眼恨然瞪着闲子期,咬牙切齿回道:“你当真以为我不知你下一招走法么?!”

闲子期笑道:“我又不是叶护法,怎么知你知不股票 我下一步走法?”

叶青满腔怒火无处宣泄,收了气刃抱臂转身跳下了台子,往外走去,撂下一句话:“这局,我输!”

云关界三千弟子一阵欢呼。

花折樾嘴角微微抽搐:逆云端的人真是随性……

转而,赤焱就跳上了台,钦无月浅色的眸子冷冷看了看他,才走上前。

毕竟赤焱乖张行径无数且屡教不改,是钦无月在逆云端里头最看不惯也最头疼的一个人,二人交手次数也是最多。

钦无月道:“赤焱君,别来无恙。”

赤焱眉眼含笑回:“安然无恙。”

钦无月:“我倒是很好奇赤焱君面具之下的模样。”

“想看?”赤焱说着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脸上的面具,“凭你能力来拿,你若是能拿下,今后我便不戴它。”

花折樾心底暗暗催促:话真多,快开打啊!

赤焱忽然侧头看了他一眼,花折樾若无其事对他笑了笑,内心猛地汗颜,总不至于这人会读心术。

但二人也未多说其他话,钦无月剑一拔出,周围空气都冷了几分,赤焱一手负在身后,一手伸出,五指指间蹿出火苗。

赤焱笑:“我的火可化你的冰。”

钦无月冷笑:“冰化水,可克你的火。”

紧接着,赤焱与钦无月周围冷气更甚,顷刻间从地下迸出高数丈冰柱自钦无月脚下朝赤焱而去,赤焱后移数步一个腾空立在冰柱尖刃上,钦无月随即一跃立在他对面的冰柱尖刃上。

也不知赤焱手中握着裹满火焰的长剑是什么时候拿出的,二人脚尖踩在冰尖上握剑朝对方冲去,钦无月踏过之处冰柱更冷上几分,而赤焱踏过之处,冰柱融化可见,带二人以修为入剑交锋时,赤焱身后的冰已全部融化。

花折樾:这不是自己断了自己的退路么。

赤焱攻势猛烈,他手上那把不知名的火剑挥起来不见踪只见影,只听得与钦无月的镂冰翦玉剑相撞叮叮当当的声音,花折樾也不敢眨眼,生怕错过什么。

钦无月被他压制得只守不攻,脚步也在后退,赤焱猛然一个旋身蓄力自下往上抬手砍向钦无月的镂冰翦玉剑,力道之大速度之快将钦无月击得后退了数步,她借力一个空翻站在最后一个冰柱上。

这招全然是把剑当做刀用了。

赤焱低眉换成左手执剑右手朝眼前的冰柱一挥,“嘭”地一声巨响,冰柱炸裂开来,碎成无数漫天锋利的冰渣飞向各处,台下的众人随即以修为形成防御力挡下碎冰渣。

花折桉见状毫不犹豫挡在花折樾身前,因二人站在最前头又是正对着冰柱,受的伤害将会最大。

然而,并没有预期的冰刃撞防御气罩的声音。

那些冰渣一靠近他二人便化成了片片柔软的雪花。

花折樾抬眼,目光越过花折桉肩头看向了赤焱,此时赤焱并没有看向他,而是盯着钦无月,又抬手悠悠在眼前挥出一道火焰,火光倒映在他乌黑清澈的右眼中,徐徐蔓延燃烧着。

钦无月竖举长剑,镂冰翦玉剑眨眼间幻出无数把,剑尖对着赤焱,钦无月眉一皱,万剑齐发。

赤焱眼前火线顿然燃烧成一片火海翻滚,顷刻间形成一层火盾,吞噬那万把利刃。

他左手上的剑也随即被用力挥飞出去,直刺向钦无月,火光消逝,万籁俱寂。

当赤焱的长剑直指钦无月眉心,赤焱也眼看她躲闪不及时及时收了剑,剑尖停在她眉心前一寸,他语气极为张狂:“冰化水是可以克火,然我的烈火足以消去你那星星点点的水。”

整场比试下来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花折樾简直要被他的帅气给征服了。

花折桉早已站回了花折樾身侧,他见花折樾看着赤焱不由自主弯起嘴角之时,轻声问道:“樾儿,你们若真心喜欢,我去择个良辰吉日你们成婚罢。”

花折樾在盯着赤焱没听清他的话,转过头微笑看着花折桉:“嗯?哥你说什么?”

花折樾的表情看起来是带着微笑不解的,花折桉以为他是另一个意思,问道:“怎么了?不喜欢吗?”

“……”花折樾随即一愣,猜想应当是花折桉要送什么东西给他,便笑呵呵点头,“喜欢喜欢,谢谢哥。”总不至于他哥会坑他吧?

正在此时,赤焱跳下了台子看向二人,笑嘻嘻随口问:“你们在说什么?”

花折桉温和笑道:“在说你和樾儿的婚事。”

“什么?”花折樾惊恐万分,连忙道,“不不不不,不是……”

赤焱伸手揽着他的腰往自己怀里一拉,猛得凑近他侧脸耳畔,低沉沙哑地唤道:“是么?夫人。”

花折樾顿时面色通红似要滴血,他想他并不是因为害羞而脸红,而是因为这在场的人都看着他们,关键是百里仙尊还在,实在不要太丢丑,这可怎么在云关界混下去。

花折桉咳了两声,赤焱才放开了花折樾站好。

花折樾心虚,随即四处瞟了瞟,发觉果然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深呼吸了几口,稳了稳这真是令人局促不安的身心。

忽然红俏蝎子鞭“啪”地一声扬了过来,打在花折桉身旁,花折桉心底微微烦闷,抬眼看向弯起嘴角对他诡笑的红俏,撇嘴不悦。

墨渐寒淡淡地看了眼他二人,道:“折桉,此次你作为魁首,便先替为师与她比试一场罢。”

花折桉对着墨渐寒拱手:“是,师父。”

花折桉上台之后,花折樾叹了口气,小声对赤焱道:“我哥他有喜欢的人,叫你们那红俏别费心思了。”

赤焱嗤笑一声:“她就是喜欢这种白面书生般的人,我可没办法,不过放心,她也只是玩玩罢了。”

花折樾暗暗皱眉:“你怎知她只是玩玩罢了?”

“只要不是他,对谁都只是玩玩罢了。”赤焱无奈抱臂叹了口气微微摇头,眉眼却仍旧是笑着的。

花折樾有些好奇红俏真心喜欢的那个他是谁,不过,应当不会是花折桉,毕竟他对花折桉还是知根知底的,在此之前花折桉与红俏压根没什么交集。

须臾,赤焱忽然道:“断了自己的退路,才能一心一意地去面对前方的困苦。有时候有退路并不是什么好事,有了退路你遇到解决不了的困难就会想着退缩,一退缩,可能会死得更惨。”

花折樾微微点了点头。

看来,赤焱的确有读心术……

这场对局因为修为等级压制,花折桉无疑是必输的,红俏蝎子鞭子一扬,长鞭弯起几道波浪弧度朝花折按而去。

花折桉随即跳至另一处躲过。

“唉,”看着红俏弯起的红唇,花折樾叹了口气,“我哥真是可怜啊。”

也不知墨渐寒师尊为何要让花折桉上去,这不明摆着是送羊入虎口么,花折樾再看了眼身旁看热闹的般的赤焱:“你们逆云端修这些邪门歪道,怎么能成仙?”

赤焱知他什么意思,反问道:“怎么不行?我要是成仙成神了,不就是火神么?”

花折樾:“那红俏和叶青?”

赤焱这才看了他一眼转而又看试仙台上二人,缓缓道:“凡界有说,狐黄白柳灰,叶护法人身蛇灵,也算是邪门歪道?”

花折樾道:“好,不算。”

赤焱忽而语气有些凄切:“而且妖为何不能修仙,红俏她,也未曾伤害过好人。”

花折樾觉得赤焱情绪莫名其妙,伸手捏了捏自己下颌思索了一番,问道:“她该不会是蝎子精吧?”

“……”赤焱转头看向花折樾,“她是红狐。”

“狐妖成仙,挺美好。”花折樾对人微微一笑,脑海中忽然浮现许多狐妖和人相爱的凄美故事,再次饶有兴趣地抬眼看向红俏,发觉她那弯唇的诡笑实在令人毛骨悚然,心中生了一阵感慨,“可这狐仙也太……妖媚了吧。”

赤焱笑道:“她还未成仙,过不了情劫,是永远不可能成仙。”

花折樾忽然想股票 他是如何的,问道:“那你呢?”

赤焱毫不犹豫回道:“我有你就够了。”

花折樾耿直得很:“可我想成仙。”

赤焱:“我帮你。”

花折樾微微一愣神,温和笑道:“多谢,不过我很想股票 配资公司 另一个人的事。”

未曾想花折樾会对其他人感兴趣,赤焱有些惊诧以及心里头很不舒服,心口猛然间被一股气封住,闷得有些窒息。

须臾,赤焱缓缓一笑,装作若无其事道:“你问便是,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花折樾笑道:“木泽仙,梅风榭。”

赤焱松了口气,甚至颇有些无奈:“……”

花折樾皱眉疑惑看他:“???”

二人相愣住,一个不知怎么回答,一个等着人回答,而此时,台上的红俏一鞭子勾住了花折桉的腰往前一拉,花折桉一个踉跄,随之倒入速进过来接着她的红俏身上。

二人相拥,时间凝固。

这显然是红俏故意所为的,百里辞面目虽是平静,却已开口朝南门霜道:“霜,这不是比武招亲。”

南门霜看也未看百里辞,只“嗯”了一声,并没有去阻止。

花折樾目光随即被吸引过去。

此时花折桉被红俏接抱着,那脸霎然间冷得发白,愣了些许,左手中聚了全部的修为灵力打向红俏腰腹。

红俏是被攻击得措防不及,灵力击中时猛然脱力往后飞了出去,脸上尽是不可思议,最终倒在地上吐了口血,全身上下疼痛开始蔓延,可心头却还是最疼的,犹如被锥子扎了一般。

她半撑起身子,嘴角仍旧弯起诡笑,一侧唇角已经流出血来,语气调侃却带着无尽的悲凉:“你啊,从来都是这么绝情……”

言罢,红俏再次吐了口血,赤焱快速踏步上了台子赶在人晕过去前将人抱了起来。

而与此同时,花折樾也快步上去——红俏身上那只毒蝎子不知何时爬到花折桉身上,尾尖对着他白皙的脖子扎了下去。

花折樾终究是迟了一步未阻挡下来,那毒蝎子扎了花折桉一下后被花折樾一掌打落,它却并没有死,还顺着赤焱的脚爬回了红俏身上去了。

花折桉下意识伸手捂住脖子上的伤口,烈日之下脑中昏沉起来,只觉得周围全身燥热得很,逐渐,天旋地转脚底不稳,踉跄着要倒下。

看着花折桉目光渐渐涣散花折樾心急如焚,抓着他的肩衣立即封了他的穴道,阻止蝎子的毒素在体内蔓延,又以全部灵力护住了他的心脉。

这修仙界,谁人不知红俏的这只毒蝎子伤人必死一说。

花折樾一把接住倒下的花折桉,急得是满头大汗团团转,三位师尊随即走了过来,然而也只是加了术法续命,就连最懂医术的闲子期师尊,也摇了头。

台下的醉儿也赶上来了,她接过花折樾手里的花折桉,小脸慌张得很,泪也在眼眶打转。

花折桉的倒下让花折樾脑中一片空白,一心只想着怎么救他,这秋日里的阳光并不是很烈,却将她最后一丝理智蒸发殆尽。

那些原主经历的事仿佛他也经历了一般,出世之时被家人抛弃的花折樾,是花折桉将她抱了起来带上云关界,当大家骂她煞星欺凌她时,是花折桉护着她哄着她陪着她。

这个事无巨细为他考虑得周周到到、在这个世界对他最温柔最好的哥哥,如今却生死一线,自己毫无办法。

或许是因为那个世界的冷酷无情让花折樾几度抑郁,在这儿,体会到些许亲情的花折樾动容了。

他想,花折桉怎么能死呢?

他死了,谁会对他笑得如此温柔。

花折樾目渐猩红,一个箭步冲到抱着红俏的赤焱眼前,揪住他的领子喊道:“解药!解药呢?!你不是说她从没杀过好人吗?!我哥就要死了!”

赤焱冷冷道:“没有解药。”

“怎么会没有解药?”花折樾瞬间崩溃,“谁能救我哥?!”

第16章:不知所起

须臾,花折樾从绝望中冷静下来。

他想到了一个方法,前几日在《神农纪》中看到的,里面说中了无解之毒,可以以血换血,以命换命来救治,但成功率并不大。

成功率不大的原因,是因为血型不符合,而花折樾和花折桉是一母同胞,当然是可以的。

一旁的百里辞阖眸,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走向低着头一动不动的花折樾:“折樾,这是续命丹,有两颗,每颗可以续命两日。”

花折樾抬头看他,接过。

随后温和一笑,笑中带着坦然和决绝:“两日足够了,反正我活两年和两日没什么区别。”

他道:“我总是得死的,可我哥不一样。”

众人惊呆了,不股票 他要做什么。

花折樾走向花折桉,将他的手从醉儿怀里取出,划开了花折桉的脉搏。

在座的人都惊呆了!不股票 以血换血的人以为花折樾要杀花折桉,股票 的人已经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叶青此时忽然回来了,见乱作一团的景象很是惊奇,还没问怎么回事,赤焱忽然朝他扔了个人过来,他随即接住。

随后,嗤笑了一声:“红俏竟连个入仙不到的小子都没打过。”

赤焱朝花折樾冲了过去,将他一把拉了起来,手一挥,花折桉手腕上的伤瞬间合上:“能救花折桉的,只有一个人。”

“是谁?”

“梅风榭。”

……

这句话说了和没说一样,梅风榭是何线上配资 ,找他,简直痴心妄想。

然而花折樾却不以为然,一把夺过醉儿怀里的花折桉,给他喂了一粒续命丹,语气冷静得不像话:“我去梅林找他,我股票 他在那儿。”

说完,背着花折桉离开。

独孤丝萝追上去,花折樾猛地回头看她,目光冷厉:“好好呆着等我回来,你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御剑去梅林至少半日能到,花折樾背着花折桉抵达逆云端脚下时,已经到了夜里,深秋的夜分外的凉,风拂过也带足了山中的寒气。

山间夜里的飞禽走兽鸣虫交错鸣叫,时而重叠。花折樾停在一棵参天古木下将花折桉从背上放了下来,将他靠在了古木下。

花折樾想,就算是为了原主,他也得救活花折桉。

给花折桉又输了灵力过去后,花折樾也随着一并靠在树上,叹了口气对昏迷不醒的花折桉道:“我以前一直想有个兄弟姐妹陪伴,现在我实现了愿望,你妹妹却在那儿一个人,也不股票 怎么样了。”

花折樾再次叹了口气,双手枕在脑后,抬头透过繁繁枝叶看向那圆月,月在暗夜里格外亮,光辉斑驳地洒下,落在花折樾的眼眸之中:“我在那个世界没有牵挂,可她有,她的牵挂是你,所以我也不能置你于不顾啊。”

“你现在,是我的哥哥,魔魇掳走我的那次,就已经把你当做我的亲哥了。”

远处传来一声狼嚎,花折樾看着月,忽然想起嫦娥与天蓬的事,觉得好笑,嘴角微微弯起。

“你在笑什么?”

头顶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接着一红衣男子攀着枝丫翩然而落,银面倒映着月光,足尖点地,负手站在花折樾眼前。

毕竟是逆云端的红俏所伤的花折桉,因而花折樾一见赤焱便警惕起来,蹭地站起挡在花折桉身前,冷冷问:“你来干什么?”

赤焱微微笑道:“我带你去见他。”

花折樾问道:“梅风榭?”

赤焱点了点头。

“为何红俏她自己没有解药?”花折樾道,“你又怎么能找得到梅风榭,就算找到了,他凭什么见我们?”

这些个话,只是代表着花折樾不相信他。

赤焱有些抑郁,道:“那只蝎子本就不是红俏的,至于梅风榭的事,你信我便是。”

花折樾怒笑道:“我缘何要信你?若不是你们,我哥现在还好好的,你当时说红俏只是玩玩?好玩吗现在?”

提及花折桉,赤焱目光忽然狠戾起来,冷冷瞥了一眼花折樾身后的花折桉,道:“若不是看在你的份上,他死一万次都不足惜。”

闻言,花折樾亦是冷冷笑了一声,果然,逆云端人的命是命,他们的便都不是了,红俏不过是重伤,而花折桉就该死,而且死不足惜。

“不必了,我实话告诉你!你所喜欢的人压根不是我,此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花折樾低身背起花折桉,继而往林深处走去。

赤焱静了半晌,始终不明白那句“你所喜欢的人压根不是我”这句话,再回过头,人已经消失在夜深林密处。

他最终是追了上去,拖起火焰朝花折樾消失的方向寻去。

“你跟来干什么?是杀我们么?的确是,我们的命本就不值钱,你若是要,便拿去。”

花折樾只感受到人的靠近以及火光,也未回头看赤焱一眼,只是径直往前走着,十分不屑地说了这句话。

赤焱很快走到他身一侧,问道:“你不是不想死吗?”

不想死不代表他怕死,花折樾皱了皱眉置之不理,周身气息都十分冷,这冰冷像极了原主的拒人千里之外神情,而赤焱,大约是花折樾至今以来最不想理睬的人,他太过自我了。

走了一段路,赤焱才小心问道:“樾,你生气了么?”

花折樾用十分嫌恶的神情和语气道:“我很不喜欢你。”

“小心脚下。”

赤焱忽然伸手挡了一下花折樾的路,花折樾低下眼一看,见是一横着的青蔓,抬脚跨了过去。

“御剑过去吧。”赤焱生怕他再添怒气,说话都小心翼翼的,说完,抬手幻出了自己的剑。

花折樾仍旧继续往前走,只瞥了他的剑一眼,他这剑身都带着一股赤黄的火焰,然而赤焱拿着并不灼手,且从比武之时剑的威力来看,这绝对是不可多得的仙剑。

花折樾有了几分兴趣,问道:“你的剑,什么来头?”

“名叫烈焰,你若喜欢,送你。”赤焱笑着松了手,烈焰长剑兀自飞行于半空之中,而后绕着花折樾和赤焱三圈,随后,竖着停在他眼前。

“此剑有剑灵?”花折樾一早就希望着自己能够有把趁手的上等仙剑,但是有剑灵的仙剑最好还是不收。

仙剑有剑灵,便可化形,是认了主的且只认一主,主亡灵散,其他人贸然动此剑,必然轻者致伤,重者失命,伤还是死都得看这剑灵秉性的善恶。

赤焱道:“无,只是颇有灵性罢了。”

花折樾伸出一手握住了剑柄,那赤黄的火焰顿时间变成青碧色火焰,邪气凛然。

“好看。”花折樾赞叹了一句,随即把剑收入自己乾坤袋内,“多谢赤焱君。”

赤焱道:“烈焰此后跟着你,不如换个名字?”

花折樾对赤焱火气全消,一时间兴高采烈:“这名儿挺好,等我想到再换。”

林中的湿气很重,冷气入骨,花折樾背着花折桉走着却热出汗,赤焱看着笑道:“我给你讲个故事罢。”

花折樾也颇有兴趣:“什么故事?”

赤焱:“狐狸和凡界神医的故事。”

闻言,花折樾嗤笑了一声,很是不屑:“是红俏的故事罢?”

“你听我说,”赤焱忽而十分严肃,“听了你便知晓我话的意思。”

花折樾并不想听,但出于礼貌还是点了点头:“你说,正也无聊,消遣消遣。”

“那我便简单地说:当年九尾狐狸被猎杀,是神医救了她,将她带在身旁,而后,狐狸看着他被心仪之人背叛以酒浇愁,可在有一次,他曾背叛的心仪人奄奄一息寻来,他却拿了那只狐狸做药,救了那心仪之人。”

“狐狸没死,失去了一只尾,也便失去了一条命,但狐狸也没有走远,时常绕着他的院子看他,看他与那心仪人成亲拜堂,白头偕老。”

花折樾插嘴:“那可真让人伤心。”

“那人第二世,家道中落后遁入空门,狐狸修炼成了人形,他出门便会时时缠着他,可佛门之人最为无情,纵使狐狸在他危难时救他无数次,他也照旧只拿她当妖,最后,第二条命也终结在他手上。”

“失了二尾的狐狸元气大伤,出来时已经是他第三世……”

“不必说了,这次又被他亲手了结了一条命吧?”花折樾心有钝痛,“所以,那个人,是我哥的前几世?”

“你倒是聪明得很,”赤焱笑得有些凄凉,“红俏说,她只是希望有一天能再遇到他时,像初见之时温柔笑着把受伤的她抱起。可也只是奢求,他对红俏绝情得很。”

花折樾道:“所以,她又何必执着?”

“若非执念,红俏早已渡劫成仙。人生在世总有那么一两件执着的事,不想放弃也不敢放弃,一面痛苦着,一面期待着。”

赤焱忽然收了掌心焰,停下脚步抱臂看他,花折樾随之停了下来,问:“你要做什么?”

赤焱盯着人温和笑着:“不做什么,我只是想好好看看你。”

花折樾回以皮笑肉不笑的温和笑容:“看够了?”

赤焱忽然道:“对不起。”

这一句对不起让花折樾感觉莫名其妙:“对不起什么?”

“在我股票 红俏找的人真的是你哥后,我情绪的确有些失控。”

“无妨,我能理解,只不过,缘何上一世的事,非得纠缠至这一世,我哥他根本什么都不记得,亦不会对红俏生出特殊之感。”

“你哥喜欢那醉儿么?模样倒是不错,但比起红俏,还是差一些。”

“……”

花折樾无奈之感由心而发:“若是看脸决定感情,可就太low了。”

“low是什么意思?”

“肤浅。”

赤焱恍然大悟,低笑道:“我的确是个肤浅的人,否则怎么会一眼看上你呢。”

花折樾笑笑:“多谢夸奖。”

赤焱道:“不过,你那句‘我所喜欢的人压根不是你’是什么意思?”

第17章:不知所起

花折樾沉静了一会儿,若是说出了实话,这以赤焱的痴情岂不得把自己生吞活剥了再找回原主,便微微笑了笑:“气话而已,不必当真。”

夜已经很深了,圆月升于正中天上,银辉透过繁叶洒落三人身上,花折樾终于决定不再走着过去,试着唤出了烈焰剑。

夜晚的梅花林被月光笼罩着,皑皑白雪散发出暗银色光芒,纷扬的红色花瓣镀上暗夜的光。

三人落了地,花折樾把剑收好,一阵寒风吹过,不禁打了个哆嗦,道:“好冷。”

赤焱把外衣一脱,伸手扶过花折樾背上的花折桉,将外衣给他披上:“下次来这儿之前,记得多穿些,或者靠近我。”

花折樾披着那火红的外衣看了一眼赤焱,见他只着一件中衣站在寒风雪地中,一边扶着花折桉,一边抬眉看雪,梅花纷落,三两跌在他墨发衣襟上。

花折樾道:“你不冷么?”

赤焱伸出一手,食指上窜动着火苗,正巧一片雪和一片花瓣跌落在那火苗中,却是眨眼间消失不见,那火苗也毫无波澜:“我有火,不怕冷。”

花折樾:“……”

须臾,花折樾又将赤焱外衣脱下扔给他:“还是好好穿着吧。”

言罢,再次背起花折桉在厚厚的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走着,呼着腾腾热气:“木泽仙真会见我么?”

赤焱迅速穿了衣服跟上:“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他怎会不见你。”

花折樾问道:“他是你爹?”

赤焱嗤笑了一声:“不是,是好友。”

花折樾没想到赤焱后台这么硬,硬到令人无法想象,不仅敢去地府偷换孟婆汤,还能有个神仙朋友。

据花折樾所知,这个世界的仙界和地府是各自管辖,除非有特殊情况,否则两界鬼神是互不相干的,地府阎王与天界天帝从地位上说是平起平坐。

二人带着花折樾一路到了那万丈断壁之下,花折樾呼着腾腾热气抬头看去,说道:“没路了。”

这断崖上方是逆云端。

赤焱拉着她后退了几步,猛然间周围狂风乍起,雪花纷飞,接着从脚下雪地横出一道金色的光芒直冲云霄,这儿原是一道隐藏的结界。

花折樾微微震撼:“这结界做的真是完美。”

若不是此番赤焱打开这结界,花折樾恐怕永远都不会发现,无论在衔接还是幻术上都天衣无缝,结界一打开,眼前断壁消失,出现一条小溪,溪水潺潺带着梅花瓣漂向远方,而溪水另一岸青草蔓蔓,虽是夜晚,也遮挡不住那盎然的气息。

这是神州之春的气息。

花折樾内心泛起了羡慕的波澜:看来有木泽仙在的地方,完全可以不必分春夏秋冬。

梅风榭那可以随心所欲、为所欲为的无边法力让花折樾十分向往。

因为这简直就是另一个世界啊!花折樾更愿意相信这才是一个幻术,毕竟那高耸入云的断崖怎么看都不像是假的。

赤焱伸了伸懒腰,把双手枕在脑后,勾唇道:“天快亮了,你快些去吧,往前一直走便能找到他,我在这儿等你。”

花折樾疑惑看他一眼,他不随着去也便算了,只是:“难道天亮就不能找到他?”

赤焱眉眼一弯温和笑道:“不是,我随口提醒一下而已,天亮了,里面景色会很好看,你可以多看一会儿,我一直都在这儿。”

“好。”

花折樾背着花折桉跳过了小溪,便往前直走去,走了不久,出现一条小径,应当是时常有人走,而在这儿的也只有梅风榭一人,应当是他所经常来回的路,花折樾便沿着小径走去寻他。

东方吐白之际,花折樾忽然听到鸡鸣声,前方绿柳成荫,竹楼小院——这就是梅风榭住的地方?

过得倒更像个隐士。

那围着院子的栅栏只有花折樾腰部高,栅栏之外种了一排垂柳,栅栏之内有一株巨大的梅树,比平常的梅树要高大两倍,虽此处是暖春的节气,却依旧开了满枝头火红的梅花。

栅栏的门是关着的,花折樾站在外头往里看,那梅花树下背对着花折樾站着一男子,他用墨色柔韧的梅枝束着发,周身衣物皆是玄黑色。

这应当就是木泽仙梅风榭了?

和想象中仙气飘飘相差太大!

花折樾毕恭毕敬道:“花折樾见过木泽仙。”

那人往后退了一步,花折樾以为他要转过身,却是伸手二指接了一片梅花瓣,而后道:“自己进来。”

花折樾“哦”了一声,打开了栅栏背着花折桉走了进去,低眉温声恳求道:“木泽仙,能否救救我哥?”

闻言,梅风榭轻笑了一声:“救你哥?若不是看在赤焱的份上,你能见到我?想救你哥,条件。”

说完,他才缓缓转过了身。

梅风榭的脸模糊不清,花折樾揉了揉眼,仍旧是一张打了马赛克的脸,而其他地方倒是清晰的很。

看来是这木泽仙不想让他看清自己的面目,只是,为何要打马赛克?简直是毁形象。

甚幸,那一身华丽的黑衣服饰让花折樾不至于出戏,不过即是提出了条件,花折樾想他一个仙人也不需要什么物质类东西,因而好奇:“什么条件?”

梅风榭走了过去,那张马赛克的脸被放大,忽然让花折樾心底发毛且难受,起了恐惧症,浑身的鸡皮疙瘩也暴起,不由得后退了两步:“木泽仙!麻烦您露出脸或者戴个面具,我受不了、真的!”

闻言,梅风榭脚步一滞,信手拈来一个半脸面具给自己戴上,他的面目也逐渐清晰起来,花折樾内心也好过了,喘了几口粗气身心平稳下来。

那玄黑的面具遮眉挡目,仅露出弯起的薄唇,他看着花折樾良久,见人没有异样,才问:“现在如何?”

“好多了,”花折樾擦了擦额角的汗,温和笑道,“木泽仙放心,就算我见了你真容,出去也不会给你画个画像四处宣扬的。”

“我真怕你这话是反着说的,”梅风榭靠近人,将花折樾身后的花折桉给扶了下来,“他是你哥?长得倒是挺像,和你一样是个美人胚子。”

花折樾:“……”

“把剩下的续命丹给我。”梅风榭倒是没在意花折樾那无奈的眼神,他捏了几下花折桉的肩膀,随之朝花折樾伸手接续命丹。

“哦,好的。”

花折樾很听话地把续命丹给了他。

梅风榭收了手上的瓷瓶晃了晃,感觉有一东西撞来撞去的发出声响才放入怀里,接着抱臂道:“好了,把他背到梅花树下。”

花折樾原以为他要给花折桉吃下,按这情况他岂不是私吞?花折樾一边背起花折桉,一边偷偷看了他几眼。

梅风榭一旋身到人眼前挡住花折樾的步伐:“怎么?面具也挡不住我这绝世容颜?”

花折樾笑眯眯奉承:“仙君生得好看,我这凡夫俗子实在是忍不住不多看几眼。”

而眨眼间,梅风榭便闪现在梅花树下,花折樾汗颜,走了过去将花折桉放了下来,而后疑惑地看向了梅风榭。

梅风榭伸手拉过花折樾,道:“现在我们来谈谈那条件,听说,你被上神下了咒,只能活到二十二岁?”

“是。”

“你可知是哪位上神?”

“丘容。”

梅风榭轻笑了一声:“你是怎么股票 是他的?”

花折樾不知他在笑什么,伸手捏了捏下颌,思索了半天:“似乎是……潜意识里的。”

言罢,花折樾眉眼弯弯看向他:“所以,你方才笑什么?”

那一声轻笑,轻蔑中带着几分“果然如此”的意味,让花折樾不得不心奇。

上古神丘容为何对原主下咒,原主不清楚,花折樾更是不清楚,然这位在《堕仙神纪》生平记载空白的木泽仙花折樾似乎知晓这件事的些许情况。

梅风榭笑得几分危险:“我方才笑什么你在猜度么?”

花折樾低眉毫无诚意地朝他阿谀:“不敢不敢。”

“不敢最好,把手伸出来。”梅风榭瞬间收了笑容,面具之下那冰冷的目光看向花折樾,似乎要将他穿透。

花折樾伸出右手,梅风榭一伸手将正巧飘落于花折樾耳畔的那梅花瓣以二指夹住,置于花折樾手心,而后缓缓阖眸。

花折樾只觉得莫名其妙。

不多时,那艳红的梅花瓣化了开来,而后成为一枚红色的梅花印记刻在他手心上。

花折樾这才明白过来:“我不过一个还未入仙的修行者,仙君这是什么意思?”

这印记,是一个印结,还是奴仆印结,印上后这痕迹不仅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去不了——这是烙印在灵魂里的奴仆结。

“怎么?你不愿?那你哥哥可就……”

花折樾另一手微微攥紧,额角青筋也鼓起——这他妈什么人啊这是!

花折樾怒道:“你印结都印好了,我不愿你能给我解了?”

梅风榭笑道:“不能。”

这不就是了!不过既然都到了这个份上,不如往好处想,比如说不定当了他的奴仆他今后还能够罩着自己,花折樾揉了揉太阳穴,道:“救我哥。”

梅风榭一挥手,身后泥土里钻出许多灰黑色的梅树树根迅速将靠在树下的花折桉给裹成一个茧。

“过会儿便好了。你叫花折樾是么,从今以后,我便是你唯一的主子,每月初一十五记得来参拜,我在此处,等着你。”

“那主子需不需要我带点儿香和贡果来?”不等梅风榭拒绝,花折樾接着就道,“主子放心,我会带来的,贡果我还会换着花样带来,等哪日我暴富,就给主子盖个庙。”

梅风榭默默转过了身:“……”

花折樾如今在气头上,心久久不能平静,想他一个七尺男儿竟被套路成了他人奴仆,简直奇耻大辱!

须臾,梅花树下的树根茧退回了泥土里,花折桉唇色粉红,面色是正常的白皙色泽——看来毒已经解了。花折樾走过去给他把了脉检查了一下,确认真的无事后才将他背了起来。

一抬眼,梅风榭已经无影无踪。

微风依旧细细地吹,花瓣依旧缓缓飘落,方才就似一场梦境,花折樾摊开自己左手看了看手心,那块红色梅花瓣印结还在。

他微微叹了口气,出了院子将那栅栏给拴好,才踏着柳荫沿路返回。

隔了很远也能看见站在小溪旁候着他的赤焱,赤焱那火红的衣襟被微风大雪吹起了涟漪。

花折樾把背上的花折桉往上托了托,将人背紧,而后朝他跑了过去,一临近小溪,踩在那柔软沾了露水的青草上,忽然间惊起了漫天的彩蝶。

赤焱眉眼含笑,一跃跳过那条流水潺潺的小溪迎向他:“不是让你慢些走,好好欣赏一路的景色么?”

花折樾笑道:“多谢赤焱君。”

赤焱道:“举手之劳而已。”

花折樾点了点头,便与人在漫天的蝴蝶内过了那潺潺小溪,随之,身后猛然升起了万丈断崖。

花折樾下意识回头看了看。

转过身来,在这梅林深处,阳光普照,大雪纷飞。

******

小剧场:

梅风榭:我是为了保护你。

花折樾: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第18章:不知所起

赤焱随之接过花折樾背上的花折桉,背在了自己背上:“我方才想了许久,不如烈焰剑的名字就改为桃之夭夭的夭,觉得如何?”

“挺好,”花折樾接着半开玩笑道,“不过你怎么不取灼灼其华的灼呢?”

赤焱笑道:“想过。”

花折樾叹了口气,又觉无奈又觉好笑。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子之于归,宜其室家。

赤焱很是欢喜,面容的笑意散不下来,将人送至云关门门口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花折樾背着花折桉一路去云墨宫,云墨宫外人并不多,花折桉的几个师兄师弟见到他们回来了分外惊喜,几个人跑去里头通知了,还有几个跑过来接下花折樾背上的花折桉。

一人惊喜道:“师妹,你真找到木泽仙了?”

花折樾对人微笑着不说话,他并不认识他们,都是一些生面孔。

云墨宫弟子除了他哥,唯一认识的也还是花折桉喜欢的醉儿,花折樾正想着她,她便从里头跑了出来,面色焦急担忧,风带起缓带衣襟。

她气喘吁吁停在花折樾身旁,看向几个师兄七手八脚地扶着花折桉,见花折桉面色已经正常才松了口气,可她仍旧不放心,直到伸手探了花折桉的额头和脉搏,才松了口气。

花折樾温和笑道:“醉儿师姐,我哥这两日就劳烦你照顾了。”

他已经看见老远的墨渐寒师尊带了一干人走了过来,想他定然会问配资公司 梅风榭的事,等着醉儿微笑着应了,花折樾也立即点了点头离开。

离开云墨宫没跑多远,便撞上了独孤丝萝。

独孤丝萝一见她那慌忙的样子脸上就露出不屑鄙夷的神情:“回来了?”

花折樾掀起眼帘对她笑了笑,把手搭她肩上:“怎么,师姐从云清宫特地跑过来,一日不见就这般想我了?”

独孤丝萝哼道:“我来是想告知你一事,师父昨日说等你回来要收了你的云界令,禁足你两个月。”

花折樾奇怪极了:“为什么收我云界令?”

“你和赤焱的事如今闹得人尽皆知,而且……好像是师父误以为还是你把云界令给逆云端的人……呵……呵……”独孤丝萝心虚得干笑了两声。

花折樾说她也不是,不说她也不是,这真是她闯的祸要自己来背:“所以南门霜把你云界令还给你了吗?”

禁足两个月……花折樾暗暗叫苦,不说其他,就是隔半个月得去一次梅林参拜梅风榭一事就得泡汤,若这头几次就不见人影,还不股票 会被怎么惩罚——生杀权可都在他手上啊。

独孤丝萝取了腰间的云界令在花折樾眼前晃了晃:“早就还我了,咋?”

“初一十五借我用用。”

独孤丝萝一把将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给拿下,质问道:“干什么用?去幽会你那情郎?”

花折樾无奈叹息:“是救命啊姐姐,我要出不去,灰飞烟灭都有可能。”

独孤丝萝“诶”了一声,很疑惑:“你这初一十五拜神去?不拜还不行?”

花折樾讪笑不语,独孤丝萝莫名其妙了一阵,忽然明白过来:“你该不会真是要去拜那个木泽仙梅风榭?”

花折樾无奈弯了弯嘴角:“去参拜参拜,毕竟他救了我哥一命。”

独孤丝萝笑得神秘:“我陪你一起去。”

……

花折樾心道:你只是想去逆云端看你的情郎吧。

走了一会儿,花折樾忽然想到什么,问道:“师姐,后来仙尊有没有找你?”

独孤丝萝道:“有,仙尊似乎股票 是霜教我招数,还让我好好学,我还以为我会被逐出云关界。”

花折樾点了点头,这看起来两个师兄弟闹得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凶。

关禁闭的劫难还是逃脱不了的,花折樾当天下午就去了云清殿领罚,上交了自己的云界令,而钦无月眸子始终都未暖过,看得花折樾心底发寒。

“上次关入寒庭三月倒是未让你长记性,”钦无月冷冷看着大殿中央低眉拱手的花折樾,“云关界界规第三十二条,是什么?”

“回师父,”花折樾战战兢兢,“界规第三十二条,凡丢失云界令者,鞭笞五十,面壁三日,禁足三月;凡将云界令借于外者,鞭笞一百,面壁一旬,禁足半年,若引起事端,将之驱逐云关界。”

钦无月朝人走来:“你记的倒是不差分毫。”

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仿佛踩在了花折樾心上,花折樾紧张之中深深吸了一口气:“徒儿知错,甘受惩罚。”

忽然一只手轻柔地抚上他的发:“你最有天赋也最是聪慧,又肯努力,何故因逆云端的人违反界规,为师也早就告诫过你,做事不能太过自我,得考虑后果。”

花折樾抬头看去,钦无月已经收回了手转过了身,她一抬手,手上幻出一根戒鞭:“伏地。”

花折樾跪了下来,伏下了身子。

鞭子于空中一声响落在花折樾身上再一声响,紧着后背传来火辣辣的疼,花折樾闷哼了一声,而随即又是一鞭落下,后背衣襟随着抽中皮肉的声响破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第十鞭抽了下去,花折樾身子猛地一颤,汗湿了衣襟,后背也七八条血痕染透衣襟,不忍直视。

钦无月看着人,眉头蹙得深:“起来罢。”

“多谢师父。”花折樾一动便疼得想呲牙咧嘴,慢腾腾爬了起来,忍痛又忍出一头细汗,后背火辣辣的痛感依旧不断传来,疼得他不敢直起身子。

钦无月收了戒鞭:“自己去禁闭室呆三个月。”

“是,师父。”花折樾转过身慢慢地往大殿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了身拱手于眉再行了一礼,“徒儿多谢师父。”

钦无月只冷冷站着,等着人离去才转过身,面目神色依旧清冷,只眼底藏了些许疼惜。

花折樾去了禁闭室,禁闭室里很暗,石门一关便再无光线,伸手不见五指。须臾,花折樾才适应了这黑暗,微微叹了口气,拿出当时额头被魔魇重伤时钦无月给她的药。

正想着怎么才能自己擦到后背去,戴在右手中指的梅枝刃忽然微微亮出荧光,吸引了花折樾的目光,花折樾苦笑了笑,对它道:“怎么?你想帮我?”

须臾,那梅枝刃伸出两根柔软的触角蹭了蹭花折樾的脸,花折樾吃了一惊,内心卧槽了一句倾身躲过,紧着要后退。

这特么一个梅枝刃也成精了?

那梅枝刃夺过了花折樾手上的药瓶,一跟触须环着药瓶,一根触须开了瓶塞放入他手心。

花折樾:“……”

花折樾大概懂了它的意思,伸手褪去了外衣,趴在禁闭室的仅有的一张石床上,而后才解了中衣,露出布满血痕的后背。

那梅枝刃的触须轻柔得很,很快将背上血痕伤口涂好了药,凉凉的感觉还真是不错,花折樾撑着头微微笑着享受起来。

忽然,那梅枝刃的绿色触须“嗖”地一下缩回了指间的梅枝刃间,花折樾一侧目,便看见一只指骨分明好看的手接住了掉落的瓷瓶。

抬眉,入眼的是一身墨衣的魔魇。

花折樾松下一口气,拿着中衣外衣起身便套了起来,问道:“什么事?”

魔魇自觉转过了身:“……”

“找我是想说取苍龙朱雀神丹一事?”花折樾迅速套好了衣服——竟一时忘了自己是个女儿身。

“不是。”魔魇见人穿好衣物便坐了下来。

花折樾亦随之坐下,把左腿一折搭在右腿上,悠悠叹了口气:“来问梅风榭的?”

魔魇看了他一眼:“嗯,你的伤没事吧?”

“师父没下重手,没事。”花折樾想到梅风榭心底就呵呵,“那个梅风榭,他让我初一十五去给他上香来换救我哥的命。”

“你如何找到他的?”

“赤焱带我去的,开了个结界便寻到了他,怎么?”

花折樾挑眉侧目,魔魇捏着自己下颌思索着,须臾道:“赤焱,四百年前忽然出现的一号线上配资 ,能够化灵力为烈焰的人。”

“我也早怀疑过他,”花折樾低笑道,“可惜没有证据,我总不能直接去问他‘你是不是木泽仙梅风榭’?何况,见过梅风榭后,我发觉他们性子是不同的。”

花折樾忽然想起梅风榭那勾起的嘴角,觉这人不仅沾满了邪气,浑身的戾气也重,那一声轻笑极其耐人寻味,且显得他的城府是极深。

想到此,右手手心竟有些灼痛。

他骗术也极高,不仅骗走一粒续命丹,还骗了自己做他奴隶,让人莫名觉得窝火。

花折樾面色莫测,魔魇轻笑了一声:“所以,他们哪个更和你胃口?”

闻言,花折樾惊恐地默默咽了口口水,摇了摇头:“我不喜欢男人。”

“我曾有一个喜欢的人,”魔魇忽然道,语气有些伤感,“但都是过去的事了。”

花折樾侧头看向他,见他淡淡地笑着,也不知是开心还是忧伤。

他扯开话题:“话说,那青龙朱雀何时出来祸乱天下,我可得关三个月禁闭。”

魔魇回道:“正巧,你出禁闭的前一日。”

花折樾推算了日子,道:“元宵?”

“是。”

花折樾撑着脑袋,忽然想到什么:“上元佳节,不该是天官赐福么?怎么个……来个祸乱天下?”

魔魇道:“四百年一次的天灾,自然不会因一个节日推迟或消失,何况,有了灾祸,那些个上仙上神香火才会更加鼎盛,信徒才会更多。”

花折樾竟无言以对。

思考良久,才吐出一句:“是这样么?”

魔魇不知蕴意地笑了笑:“有人来了,我先走了。”

言罢,在这黑暗的禁闭室里消失。

花折樾反复想着魔魇的话,竟感觉到无比的恐慌和压抑,四周的空气也凝固了一般,让他吸不进气来——神仙也如此可怕么?也会为名利不折手段么?

就如同他那看起来温文尔雅的父亲。

花折樾揉了揉眉心,忽然一个戏谑上挑的声音传来:“哦?原来,你害怕黑暗。”

花折樾抬眼,见是叶青抱臂低睨着他,嘴角正勾起嘲讽的笑。

第19章:不知所起

花折樾把脸埋入手心,不想理他。

叶青继而道:“你就不好奇我怎么进来的?”

花折樾道:“你想去的地方,除了天界地府,哪儿去不了。”

叶青:“那,你可知我为何而来?”

花折樾猜也不用猜,脱口而出:“梅风榭。”

闻言,叶青轻笑了一声,好笑着看着人摇了摇头:“不是。”

花折樾有些好奇地抬头:“那是什么?”

“你的秘密。”叶青抱臂的指间起伏点了点道,“我在怀疑,你是不是真正的花折樾。”

花折樾支起一条腿放在石床上,无可奈何看他:“是与不是,关你什么事?”

“我很好奇,你是谁,”叶青笑中带着几分玩味,“若是赤焱那家伙股票 你不是花折樾,就更好玩儿了。”

此人十分欠揍,花折樾微笑看人:“既然你觉得我不是,我能有什么办法,你若是还不走,我随即告诉闲子期师尊,让他来会会你。”

叶青指间忽然多了一枚青叶,低笑道:“我觉得,我们还是可以做朋友。”

“什么?”花折樾想他大概是听错了,随之讪笑一声,“你想说什么?”

叶青把玩了指间的青叶,抬眉看他:“来我们逆云端,做我下属,如何?”

花折樾无奈叹了口气,把手搭在押着的腿上看他:“你们逆云端挖个人都这么拽么?”

叶青轻笑一声,将指间青叶收起,道:“你会来的,不过我提醒你,魔魇无心,还是不要招惹比较好。”

言罢,随之整个人消失,只空中飘下一片青竹叶,孤零零落在地上,花折樾走了过去,将之拾起,捏得粉碎。

叶青这人股票 的事很多,总是明点暗提,说些足以让人气死的话,不过他有一个优点,不会嚼舌根,很多事都能久久藏在心里。

谁也不知他究竟股票 多少秘密。

花折樾有些胆寒,皱了皱眉,回到石床上去打坐,把这禁闭当做闭关修炼。

打坐到第三天,禁闭室的石门忽然开了,刺目的光射来,让花折樾从冥想中惊醒过来,见是花折桉抱着几本书走了进来。

花折桉唤道:“樾儿。”

“老哥,”见如今花折桉安然无恙,花折樾开心得很,从石床上跳了下来,花折桉将手上的几本书给他,宠溺地伸手揉了揉他的发。

花折桉道:“以沫师妹说你看这几本书,她从你床头上让我带给你。”

花折樾接过书放在石床上:“谢谢哥,也谢谢以沫。”

花折樾忽然没了话说,又觉得很多话未说,放好书转过身抬眉看向花折桉。

花折桉眼眶有些红,鼻子一酸泪湿眼底。

花折桉道:“此次是哥哥拖累你了。”

花折樾拉着人坐下,笑了笑:“你是我哥说什么拖累,不论怎样,我们兄妹二人都得好好活下去。”

花折桉低眉:“她不会放过我。”

花折樾蹙眉,红俏的执念之大,不是随意就能化解的,让她放过花折桉,几乎不可能。

花折樾问道:“上次你下山,她对你做了什么?”

花折桉道:“上次去成山除山妖,下了山她便跟着我,醉儿被她挟持,但凡我不听她的,她便要伤害醉儿,她对我做了很多无耻之事,直到最后除了山妖才放过我和醉儿。”

花折桉有些羞臊和哀伤,花折樾不由扶额,也不知那无耻之事有多无耻:“所以这事还得好好解决一下,否则今后都得被她搅得不得安宁。”

“无妨,你好好修炼,我自己的事我会解决的,这次她险些杀了我,事情自然不能就这样算了的。”

“别别别,老哥你不能和她刚,你的修为不及她,何况,她……”花折樾欲言又止,狐妖的力量不可小觑,何况她已经算是老狐妖了,又有人的修为叠加,这可真是有些可怕了。

花折桉不懂,问:“和她刚?”

花折樾:“就是和她正面打。”

“我股票 ,樾儿,你和赤焱君怎样了?”花折桉话锋一转,“也不知因我受伤的事是否影响到你们二人的感情。”

“我和他什么也没有,只是他喜欢我,我没有半点感觉,”花折樾说着伸出三根手指,“我发誓……”

外头忽然雷声炸响。

花折樾嘴角抽搐:“呵……这秋天到了竟还有这么大的雷……”

花折桉笑道:“恐怕要下雨了,我先走了,过些日子再来看你。”

言罢,花折桉起身离去,关了石门。

果真,外头紧着就雷声一片,没多久,便下起了大雨,花折樾坐了下来微微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忽然黑暗的眼前一片火光。

花折樾抬眉,见到手上托着火焰的赤焱。

赤焱低眉对人一笑,弯了眉眼,火光浸透在银面之上:“方才说了谎,险些被雷劈了吧?”

“我可没有,”花折樾讪讪道,“没有说谎。”

赤焱随着坐下,拿起那本《堕仙神纪》给他:“你想看书,没有灯怎么行。”

花折樾坐在石床上盘起腿阖眸:“你看吧,我得修炼,再努力会儿,兴许就突破进入入仙修为了。”

现在正是瓶颈时期,花折樾不得不将心思全部花在修炼之上。

赤焱收了手心的火抱着书盘腿坐在他对面,一手托腮看他,也不去打扰,偶尔翻一翻手上的书。

一入冥想,花折樾越是修炼全身丹脉之气越是齐聚胸口,冲不开,闷得是满头大汗。

花折樾全身燥热起来,忽然一只冰凉的手帮他擦了擦额上的汗。

他猛然睁开双眼,双目猩红地看着眼前的赤焱,脑中也乱做了一团,只觉得全身热得令人发狂。

额上冰凉的触觉犹如救命的源泉,花折樾抓住赤焱的手把人一推,猛然将人抵在身下,石床上的书给推得跌在地上去。

花折樾双膝跪在赤焱腰间两侧,伸手将他脸上的银面给摘了下来。

花折樾看了他许久,接着一低头,吻上他唇瓣,赤焱十分配合,被他握着的那只手也趁机与他十指相扣,另一只手扣住花折樾的腰身。

满腔火气的花折樾急需要发泄,也未管眼前人是男是女就扑了上去,他一边亲吻一边去扯人颈口的衣。

正在此时,方才乖巧听话的赤焱却一个用力将人反压在身下,手扶着他的后脑勺阖眸与他亲吻起来。

二人吻得火热,花折樾也越来越清醒,丹田以及全身的血脉被一股清澈温和的灵力给灌通,接着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猛然一个激灵睁开眼,发现和自己亲吻的是赤焱,顿然一股莫名的滋味涌上心头,一脚把人踹下了石床,气喘吁吁地坐起身子揉了揉眉心冷静。

赤焱摔下去背部被地上的书硌到,虽然疼却还是忍不住笑起来,一边笑着爬起身拾了一旁的面具带上,将书本给收拾好。

花折樾道:“你怎么没走?”

赤焱又死皮赖脸坐人身旁去,一把将人揽在怀里:“我要是走了你这走火入魔可怎么办。”

花折樾转而跳下了石床,躲开了他怀抱,冷漠道:“多谢赤焱君相助,今日是几号了?”

赤焱笑看人:“初一。”

竟然过了半个月了。

花折樾右手手心有些灼热的疼痛感,他伸手摸了摸额头,自言自语道:“师姐可别是忘了今天我有事。”

言罢,用了愿念术去提醒独孤丝萝,发觉外头还是夜里,正要收回愿念,忽地发觉独孤丝萝竟然在院子里练剑,而那把剑并非是她本身的佩剑。

她手上那把剑似长剑又似弯刀,剑法锋利且诡谲,花折樾正想将那把剑感知清楚,独孤丝萝猛然转过身,双目兀地冷厉喝道:“是谁?!”

“是我是我!”花折樾的声音传入独孤丝萝的脑海中,“师姐怎么就起床了?现在卯时不到,这可不像你啊。”

“哼,就允许你这个蠢货努力不允许我努力吗?说吧,什么事?”独孤丝萝的声音也随之传了过来。

花折樾道:“没什么事,只是提醒你今天初一了,记得来解救我。”

赤焱忽地在身后笑了一声,问道:“樾这是要去哪儿?”

花折樾道:“给木泽仙上香。”

赤焱的笑随即僵硬了。

花折樾理了理衣襟,叹了口气,心道:都是偷偷出去,还是不换衣服了。

不多时,禁闭室的石门便打开了,外头天还是灰蒙蒙的,独孤丝萝穿着一身紫色的风衣罗裙走了进来,正要跟花折樾说话,便瞄到了里面的赤焱。

她二话不说拔出剑:“你怎么在这儿?”

花折樾回头看了眼赤焱,又看了看独孤丝萝,道:“他是无聊来找我的,你今儿真打算去找南门仙尊?”

看独孤丝萝这身打扮,想找南门霜是毋庸置疑的。花折樾仍旧有些担忧,毕竟云清宫内一下失踪两个人还是更容易被发现的。

独孤丝萝伸手挽上花折樾的臂弯,笑道:“我也只是顺道去看看,不会被发现的。”

花折樾迟疑了会儿,道:“好。”

因未到卯时,云关界也无人影,今夜无月,风带着常年不散的云雾慢慢吹着。

花折樾隔了半个月乍然出门有些冷,走了几步,忍不住呵出一口气,道:“天怎么忽然这么冷了。”

第20章:不知所起

说完,花折樾要伸手把身旁的独孤丝萝往怀里揽,不料自己被赤焱先一步拉了过去揽在怀中。

他道:“我身上热些。”

赤焱身上也果然像个暖炉,花折樾如今也没有最初那般抵触他,便也不推辞,谁知下一秒赤焱直接将他给抱了起来。

花折樾:……

赤焱温和笑道:“你去找他的话,还得我给你开结界。”

花折樾皮笑肉不笑:“那可真是谢谢你了。”

独孤丝萝侧目看了二人一眼,冷笑了一声,不屑得很:“怕什么冷。”

三人到丘阳时近冬的暖阳已经升了起来,花折樾与赤焱同乘一剑,因为御剑风大,所以是花折樾躲在赤焱身后。

花折樾内心也颇为无奈,其实他只要催动灵力就能御寒,但也是落了地收了剑才想起。

他想,或许是还没适应这儿的配资官网 ,否则怎么会忘了呢,忘了一次就行,还能忘两次。

三人在丘阳停了下来准备买些什物,

独孤丝萝买了串糖葫芦叼在嘴里啃着跟在最后,睨眼看着赤焱同花折樾二人如同小夫妻般逛着街买着东西。

花折樾也仅仅只买了香火便离开了丘阳,独孤丝萝和他们二人分了头,去逆云端上寻南门霜。

再次来到梅林,赤焱折了几枝梅让花折樾给梅风榭,说道:“他喜欢这花,你带去插在他房内的花瓶内。”

花折樾疑惑看他:“不和我一起去看看他?”

赤焱笑了笑:“不必了,他也不会想见到我。”

赤焱开了结界,花折樾望着潺潺小溪的另一头,转而又回头看了看赤焱,见他也正看着自己,对人温和一笑,才抱着几束花拿着一扎香火跨过溪水,每踏一步带起无数翩然的蝴蝶离去。

在这近冬日的日子,花折樾却走在春光明媚的世界中,眼前偶尔掠过一两只蝴蝶鸟儿,拂过温暖的风。

花折樾心情也随之大好,一路走到绿柳成荫的院子,在栅栏门口插了三根香打了个响指点了火。

梅风榭仍旧背着身子站在院子里的红梅树下,他似乎站了许久,肩头发间都沾了许多零落的梅花瓣,也不知是他在看什么,还是在等什么。

花折樾心道:该不会在等我?

一抬眉,梅风榭已转过身看向他,目光扫过他手上的梅枝,嘴角弯起:“来了?”

花折樾打开栅栏门,“嗯”了一声,淡淡地说道:“赤焱君让我给你带点儿梅花来,他说你喜欢,你房间在哪儿,我给你插在花瓶里。”

梅风榭伸出手,说道:“不必,把它给我。”

他今日墨发未束起,先前玄黑的半脸面具也换成纹理更为精细的了,花折樾一边把手上的梅花给他,一边问道:“仙君大人为何不愿以真面目示人?”

梅风榭接过梅花,那花儿随即化作红色粉末消散于空中,紧着他又将左手负在身后,右手食指挑起花折樾下颌:“错了,我只是不愿示于你。”

花折樾一笑,问道:“为何?”

花折樾心道:既然都已经是我的主了,难不成还真怕我做什么卖主求荣的事么?

这的确是个耐人寻味有趣的秘密。

梅风榭收了收,嘴角一勾:“不为何,去打扫打扫院子,把屋子收拾收拾,我离开一趟,回来时你未收拾好,这几日就别想离开了。”

花折樾对人微微一笑:“好的仙君,请放心。”

这不正也是窥探梅风榭秘密的大好时机么,花折樾笑着看人离去,在屋檐下拿了扫帚把院子扫了一番,将栅栏周围的杂草给清理了。

推开屋门,里头有一个茶桌,茶桌上摆着整齐的茶具,花折樾走过去摸了摸桌子,摸下一层灰,摇了摇头,推开后门,进入后院去打水。

后院有一个花圃,花圃旁有一口井,井旁有两个木桶,阳光正好,花正鲜艳,蝴蝶翩跹,美好得有些不像话。

花折樾给花圃里的花浇了水,才开始擦洗屋子里的物什,堂厅整理好后,便推开了房门,房间靠窗有一张桌子,桌子上只有一个白瓷瓶,里面插着赤焱让花折樾带来的几枝梅花。

窗户是开着的,这时候虽没有阳光照射进来,却也有微风拂过,将红梅花瓣吹得微动。

若不是在这儿看到,花折樾还以为梅风榭将赤焱送的花给毁了。

最后,花折樾在桌底下寻到一张揉成团的纸,打开来,上面写了两个字,应当是一个人的名字:花卿

这名字有些熟悉,花折樾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花卿正是上古五神之一,还是个女子。

莫非上次魔魇所说梅风榭因为喜欢仙人才沦为堕仙的那个仙人,是她?

花折樾收了纸,整理好房间便搬了一把椅子坐在梅花树下等人,一等等到日头正中,花折樾打了个呵欠放下翘起的腿,起身去拿了个坛子收集落下的梅花,准备自己动手做个梅花酿。

正收集了满满一坛,空中忽然传来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花折樾转过头,见梅风榭捂着流血的小腹疼得仰着头靠在栅栏门口。

花折樾都能想象出他面具之下那拧着的眉头和汗湿的额角。

梅风榭侧头瞥了他一眼,气若游丝道:“过来帮我。”

闻言花折樾才回过神,立即放下陶罐跑去扶他。

梅风榭伤得不轻,捂着小腹的手指尖发白,手背被流出的血划得横七纵八,嘴角也青紫带了一丝血。

他侧目低睨着看着花折樾过来,摸了嘴角血迹,艰难动了动身。

花折樾开了栅栏门扶着他坐在梅花树下的椅子上,正要跑去屋里寻纱布和药,就被他一把喝住:“回来。”

说完,梅风榭二指生生扣入伤口皮肉里头。

花折樾看着他小腹血不断涌出,都觉得肉疼。

接着,梅风榭慢慢从小腹中取出一断了的剑刃,他疼得弓着身咬着牙,豆大的汗珠不断从半面面具之下滚落滑入颈窝。

那沾了血的一寸长的断剑扔在地上时,梅风榭没忍住闷哼了一声,整个人倒在木椅上喘气,一边狠狠看向花折樾:“怎么?看到我这模样你想走?”

花折樾无奈:“……我若想走会往你屋里走?”

梅风榭疑虑看他一眼,道:“拿些水来。”

花折樾随即去后院井里打水,装了一瓢回来,发现梅风榭腹间伤口已经愈合,但唇色还是苍白,指骨也泛白,待花折樾端着水近身,他一把夺过水瓢仰头大饮。

梅风榭喉结上下滚动,须臾将水饮尽,水瓢朝花折樾扔了过来。

花折樾接住,问道:“还要吗?”

梅风榭摆摆手:“不必了,帮我把地上的断刃捡起来。”

花折樾很听话地低身帮他捡起地上那沾满血的断刃,放在了他的手心,只眨眼间,那断刃幻成一柄长剑,“噌”地被梅风榭插在地上。

他忽然问道:“你股票 修桀么?”

花折樾如实道:“在书上看过。”

梅风榭靠在椅子上阖眸:“你今后凡事小心一些,罢了,赤焱在你身旁,应当不会有事,拿着这把剑,你可以走了。”

花折樾实在不知为什么,但还是听话拔了插在地上的剑走了。

思前想后,花折樾猜测这梅风榭莫不是被堕神修桀所伤,但修桀不早就被上神阙泽给封印了么?

那么……是谁打开了封印?亦或是伤他的另有其人?

应当没有人有那个胆子去打开封印。

花折樾走了一路,采了许多盛开的野花回去给赤焱,可到了溪水旁,他早已不见身影,想他不会走太远,便在雪地里的一株梅树下等他。

直到黄昏,赤焱才从溪水那岸出现,关闭结界,才朝花折樾走了过来。

花折樾摸了摸凉凉的鼻尖,温和笑道:“赤焱君今日让人好等。”

赤焱扫了眼花折樾手上一束野花,温和笑着:“他受了伤,我去看了看,现在天色晚了,你可要在此歇息一晚再回去?”

花折樾笑道:“不了,找到师姐便连夜回去。”

“好。”

二人在梅花雪地里走了一阵,花折樾才想起把手上的花给他:“看你挺喜欢梅花的,应当也喜欢这些,我看着挺好看的。”

赤焱伸手接过,随之一把将花折樾冰冷的手握在温暖的手心内,问道:“他送了你一把剑?”

“嗯,”花折樾另一手取出了那把纯黑的剑,“是把顶好的仙剑,就是邪气有点重。

赤焱看了看,笑道:“你应当可以抑制它的邪气,可想好唤它什么名字?”

花折樾回道:“想好了,扶摇直上九万里的扶。”

“的确要比我取名有深蕴更好听,”赤焱忽然笑了一声,“我决定今后咱们孩子名字也由你来取。”

“……!”花折樾立即抽回了被赤焱握着的手,紧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了不了,我还得升仙,赤焱君找其他人吧。”

赤焱笑道:“你愿不愿意,都会是你。”

花折樾收了剑,懒得和他计较。

天色暗得很快,二人还没到逆云端就已经伸手不见五指。花折樾也不知独孤丝萝究竟在哪儿,愿念术也被独孤丝萝给抵御了,便打算先去云端宫南门霜的住处看看。

逆云端的夜晚并不暗,各个宫殿沿路都挂了灯笼照明。

赤焱微微蹙眉。

当二人到了云端宫时,正巧遇上了出来的南门霜,他只身一人,白发被风吹得微动,见花折樾和赤焱时冷漠得很,却也停下了脚步,还未等花折樾开口询问,他便问:“丝萝怎么没和你们在一起?”

第21章:道樾为枯

花折樾疑惑:“她不是一直和你在一起么?”

南门霜淡淡道:“一个时辰前她离开了,吾,不股票 。”

言罢,他便擦身而过,往下山的路走去。

花折樾侧头看向赤焱,略微焦急:“我师姐该不会被妖怪抓走了吧?她和南门仙尊分开怎么会不来找我呢?”

赤焱安慰道:“她不会有事的,我股票 她在哪儿。”

随即赤焱看向叶青居住的青阳宫方向:“你在这儿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花折樾叹了口气抬头看天,叹气的气息在寒夜灯光下形成白雾,只须臾便消散,他彷徨片刻,还是不放心跟了上去,一路到青阳宫外。

里面正有争吵声。

花折樾靠在宫殿外的墙壁上隐去了自己的气息。

青阳宫内杵着两个身形修长的人。

赤焱眸中有些许怒气,横抱着已晕过去的独孤丝萝要往外走,却被叶青抱臂冷着眸子死挡着去路不让他离开。

叶青声音有几分颤抖:“她无辜,我就不无辜么?你不就是为了那个中国股市 。”

赤焱道:“多少年前的恩怨何必强加在她身上?她可做错了什么?”

叶青反问他:“她是未做错了什么,可谁生下来又不是无辜的?”

谁生下来不是无辜的。

错就错在投胎投错了人家。

叶青敛眉看着赤焱,青碧的眸子生出许多红血丝,赤焱微微皱眉看着叶青,他股票 如今说什么也反驳不了叶青,二人就如此僵持着。

花折樾靠在外头墙壁伸手捂了捂自己温热的额头,看着浓郁的夜色,心底郁结难以呼吸。

花折樾想他自己还是太天真了,若不是赤焱罩着,又有魔魇结盟,以叶青的脾气手段,死百次都有可能,叶青这人是个十分复杂的人,你压根猜不出他下一刻会做什么是什么样。

花折樾股票 他和独孤丝萝是灭国杀亲之仇,但隔了这么多少代还记恨着报复,且单单就以独孤丝萝是南门霜的人叶青他竟然毫无畏惧对她下手,也足以看出这人仇恨心理多重。

不怕仇人,就怕狠人,何况这叶青还是个聪明的狠人。

过了许久,花折樾才听到里面又响起声音。

“你走吧,但愿今后我们不会反目成仇。”

叶青最终是妥协了,他退开了一步。

花折樾随即回到了云端宫外灯光之下,装作若无其事地徘徊着,不多时,赤焱抱着独孤丝萝走了过来。

花折樾随即上前从他手中接过独孤丝萝,说是接过,倒不如说是抢了过来。

花折樾对人微笑道:“赤焱君,我先回去了。”

赤焱:“我送你吧。”

花折樾颔首:“多谢赤焱君,我自己能安全回到云关界。”

言罢,抱着独孤丝萝逃也似的离开了。

深夜里的云关界并没有多少人活动,花折樾将独孤丝萝送回房内,而后回了禁闭室唤醒梅枝刃点着萤光翻看书。

梅枝刃五六根触角无限伸长,纠缠成一个台灯的模样散发着青碧的萤光照亮花折樾翻开的书页。

之后,花折樾再次尝试突破瓶颈进入入仙期,结果仍旧是失败。

禁闭室的日子虽过得暗无天日,却也安逸,安逸得甚至让人产生烦躁,花折樾没进入冥想境界只能看看书,再打些小算盘。

约摸过了五六天,花折樾从《妖魔鬼怪志》正翻看到了关乎魔魇的事迹,禁闭室的门忽然开了,花折樾还以为是独孤丝萝或者花折桉,一抬眼,见闯进来的竟然是醉儿。

指间刃的触须“嗖”地缩回指环上,花折樾合起书豁然起身:“醉儿师姐,出什么事了?”

醉儿眼眶微红看着花折樾,目中难忍的委屈和担忧:“去降妖之时师兄被红俏姑娘带走,我寻不到他。”

花折樾有些头疼,扔了书即刻跟着她出去,此时正是深夜,约摸四更天,寒风有些凛冽刺骨,走了几步,花折樾看了看身旁的醉儿,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你可有和墨师尊说此事?”

醉儿忽然说不出话来。

花折樾立即退开了数步,双手一握幻出夭扶双剑,冷冷问道:“你是谁?”

醉儿是个心细谨慎的人,来时如此慌乱且只第一时间寻个未入仙的云关界弟子去相救,怎么可能。

花折樾警惕地打量着此人,不是魔魇,魔魇不会跟他开这种玩笑,那么会是谁?

猛然间,数步外的醉儿弯起嘴角诡异地笑了几声,忽然隐去了身形。

“我是谁?你问我是谁?我也不股票 ,嘻嘻嘻哈哈哈……”那声音忽远忽近,远时如空山而来,近时犹如那人贴在身后探身附耳。

花折樾一个转身横劈身后,结果劈了个空。

是幻灵,花折樾额上生汗,深呼吸了几口冷静了一番。

幻灵是一种假体邪术,就像是木偶一般需要人操控的,幻灵的修为能力会远高于操控者本身的能力,而且它是收放自如假体,就算被击中,操控者所承受的伤害也只是幻灵的十分之一。

所以究竟是谁在操控它来将他骗出来,花折樾想遍了云关界认识的人,也不知谁会这么无聊。

忽然从灯光所不及的暗处走出来一干人,领头的正是钦无月,后头跟着大师姐秋姣和其他几个师姐。

钦无月冷着眸子冷着脸看向花折樾:“胆子果真是大了。”

花折樾:“……”

操控者也真是无聊设这么个计,花折樾随即收了夭扶双剑,拱手对钦无月行礼:“师父。”

秋姣微微皱着眉看他:“师父,师妹似乎并不是有意的。”

的确,哪个出逃的人会站在这儿手握双剑冷汗涔涔等着被抓。

花折樾随即把方才遭遇说了一遍。

钦无月听着是眉头愈皱愈深:“幻灵,谁会在云关界用这种邪术。”

秋姣温声回道:“师父,徒儿认为兴许就是那深夜来告知师妹要出逃之人,虽只闻其音不见其人,听声音徒儿可以确定不是云清宫的师弟们,应当是云墨宫或云华宫的人。”

钦无月看向花折樾:“折樾,你先回去。”

花折樾:“是。”

也不知控制幻灵的那人是针对花折樾还是针对云关界,花折樾慢悠悠朝禁闭室去,路走了一半,忽然感觉有人在跟踪他,停下脚步往后看,除了无尽的黑暗什么也没有。

风吹过,木叶萧萧,花折樾神经紧绷,无知的事是最令人害怕的。

一回过头要继续走时,忽然有人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花折樾猛然回头右手指间刃抵在那人喉口上。

……

“赤焱君?”

“是我。”

花折樾感受了他身上灵力波动,确认的确是他后才收回了手:“我很好奇你上次和这次都是怎么进来的。”

赤焱眉眼一弯,手上多了一块云界令,他将云界令往空中一抛一接,笑道:“依照你的那块,我自己做了一块。”

花折樾仍有疑惑:“你又不是云关界弟子,有云界令又怎么样。”

虽是如此,花折樾仍旧惊叹他的制作山寨货的能力。

赤焱把云界令往腰间一挂:“有了云界令,什么都好办,一个身份而已。”

花折樾皱着眉看他:“方才引我出来饿幻灵是你弄的么?”

“幻灵?有人要害你?你可有事?”

赤焱紧张起来,伸手扶住他双肩仔细看人。

花折樾笑道:“我有事还能站在这儿?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赤焱看起来有几分忧心,道:“跟我下山再说。”

赤焱带着花折樾一路往北边的不寒山去,直到不寒山下赤焱才说道:“是你哥和红俏出了事。”

花折樾目中震惊:“红俏又把我哥怎么了?”

原以为幻灵所言之事是假当时花折樾还松了口气,可现在是从赤焱口中得知,事态兴许更要严重。

赤焱不语,只是看了看他,伸手握住了他的手牵着他上山去,花折樾担忧焦急得很:“为什么红俏就不能放过我哥,也放过她自己,如此纠缠不休有意思么?”

赤焱道:“是你哥从来没有放过她,此次之事,和红俏无关。”

花折樾紧紧捏着他的手:“所以,究竟是怎么了?”

赤焱道:“不寒山上遭遇山妖袭击,山妖将他神思困入一方梦境,红俏情急之下进入一方梦境寻他,如今,两个人都困在那一方梦境之中未能出来,现在是叶青在照看他们。”

花折樾道:“不寒山妖,一方梦境。”

不寒山妖,一方梦境,这是世人最为恐惧的,一旦被困入便难以逃脱,最后,死在那或美好或绝望的梦境之中。

山妖修行千年,修为却超过数千年,可以说它是神州之上最强大的山妖,千年来,多少修行者要去收服他却都成为他腹中之食。

赤焱带着花折樾赶到不寒山上的石花山洞里时,叶青正抱着一怀的鲜花往躺着的红俏和花折桉身旁铺垫着。

这个山洞里头被满满的鲜花给装饰着,如今就连二人躺着的地上也被叶青给用鲜花装饰好了。

山洞里点了烛灯,昏黄烛火照亮后,此处犹如新人花烛夜的洞房。

花折樾无心欣赏,只道叶青真是好情趣。

叶青低身将手中紫藤萝放下,侧目抬眼看向花折樾,一边嘴角随即弯起:“来得倒是很快。”

花折樾问道:“叶护法,如何能把我哥叫醒?”

第22章:道樾为枯

叶青丝毫不紧张,还勾起嘴角笑道:“他们如今困在他们四世情劫里,想来,也只有他最挂念的妹妹进入一方梦境将他唤醒。”

……

“狐狸……”

“我都说了我叫红俏啦。”

“狐狸,你回去洞里修炼才是正道。”

“你叫我红俏好不好。”

花折樾站在一棵树下,此时阳光明媚,蝉鸣声声。正是一年中最好的入夏之时,而不远的路上走来两个人。

一白衣袈裟的和尚身后跟着一位红衣轻纱的女子。

花折樾一看便了然,心道:这么快就进入第二世了。

倘若未能把这二人从一方梦境里唤醒,他们则会在这儿不断重复着四世情劫直至梦境之外的身体死亡。

二人已经走近了,花折樾正要上前,被一人猛然拉住,一回头,见是赤焱。

花折樾问道:“怎么了?”

赤焱一手撑在树干上,将他禁锢在身前。

赤焱笑道:“不怎么,别急。”

那边,低着头红着脸的红俏忽然跳到白衣和尚面前,抬起头看着眼前人,一边退着走路一边笑弯了眉眼:“如安,其实我的名字是你取的,你当时说我是一只可爱俏皮的红狐,就取名叫红俏了。”

他阖眸,合掌淡淡道:“红俏施主,贫僧法号恒安。”

红俏冲人甜甜笑道:“都一样,都是你呀。”

恒安继续漠然往前走:“红俏施主,你能否让贫僧安心去除妖?”

红俏笑意更甚:“我也是妖,你为何不除我?”

恒安如实道:“你未曾害过人。”

红俏跳到人的身侧,想触碰他又不敢触碰只笑呵呵道:“那我跟着你,帮你除那害人的妖怪。”

恒安仍旧冷漠得很:“不必。”

“我还可以保护你,绝不会给你添麻烦!”红俏对他的拒绝不以为然,伸出三根手指发誓,“我一定会好好帮你的,带着我好不好。”

花折樾看这一幕都觉得心疼,这么个大美人在身旁多好,陪着自己看遍河山,打打妖怪,多美满。

此时的红俏还是个活泼可爱的女孩儿,笑起来阳光可人,丝毫没有阴鸷可怖之感。

花折樾看着二人已经从自己蹲的点走了过去,问向赤焱:“不跟着去看看?”

赤焱反问道:“你可想好怎么唤醒他们?”

花折樾自信满满低眉一笑,复而看向人:“这简单,只需要将他们原先的剧情打断或更改,演不下去了他们总会醒来。”

赤焱笑道:“樾真是智慧与美貌并存。”

花折樾白他一眼:“废话。”

赤焱:……

花折樾看着红俏和恒安逐渐消失在林深处的背影:“我看他们相处得挺好,恒安最后怎么会杀了红俏?”

赤焱笑了一声:“跟我来便股票 了。”

言罢,赤焱往下山的路走去,花折樾迟疑了一下,随即跟了上去。

山下是一个小镇,镇子热闹非凡,人来人往,二人坐在卖馄饨的摊贩位置上要了两碗馄饨坐下等着。

不一会儿,馄饨上来了,也来了几个江湖浪客,他们背着剑吵吵嚷嚷地坐在邻座的空位置上。

一人道:“我说早点起来上山,现在好了,人家早抢着先去了,现在又被他给抢了风头,唉!”

第二人道:“怕什么?他不过是一个跟女妖怪混在一起的和尚,说什么清心寡欲、诛妖除魔,也不过如此。”

第三人道:“早就听说他跟那女妖怪还有一腿,啧啧啧,清元寺的名声都被他给败坏了,听说住持过两天要把他驱逐出寺。”

第一个人惊呆了:“瞎说什么?他可是远近闻名的除妖大师。”

花折樾喝光了馄饨汤,也将这些话听在耳中,看了眼不动筷子的赤焱:“挺好吃的,怎么不吃?”

赤焱笑道:“在一方梦境里吃了和没吃有什么区别?”

花折樾很猥琐地把他那碗移到自己跟前开吃:“所以不吃白不吃。”

须臾,花折樾喝光了混沌汤,看了看邻座那几个人:“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赤焱点了点头。

花折樾也无聊,往街道四处看了看,忽然被一穿着黑衣斗篷的少年吸引了过去,那少年很快便消失在人群之中,花折樾皱着眉头收回了目光,问道:“现在这是什么时候?”

赤焱:“叶氏王朝。”

原来是回到了七百年前,花折樾笑了一声:“叶青原来是跟他娘姓。”

赤焱笑道:“他其实还有一个名字,竹七郎。”

花折樾跟着笑了一声,没再回话。

约摸半个时辰,邻座那几人便往山上去了。

二人随即跟了上去:“这是不寒山吧,除了这个镇子消失了,倒是没什么变化。”

赤焱道:“山能有什么变化,不过才七百多年。”

花折樾边走边问:“山妖还是那只?所以这次他们除妖失败了?”

赤焱一手负于身后,一手去牵花折樾的手:“是的,也不知为何,原不过一只害人小妖罢了。”

花折樾道:“方才我在人群中看到一个很眼熟的人。”

“谁?”

“魔魇,无心。”

赤焱眉头微皱,花折樾以为他不信,说道:“我绝不可能看错。”

魔魇此时面容之上还没有那一道疤痕,是相当俊俏的,且那黑衣斗篷太过明显,因而在人群中花折樾一眼便看到了他。

赤焱低眉轻笑了一声:“我似乎有些明白了。”

上山的石子路走了一半多,花折樾便见前方下山的恒安和红俏正被方才那几个江湖浪客给拦下了。

红俏受了伤,面色苍白,正趴在恒安的背上,恒安也没经历过此番事,不知如何面对这几个人,只能阖眸默念着经语。

推推搡搡之中,花折樾听到几句辱骂恒安的污言以及调戏红俏的 氵壬言。

花折樾和赤焱似乎并不着急,停下来远远围观着,花折樾微微一笑,语气却有些微怒:“这群人真是会找存在感。”

赤焱抱臂看向他们:“他们只是想找优越感。人一旦技不如人,便会产生嫉妒,在嫉妒的驱使下,会不折手段去贬低碾压比他们优秀的人,从而来寻求优越的快感。”

花折樾弯了弯眉眼:“有时还会欺辱弱小来寻求优越感。”

此时的恒安相较于花折桉更是要清冷许多,面容似乎从不带笑,就算面对此番羞辱,也是无喜无怒的,直到有人拉扯他颈上挂着的佛珠,才退开了一步,睁开眼无奈看向这几人:“施主,你我素昧平生,为何要羞辱于贫僧?”

脑袋耷拉在恒安肩上的红俏也对着人恨恨地呲了一声牙以示警告。

那几人见他们终于开了口,一个个反倒更加兴奋起来,愈发得寸进尺,甚至有一人还伸手要去摸红俏的脸。

恒安背着红俏躲开得晚了,那人被红俏一口咬上了手指,疼得龇牙咧嘴跳起来骂人,开口指责恒安纵妖行凶。

赤焱看着忍不住笑出声:“红俏这时候还真是柔弱娇俏可人。”

花折樾面无表情看了眼赤焱,道:“都要打起来了还不帮忙?”

花折樾话音刚落,赤焱猛然朝他们移近,拍了拍一个要拔剑人的后肩,抱臂勾唇道:“各位,想以多欺少?”

几个人回头见是个红衣银面的少年,怒道:“关你屁事,快滚!”

花折樾信步走近。

这几人见到花折樾目光顿时被吸引过去,并细细笑了起来。

花折樾眼底带着几分杀气,面上却温和笑着:“我呢,劝各位还是识趣一些离开。”

离花折樾最近的那人见花折樾温和可欺,开始朝花折樾伸手:“离开?这荒郊野岭的我们哥几个正闲得慌,小姑娘不如来陪陪我们。”

那人话音未落,赤焱已将他朝花折樾伸过去的手给掰得骨头碎裂。

那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后,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声痛苦尖叫。

赤焱扼住他喉口,目中盛着怒火,抬脚对着他小腹一踢:“我的中国股市 你也想动?!”

那人被掐得呼吸不了,面色憋成了猪肝色,小腹也传来尖锐的疼痛,瞪圆了眼拼命挣扎着,赤焱将他一甩,撞在路旁一棵树上,那人吐了口血,不股票 是死了还是晕了过去。

花折樾看向其他几个大惊失色的江湖浪客,随之温和一笑:“你们可还要试试?”

“不……不必了……”

赶走那几个江湖浪客,恒安对二人道了谢,随之带着红俏离去,并不打算和花折樾赤焱二人相识。

花折樾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无奈一笑。

赤焱嗤笑道:“真是个自命清高的和尚。”

镇上的百姓见着恒安背着一个露出狐狸尾巴的中国股市 下山来,惊得纷纷退散,不大一会儿,一条街的百姓都紧闭了门户。

恒安视若无睹,背着红俏漠然往前走着。

出了镇子十几里外有个村子,村子外面有一口水井,水井在一颗大树之下,树下放了拎水的桶和打水的瓢。

恒安将红俏放了下来让她靠在树下,而后去打水喂给她喝。

跟在后头站在烈日下的花折樾用手做扇扇了扇风,对身旁的赤焱道:“这看起来也并没有那么绝情,不相处得挺愉快。”

喝完水,他们便继续上路了。

花折樾问道:“他们这又是要去哪儿?”

赤焱笑道:“带红俏看医妖师。”

路旁丛林里忽然闪过一个人影,花折樾和赤焱相视一眼,随即追了上去。

一路追回了寒山林深处。

赤焱笑道:“我大概股票 是谁了。”

花折樾道:“他应当就在附近,还想随时收网。”

忽然林中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果然,来了。

第23章:道樾为枯

头上树枝间忽然掉下许多碧色的树蛙,如同下起树蛙雨来,二人一跃,左右跳开,躲了过去,落在相隔十几米远的两棵树下。

花折樾看了一眼赤焱,赤焱与之对视一眼,以眼神交流互相提醒小心后,周围的树丛里伸出许多藤蔓,仿佛长了眼一般朝他们袭击过来。

花折樾目光一利扫过四周围过来的藤蔓,手上随即幻出夭扶双剑一跃纵身一斩,斩断了身后数十条藤蔓,随之后翻一跃跳,欲去赤焱身旁。

赤焱手上的火一现藤蔓压根不敢靠近他,见花折樾朝他而来,随即往前一跃,于空中将人一接,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握着花折樾握剑的左手,带着他一个旋身挥荡出悠远绵长的剑气灵力。

这剑气足以震荡方圆几里的生灵。

二人悠悠旋转落地。

花折樾问道:“我们要是死在这儿会有什么后果?”

赤焱敛着眉表面稳得很,却无时无刻不在警惕着四周动静,听到花折樾问话,随即回道:“自然是永远都出不去,而且我们自身修为化为那山妖的修为,山妖对红俏就是这么做的,要不然他修行千年哪来数千年的修为。”

赤焱话音刚落,空中忽然传来巨大的蛙叫声:“呱——”

这一声蛙叫可谓震天动地。

二人一抬眼,眼前出现一只六七丈高的蛤蟆。

花折樾仰起头也只能看到它的下颌:“它就是那山妖?梦境为它所创,它的假身自当也是梦境中的主,我们要是杀了它破了这核心,是不是就能出去了?”

赤焱思索了一下,道:“这样应当是可以的。”

得到赤焱的肯定,花折樾随即纵身一跃,跳到高高的树梢头与那蟾蜍直视,发觉他如今不过修行三百多年,不由嗤笑:“这么个小妖还敢兴风作浪。”

忽然一道略微熟悉的声音响起:“你是谁?!”

接着,蟾蜍脑袋上爬上来一个人,那人墨衣披风半裹面,肤色白皙面容清秀稚嫩,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

赤焱随即跃到树梢头,抱臂睨眼看向那少年,半笑道:“廖沙华,你有好好的人不做,非得弄得自己妖不妖人不人,也不怕京城你那心上人嫌弃了你。”

花折樾眯了眯眸子,这少年正是七百年前的魔魇无心,只是想不到魔魇无心还是个人的时候,有个名字唤廖沙华。

廖沙华道:“我做人做妖跟你们什么关系,你们要是敢动阿央一根汗毛,我便屠你们满门。”

阿央便是廖沙华喜欢的女子,此时廖沙华像是被触碰了逆鳞般怒气横生,一挥手手上一把长枪指向赤焱和花折樾二人。

他话未说完,脚下蟾蜍便瞪着圆鼓鼓的眼舌头一吐朝花折樾个赤焱发起了攻击,那红红的长舌头朝二人袭击而来,想将他们如同飞虫般卷入腹中。

赤焱目光一利,一伸手隔空出力将那蟾蜍的舌头给拉直了,花折樾一个纵身跳了上去,将之当做红地毯一般在上面快跑了几步,一个飞跃朝站在蟾蜍脑袋上的廖沙华跳去。

花折樾这一跳十丈高,手上双剑对着廖沙华交错一挥。

凌厉的剑气朝廖沙华砍来,他随即往后一空翻退了数步才躲过花折樾这一招,夭扶双剑的剑气便落了空,砍在蟾蜍坑坑洼洼的麻黑色头顶上。

令人惊奇的是,蟾蜍被砍到的地方竟毫无痕伤。

随即,花折樾落在蟾蜍脑袋上,低睨向站在蟾蜍后背上的廖沙华。

廖沙华微微抬头看向花折樾,默默握紧了手上的银枪,眉头一敛嘴角勾起,而后轻笑了一声,笑得几分诡异,紧着吐出四个字:“不识好歹!”

他话音刚落,花折樾猛然发现踩到的蟾蜍脑袋上的脓包正在渗出绿色的毒液,毒液正以可见的速度融化自己的鞋子。

花折樾立即弃了鞋子一跃而起,赤足跳到一旁的树梢上。

蟾蜍被赤焱拉着舌头已经合不拢嘴来,赤焱打了一个火球到蟾蜍嘴中松开他的舌头,跳到了花折樾身旁。

蟾蜍刚收回舌头,不小心把赤焱的火球给咽到肚子里去了,灼痛得乱跳起来。

不一会儿,蟾蜍化成一个三四岁扎着冲天揪的孩童,并一把抱住了廖沙华的腿。

“呜呜呜……烫……呜呜呜……”

赤焱:“……”

花折樾:“……”

廖沙华被他哭得极其不耐烦:“别哭了,烦不烦?你又没死!”

山妖闻言哭声更大。

廖沙华皱着眉无可奈何:“好了好了滚回洞里这两个人交给我。”

“哦。”山妖立即止了哭声,打着嗝儿擦着泪抽噎着往西北林深处走去。

想走?!

赤焱目光一利看向他,双手举起一个巨大的火球扔了过去。

嘭——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咳咳咳!”

在火球摔下去之时,廖沙华已后退跳至一棵树上躲了过去,但却仍旧被火球砸起的烟尘呛得直咳嗽。

花折樾看向赤焱:“山妖解决了?”

赤焱点了点头:“嗯。”

花折樾看向廖沙华,须臾,廖沙华变得透明,而后慢慢消失……

花折樾道:“看来我猜对了,这儿的景象要消失了,我们得快些寻到红俏和恒安。”

忽然一阵风沙拂面而来,将二人吹得睁不开眼来,片刻之后风沙停下,睁开眼却发现回到了山下小镇上。

二人不明所以对视了一眼,而后看向街道中挤满了人之处。

应当是发生什么事了,二人随即走过去。

因为人太多挤不进去,便跳到屋顶之上观看。

围着的人是恒安和红俏,她二人身旁还有一个黑色衣服的死人,倒在地上身下出了大片的血。

红俏此时眼眶通红,却笑得十分诡异嗜血,她白皙的面孔脖颈上沾了喷洒出的血迹,她并不在意,反而顺手用手指抹了一滴含入唇齿品尝着。

恒安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冷漠看着她,唤道:“狐狸。”

红俏掩嘴轻笑,笑得悲恸至双肩微微耸动:“恒安,你从不肯叫我红俏,你从来都没把我当个人来看,只把我当成妖,当成你要诛除的妖而已。”

恒安阖眸,知她冥顽不化,漠然合掌念了一串经文,那经文随即化作金色梵文围困住红俏。

花折樾问:“他们这是怎么了?”

这一幕让他看得很懵,这两人不是上一刻还相处极好的么?

赤焱解释道:“山妖控制了时间,我们如今是初来此时的三年后,地上那人是山妖所幻,红俏为护着恒安而杀了它,山妖在之前便用了此计离间了恒安和红俏,所以现在……”

赤焱没有再说下去,只微微摇了摇头。

红俏围困在梵文金光中被灼烧得吐了口血,体力不支倒在地上,身形逐渐变成一只红狐。

那只红狐看着恒安呜咽地叫了一声,那双好看的眸子盈满了泪水,眼泪汪汪地开始流,没一会儿,便又是吃痛地呜咽一声,眼看将要死去。

周围看热闹的人见红俏变成狐狸的奇异景象便开始惊呼,对着她指指点点骂起来。

而此时,地上那本来死了的人忽然跳了起来吸取红俏的修为,吓得众人四散逃亡。

瞬间街道寂静起来。

赤焱指间捏了火苗,朝山妖弹去,一把火将山妖烧了个干净。

花折樾道:“你的是三昧真火?”

赤焱不明所以看了看他:“不是,是烈焰。”

言罢,他跳下屋檐,看向依旧冷漠着脸的恒安。

恒安低下身子抱起了那已经死去的红狐,转而离去。

走了几步,赤焱忽然失声笑着对他道:“怎么,股票 了真相还如此心安理得?”

恒安脚步一顿,侧过头:“那又如何,她所杀之人,不止这一个山妖假扮之人。”

赤焱怒极反笑道:“和尚,你对世人慈悲,偏对她如此无情。她所伤所杀之人,都是山妖所假扮欲加害于你的人。你前世也是被这山妖蒙蔽而杀了她给她人入药,你……”

恒安倏然有些微怒:“不必提前世,贫僧非你们口中的如安,贫僧法号恒安,且贫僧的事,与施主无关。”

言罢,他带着红狐尸身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赤焱满腔怒火看着恒安,手上捏着火准备朝他扔去,最终还是忍下了。

花折樾追了上去,见他在镇子外挖了个坑捧着黄土埋葬了红狐。

最后,木碑上刻了两个字:狐狸。

“狐狸,”他双手合十颔首阖眸,轻声道,“我所欠你的情和命,只能来世相还。”

“但愿来世你我青梅竹马,寻常人家,厮守一生。”

他这次终于没有用冷冰冰的“贫僧”来称呼自己。

赤焱的声音忽然在花折樾脑海中响起:“樾,醒来吧,结束了。”

……

花折樾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躺在赤焱怀中并枕着他的手臂。

周围被鲜花给包围。

好了,他已经股票 是叶青做的好事了。

叶青的恶趣味他领教了。

赤焱比他醒来得早,此时侧着身子正含笑看着他,花折樾立即爬了起来。

紧着红俏长睫微微颤动,眼角滚落一行泪,随即掀开了眼帘,她看着洞顶一会儿,才悠悠爬了起来,看向身旁还未醒来的花折桉。

红俏伸手想去握他的手,停在空中却还是没有去触碰,又慢悠悠缩回了手。

须臾,花折桉手指动了动,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才缓缓睁开眼,坐了起来。

花折桉这才发现身旁看着他的红俏:“……”

红俏轻笑了一声,问道:“你没事吧?”

花折桉面色顿然羞红,道:“多谢红俏姑娘相救,在下没事。”

红俏笑道:“举手之劳,不必言谢,况且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花折樾看着花折桉挺尬的,便对众人温和一笑,一边余光看了眼抱臂勾唇的叶青,一边对花折桉道:“哥,我们先回去吧。”

花折桉点了点头,回以如沐春风般的一笑:“嗯。”

接着花折桉又对叶青和赤焱拱手:“多谢各位相救,在下和舍妹先告辞了。”

“樾,”赤焱忽然叫住了要走的花折樾,递过来一枚云界令,“你先拿着用。”

“好。”花折樾颔首。

言罢,随着花折桉一并离开了不寒山。

在一方梦境中发生的事花折桉是记得的,花折樾本想问他今后有什么打算,但却是没有问出口。

自己的路,还是自己掂量着走吧。

外面已是午时。

因为在白天,花折樾不能明目张胆地回去,花折桉自然也知花折樾是偷跑出来的,温言告诫几句下次不必为他如此,便被花折樾找了个醉儿很想他的理由将他支回了云关界。

花折樾在云关山下的村镇上晃悠,打算找魔魇问他之前和不寒山妖究竟是怎么回事,如今和不寒山妖又有没有关系。

他寻了一处僻静的小树林,开始用愿念术让魔魇来找他。

魔魇没有应召而来,花折樾有些气恼,他虽在很多谋划上沉得住气,可却对这种等人的事最容易失去耐心,并且开始自我脑补魔魇在做什么会不理他。

一通胡思乱想后,已经到了黄昏,花折樾耐心消磨殆尽,转而要离开此处回云关界。

忽然身后传来魔魇的声音:“久等了。”

第24章:道樾为枯

花折樾步伐顿了一下,转过身对魔魇温和一笑:“来了便好。”

花折樾指尖微颤。

这个气息压根不属于魔魇。

又是幻灵,这次竟然连魔魇都假扮了,所以幻灵背后的操控人究竟是谁?

他为何股票 自己和魔魇的关系,又怎么股票 自己正在找魔魇?!

魔魇人呢??

花折樾面容上笑得十分温和,内心已恐惧到坠入深渊:“我找你来是问问堕神修桀的事。”

花折樾话锋一转,挑了个最难的话题,配资公司 修桀的事于魔魇还是能接几句的,可若是其他人就十分难了。

这毕竟是上古神修桀。

幻灵微微愣神,接着假笑了一声,它被花折樾看得有些不自在,捏了捏衣角:“怎么忽然问起他了?”

“前些日子翻书翻到了他,想了解了解罢了。”花折樾仍旧笑着。

幻灵朝他慢慢走来,边走边道:“我也不是很清楚,那不都是万年前的事了么。”

控制幻灵的人压根掌握不了魔魇的性情,有些畏首畏尾,走路的姿势也做作得很,花折樾是越看越觉得违和,不由得皱了皱眉。

忽然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有杀气!

花折樾颈间一冷,甚幸比对方动作快了一步,后倾过三寸,低睨看着颈前锋利的匕首。

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

花折樾有些惊诧。

紧着手一握幻出夭扶双剑,抬脚一踢,命中他胯下后,一个旋身双剑拦腰砍中正在吃痛的幻灵。

那幻灵随即幻作粉末消散。

“反应敏捷,手法不错。”

身后忽然有人在评价了一句,花折樾转过身抬眼看去,见是一身形修长面容俊俏的白衣男子。

花折樾对之微微一笑,问道:“阁下是?”

那人一把羽扇轻摇:“云游之人,人称修伶子。”

“修伶子?”花折樾微微一愣,在脑中搜索半天才隐约想起似乎有一个人,确切说有一个仙,名唤修伶子。

“见过上仙。”花折樾随即一个拱手礼。

修伶子笑了几声:“不必行礼,你叫什么名字?”

“花折樾。花折一枝,道樾为枯。”花折樾并不知自己遇到修伶子是走了运还是这本来就是预谋的相遇,但眼前的人仙气凌然,的确确是个仙人而不是幻灵。

修伶子问:“你天资极佳,可愿拜入我门下?”

花折樾顿时犹豫了,许久才笑回:“上仙,在下已有师父,不拜二师。”

修伶子眼眸一阖,长睫覆下,摇扇笑道:“也罢,那便有缘再会。”

花折樾道:“上仙慢走。”

待人一走,花折樾虽有悔未拜仙人为师,但转念一想,真是太不凑巧了,天底哪有这么凑巧的事?

况且他来时应当是看到他和幻灵互动的全过程的,那么自己和魔魇有交情的事他是股票 的,既然如此,为何要收一个墨黑者为徒弟?

修伶子,花折樾记着他了。

半夜里用了赤焱做的云关令赝品进入云关界,花折樾又溜进了文渊殿内寻找关乎现今天界任职的仙神书籍。

“你不是被关禁闭么?怎么来文渊殿了?”黑漆漆的文渊殿忽然响起一男子半笑的声音。

花折樾吃了一惊,后背紧靠着书架看向声音来源。

竟然是闲子期师尊!

花折樾立即跪下伏地:“参见师尊!”

“行这么大的礼真是要折煞我!”闲子期折扇一合好笑地敲了一下自己额头,上前将人扶起。

花折樾惶恐,他还是记得叶青是怎么被他逼崩溃的,随即又拱手低眉认错:“弟子知错。”

闲子期笑道:“业精于勤,行成于思,敏而好学,你有什么错,不过是禁闭之时来文渊殿挑几本书看看罢了。”

他继续轻笑道:“此事仅你我股票 。”

花折樾微微抬头掀睫。

闲子期打着折扇目光扫过四周,问道:“你寻什么书,文渊殿书籍摆放我最清楚不过,我帮你找找。”

花折樾:“……弟子在寻找关乎修炼的书籍,以及一些名列仙班的上仙传记。”

像传记这类的书籍只是消遣之物,花折樾刚被夸过有些心虚,所以还是表现上进一点比较好。

闲子期折扇一拢,伸出一只手来,手上随即出现两本书,一本是《修炼七十七招》,另一本是《仙神纪》。

花折樾温和笑着去接。

闲子期把书一收,笑着调侃:“叫句师叔给你。”

花折樾有些凌乱,还是乖乖叫了句:“师叔。”

“蓝玉若是有你这般乖巧上进多好。”闲子期将书给了花折樾,弯唇笑道,“今后遇上我只许叫师叔,不许叫师尊,记着了?”

花折樾受宠若惊:“多谢师叔……弟子记下了。”

出了文渊殿,花折樾跑回了禁闭室。

禁闭室真是个安全的地方。

一回来花折樾便发现昨日自己正看到关乎魔魇的纪事,便先放下手中的书,抚了抚梅枝刃,让它出来照明,继续接着看。

书中对魔魇生前的事迹一笔带过:叶氏王朝大将军,结妖惑众,死无全尸,怨念化魔。

后面便是关乎魔魇的诸多恶行,花折樾扫了几眼,看得有些困,放下了书。

躺下,收了梅枝刃,睡了一觉。

花折樾是被独孤丝萝进来时的明亮光线和声音给吵醒的。

“师妹!!”

花折樾反射性跳了起来看向她:“发生什么事了?”

“昨夜里有人用邪术伤了云华宫的蓝玉,肋骨都被打断了几根!”

“什么?!”花折樾刚醒还有点迷糊,“是幻灵么?”

“对!我听说你前日也碰到了,来看看你有没有事!太凶残了!竟然断了蓝玉几根肋骨!”独孤丝萝一把坐下,心有余悸看着花折樾。

花折樾笑道:“蓝玉?”

花折樾对他还是有点儿印象的,上次妖王凤曦成亲可不就是他用诛妖箭险些砸了人家场子的,而且是试仙大会被他秒杀的其中一位。

昨晚闲子期还提到他了,云华宫的一位得意子弟。

独孤丝萝滔滔不绝:“对啊,他比我神气嚣张多了,有一次我去云华宫拿些丹药撞见了他,我拿什么丹药他都先一步抢去,他若不是有便宜师尊的厚爱,早被我打死八百回了。”

便……便宜师尊?

花折樾:“……”

“这次也实在解恨!”独孤丝萝兴冲冲结了尾。

花折樾道:“这些日子你小心一些,半夜别出门。”

原以为那幻灵只是针对自己来的,却不料云华宫也有人被缠上。

若是自己还好说,小心一些便是了,若是不确定针对,独孤丝萝心这么大,指不定过几天断几根肋骨的就是她。

独孤丝萝面色忿然:“它敢动我?我可是南门仙尊的人!”

我还是木泽仙梅风榭的……狗腿呢!

花折樾抬眼问道:“你可记得上次去逆云端离开南门霜后发生了什么吗?”

这一说独孤丝萝顿然后背发凉:“我醒来就躺自己房内床上了?不是你带我回来的?”

怪不得第二天没来找他,原来压根不股票 发生什么事,花折樾道:“的确是我送你回来的,也没怎么,你今后小心叶青就是了。”

“叶青怎么了?”独孤丝萝警觉得很,耳朵都竖起来了,“是不是他对我做什么了?”

花折樾无奈看她一眼,又躺了下来,随手拿了本书打开搭在脸上挡光线,疲惫得有气无力:“没做什么,我想再睡会儿,离开记得把门关一下。”

独孤丝萝压根不妥协,抓着花折樾肩衣拼命晃呀晃:“师妹师妹师妹妹!”

盖在脸上的书被摇晃得“啪嗒”一下掉地上了,花折樾微微睁开眼看她:“他是前朝公主的儿子,你是当朝公主,你说他想要做什么?”

“他想杀我报仇?!”独孤丝萝一点就通,攥紧拳头一锤,锤花折樾肚子上。

花折樾险些被她一拳打伤,闷哼了一身捂住肚子坐了起来:“疼……”

独孤丝萝伸手抚了抚他后背:“他要报仇找我祖宗去啊,找我干什么,我什么也没做。”

花折樾弓着身假作气若游丝之状:“我……不……知……道……。”

独孤丝萝抚完了他的背,一把挑起他的下颌,墨色目中透露出忡忡忧心:“我父皇为扩疆土于山海关之处布下重兵打算将叶氏最后的燕北之地一举拿下。”

这么近距离对视让花折樾觉得口舌干燥气息不稳。

独孤丝萝继续道:“明年开春便会有一场大战役,要是叶青去帮忙的话……那岂不就是……”

独孤丝萝不敢再说下去,紧着垂眸复掀睫间,冷笑了一声,人也全然变了个样,冷漠又嗜血,狰狞又愤然:“死就死,他们死光了才好!”

“我死也不会再回去!”

花折樾被惊呆了!伸手握住独孤丝萝还在捏着他下巴的手,她的手有些凉,花折樾叫道:“师姐?”

独孤丝萝倏然安静,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须臾,她身子开始发抖,似乎想起很可怕的事,紧着扑到花折樾身上紧紧抱着他,开始呜咽起来。

到底怎么了?花折樾很懵圈地伸手抚了抚她的背替她顺气。

独孤丝萝越哭越凶,眼泪像断了的珠串一样掉下。

第25章:道樾为枯

她从不在人前哭,也许久没有哭了,在云关界的日子虽然得日日辛苦修炼,可过得却是最无忧无虑。

独孤丝萝虽是公主,但却是她父皇逡巡民间一眼相中的江南青楼女子所生,她生母自生下她之后,便再也不被宠幸,因此被人欺辱也无人做主,只能日日忍受,以泪洗面。

独孤丝萝的童年也无比黑暗,因而也养成了骂人刁蛮的性子,可骨子里却是自卑的,只是不敢表现出来故作坚强罢了,毕竟她需要守护母亲,只能比母亲更坚强。

但,并不是代表她能不在乎宫女太监以及兄弟姊妹们骂她是青楼勾栏的野丫头的滋味。

她也只能嫌恶地朝人吐口水,骂脏话撒泼来取得胜利,平日里的膳食也是清汤寡水,有一点荤腥都被服侍的宫女太监先吃了。

而且几乎每日都得被其他兄弟姊妹欺辱一番,六岁时,独孤丝萝把大她三岁的四公主给推到池塘里去了,就因为折辱她是青楼勾栏中国股市 的女儿。

她母亲不喜计较,可她受不了这些气。

四公主是皇后娘娘的女儿,此事自然惊动了皇帝,独孤丝萝被罚跪三天三夜并抄四书五经,她母亲因管教不利被打入冷宫。

那次,独孤丝萝跪得膝盖淤青发紫险些废了双腿,也知因此事连累了母亲,独孤丝萝很是自责,也股票 了深宫中不该这么任性,便也忍了起来。

可皇后并没有因她们忍气吞声而放过她,半年后,让御膳房送了一顿下了毒的丰盛饭菜,说是皇上见六公主(独孤丝萝)的功课甚好,特地奖赏她们母女的。

她母亲一边擦泪一边揉着她的头,将鱼肉夹给了独孤丝萝,独孤丝萝佯装自己在书院里吃过了又把碗里的菜让给母亲吃,她母亲拗不过她,便吃下了。

不知危险来临的独孤丝萝还正撑着头笑眯眯看着母亲吃着,只几口下去,她母亲七窍流血,面目死灰,倒地不起。

死不瞑目。

她最后一句话是:“皇上,你好狠的心呐……”

独孤丝萝也因此大病了七天才痊愈。

直到她八岁那年,皇帝花重金寻了云关界的引路人看看自己的儿子女儿们哪个有仙缘想让他带去修仙。

十几个公主皇子中,偏偏只有独孤丝萝有仙缘,被带到了云关界。

在被带去云关界之前,她父皇找她谈了一天的话。

赏赐绫罗绸缎、黄金珠宝,又许下将她母亲厚葬追封贵妃,无非是为了讨好她,她推却了,积压这么多年的恨意岂是金钱能够化解的?

独孤丝萝转而收拾了衣服离开这是非之地。

花折樾好不容易才把独孤丝萝哄好,但她什么也未说沉郁着一张脸、红着眼离开了。

花折樾二丈和尚摸不着头,叹了口气,睡意全无,拿起《仙神纪》开始找修伶子的传记。

这一找,的的确确是找到了。

总的概括就是:修伶子得道成仙后便云游去了,然后如何潇洒恣意,如何顺道诛妖伏魔。

如何了几件事后,便没有如何了。

花折樾:“……”

花折樾放下书,想想还是问一问魔魇赤焱他们比书上稳妥一些。

想到魔魇,花折樾发觉魔魇竟还没有搭理他,不由得心烦意乱地闭目揉了揉眉心,又用了愿念术去寻魔魇,这次魔魇总算回应了,说半个时辰之内会来。

等待总是格外漫长的。

一炷香后,一团黑气撞入了禁闭室,化作人形坐在花折樾身旁。

“你昨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花折樾问。

魔魇回道:“是有私事处理。”

先前有事花折樾找他时,他忙完过后是会第一时间通知他的来找他的,而这次却没有,花折樾警惕起来,打算先不问他和不寒山妖的事:“你股票 修伶子么?”

听到修伶子这三个字,魔魇身形微微一滞,侧目几分质疑看他:“修伶子?怎么突然问起他来?”

看来魔魇是认识他的。

事情没有所想象的这么简单,花折樾对他一笑:“今日翻书翻到了他,有些好奇罢了。”

花折樾发觉魔魇的戾气降下了许多,他回过了头,似乎松了口气,冷漠道:“一个小有所成的仙人罢了,并不能妨碍我们什么。”

花折樾笑弯了眉眼,知晓魔魇并未将真相告知他:“这样啊,我原以为是个厉害线上配资 ,毕竟他游历民间诛妖伏魔不少,取神兽丹时说不定会来干预。”

魔魇道:“我在,不必担心。”

“还有一事,”花折樾问道,“你可知幻灵这邪术?近来云关界有人操控幻灵作祟。”

魔魇沉默了半晌,问:“你是想找出是谁在操控?”

花折樾犹豫片刻,轻笑一声:“能找出来最好,不能的话最好能有方法攻克幻灵这邪术。”

魔魇顿了会儿,思索一番,才道:“有一道符可以。”

魔魇一伸手在漆黑的空中划出一道白色符咒,花折樾仔细记下了。

“这道符可以戴在身上,普通幻灵若是近身则会弹开,若有高强操控者,可待幻灵不备时贴于它身上,它即会即刻消散。”

花折樾点点头,决心下次找一下符篆的书补一补这些修仙道符。

魔魇道:“若是没有什么事……”

他还没说完,花折樾便笑着接道:“没事了,近来你小心一些。”

魔魇嗤笑:“好。”

送走了魔魇,花折樾便又开始看书,指间刃忽然伸出藤枝一直往上至顶,而后叉开许多枝条来,枝条间生出许多小小的各式形状的灯笼,皆散发出青碧的光,照亮了整间禁闭室。

如同一棵树顷刻间开枝散叶。

花折樾的手并不会感觉到什么重量,枝条也可以随意拉长,活动起来也很方便。

赤焱送的东西还真是不错。

长得也好看。

花折樾嘴角弯起,眼眸中的笑意渐浓,梅枝刃解锁了新姿势,伸出一道小小的触须轻轻卷住了花折樾手指,乞求夸赞。

花折樾笑着轻轻抚了抚它:“真乖。”

灯光忽然又亮了几分。

过了几日,花折樾又偷偷去文渊殿寻了《符篆》这本书来看,三山符篆快习完时,已经到了年关。

花折樾偷去了几次给梅风榭上香外,倒是十分老实地待在了禁闭室。

花折樾此番自学还没有实操,倒是很想找几只鬼怪来试一试。

符篆的书写方式是格外需要技巧的,因此也只有云墨宫生产灵符,其他宫需要可以去取。

花折樾捻了莹光率先一气呵成写出克制幻灵的符篆,气势磅礴,收尾利落。

指间刃忽然伸出两只触角“哒哒哒”鼓起掌来,花折樾伸手抚了抚它,它立即往花折樾身上蹭了蹭。

“真乖,”花折樾笑道,“你是绿萼梅?”

它欣喜地挥动触角点了点头。

花折樾继续道:“你这么有灵性,我给你取个名字如何?”

两枝条立即点头,十分期待。

花折樾笑道:“我取不出什么好听的名字。”

像绿萼、阿梅这些太土太直接,花折樾沉思一会儿,说道:“冥灵椿,咱们先活他个一千年,再活他个一万年。”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花折樾如今连化元期的瓶颈都没法突破。

只剩下两年时间了。

“吃饺子啦!”

禁闭室的门伴随着一声高亢甜腻的声音打开了。

池以沫一身素衣红扑扑的脸,端着碗筷正要走进来,一抬头看见整个禁闭室布满了绿莹莹的枝条灯笼,不由得“哇”了一声。

梅枝刃随即“咻”地将枝条收了起来,速度之快,只眨眼功夫,花折樾伸手轻轻抚了抚指间的梅枝刃,复而抬眸对看呆的池以沫笑道:“师妹没被吓着吧?”

哪里能吓着,简直被惊艳到了好吗?

池以沫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快步进来:“师姐,刚刚那是什么呀,好漂亮呀!”

花折樾笑了笑,伸出右手给她看戴在食指上的梅枝刃:“赤焱君送的指间刃。”

池以沫惊奇地观摩着,说道:“好神奇啊,这么小小的可以长出灯笼树耶。”

“噗,冥灵椿可以变幻很多形状,不过就是有点儿害羞,估计和师妹一样是个女孩子。”说着,花折樾轻轻捏了捏池以沫红彤彤的脸,笑弯了眉眼。

“我才不会害羞呢。”池以沫伸手把手上的饺子递给花折樾,“今天独孤师姐去厨房做了好多饺子,让我来送一碗给师姐吃。”

花折樾接过这碗汤饺,笑眯眯道:“她怎么股票 我更喜欢吃汤饺呢。”

池以沫道:“因为去问过折桉师兄,所以股票 你们两个是豫章人,独孤师姐说江南人更爱吃水饺,所以做了水饺拿过来啦,独孤师姐怎么忽然这么细心呢。”

花折樾心里甜滋滋,诓道:“因为她喜欢我。”

池以沫一听,立即撅起小嘴,哼道:“我也喜欢师姐。”

花折樾轻笑了一声,将水饺带汤一并喝光。

吃饱喝足送走了池以沫,花折樾再次尝试去突破化元瓶颈期。

仍旧是一股气堵在胸口冲击不来,灵力也滞累在心口不再随血液贯通全身。

花折樾又闷又热,额上汗水不断滴下,忽然一只手扶上花折樾肩头,那手苍劲有力,传递过来一股十分清澈的灵力,从肩头灌至全身,花折樾眉心一皱,随即以这股灵力为媒介冲开了心口那道关卡,将自己灵力贯通全身。

这一冲击虽然成功突破瓶颈进入入仙期初期,然也震伤了花折樾的肺腑,他险些要吐出一口血——那血到了牙关又给咽了下去了。

一抬头,见是赤焱站在他身侧。

花折樾眉眼一笑:“多谢赤焱君。”

赤焱笑着收回放在她肩上的手,坐了下来:“你我之间不必言谢,明天就是除夕,要不要压岁钱?”

花折樾毫不犹豫:“要!”

不要白不要!

赤焱眉眼一弯:“给亲一下十两银子,亲我一下一百两,如何,是不是很划算。”

花折樾犹豫了:“……”

片刻之后:的确很划算啊!

花折樾温和笑道:“在我之前你有没有和其他人亲过?”

赤焱笑了一声,手指点了点面具唇部位置:“第一次,是和你。”

赤焱这番话语加上动作,很是撩人。

花折樾内心被酥了一下,伸手掀开他的银面握在手中,随之将他扑倒在身下。

二人相距呼吸可闻。

花折樾看着他眉眼鼻唇,喉口滚出一声甜蜜的轻笑:“今后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不必戴着这碍人的面具。”

花折樾心道:“长得这般好看,其他男人都会受不了吧。”

赤焱弯起嘴角,手扣紧他的细腰。

花折樾闭着眼开始一下一下亲着他,一边在心底数着:一百两,二百两,三百两……

一股热流忽然冲过小腹。

花折樾被下身热乎的感觉冲得一个激灵回过神,蹭地一下坐起来,面色绯红。

卧槽!怎么会有这种反应……

花折樾欲哭无泪,十分羞耻地捂住了脸……

第26章:道樾为枯

花折樾跨坐在赤焱腿上,赤焱的手也搭在他腰上,随即,赤焱坐起身,去扒开他捂住脸的手,声音含笑:“怎么忽地害羞了?”

花折樾平复忐忑的心,克服自己要弯了的恐惧放下手:“……”

他总不能说他湿了吧?

花折樾:不行,我是个男人!

赤焱见人红着脸不说话,随即一手扣住他后脑勺,犹如猛虎般双唇磕上他的唇瓣。

花折樾不停地说服自己:应当是因为这幅身体是女的,所以才会有感觉吧……

赤焱很轻松过了他的牙关,柔软的舌滑入花折樾口中,使得花折樾回过神来。

嘴唇有些麻有些疼,赤焱亲吻得太过用力了,花折樾有些招架不住,眼看着自己要被他摆布,一股“弯了也要当攻”的心气冒了上来,伸手捏住了赤焱下颚,舌尖用力抵开他柔软的舌。

唇齿缠绵,也不知谁更占了上风。

只是赤焱眼底泛起一抹若有似无笑意。

片刻之后,二人气喘吁吁停下。

实在是亲得太凶了!

花折樾顺了气,拉起赤焱的手裹在自己手心,笑道:“等我摆脱宿命,我们双修。”

赤焱伸手揽住他,下颌抵在他头顶。

喉结只上下一动,弯起嘴角什么也没说。

花折樾舒心地眯起眸子,逐渐沉沦于他的怀抱。

花折樾忽然想到一件很可怕的事,身子也随之一僵:叶青已经在怀疑他的身份了。

他那玩味的声音兀地在脑海中响起:

“若是赤焱那家伙股票 你不是花折樾,就更好玩儿了。”

花折樾忽然冷静了,毕竟赤焱相中的是一见钟情的原主而不是他。

他轻轻推开了赤焱,对人温和一笑,将手中银面递给他,笑道:“时候不早了,你早些回去吧,明日来时记得带好给我的压岁钱。”

赤焱亦感受到他情绪的波动,却未去问,只笑了笑接过银面戴上:“好,你好好等着我来。”

花折樾弯了弯眉眼:“好,等你。”

赤焱一走,花折樾收起了笑,满面愁容枕着头躺下了。

他在想,什么样的人会真正守住秘密呢?

死人会。

一道邪恶的念头从花折樾脑中生出,然随后随着一声叹息湮灭。

除夕一过,大年初一,花折樾拿了赤焱的压岁钱,二人便偷偷潜出云关界去梅林。

照旧,花折樾在丘阳大街买了香火过去,这次的香火里多加了两根红蜡烛。

赤焱问道:“这次怎么还买蜡烛?”

花折樾笑道:“有钱了,奢侈一下。”

赤焱:的确是很奢侈……

花折樾买了两串糖葫芦,一根叼在嘴里,一根塞到赤焱口中,挑了挑眉:“你股票 鬼市的入口吗?”

一股清甜入口,赤焱咬下一颗糖葫芦,山楂的味混入舌尖,糖葫芦那酸酸甜甜的香弥漫于口齿间。

“嗯?股票 ,”赤焱不明所以,“你是想去买什么东西?”

“我在书上看见有弓箭名穿云,为后羿射日之箭,据记载,五十年前曾在鬼市出现过。”

鬼市是什么地方,鬼市归地府所管辖,无论是人,鬼,妖,神,魔到了这个地方,也必须遵守鬼市的规定。

鬼市规定有二。

其一不得欺诈闹事。

其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得赊账。

以上违反一条,折寿五成,死无葬身之地,入十八层地狱。

赤焱也不多问便应下:“好,后天我带你去一趟。”

花折樾很是喜欢赤焱对他这般不问缘由地倾力相助,虽然这本身不该属于自己,也会觉得过意不去。

花折樾温和笑道:“我上次听独孤师姐说燕北叶氏要和独孤王朝开战,想必到时候叶青也会介入。”

赤焱回以一笑:“这我股票 ,他们的仇早该有个结果。”

花折樾:“师姐和叶青介入这场战争的话,你们逆云端怕是要不乐观。”

赤焱道:“你是在想仙尊大人的立场?”

花折樾兀地沉默了,赤焱半冷不暖的声音让人心底一惊,他目光犀利如鹰眸般看过来,像是看能穿自己一切心思。

随之,花折樾抬眉看向赤焱,笑道:“你想说,他不会介入这场战争?”

“嗯。”

二人走过了丘阳大街,也吃光了手中那串糖葫芦,花折樾心情有些复杂,想到一件事,便一边取了剑御剑一边说:“有时候你生疏起来倒是和木泽仙有些像。”

赤焱眉眼一弯:“是么?这倒是荣幸。”

……

花折樾在梅风榭院子门口插了香后,又点了两根蜡烛才推开栅栏的门。

梅风榭单手置于身后默默看着他做完这一切,而后冷声道:“今后不必带这些东西来,我不喜欢。”

“谨遵仙君大人教诲。”

梅风榭与他擦身过,出了院门:“跟我来。”

花折樾随即跟了过去。

没有多远,眼前便出现一方小池塘,小池塘对面是一个很大的菜园子。

梅风榭转过身看他,嘴角弯起:“池塘里有鱼,园子里有菜,今天大年初一,新年第一天,做道菜吃吃。”

做菜?花折樾微微一愣,对人笑:“……仙君不嫌弃就好。”

“我来做。”

梅风榭伸手幻出一根鱼竿给花折樾,花折樾笑了笑,伸手接过。

花折樾并不会钓鱼,但涉及过此类的线上配资 ,正所谓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或许是池塘的鱼比较多,或许是这儿的鱼没见过世面,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鱼竿一沉,一条鱼上钩了。

花折樾勾起嘴角,余光瞥向了站在一旁看他的梅风榭,不由得炫耀似得挑了挑眉。

把鱼抓上岸后花折樾扔进了一旁早已准备的篓子里,有了成果,花折樾立马感觉没尽兴,打算再钓几条。

“一条鲈鱼便够了。”梅风榭看了眼,“去园子里摘点儿辣椒,采点儿葱和蒜,还有,挖点儿生姜,其他的,你随意。”

花折樾收了鱼竿应道:“好的仙君。”

梅风榭低身拿起篓子先离开了。

花折樾看了他一眼,绕过池塘去了园子里。菜园子入口有个菜篮子,花折樾拎起菜篮子去采齐了做鲈鱼需要的佐料。

采齐了后,他并没有立即回去,在菜地里又转了转,发现园子东侧里有一大片西瓜地,便兴高采烈跑去摘一个。

挑了一个大西瓜,花折樾笑眯眯低下身子去摘,忽然一个萌妹子的声音响起:“我不甜我不甜,左边的哥哥很甜哒!”

花折樾弓着腰:“???”

过了一会儿,花折樾擦了擦额角的汗,对眼前的大西瓜问道:“你成精了吗?”

“噫噫呜呜噫……”大西瓜哭了。

“好好好,不摘你。”花折樾听不得女孩子这般撒娇的哭声,立即妥协,还伸手摸了摸瓜皮肚以示安慰。

待大西瓜一停下哭声,花折樾眼疾手快将它摘了下来……

大西瓜: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的很……

大西瓜卒!

花折樾心底一笑:我还治不了你了?

最后,花折樾又拔了几根胡萝卜才提着菜篮子离开了。

既然梅风榭说随意,那他就随意采点儿好了。

花折樾哼着曲儿回到家,见人不在院中也不在屋内,便转身去了后院。

一推开后院的门,花折樾愣住了。

他差点儿忘了这儿压根没有厨房,所以梅风榭架起了一口锅,锅下烧着大火,锅里的水正沸腾,洗好的鲈鱼装在盘子里也等着下锅。

梅风榭冷声道:“洗菜。”

声音有点儿凶,花折樾立即去拎水洗菜,内心却憋着想笑。

良家妇男这四个字在花折樾脑中打转,终和梅风榭这高冷阴鸷的形象重合。

花折樾将葱蒜姜洗好后给了他,接着洗胡萝卜和大西瓜。

梅风榭道:“我桌下一张纸团你拿了?”

多久前的事竟然现在才发现,花折樾道:“回仙君,上次收拾的时候当垃圾丢了。”

说完,花折樾心虚地洗完胡萝卜,正开始洗大西瓜的时候,梅风榭忽然道:“真会挑,三百年。”

花折樾手一抖:“仙君之意是?”

梅风榭道:“你手上的瓜,三百年。”  ?

花折樾随即明白了道:“这瓜长了三百年?我说它怎么能口吐人言。”

过了会儿,花折樾捧着湿漉漉的大西瓜问正在做水煮鲈鱼的梅风榭:“仙君,这瓜长了三百年,吃了应该没问题吧?”

长三百年不会变质吧?

梅风榭头也没抬:“入仙初期的人应当吃这些补一补,你把那几个红萝卜也吃了吧。”

“多谢仙君。”花折樾笑嘻嘻地将胡萝卜和大西瓜搬到客堂的茶桌上开吃。

这都是吸收天地日月精华灵果啊,不仅滋补身体,还增进修为。

花折樾曲起修长的指,轻轻敲了敲西瓜,随之灵力一进入果肉之中,果肉成了汁液,再在西瓜上用小竹管戳了个洞,以竹管做吸管吸取西瓜汁液,真别提多爽了。

花折樾这会儿才体会到了北方冬天开暖气吃冰棍的滋味儿了。

不一会儿,后院飘来水煮鱼的香味,紧着,梅风榭端了一大碗水煮鲈鱼进来。

花折樾抬眼看了一下,青翠的葱花漂浮在鲜美的汤汁上,细碎的红辣椒混合在内,鲜嫩的鱼肉若隐若现。

要不是碍于情面,花折樾口水都流桌上了。

他吸了一口西瓜汁,站起身接过水煮鲈鱼放在茶桌上:“仙君大人厨艺真好!多谢仙君大人!”

梅风榭:“西瓜,怎么不切开来吃?……那是什么?”

他目光看向了竹管,花折樾笑了笑端起大西瓜给梅风榭:“竹管,吸西瓜汁的,仙君尝尝?”

梅风榭犹豫片刻,伸手接过吸了几口,嘴角漾起一抹笑:“不错。”

言罢抱着大西瓜坐下,手一挥出现两副碗筷:“吃吧,鲈鱼对刚入仙的人很有帮助。”

花折樾默默拿起碗筷,心道:你倒是把我西瓜汁还我啊!

好在鲈鱼好吃极了,花折樾越吃越沉浸期间,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修为在蹭蹭蹭往上涨。

看来有仙君做自己主子还是很不错的。

花折樾喝光了最后一口鱼汤,放下大碗一抬眼,发现正在吸西瓜汁的梅风榭盯着他看。

花折樾展眉一笑:“我胃口只是偶尔这么好,主要还是仙君做的好吃。”

梅风榭道:“嗯,去摘两个西瓜回来。”

“是,仙君。”花折樾应了声,立即跑了出去。

过年真好,又是一年了。

花折樾忽然有些想远在其他世界的父母了。

花折樾忽然想明白了,父母虽然对他严格苛刻,令他没有多少自由,可还是很幸运的,至少衣食无忧,完成每天的课程也可以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每年都会有几次全家线上配资 ,父母也很关心他。

至少比原主的父亲家人因她煞气重抛弃她要好很多很多,可以说,二人境遇根本没法比。

他忽然明白了是自己不知满足,总也盯着别人的好,想着自己的不好。父母培育他长大,他一场车祸便撂下了父母,他们该多伤心他无从股票 。

在自己推入手术室时,他们该是怎样一种声嘶力竭的哀嚎,花折樾却能想象得出。

他忽然眼眶一热,掉下了眼泪。

花折樾抹了泪,摘下两个大西瓜,忽然好奇自己为何会来到这儿,难道仅仅因为名字和样貌跟原主一样?

每一次看似的偶然事件,都是有必然的因素,花折樾虽然没有去研究一些科幻事件,但还是看过几本穿越小说的。

穿越的原因五花八门,要么没有作者全文没有交代缘由,就是刷地穿越了,要么就是中国玄学式,也便是圆月红月七星连珠九星连珠一类的道家占星术(阴阳家)。

那么自己也是因为这原因么?六月十五,得好好查一查这个日子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星象。

……

梅风榭坐在屋檐下沐浴着阳光抱着大西瓜吸西瓜汁,看见花折樾回来了赶忙站起身来,看向了别处,装作什么也没做。

花折樾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推开栅栏门走了进去。

清风一吹,纷扬的梅花瓣飘满了整个庭院。

看着梅风榭吸西瓜汁吸得很开心,花折樾想赤焱应当也喜欢,便留着自己那个西瓜不吃了。

梅风榭吸着西瓜汁站在庭院里看花草,见花折樾半天抱着西瓜不吃,问道:“怎么了?”

花折樾冲着他灿烂一笑:“留给赤焱君的。”

闻言,梅风榭嘴角弯起愉悦的弧度,转过头偷笑了一阵,一回身高傲地将自己剩下一半的西瓜汁递给花折樾:“方才吃了你半个,还你。”

花折樾温和一笑:“多谢仙君。”

红霞漫天时,赤焱折了梅花枝编成花环等待着花折樾回来,不一会儿,便看见远远走过来一个抱着大西瓜的白衣女子。

花折樾仍旧是笑嘻嘻地朝赤焱跑去,路过蝴蝶溪时也依旧惊起一片蝴蝶。

“给你的西瓜汁。”花折樾的脸被风吹得红扑扑的,冲着赤焱笑得很温柔。

第27章:道樾为枯

赤焱伸手将手上花环戴在他头上,接过大西瓜,花折樾帮他插上竹管,边笑边道:“仙君大人很喜欢这样吃西瓜,你不股票 我看见他坐在屋檐下抱着大西瓜吸着汁时多想笑,哈哈哈哈哈哈,太不符合他身份了,他这样真太可爱了,就像个小孩子。”

赤焱微笑着矮身亲了他脸颊一下。

花折樾立即闭了嘴,本红扑扑的脸颊又晕染上一抹涩红。

二人出了梅林,花折樾打算问一下赤焱配资公司 修伶子的事,毕竟他连七百年前魔魇的事都股票 ,应当股票 不少别人所不知的事。

须臾,开口提道:“我曾遇到一个仙人,他说他是修伶子,夸赞了我几句,想让我当他徒弟,我没有答应。”

“修伶子?”赤焱皱了皱眉,“仙界多少年没他的踪迹了。”

“我正也奇怪于这一点,”花折樾道,“天上掉馅饼的事不是没有,可我不信偏偏会落在我身上。”

赤焱道:“嗯,我会去查一下,后天去鬼市时我给你答复。”

花折樾之所以要穿云弓,只为元宵神兽现身之际,能第一时间将之射中拿下,取下神兽丹,自然,这件事他不打算与魔魇相商。

利益之交,忌讳感情。在不寒山妖一事之前花折樾对魔魇比任何人都要依赖和信任。

山妖一事后,花折樾寻他想问个明白他却不见踪影,再加上幻灵一事他完全可以轻而易举帮他找出幕后之人却没有出手。

因为据花折樾所知,他与幻灵交手时,那幻灵的修为还未到入仙期,那么,控制幻灵的人差不多是化元中低期。

以魔魇的修为顺着幻灵摸索一个化元期的人自然简单不过,然而,他只是教了花折樾制服幻灵的方法。

既然神兽丹这么珍贵,魔魇怎么会跟他分享,说不定魔魇从一开始便奔着神兽丹而来,而花折樾只是一个没有无所谓有的话最好的帮手而已。

说不定还能帮他抗下点儿事来,毕竟九叶碧血花都已经让花折樾吃了。

花折樾躺在禁闭室的石床上,手臂搭在额头看着黑漆漆的头顶。

果然还是自己太天真了吗?

也是,人心怎么能看得透。

正如自己,多么可笑。

大年初二,云关界下了起了大雪,花折樾呵着手继续翻着《符篆》,展开一页白纸将其浮在空中,握笔将新学的符篆一笔画成。

书法曾是花折樾众多课程中的一门课,因此自小便写得一手好字,如今只是临写符篆,自是不在话下。

花折樾一开心多写了几张才收起纸笔书。

开心的原因,是感觉到赤焱来了,赤焱一来,整个禁闭室犹如自带了暖气。

花折樾微微一笑:“来了不现身,是不想和我见面了?”

花折樾背后忽然一沉,赤焱坐在了石床另一边与他背靠背,他勾唇笑道:“樾这么想我?”

花折樾笑而不语。

赤焱笑道:“修伶子,他虽去云游,但每年蟠桃会时,他会回天界一次,但上一次他并未来参加蟠桃盛会。”

花折樾问道:“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赤焱道:“五日前,天界五日相当于凡界的五年。”

花折樾眉心微皱:“所以说他失踪了四百年。”

“嗯。”

失踪四百年忽然现身,不仅见幻灵不除,发觉花折樾与魔魇有来往还要收他为徒?

修伶子是魔怔了?

花折樾道:“仙人的思维逻辑太过于清奇,只能说修为限制了我的想象。”

赤焱轻笑一声,摊手:“也限制了我的想象。”

花折樾猛然起身,赤焱靠了个空,便干脆躺下身子双手枕着头,抬眼看向花折樾,问道:“怎么了?”

花折樾微微抬起右手来,梅枝刃随即抽枝而出,一瞬间,黑暗的禁闭室内挂满了萤色的灯,花折樾温和笑着低下身子看着赤焱:“我记得你说过让我记着你的模样,若是丢了,还能找回来,所以我在想,你为什么会丢了,丢了怎么找得回来。”

赤焱笑道:“按着我的模样不就可以找回来了。”

花折樾笑问:“为什么这么肯定是你丢了,而不是我丢了?按道理,我只能活到二十二岁,六道一轮回,下辈子还不知是不是个人。”

……

鬼市入口位于神州古战场杀戮尸山上,杀戮尸山在晋西。

入冬时杀戮尸山便已被大雪封山,花折樾和赤焱到山脚下时便感受到强劲的森然的鬼气。

尸山之上狂风卷起草木上细碎的白雪漫山地飞舞,至子时,深雪处一山旯洞旁的树上挂着的鬼火灯忽然亮了起来,幽碧幽碧地在寒夜白雪里发着冷光。

不多时,赤焱领着花折樾在树下停了步伐,花折樾指着地上通向山旯洞里的脚印,说道:“看来有人比我们先一步进去。”

鬼市的热闹是常人无法想象的,过了那道山旯洞,眼前便浮现一座灯火通明的城,远远便能望见城里各个街道上人影绰绰,车马通行。

赤焱给了花折樾一道墨色斗篷:“此斗篷可以遮挡人的生气。”

花折樾接过系上,戴上了帽子。

鬼市本是不允许人侵入的,只因人的生气会使得一些阴气薄弱的鬼被灼烧而死,引起鬼们的恐慌,从而打乱鬼市的运行。

所以,阎王规定在鬼市内杀人无罪。

赤焱边走边道:“我打听过了,你要的穿云弓在义卖会上,因价格过高,所以并没有谁买去。”

“价格过高,是多少?”冥币还能值多少钱,民间一两银子可以买多少个亿。

“十亿两黄金。”

十亿两黄金?!

花折樾有些不信地看了看赤焱。

鬼市入口有牛头马面把守着,花折樾生怕漏了生气,伸手拢了拢风衣。

甚幸,牛头马面并没有发现什么,他们见到赤焱还对他咧嘴笑了笑。

鬼市本是独立于三界之外的,后来被阎王看中了,所以才归于地府管辖,但里面仍旧是妖魔鬼怪横行,交易也仍旧见不得人。

义卖会始于午夜,因而还有一段时间可以逛,花折樾看着穿行的妖魔鬼怪,下意识往赤焱身旁凑了凑。

忽然,花折樾在鬼市黑猫妖的摊贩上看见一个相机,顿时停下来步伐。

相机?花折樾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没错,是相机,还是莱卡相机。

赤焱发觉花折樾不对劲,顺着他目光看了过去,问道:“可要买下来?”

花折樾未回答赤焱,朝黑猫妖的铺子走了过去,指着相机温和问:“这个是什么?”

他道:“五百两银子。”

在鬼火的照明下,花折樾又看了个仔细,的的确确是他们二十、二十一世纪的东西!

花折樾问:“莱卡相机送配件么?”

他道:“不晓得你叽叽歪歪个啥子配件,都说了五百两,要不要买呦你,不要别挡着行不。”

看来他并不股票 这是个什么,花折樾有些遗憾,从乾坤袋里把前两日赤焱给的压岁钱拿了出来,给了五百两给黑猫妖,买走了相机。

花折樾一转头,就将赤焱连同鬼市的景象给照了下来。

赤焱不明所以,问道:“这是什么?”

花折樾将相机收入了乾坤袋,笑道:“一个可以留下美好时光的东西。”

究竟是怎么回事,花折樾一时间想不明白,也只能先压下这个疑问,毕竟鬼市的东西无奇不有。

走了两条街,二人才来到了鬼市的义卖场,这是一个漂亮的琉璃阁楼,阁楼每层没处都挂了灯笼以及漂浮着的鬼火,冷灯四处,散着金光的光芒,豪华奢靡至极。

见此场面,花折樾又想到了十亿两黄金,不由得退缩,十分现实道:“咱们还是回去,十亿两黄金我也买不起。”

赤焱笑道:“去看看也好。”

花折樾犹豫了会儿,看用不花钱的,便点了点头。

阁楼共三层,中间是八角空层,抬头就能看见金灿灿的琉璃瓦楼顶,此处设有义卖台,义卖台约摸二丈高,台上只放了一块黑色布料,义卖台被从地面至楼顶的巨大的透明气流给包裹。

阁楼第一层是义买人蜗居处,这层虽然藏龙卧虎,但也只能站着参与这场义卖会,没有座椅,第二层第三层都分有四间雅间,被纱幔半遮半露着面相义卖台,里面不仅有茶桌,配备了点心,插花,还有太师椅可坐。

此时,第一层已经人满为患,第三层也全部坐满,当然,第二层才是观赏义卖物品的最佳的位置,已经来了两座人。

花折樾好不容易才挤进了最前端,一回头,赤焱不见了人影。

他总不会无缘无故消失的,花折樾只好在此地不动,等人回来,片刻之后,阁楼第二层又来了一个贵客,才开始了义卖会。

只见义卖台旁边地上的砖块忽然开了一道四方洞门,一个柱着巫杖白发老妪拾阶而上,出了地室,那道洞门随之合上。

她背有些微驼,站在义卖台旁一手扶着后腰,抬起长满皱纹的眼扫了众人一眼,玉白色巫杖轻轻一点地,整个地面轻轻震了震,嘲哳的人声随即停下,义卖会场顿然间鸦雀无声。

“今日义卖会场贵客云集,想必都知晓哪几个宝贝进行义卖了,”白发老妪声音虽苍老却也清亮,“老身也不废话,义卖会开始。”

“今天义卖会共三件瑰宝,第一件苍雷龙珠。”白发老妪一边说着,台子黑布上忽然显现一个红木盒子,那盒子缓缓打开,里面一棵金光璀璨的珠子漂浮出来,顿然间整个阁楼都金光弥漫。

“苍雷龙珠,其光辉虽不能与日比拟,却可与月争辉,可引天雷,避水祸……”

虽然这苍雷龙珠很吸引人,但花折樾并不为之心动,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没钱。

苍雷龙珠起价一亿两银子,加价一万两。

最终被二楼北座的贵客以五亿两白银买下。

第二件是御魂策,略显陈旧的竹简放在了黑布台上,起价是三亿两白银,加价是十万。

御魂策,但凡一个人生辰八字刻在上头,便能操纵此人,如同傀儡,不仅如此,还可以驱策鬼魂邪物。

御魂策可比苍雷龙珠诱惑多了,花折樾想他反正买不起,二楼三楼的人定然也是会抢着买去的,于是也加入,不断地抬价。

最后,只有二楼北座和三楼东座以及花折樾在不断出价。

花折樾:“五亿两!”

虽然都遮了帘子,但还是能隐约看出三楼东座是几个穿着墨衣披风、戴着黑色面巾,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人。

看起来十分黑暗不好惹。

二楼北座的那位立在帘子后头,是个身形修长的男子,他一只手置在腰后,一只手把玩着一个玩意儿。

三楼东座的男子沉声道:“五亿零十万两。”

二楼北座的男子轻笑了一声,似乎不屑,须臾开口道:“六亿两。”

花折樾紧跟而上:“七亿两!”

全场鸦雀无声。

第28章:道樾为枯

片刻之后,三楼东座咬了咬牙:“七亿零十万两!”

二楼北座:“七亿五千两。”

花折樾:“八亿两!”

又是一阵寂静。

白发老妪道:“无人出价,那御魂策便归这位姑娘了,姑娘记得散场后随老身去取。”

花折樾:你听我解释!

……

就是把他卖了也不值八亿两啊!

四周的人都投来质疑或是佩服的目光,花折樾擦了擦汗。

现场也已经开始售卖第三件义卖品,穿云弓。

花折樾此时是毫无心情去凑热闹了。

忽然有人拍了拍他肩头。

以为是赤焱的花折樾欣喜地转过头,发觉是一个穿着墨色斗篷戴着黑色面巾、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眼睛的人。

正是三楼东座的。

他道:“我主子想请姑娘上去一趟谈一谈。”

感觉到此人来者不善,花折樾心有警惕,不过看起来,他也并非是什么妖魔鬼怪,而是一个人,真真切切的人,还有灵力在体内波动,是个修行者。

花折樾对人温和一笑:“不了,我还得拍卖第三件义卖品,你代我向你们主子问一声好,着实抱歉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况不是好事。

那人抬头看了眼三楼,三楼站在最前头的那人意会,摆了摆手,他便上去了。

穿云弓全身金光刻云纹,装在一个金色的大匣子里,花折樾此时有心无力,忧心忡忡。

白发老妪道:“起价十亿两黄金,加价,十万两黄金。”

二楼东座本是空着的,这时候忽然来了一个人,花折樾看了过去,见此人一身墨衣金纹,身子高挑,背着身子站着,身上散发出一股王的气息,碾压感也随即而来。

他道:“十亿零十万两黄金。”

言罢,整个义卖会场拢上了一层薄薄的黑雾,随着那人转过身,伸手揭开帘子,一双金色的眸子看向花折樾。

那道目光犹如发觉猎物的鹰眸一般犀利,又似寒冬般凛冽,花折樾察觉到恶意,直觉告诉他此人很可怕。

二楼北座笑道:“十亿零二十万两黄金。”

随即,那墨衣金纹衣的男子抬眸看向背座的买家。

北座的买家出价后,亦伸手掀开了帘子,入目的是一位带着银面具的红衣男子,他眉眼一弯,右手把玩着茶杯。

竟然是赤焱!

两位买家相视一眼,二楼东座买家道:“十亿零三十万两黄金。”

闻言,赤焱微微抬了抬手。

白发老妪道:“暂停半柱香时间,稍后继续。”

赤焱笑道:“东家若是不想卖穿云弓,后头说一句终止义卖,收回去便是,何必再来为难我这穷苦人家。”

男子抬了抬下颌,金色眸子发亮,许久才吐出一个字:“好,你出多少。”

赤焱道:“十一亿两黄金。”

简直是天文数字。

义卖会一结束随即清场,花折樾走到楼阁中间老妪面前,对人微微一笑,道:“阿婆好。”

白发老妪看了他一眼,手上巫杖一动,那地室的门随着地砖的移动缓缓打开,赤焱从楼上走了下来,对花折樾笑道:“本想给你一个惊喜,未曾想期间有变数。”

花折樾:你要是早说我也不会抬价自亏了好么!

花折樾笑道:“赤焱君,你需要御魂策么?我转卖给你,少十万,如何?”

赤焱伸手将人揽入怀中,跟上白发老妪的步伐下了地室:“我本就是想买下来给你防身的,我来付银子。”

花折樾稍稍不好意思地推拒一下:“这怎么好意思呢。”

心底却是又松了一口气,总算不用担心没钱的事了。

下了石阶,过了一个十几米的通道,来到一间储物室,储物室里正负手站着一个人。

正是二楼东座的墨衣金纹衣的那位买家,他听见人已经来了,转过身看向赤焱,道:“孟娘,将御魂策和穿云弓先交予这位姑娘,我和他有话说。”

白发老妪应了一声:“是。”

赤焱松开花折樾,一边帮他系紧斗篷一边嘱咐道:“你拿了御魂策和穿云弓,便在楼外面等我,我很快就来,别解了斗篷,漏了生气可就不好了。”

花折樾笑着点点头。

孟娘看了二人一眼,从墙壁的暗格里取了御魂策,也未问他要银子,便将人带了出去。

花折樾边走着边将御魂策和穿云弓放入乾坤袋,温和笑道去搀扶她:“谢谢阿婆。”

孟娘拄着巫杖慢慢走着:“不必谢老身,老身也只是尽分内之事,你当知晓,也该自知,他所寻是一位女子,而不是你。”

花折樾一惊。

孟娘继续道:“念你叫老身一句阿婆,老身也不妨告知你一事,方才我主已看出你的身份,必将会告知赤焱君,你欺瞒了他,他不会放过你,此次拿了御魂策和穿云弓,便快些走吧。”

花折樾余惊未定,应道:“好,多谢阿婆告知。”

出了阁楼,花折樾想起赤焱嘱咐的话,犹豫了一会儿,但又想到赤焱可能已经股票 他的身份,心底慌张起来,立即朝鬼市出口跑去。

花折樾倒是未曾想这鬼市竟有人能识破自己,他惴惴不安,越想越是惊恐,孟娘说赤焱找的是一个女子,可他们如何股票 赤焱有所寻的人,股票 赤焱所寻的人是女子?

难道原主前世就和赤焱有关系,赤焱并非是对原主一见钟情,且他的其他友人也知晓此事,但他却从未曾告诉自己。

花折樾猛然撞到一个人,撞得肩膀生疼,正要道歉走人,却被人一把抓住臂膀往后一推。

花折樾抬眼,见是义卖会三楼东座的那几个买家。

花折樾笑道:“抱歉,我还有急事,恕不奉陪了。”

正要走,他撞着的那人又拦下了他:“交出御魂策。”

花折樾不想和他们纠缠,毕竟赤焱随时会来,他不股票 如何面对他,更糟糕的是,他恐怕会对自己一反常态。

若是能打得过眼前这几个人倒是好说,打不过只能妥协,他们几个,有一个人灵力方在化元期,有一个压根不是人,还有一个灵力的波动简直要撼天动地。

花折樾道:“钱,银子,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否则毁了也不给。”

一人将装了银子的乾坤袋递了过来,花折樾拿出御魂策交了过去。

……

回到云关界禁闭室,跑了一路的花折樾坐在冰冷的石床上全身瑟瑟发抖。

赤焱肯定能找来这里,躲哪儿能有用?

总该是要面对的,这一切总该会被拆穿的,他早就料到有这一天,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花折樾等了三天,赤焱没来找他,他也未合眼,或许是从鬼市回来那天吹了冷风,令头痛欲裂,他躺下了打算歇息一阵。

一合眼便入梦。

梦中赤焱像往常一般来找他,他放下了书和赤焱谈笑着,笑着笑着,忽然觉得四周很冷,一抬头看向赤焱,却发觉他的目光忽地冷得让人寒栗,

花折樾本能地退开,却被他狠狠扼住喉口。

赤焱问他,真正的花折樾在哪儿。花折樾说不出话来,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睁着圆鼓鼓的眼看着他、微微张了张嘴。

惊醒之时,花折樾出了不少冷汗,又想到梦里赤焱对他狠得发疯的目光,兀然心冷了起来。

过了一阵,用愿念术找了花折桉。

此时花折桉正在练剑,听到花折樾说想见他时,随即收了剑赶去了禁闭室。

花折桉一开禁闭室的门,就见花折樾抱着双膝蜷坐在石床上。

听到动静的花折樾抬起头,眼眶通红地看着花折桉。

他还是他哥哥么?花折樾问自己。

他只不过是原主的哥哥,被他抢过来了而已,在这儿注定是无亲无友,没有他方寸之地。

花折桉快步走了过去,低下头去看他,关切道:“樾儿,怎么哭过?是赤焱欺负你了?”

本忍着泪的花折樾被花折桉这一句关切的话说得眼眶盈满了泪水,一低眉泪珠子不断滚下,他哑着喉咙道:“没有,哥,我只是有些怕,我没事,没事的。”

花折桉心疼地替他抹眼泪:“别怕,哥在这儿。”

花折樾心底发酸,将脸埋入双膝内呜咽起来。

他想,花折桉只是不股票 他妹妹已经被掉包了而已,否则怎么会这么温柔地对他。

他不能再留在云关界了。

魔魇也信不过了,这个世界没有可信的人。一旦自己身份被拆穿,他死百十次,次次千刀万剐、挫骨扬灰都不能解被他所欺瞒人的恨意。

时间过得很慢,花折樾每一刻钟都是煎熬,正月十五那天早上,天气晴朗,云关界的弟子都已经集结要出发去抵挡天灾,只有花折樾在禁闭室。

有些事还是要去做的,就算是死,也要无憾,至少自己已经努力过了。

等他们一走,花折樾也随之离开了云关界。

他先在山下的小村庄里头呆了一阵,看着扎着冲天揪小辫子的小孩子们欢喜地聚在一起放炮仗,炮仗炸开的时候很响,他们笑得也很欢。

平素冷清忙碌的小村庄此时热闹得不像话,花折樾看着看着,嘴角浮起一抹笑来。

忽然一个小女孩指着天空道:“哇~你们快看,有流星朝我们飞过来啦。”

第29章:道樾为枯

花折樾抬头看过去,紧着心底一惊迅速朝他们冲了过去。

那哪儿是流星,分明是天火,朱雀降天火,灾难已经来临了!

“冥灵椿,救人!”

这一道天火足以毁了整个村子,花折樾一跃而起,御剑直冲上半空。

指间梅枝刃随即铺织成一道巨大的网,随着花折樾注入一股灵力增强冥灵椿的柔韧和坚韧性,那道天火也飞速砸了下来,“轰”地一声撞入冥灵椿枝条所缠绕成的巨网之中。

火星四溅,须臾,大火在巨网中熄灭。

消除天火后,冥灵椿所缠绕的巨网也瞬间收回,花折樾取出穿云弓握在手中,看着远天翻滚而去的云内若隐若现的朱雀,拉起弓弦,眸子微眯。

一支金色的箭随着弓弦拉起出现,轻巧地搭在弓弦上,花折樾一松手,只见得金光一闪,箭已飞去那翻滚的云雾中。

片刻之后,远处传来一声凤吟,花折樾估摸着自己是射中了,心中一喜,随即御剑而去。

御剑过了百余里,到了一处山脉纵横处,花折樾低眸看去,见下方山峦间躺着一只巨大的朱色凤凰,这只朱雀整整压住了三座大山。

收了穿云弓,花折樾正打算跳下去取朱雀神丹时,头顶青天忽然狂风而起,迎头冲下一条巨大的青龙。

“嘭”地一声,青龙将来不及防备的花折樾撞飞数里,随之,身后一阵风呼啸而来,花折樾撞入一人怀中。

他抹了嘴角的血看向身后的魔魇,道:“你来得有点儿晚。”

他再次握起穿云弓,对准朝朱雀而去的青龙。

青龙正盘旋在受伤的朱雀上方,时而用脑袋蹭了蹭它的头,朱雀微微睁开眼抬头看向青龙,随之又无力地闭上了双目。

满弦的弓最终射了出去,却只是擦过龙鳞,青龙受惊再次腾空而起,往九天而去,魔魇见青龙要逃,随之追了上去。

青龙的举动触动了花折樾心弦,想已经杀了朱雀,倒不如放过他,也算是少一分罪孽。

花折樾抬头看了眼离去的魔魇,确定魔魇是追不上青龙,松了口气,转而跳去山峦间巨大的朱雀身上,手握扶剑准备对朱雀剜心取丹。

扶剑剑身乌黑得似有黑色雾气缭绕,花折樾一抬剑,剑身便剧烈抖动嗡嗡作响起来,想来此剑邪气本就重,如今他又生了邪念,便愈发控制不住它。

很快,魔魇又回来了,他冷冷看着花折樾,问道:“为何故意放走青龙?”

花折樾双手握住将要失控的扶剑,满头大汗才以意念重新控制住扶剑,随之将扶剑收起,擦了擦汗,换了夭剑,回道:“我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手抖了而已。”

魔魇盯着他手上的剑,杀气毕露:“如今神兽只有一只。”

花折樾抚了抚朱雀胸口的红羽,侧目抬头看向一身墨衣的魔魇,心下了然他所想,凝眉质问:“怎么,你是想独吞?”

魔魇周身魔气暴涨而起,他冷笑了一声,周身黑雾下苍白的脸几分狰狞:“我与你合作,本就是取神兽丹增强修为对付景炀,你放走一只,难道另一只不该是我的?”

花折樾手上夭剑的青碧光芒大盛,怒道:“你若是拿了,我怎么办?我可只剩下两年,你大不了再等个几百年,不行?”

言罢,剑锋直指朱雀心口,想先一步夺取神兽丹。

魔魇手上黑雾闪电已经成形,随之毫不留情地打向了花折樾,花折樾立即握着剑在朱雀身上翻滚了几下躲过攻击,而后借力站起身,一跃而起踩在半空中的一朵浮云上,与魔魇平视。

魔魇抬手,手中随即出现一柄银戬,他敛了敛目,开口道:“你说错了,你,只剩下今天。”

未曾想魔魇会如此狠心,花折樾猛然被气笑了,指着他道:“你以为你是谁,咱们不过互相利用而已,如今我若是得不到,自然拼死也不会给你!”

“啧啧啧,才入仙级别的人也这么嚣张?还想得到神兽丹?真是可笑呢。”一道年轻的声音响起,随之魔魇身旁多了一位白衣男子。

竟然是……修伶子?!

修伶子眉眼含笑看向花折樾,花折樾的目光却被他手上的御魂策给吸引过去。

御魂策怎么在他手上?莫非……

花折樾冷冷看向修伶子,竟想不到一个仙人能够如此穷且卑劣。

买不起就抢,简直优秀至极,都可以和太阳肩并肩了。

修伶子侧目看向魔魇,道:“无心,她的生辰八字可查清楚了?”

魔魇道:“孤独王朝四百零七年七月十五子时生。”

花折樾:“!!!”

打不过,花折樾只能在心里问候他们十八代祖宗了。

随即,修伶子执笔在御魂策上写了下来,合上了御魂策。

他打了个响指:“好了,花折樾,你,自行了断吧。”

闻言,花折樾不由自主地抬起夭剑置于自己白皙的颈间。

修伶子愉悦地眯了眯眸子看着花折樾,道:“轮回这么多年,模样倒是从来没变过,可惜,这次是死在我手上。”

夭剑抵在脖子上时,花折樾自刎的动作忽然停下,随即冷笑一声,剑锋一转,迅速地横挥向眼前的魔魇和修伶子二人。

他又不是原主,被控制,不存在的。

魔魇和修伶子被这一下打的措不及防,皆被夭剑剑气重伤,没有任何防备的他们后退数步才稳住步伐,双双踩在一朵云上,吐了口血。

这二人要致他于死地,花折樾不敢松懈半分,眉头一皱左手握夭剑,右手一挥,道:“冥灵椿,捆绑!”

梅枝刃枝条迅速伸长,朝魔魇和修伶子而去,花折樾紧着用愿念术给远在千里外的师尊们传递“有人猎杀神兽”的消息。

修伶子和魔魇吃过一次亏,这次见梅枝刃枝条袭来便迅速躲开,花折樾趁着他们与梅枝刃纠缠收了剑再次拉起了穿云弓,对准修伶子。

神兽都抵挡不住这弓箭,修伶子定然也不能。

梅枝刃的枝条柔韧且多,魔魇和修伶子一时间也难以靠近花折樾,待花折樾迅速射出几支箭令他们空出心思去躲开时,梅枝刃趁机缠上了他们身。

修伶子手脚被冥灵椿束缚,他侧目看了眼一旁因不是实体而轻易脱身的魔魇,也随之灵力一迸发,将束缚住他的枝条给炸开。

但又有枝条攻击过去。

花折樾这场出其不意的仗打得非常漂亮,心底得意忘形,致使未发现有人从后面靠近了他。

他正要下去取神兽丹,就被人从身后捅了一剑。

腹间猛然的疼痛令花折樾全身的力气被抽光,手上穿云弓也随之跌落,梅枝刃也迅速收了回来。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低头看那把穿透自己身体的剑刃,那把剑刃上沾满了自己的鲜血,腹上白衣也被染红。

忽然,那剑刃猛地抽回,花折樾被这一阵割肉般的疼痛的仿佛抽去了魂,无力地单跪下。

不知是谁从后面偷袭,于是疼痛也阻挡不了花折樾的好奇心,他一手捂着伤口一手撑地爬起,面色苍白大口喘气,艰难转过身想看那人是谁,却被那人一脚踹在腹间,踹下了云端。

花折樾睁着双目死死盯着那人。

未曾想,那个人,正是云华宫的蓝玉。

花折樾这才明白过来,原来那日鬼市三楼东座的三人,正是蓝玉、魔魇、修伶子。

蓝玉正巧是化元期的人,而控制幻灵的人也是化元期的,如果猜的不错,就是他学了幻灵邪术扰得人心惶惶。

他和魔魇修伶子二人狼狈为奸,估计也早就股票 自己和魔魇的关系,但不股票 为什么要三翻四次用幻灵害自己,他又怎么会被幻灵打伤。

人心复杂,贪念众多,这正是他看不透的,否则怎么落得如此田地。

但他股票 魔魇为何变了,因为他已经和修伶子这个更强大的、能更早帮他实现杀了上古神景炀的人合作了。

所以开始利用他,抛弃他。

花折樾不断坠落,他想,这个时候要是赤焱能接住他就好了。

可赤焱不会再来,因为,赤焱所找的人并不是他。

花折樾落地时冥灵椿支用枝条撑了一下,因而他并没有再摔死,只是在悬崖边滚了几下,滚落了山崖。

他半死不活地任由身体继续摔下,仍旧是冥灵椿伸出枝条拉住悬崖上面的一棵树,又将花折樾用枝条缠绕起来,慢慢地拉上了悬崖。

甚幸,蓝玉所伤之处并未碰到五脏六腑,避过了要害,虽然还在流血,但流的血并不多。

花折樾疼得毫无力气,皱眉闭目躺在梅枝刃的枝条内,随着梅枝莹光大盛,花折樾的伤口也以可见的速度恢复,一炷香后,腹间伤口已经愈合。

花折樾支撑着爬起来打坐恢复丢失的灵力。

初春夜里的风格外凉,崖上的风又格外大,吹得花折樾有些受不住,他睁开眼才发现已经到了夜里头,山崖上一轮巨大的圆月散发着清冷的光。

他这才想起今日未去找梅风榭。

毕竟是重伤,今日未去那便算了吧,下次解释便是了。

此番虽然伤口好了,也打坐了这么久,但花折樾身子还是很虚,虚到不能够御剑,不过还好,命是保住了。

花折樾站起身来,伸手揉了揉梅枝刃,道:“冥灵椿,谢谢你了。”

冥灵椿伸出两条触须抱住了花折樾,随后将花折樾脸上的碎发给扒好,才将触须收了回来,伸出枝条交缠成一盏灯笼照明。

花折樾提着灯笼看了看四周,发现掉下的穿云弓正在身旁,便拾了起来装入了乾坤袋内,随之往山下走去,下山时风很大,很快有乌云遮住了那轮明月,没了月光,林中更加乌黑起来。

花折樾也不股票 这是哪儿,只隐约记得上午是往北追了百余里才发现朱雀的,那么,此处大概是十里山或者晋西。

山路十分不好走,且在深冬近春的日子里,山上格外寂静冷清,若不是有冥灵椿照明,花折樾估计都不敢走。

对未知的害怕是人的天性,花折樾也不例外,生怕山里头蹦出个什么东西来。

山脚下有一户人家,那户人家还未熄灯,花折樾上前敲了敲院门,想借宿一晚。

很快,这户人家的男主人裹着袄子出来问:“这么晚,谁呀?”

花折樾站在院门外回道:“阿叔,小道恰巧路过此地,不知是否方便借宿一晚。”

男主人心有警惕:“姑娘家的,怎么这么晚还在外头?”

花折樾解释道:“贫道是道姑,修道之人。”

阿叔回道:“修道之人?你往前面走个一里路有间庙,那里可以歇歇。”

“谢谢阿叔了。”花折樾低身留了锭银子在他家门口以示感谢,随之找那间庙宇。

毕竟深山深夜里突然冒出个人来谁都会警惕,阿叔虽然没有让他借宿,但至少告诉他何处有庙宇可以歇息。

花折樾微微叹了口气,忽然一冰冷软绵的东西落在了眉间,一抬头,发现竟然是下雪了。

他只好一边冒着风雪一边在路旁拾了点干柴木,一炷香后,才抱着一捆干柴看见了庙宇。

这是一座是土地庙,这庙虽小,但容纳花折樾是绰绰有余的。

推开门,里头很干净,供桌上还有贡果,外面风雪正大,花折樾放下干柴关了门,冥灵椿也将照明的枝条收了起来。

花折樾生了火,拜了拜土地才坐在了火堆旁,吸了吸快冻僵的鼻子,将双手放在火旁烤了烤,靠着供桌休息。

次日太阳升起,身旁的火堆也已经烧成了灰烬,花折樾打开庙门,阳光映着白雪的光芒迎面扑来,使得他不由眯了眯眼,伸了个懒腰。

花折樾试了试自己的灵力,发觉已经恢复差不多了,便御剑回云关界。

也不股票 昨儿的事怎么样了,魔魇他们究竟有没有拿到神兽丹,师尊他们有没有赶过去阻止。

此处离云关界并不远,不久便看见云关门在前方,花折樾心情大好,像是远游的游子忽然回了家一般欢喜而安稳。

花折樾发觉云关门前一反常态地站了许多人,一落了地收敛,他们便纷纷拔剑对着自己,怒气冲冲将自己给包围。

钦无月踩着冰冷的步伐朝花折樾走来,浅色眸子分外冷地看着他,微风一拂,带来的冰冷气息仿佛能冰冻方圆十里的生灵。

她冷然怒道:“孽徒,跪下!”

花折樾虽然一脸茫然,但仍旧“扑通”跪下了。

就算是抓到了他私自出离开禁闭室也不该有这么大的阵仗啊,花折樾双手置于眉间行礼:“徒儿不知错在何处,请师父明示。”

钦无月皱眉有些恨铁不成钢,冷冷道:“其一,禁闭时间未过而私自离开云关界;其二,剧蓝玉所言,你勾结魔魇杀了朱雀神兽。”

原来是这样。

花折樾不语。

神兽的确是他杀的,他也的确是勾结过魔魇,在钦无月面前他说不了谎,但也不想如此承认。

须臾,花折樾问:“师父,徒儿想股票 蓝玉他如何了?”

一旁云华宫的女弟子已经忍不住钦无月对他如此纵容不立即惩罚了,插嘴愤然道:“你还好意思问蓝师哥如何了?他被你重伤,险些丢了命,要不是我们及时赶到,恐怕就已经……”

花折樾抬头看向那女弟子,问道:“我何时重伤过他?你亲自看到了?”

花折樾懂了,蓝玉这是苦肉计,他一旦成了受害者说什么其他人都会相信,看来这次自己是百口难辩了。

苦肉计总比道理有用。

旁边已经有人七嘴八舌指责他伤了人还不承认,花折樾冷冷他们扫了一眼,随之对钦无月道:“师父,不管师父信不信徒儿,徒儿也必须告知师父要小心蓝玉师弟,因为徒儿根本没有动蓝玉师弟,是他和魔魇勾结要取神兽丹,还险些杀了徒儿,徒儿死里逃生才到现在才回来。”

云华宫女弟子冷嘲:“休要把脏水扣在蓝师哥头上,若是如你所说,你怎么毫发无损,蓝师哥却险些丢了命?”

“让开让开别拦着我!”忽然人群里冲入独孤丝萝,她先快速地朝钦无月行了礼,而后道,“你们这群蠢货就股票 胡言乱语,我师妹没受伤当然是因为有赤焱君罩着,蓝玉那蠢货和魔魇勾搭,指不定是自己摔成那样魔魇又不救他。”

云华宫女弟子顿时被气着了:“你才胡说八道,谁吃饱了自己摔自己?”

独孤丝萝翻了个白眼:“说你蠢就是蠢,我只是举个例子说蓝玉他自己用苦肉计,他的伤全是皮外伤,看起来严重实则屁事没有,看你们一个个脑子都被猪拱过了?”

言罢,还道:“傻帽儿,蠢死你们算了!”

钦无月冷冷看了眼独孤丝萝:“闭嘴,让你来是来胡闹的么?”

独孤丝萝立马乖巧不语。

钦无月冷然看向花折樾。

周围忽然鸦雀无声,一片死寂。

许久,钦无月微微叹了口气,才开了口:“花折樾,从今以后,你便不再是我钦无月的徒弟,也不再是云关界的弟子。”

花折樾股票 了,事已至此,已毫无挽回的余地。

他伏地叩拜:“徒儿不孝。”

言罢,又叩了三个头。

钦无月抬了抬手,道:“罢了,你我师徒情分已尽,丝萝,把折樾的行李给她吧。”

独孤丝萝眼巴巴看着钦无月,目光尽是恳求:“师父,师妹是被冤枉的……”

花折樾眼眶通红伏在地上,周围的责骂声逐渐连成一片,模糊了听觉,也模糊了视觉。

片刻之后,世界终于又安静下来。

独孤丝萝一把将花折樾拉了起来,又紧紧拥入怀中,许久才放开。

悲伤像是一种毒,生于心,又通过血液迅速蔓延,致使心口钝痛,全身窒息。

花折樾掀睫看向独孤丝萝,眼眶通红,强颜笑道:“师姐,我以前犯错,师父都只是罚我,可这次,师父是不要我了。”

言罢,不由皱着眉轻笑了一声看向别处,忍下眼泪,握住独孤丝萝温热的手。

“笑得比哭还难看,蠢货。”

独孤丝萝亦红着眼笑着看着花折樾,说完,眼泪忽然忍不住流了下来,便边抹泪边笑道:“你应该庆幸师父留了你这一身的修为没有废去。”

花折樾伸手帮独孤丝萝擦泪,笑道:“师姐别哭了,我会心疼的,你替我向我哥告个别,再帮我带上一句话,让他此后别再找我,我不想拖累他了,而且,我会好好活着的,让他放心吧。”

独孤丝萝吸了吸鼻子:“为什么?你是不是也不想见我了?”

“怎么会呢……”

独孤丝萝狐疑地看向他,复而又噗嗤一声笑了,笑得眼泪又出来了,她扶着花折樾双臂道:“好吧,不过,我肯定会找出蓝玉的罪证,到时候你就能回来,我相信师妹你没有说谎,还有,这次离开你是不是去逆云端找赤焱君?”

提到赤焱,花折樾目光不由闪躲,话也回避:“谢谢师姐还相信我,以沫她晚上不敢一个人睡,我去寒庭关禁闭时她总也去和其他师姐妹睡,我此番走了,你就搬过去跟她住一起。”

“师姐,你多保重,我,走了。”

“好,师妹保重。”独孤丝萝看着花折樾拿上她给他整理的包袱转而就走,没有半分留恋。

只是不料,此一别便再难相认。

花折樾御剑离开云关界,没回答独孤丝萝最后的一个问题,也没有再回头。

他坐在剑上看向远方起伏的山峦,悲伤溢过眼眶,眼泪如泉涌般流出。

本欢喜地回云关界,怎么会成了这样。

赤焱不会回来了,就连云关界也抛弃他了。

不知该何去何从,也不知待在此处还有什么意义,逆天改命也完不成了。

花折樾想回家。

原来只有真正失去了,痛苦孤独万分之际,才会追悔莫及。

花折樾把脸埋入掌心稳定自己的情绪,忽然剑停了下来,他擦了泪抬头看是怎么回事,却发现眼前出一个雷公嘴、一个着青鳞袍的仙人。

花折樾不解。

雷公嘴的仙人看了看花折樾,有些不信这么个弱女子竟然能以一己之力猎杀神兽,伸手指着花折樾,看向身旁那仙人,问道:“青龙,真是她杀了朱雀?”

青鳞袍的仙人笃定:“是她!”

花折樾这才明白过来这两人原来是找他报仇的,可还没来得及走,一道天雷猛然劈下。

这一道天雷劈得花折樾滚下了仙剑。

他看着自己被天雷劈得生生从原主的身体里剥离出来,而后不断坠落……

坠落……

天色忽地暗了,乌黑翻腾的云雾里天雷滚滚。

花折樾随着那具被天雷劈得焦黑的身体滚落在山野的泥地里头。

他昏昏沉沉抬起右手,发觉那道梅花印结还在,看来真的是刻入了灵魂里头了。

他缓缓闭上了双目。

如此也好,不必再想着如何活下去,如何与天地争斗,如何逃避赤焱。

毕竟,人是斗不过天的,感情也是虚无缥缈的。

自己本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还自以为可以用三两个伎俩在这儿混得风生水起,自以为心如明镜看得透彻,自以为能果决利落。

他终究败给了妇人之仁,败给了优柔寡断,败给了七情六欲,败给了自以为是。

败给了自己。

人间初春时,听闻天灾化解,虽然元宵已过,但家家都张灯结彩,舞龙舞狮,犹如再次过个新年,好不热闹。

这日也是个好天气,暖暖的大太阳挂在高空中,空气洋溢着愉悦的气息,汾阳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分外多。

汾阳大街一处街角有杂耍团,不一会儿便围满了人,里头正有个妙龄姑娘在舞剑。

此时,不远街道上极其违和地走来一个衣衫褴褛满身泥泞的男子,他看着四周,忽然在路边捂着头蹲了下来。

花折樾头痛欲裂,用满是泥垢的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巴,路过的人以为这是乞丐,丢了个白馒头过去。

他抬头看了眼路过的人,饥饿感却迫使他捡起馒头就狼吞虎咽吃下。

他本来以为自己死了,没想到还能睁开眼,这一睁开眼,就看见无尽的黑夜,侧头,发现旁边还有一具尸体。

那尸体瞪着眼与他四目相对,花折樾吓得跳了起来。

仔细一看,才发现那具尸体是原主的身体。

这次因为他杀了朱雀遭了天谴,原主身体不到二十岁就枯竭死亡。

花折樾压着心中恐惧将原主身上的乾坤袋取了下来,又发现那花了十一亿两黄金买穿云弓不知怎么从乾坤袋漏了出来,正躺在原主尸体身旁,已经被天雷劈成了两段。

犹豫了一会儿,花折樾还是将它装进了乾坤袋。

再次一站起身,他又发现视觉忽然高了些许。

花折樾有些头晕目眩,他揉了揉太阳穴,才发觉自己这竟然是实体而不是魂魄。

研究了一阵,才股票 自己这是歪打正着又换了一副身体,虽然不股票 这算不算夺舍,但也还好,没死就好。

照目前来看,这具身体不过是个普通人,没有分毫灵力。

花折樾戴上梅枝刃,才在泥沼里拔着腿深一步浅一步走着离开。

走了几步,他才忽然想起自己曾在文渊殿偷偷看过的几本禁书里,其中有个夺灵的方法因为手段极其残忍而让花折樾印象深刻。

夺灵,便是夺人修为灵力化己身修为灵力,需要将此人先杀死,趁其身子温热时抽其血液筋骨与自己血液筋骨相融合,当然,夺灵者所承受的风险也极大。

但目前来看,那具尸体血液应当已经干涸无用了,花折樾犹豫再三,才转过身去看了看,毕竟人死后是八到十个小时血液才会完全凝固,若是再加上天雷的缘故,说不定此时原主尸体的血液并没有完全凝固。

摸了摸那漆黑的身体,果然还是柔软的。

如此,花折樾抽血液拆筋骨,一直到天亮才弄好,不过因为没有修为和灵力的缘故,这原主的血液和筋骨是不能和自己相融合了,花折樾好只将其小心保存在了乾坤袋内,打算先修炼一阵子,再来融合。

辛苦修炼的修为和灵力,可不能浪费了。

在这样冷的天里,花折樾泡了一晚上的泥水,便先打算找找附近有没有什么镇子,寻一个客栈洗个热水澡再来打算其他。

只是没想到来到汾阳大街就被当成了乞丐,而这副身子又挨不得饿,只好很没骨气地捡了别人丢过来的馒头。

幸亏这儿没人认识他。

吃完了他便起身按照原计划去找客栈,路过杂耍团,围观的百姓正边鼓掌边叫好,花折樾便稍稍踮起脚来看了一眼,发觉里面有个男人正在喷火焰,旁边还有几个姑娘耍些其他的。

其乐融融,好不欢愉,花折樾颇有兴趣多看了几眼才收了目光,一路走到了汾阳的客栈门口,正要进去,却被小二给睨着眼拦下了。

他道:“臭乞丐,这里可没吃的,滚一边去!”

花折樾顿了顿,从乾坤袋里拿了一锭银子扔到他身上,小二接住一看,立即眉开眼笑躬身迎客:“客官,里边请~”

花折樾面无表情看他一眼,一边走进去一边吩咐道:“一间上好房,洗澡水,还有,饭菜备好。”

“好嘞,客官。”

……

既然换了一个身份,花折樾也便不再担心什么,他一边泡着洗澡水一边从自己的那个乾坤袋里翻腾着东西。

里面有些许碎银子,还有几本书,符咒,以及相机。

花折樾打开相机,入眼便是那张在鬼市拍的照片,那时候赤焱离他近,正在看着他,因而赤焱就占了半张照片,且只是他微侧着的脸,他耳廓和脸庞柔美削俊,银面则被鬼市鬼火的灯光映亮,给人一种公子不食烟火的感觉。

他的身后,是繁华的鬼市。

看着赤焱,花折樾心中钝痛,接着心情略微烦躁,一甩手将相机扔到了床榻上。

变回了男儿身,还是很值得庆幸的,这幅身子除了瘦得跟猴精一样的,长得也还是很不错,有几番自己的风姿。

沐浴过后,花折樾吃了一顿大餐,接着又睡了两天两夜补足了精神,才开始坐起身来盘腿开始修炼。

第一个阶段是辟谷,对已经有过经验的花折樾来说要容易许多,宅在客栈十天后,花折樾终于修到了辟谷境界,关键是这幅身子的资质很好,适合修炼,简而言之,就是有仙缘。

辟谷阶段最好不吃饭,但为了庆祝一下还是打算出门逛逛,花折樾收拾收拾穿了件素色衣裳,又给自己束了发,才出了门。

此时的街道上远没有元宵之时的热闹,但那杂耍团还在,因为没人看了正在收拾东西走人。

花折樾见里面的老伯艰难地搬着重箱子去马车上,便随即过去帮忙接过搬上马车,找了机会搭话:“老伯,你们离开汾阳,打算去哪儿?”

老伯满脸笑意看向花折樾,对他很是欣赏:“我们去京城,京城可比这儿热闹多了,这儿过了正月就赚不到钱了。”

花折樾正好想在神州的各处去转转,随即道:“老伯,可不可以捎上我一个,我什么都能干,一个人孤苦无依的,就想跟着你们混口饭吃。”

老伯闻言笑开了花,道:“好啊,我这儿正缺个人手,都几个姑娘的在忙活,有一个儿子却又是好吃懒做的主,你看看,收拾东西要走都不见他影儿。”

花折樾笑道:“兴许是有什么紧要事去忙了,过会儿就来了,老伯您坐着歇会儿,我来将这些东西放上去吧。”

老伯擦了擦额头的汗坐在辇子前:“他能有什么事,不惹事就好喽。”

正此时,杂耍团在街道上租住的屋子里头走出来三个姑娘,她们拎着包袱谈笑着,抬眼却见到花折樾在帮忙搬东西,纷纷不解地问向老伯:“爹,这个哥儿是谁呀?”

老伯笑道:“刚刚说要加入我们杂耍团的,人勤快得很。对了,小伙子你怎么称呼?”

花折樾道:“我姓花,单字一个阳,汾阳的阳。”

三个姑娘里头其间一位年纪最小,扎着两个辫子的姑娘笑吟吟夸赞道:“花哥儿好俊呢。”

花折樾温和笑道:“我倒是没见过比几位妹妹还俊的姑娘。”

闻言,三位姑娘笑了起来:“哥儿别打趣了,我们还是先把行李放上去吧。”

花折樾随即凑过去拿她们手上的包袱,道:“妹妹们歇着,我来帮忙放好。”

这时,看起来年纪最大的姑娘问道:“哥哥还没回来吗?”

提到那个儿子,老伯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心骂道:“你哥他要死在外边了!一上午都没见着人。”

言罢,竟气得咳嗽了几声。

花折樾连忙给他抚了抚背顺气:“老伯别气,也别急,我来去帮忙寻寻他。”

言罢,转身上街寻人。

那最小的姑娘忽然叫住了他,跑上前问道:“你可认识我哥?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吧?”

花折樾对她微微一笑:“好啊,多谢姑娘了。”

她笑吟吟道:“应当我谢谢你的,对了,我叫芷晴,以后我可以叫你阳哥哥吗?”

花折樾笑道:“当然可以。”

二人找了两条街准备过桥时,花折樾一抬头,却发现桥头走来几个云关界女弟子,正是云清宫的,走在最前头的是独孤丝萝,她们行色匆匆,应当是有急事。

也不股票 是有什么事。

第30章:踽踽独行

芷晴顺着花折樾目光看了过去,见人白衣缓带,仙气飘飘,心底羡慕,说道:“那几个姐姐真好看。”

“芷晴也好看,”花折樾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着一边低下眉将右手指间的梅枝刃收了起来,才笑着看向芷晴,“我们还是快些找你哥哥,要不然老伯该连同我们一起着急了去。”

“呃……其实,”芷晴面色微红停下步伐,手指点了点下巴,有些难为情,“其实我股票 我哥在哪儿,他今儿拿了银子,定然是要去赌场的。”

汾阳赌场在桥那头,走过去定然要与独孤丝萝相撞,花折樾想开始一个全新的配资官网 ,因而并不打算再与修仙界有任何瓜葛。

他和芷晴边谈话边走,装作不识她们。

与独孤丝萝擦肩而过后,花折樾松了口气,独孤丝萝却停下步伐,回头看向他:“站住。”

花折樾心底惶惶不安,稍后镇定地转过身,笑问道:“几位姑娘可有事?”

独孤丝萝皱着眉打量了他一阵,问道:“你有没有见到一个和我一样服饰长得很漂亮的姑娘?”

花折樾道:“未曾。”

独孤丝萝睨着看他一眼,眼底几分怀疑和鄙夷,转过身领着那几个师妹离开了,边走吩咐道:“你们继续找,方才那人身上有微弱的灵力波动,我看看去。”

汾阳赌场里嘈杂得很,花折樾一进去就被“下注下注”“大大大”“小小小”“买定离手”和唏嘘声骰子撞击声险些给震聋了耳朵。

赌厅很大,却挤满了人,约摸有十几桌在下注,芷晴乌溜溜的眼睛一扫,便看到了她哥哥挤在偏里边一张桌子旁。

赌场内人出的汗味、呼出的气、以及钱臭交融弥漫成一股令人窒息味道,花折樾皱着眉正要闭气。就被芷晴一把拉着往里面走,她兴奋道:“我看到我哥了。”

芷晴走得快,拉着花折樾穿梭在人群中,最后停在一个麻衣蓝布衫男子身旁,叫道:“哥哥!”

男子略壮实,他擦了擦汗,手中握着快空的钱囊回头看了眼芷晴,不耐烦道:“股票 了股票 了,你先回去,这局我一定赢,赢了一场我就回去。”

摇骰子盅的主家正摇得哗哗做响,大家都目光随着晃来晃去的盅,花折樾不悦地微微皱眉,一边认真地听着骰子撞击的声音一边道:“那好,我和芷晴等你赢了这一场再回去。”

忽然啪地一声,骰子盅停了下来叩放在桌上,主家挥手道:“来来来,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花折樾继续道:“兄台,你压大吧,若是没有赢,我双倍给你。”

闻言,男子质疑地看了他一眼,有些不信却又怕他说得对,便将信将疑地将钱压在大的一边,斥道:“要是敢骗我,我把你腿打折!”

主家带着恨意地看了一眼花折樾,将盅打开。

四四六,大!

顿然间赌桌上惊叫哀哭成一片。

男子大笑地拿了钱,又笑呵呵看了花折樾和芷晴一眼,保证道:“我再压一次,这一次就能回本了。”

花折樾心底不悦,果然上了赌桌的人,赢了还想赢,输了就想翻盘,除非是输得赤条条,否则难下赌桌。

花折樾假笑道:“若是这次赢了不回去怎么说?”

他道:“把我腿打折!”

“好,”花折樾应道,正巧主家摇完了盅,“兄台,压大。”

男子随即将所有银子压了上去,见状,大家全跟着一起压了大。

主家看了花折樾一眼。

忽然盅内传来轻微一声“嗑嗒”,是里面一个骰子翻了个身。

主家笑呵呵道:“来来来,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花折樾掀睫看向骰子盅,稍稍动了动手指,不动声色将那枚骰子又转了过来。

随之,主家开了盅,脸色顿然变了。

满桌闹腾地大笑起来。

“三五六,大,哈哈哈!回本了回本了!”

芷晴的哥哥兴奋无比,对花折樾道:“再来一局再来一局,就这一次,绝对最后一次!”

花折樾目光一冷,抬脚踢上他的双腿膝弯,只听得骨头断裂“咔嚓”声,男子滚倒在赌桌下,大嚎了起来。

芷晴焦急得要一把推开花折樾,她的手一碰到花折樾胸口便被花折樾一只手给抓住。

芷晴又气又羞:“你干什么呀?!”

花折樾弯眉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放心,你哥没事的。”

言罢,低身将芷晴身后赌桌之下的哀嚎的男子一拎,甩手背在背上,声音忽然冷了:“腿打折可是你说的,疼也给我忍着,别丢人现眼。”

此一番,让男子不敢造次,也不敢哀嚎了。

花折樾扫了眼围观指指点点的人,转而对不知所措的芷晴道:“走吧,可别让你爹等急了,等回去我便治好他的腿。”

一抬眼,主家拿刀带着人挡在他们面前。

花折樾道:“主家这是要公然将赌场愿赌服输的规矩破了,再立个只许主家赢不许我们赢的规矩?”

主家是个肥头猪肚的男子,没想到还没开口就被花折樾倒打一耙,他恶狠狠道:“老子只是看你是个行家,想请跟我赌上一局!”

花折樾笑道:“赌什么?”

主家气冲冲道:“赌你的命!”

花折樾毫不犹豫道:“好,那我便赌这个赌场关门,不过,你能做的了主么?”

“他不可以,我可以。”一锦衣男子从人后缓缓走了出来,左手上两枚铁珠把玩着,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但周身却透着不符合该年龄段的沉稳气息,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透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他一出现,周围鸦雀无声,那主家也低着头站在一边去了。

花折樾对人一笑:“阁下是这间赌场的主子?”

他不语,只弯起嘴角微微眯着眸子看花折樾,算是默认。

此人身上也有微弱的灵力波动,花折樾心下不由警惕,想必他也看出自己也是个修行者了。

须臾,他道:“你我赌上一局,若是你赢了,我让你走,关了这间赌场,若是你输了,此后便跟着我,如何?”

芷晴拉了拉花折樾的衣角。

谁人不知这是赫赫有名的断袖王爷独孤锦。

也就花折樾不股票 !

花折樾不顾芷晴的阻拦,一口应下:“好!”

言罢,将背上芷晴的哥哥扔给围观的一人,信步到了赌桌旁,抬眼微笑看向走到对面的独孤锦:“比大小?”

独孤锦将手上的铁珠收了起来,伸手拿起骰子盅道:“可以。”

花折樾深吸一口气,在之前他也是凭借自己的修为比这些普通人高才为所欲为,此番遇到了对头,可就不是比大小的事了。

最大不过三个六豹子而已,花折樾握着骰子盅闭目边摇骰子边听着里面的声音。

片刻,独孤锦将骰子盅叩在了桌上,花折樾也随之叩在桌上。

花折樾道:“说好了,咱们只比这一局。”

独孤锦笑道:“那是自然。”

花折樾打开盅,三个六,豹子,周围一阵夸赞唏嘘。

独孤锦修长的指点了点桌子,微微皱眉似乎在思索,而后才打开盅子。

六六五,少了一点。

太遗憾了!围观群众没了戏看,纷纷嘴角下弯鄙夷地摇了摇头。

花折樾拱手:“承让,望阁下履行诺言。”

他看着花折樾微笑着点了点头,又拿出两枚铁珠在左手上把玩着。

花折樾转身再次背上芷晴的哥哥,带着芷晴出了赌场,气势汹汹离开。

没有多远,身后一泠然的女子声音传入花折樾耳中,她道:“等等!”

花折樾停下步伐,转身掀睫看了过去,见是独孤丝萝,笑道:“姑娘,咱们真是有缘。”

独孤丝萝开口便问:“你是逆云端的人?”

花折樾微微一愣,想独孤丝萝已看出他身上有灵力波动,所以才跟踪至此,于是回道:“不是,在下只是野路子的,图个好玩罢了。”

独孤丝萝不信:“真野路子的?”

花折樾道:“在下弱冠已至,也才修炼至辟谷初期,姑娘修为甚高,若是不嫌弃,收在下为徒如何。”

独孤丝萝抱臂皱着眉看他,嫌弃道:“切,你这资质想得倒美,不过看在你长得不错的份上,要是有缘再见,你又能到炼丹中期,我便收你为徒。”

花折樾是算准了独孤丝萝的脾气秉性,闻言又立即笑呵呵应允:“多谢姑娘,若是无事,在下先行离去,后会有期。”

走了一阵,芷晴小心翼翼问道:“阳哥哥,你股票 赌场的主子是十三王爷独孤锦吗?”

“独孤锦?”十三王爷独孤锦,不就是独孤丝萝的王叔么,花折樾边思索边回,“不股票 ,怎么了?”

“他,他啊”芷晴声音小小的,“十三王爷有断袖之癖。”

“啊?!”花折樾鸡皮疙瘩落了一地。

……

远远的老伯便迎了上来,花折樾将芷晴她哥哥放在马车前辇上,蹲下身子扶上男子膝盖,对焦急万分的老伯道:“老伯别担心,我会给哥哥接好骨头的。”

言罢,一声“磕嚓”,骨头结合疼的男子惨叫一声,眼眶泛红。

花折樾冷冷看他一眼,随之又抬手接上另一条腿。

芷晴在一旁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老伯一边听着一边看着,是又气又心疼地指责这独生子:“你个败家子、咱们累死累活、多少天才赚来这么点儿银子、你还想赌光?”

“你、你还要不要讨媳妇了?就算不要,你这、这还有三个妹妹等着置办嫁妆呢,你娘死的早,也没法管住你了、咳咳咳……”

说完,老伯又咳嗽起来,咳得不停,面色发紫。

花折樾随即帮忙抚了抚后背,安慰道:“老伯别生气,哥哥至少回来了,而且他还没有输银子呢,他就是想赚点钱给妹妹们置办嫁妆,只是没有找对正确的方法。”

芷晴的哥哥随即应和:“是的,爹!我错了,下次再也不赌了!”

花折樾心底冷笑,不赌谁信?我信?

狗改不了吃屎这句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因为芷晴呃哥哥还需要休息一阵,而老伯年迈,其他的都是姑娘,花折樾便自告奋勇驾驶马车了。

大家坐好正要出发时,却被几十个拿斧子拿刀的人给拦了下来。

带头的正是方才摇骰子的主家,他伸手指向花折樾:“你他妈还想跑?给我上,把他们东西都给老子砸了!”

花折樾冷笑:“我劝各位惜命。”

主家道:“惜命?!这句话应该我跟你说!给我上!谁杀了他赏一百两!”

芷晴掀开帘子跳下了马车,张手挡在花折樾面前:“杀人是犯法的,你们就不怕吗?”

主家张狂得很:“在汾阳我主子就是王法,你不仅出老千害老子输了一大笔钱,还害我主子丢了脸面关了赌场,简直找死!”

花折樾下了马车,轻声对芷晴道:“你回车上,他们交给我。”

随之,抬眼看看气势汹汹的主家,道:“你也不过是条狗而已,还是条不听话的狗。”

主家被花折樾气得面色发青,一挥手,身后几十个人拎着斧头大刀冲了上来。

第31章:踽踽独行

花折樾身形一闪,如光电般飞速穿梭在那几十人之间,眨眼间又回到芷晴身旁。

花折樾气定神闲地单手置于身后站着,看着眼前几十个人目瞪口呆地倒成一片,个个痛声哀嚎。

芷晴抬头看向花折樾,眼中闪着光:“花阳哥哥好厉害!”

花折樾侧头看她,揉了揉芷晴的头,温和道:“乖。”

随之,花折樾目光一冷看向拿着砍刀不知所措站着的主家:“再说一遍,我劝各位惜命,滚。”

“你他妈给老子等着!”

主家心有不甘,奈何打不过花折樾,只好一边暴跳如雷地吼着一边边跑,连地上受伤的兄弟也顾不上。

看见头儿跑了,被花折樾打伤的人不敢造次,心惊胆战爬起来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跟着跑走了。

老伯惊得下了车,心有余悸拍了拍胸脯,不解问道:“小阳啊,你身手这么好,怎么还要跟着我这老头子混口饭吃?”

花折樾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一直都没有什么兄弟姊妹,觉得老伯这儿很热闹,想跟着您,我真的只是想混口饭吃。”

老伯看了眼花折樾身旁的芷晴,芷晴欢喜地盯着花折樾看,随即又看了眼花折樾,立即一副了然于胸地点了点头,乐呵呵道:“好好好!好伙子,来,咱们赶快去京城吧,要不然他们又得来找麻烦了。”

花折樾不明所以地看向芷晴:“……”

……

白天需要赶路,花折樾只能晚上腾出时间继续修炼,行了两天路,山路崎岖起来,也渐渐靠近逆云端的山区,很快,进入逆云端的北山。

花折樾感觉右手手心有些灼热。

他微微叹了口气,想起梅风榭抱着西瓜坐在屋檐下阳光里的模样,彼时梅花弄风,阳光正好。

既然自己换了一副模样,且能躲过几天就是几天吧。

老伯忽然掀开帘子提醒:“小阳,此处匪徒多,小心匪徒来抢劫。”

话音刚落,路旁冲出许多扛着大刀的壮汉。

花折樾赶紧勒马停下。

这老伯的嘴开过光?

匪徒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花折樾毫不留情拆台:“这是官道,怎么成你开的了?”

众匪徒:“……”

花折樾很是嚣张:“让开!否则让逆云端的护法打爆你们狗头!”

话音刚落,一道尾音上翘熟悉的男子声音入耳:“你是在叫我?”

花折樾抬头,路旁一棵树上一青衣男子抱臂轻盈地跳下来,脚尖轻点在马儿头上,睨着他。

正是叶青。

花折樾:我的嘴也开过光……

花折樾无端想戏弄叶青一番,握缰绳的手一紧,马儿随即甩了甩头,不料叶青脚尖并未踩到马儿,而是浮在空中。

花折樾笑问:“你是逆云端的护法?”

叶青狭长的绿眸微眯,勾起嘴角:“不信?”

“信!”花折樾笑道,“那请护法大人帮我打爆他们狗头吧。”

闻言,匪徒头子大怒:“呔!老子一刀削了你!”

叶青侧目看向身后匪徒,随着目光一利,抬手将抗刀要冲过来的匪头原地桎梏,令他动弹不得。

而后又看向花折樾,勾起嘴角:“未穿云关界界服,不是云关界的人。我倒是不记得逆云端有你这么个修为低至辟谷的弟子。”

花折樾笑道:“让护法见笑了,我的确不是云关界的弟子,也不是逆云端的弟子,早听闻有修仙之法,就自己摸索着修了修。”

叶青看着花折樾眉眼忽然带着几分危险的笑意,抱臂的手抬起一只,一条竹叶青凭空滑出,绕在他细长的指间,竹叶青一双毒辣的眼看向了花折樾,欲意攻击地吐出蛇信子。

叶青道:“说谎,可是要被蛇咬的。”

花折樾十分镇定,道:“我怎么敢骗护法,如今江湖上野路子修仙人多得去了,前两日我遇到的十三王爷独孤锦,他的修为就比我高。”

独孤锦?叶青眉心微皱,原以为独孤家只有独孤丝萝修行。他稍稍迟疑,随后瞥向花折樾腰间的乾坤袋,问:“你腰上乾坤袋,哪儿来的?”

花折樾心底一惊,复而自若地笑着低头看了看腰间的乾坤袋,将之拿起,抬眸道:“这是我在沼泽地里的女尸身上捡的。”

叶青眉心猛地一敛,指间捏了一枚青竹叶,杀气毕露。

花折樾道:“护法大人不信的话可以去那儿看看,就在汾阳城西十里外的沼泽地,女尸估计还躺在那儿,倘若没有的话,可能被野狼野狗叼走了。”

叶青问:“她真的死了?”

花折樾回道:“死了,死得透透的,尸体都已经黑不溜秋稀巴烂了。”

花折樾还没说完,叶青倏然消失,身后被他束缚住的匪头猛然松了身,一下没站稳,“哎呦”一声一个趔跌,倒在后面众小弟身上。

花折樾松了口气。

相信过不了几天,“花折樾”死了的消息就会传遍修真界。

但和他都无关了。

眼前要紧的是这一帮匪徒,花折樾虽然有点儿灵力,可毕竟猛虎难敌气势汹汹的群狼。

前两日都是一群莽夫,花折樾对付他们自然不在话下,而这匪徒都是练家子,花折樾心底很没底。

须臾,他跳下了马车笑呵呵问:“各位大哥,买路钱需要多少?”

匪头将手上大刀一把抗在肩上,瞪着眼怒道:“晚了!”

花折樾害得他折了面子,他又怎么肯好好商量,不将他胖揍一顿是不会善罢甘休。

芷晴掀开帘子探出头来:“阳哥哥……”

她话未说完,看到前面堵住路、凶神恶煞的匪徒,吓得噤了声。

花折樾回头,温和的目光看向芷晴,安慰道:“别怕,我在会没事的,你们且安心。”

芷晴长得细眉秀目,十分可人,匪头看了一眼,就被她那双乌黑如深潭的双目吸引:“呦,挺漂亮小丫头,要是愿意当我的压寨夫人,我便开恩饶你们一命,怎么样?”

“不怎么样。”花折樾眉眼一弯,皮笑肉不笑地看向他们,随之抬手幻出夭剑,夭剑剑身青焰灼灼,邪气凛然:“你们要是来送死,我也不会介意。”

花折樾的笑容令人瘆得慌,匪徒们看着头皮发麻,在面对他和他手上那把凭空出现的夭剑,都惊得都后退了两步。

匪帮二把手的身子都缩了起来,冷汗涔涔对匪头道:“大哥,这是个道修,咱们惹不起的,还是走吧。”

花折樾勾起嘴角,原话奉还:“晚了!”

众匪徒惊出冷汗,尤其是刚尝过叶青术法的匪头,已经满头大汗了。

花折樾笑道:“别紧张,我又不会要了你们的命,只是你们做着伤天害理的事,我又怎么能不替天行道呢。”

他们纷纷跪下磕头道:“仙君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再也不不当土匪强盗,我们这就下山做个良民!”

花折樾嗤笑:“手上的刀,都放下,你们走吧,不过你们可记着刚刚说的话,过些日子我会来看看,要是你们还在这儿拦路抢劫,我手上的剑将会饮满你们的鲜血。”

“是是是……多谢仙君多谢仙君!”

他们边说边丢了大刀逃窜,花折樾憋着没笑,待人走了干净才窃笑出声,走过去将大刀一一收入了乾坤袋内。

这一次他倒是赚了,不仅将叶青和独孤家的仇拉近,还顺手除了这帮匪徒。

不过,从叶青反应以及前两日遇到独孤丝萝来看,已经很多人都股票 他失踪且都正在找他。

也不股票 赤焱知不股票 。花折樾忽然有些后悔方才没有从叶青口中套问赤焱的消息,倘若赤焱还担心他……

想到此,花折樾站起身子从乾坤袋里取出相机打开,看了看里面唯一一张照片。

赤焱眉眼的笑如同针一般扎在花折樾心口,想这么阳光明媚的笑意,其实跟本就不属于他。

花折樾眼眶渐湿,身后忽然传来芷晴的一声叫唤:“阳哥哥,你怎么了?”

花折樾这才回过了神,眼眶通红地收了相机,回头对芷晴勉强笑着,道:“没事,我们继续赶路。”

……

京城总是格外热闹,尤其遇上科考年,花折樾驱着马车排队进城,足足等了半个时辰才进了城,大街上的人擦肩接踵,花折樾牵着马车慢腾腾地走着,不大一会儿,芷晴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边走边道:“阳哥哥,我们等会儿找个热闹的地方开始赚钱。”

花折樾笑道:“好,要不要先找个住的地方把行李先放下来?”

芷晴挠了挠头笑道:“呵~不用啦,等赚到了钱我们再去找客栈歇息。”

随之,芷晴的大哥也跳了下来,看着花折樾翻了个白眼,朝芷晴命令:“三妹,我饿了,去买几个包子。”

芷晴:“好。”

花折樾见芷晴走了,看向芷晴大哥,笑问道:“腿好了?”

刘大哥厌恶地看他一眼:“做啥,来京城了你要是还敢打我,我就上衙门告你!”

花折樾道:“只是曾听闻京城的赌坊更好玩儿,想问问大哥你要不要去看看?”

刘大哥厌恶看他一眼:“闭嘴,别膈应我,我告诉你,你可别想白吃白喝,等会儿杂耍要是不上一场,就给老子滚出去。”

花折樾:“那我来个什么好?”

大哥:“揉升木、吞剑会不会?”

花折樾笑道:“不会,但横笛竖箫七弦琴我都会。”

大哥皱眉:“你咋不去青楼做个乐师呢。”

花折樾:“……”

很快,转过一条街找到个空旷的位置停了下来,马车上芷晴的两个姐姐也下来,将杂技需要的东西搬了下来,倒是十分利落。

一旁的大哥却干等着芷晴买包子回来。

老伯瞪他一眼:“还不准备准备去!”

花折樾帮忙收拾好了,发觉芷晴还没来,问道:“芷晴妹妹会不会找不到我们?”

二姐道:“花公子别急,我去寻寻。”

言罢,拉上大姐一起去了。

正在此时,老伯从马车上抱了一把古琴下来,对花折樾道:“阳子,你看看这琴能不能用?”

花折樾立即跑过去接下,将它放在摆放好的木台上,信手拨了两下听听音调,又紧了几根琴弦,准了音,才抬头对老伯笑道:“谢谢老伯,能用的。”

老伯听着立即乐呵起来:“孩他娘的,放了十几年了。”

刘大哥在一旁看着,见老伯对花折樾这般好,气得脸都青了,不由嚷道:“爹,娘的东西怎的给这外人用?也不怕坏了!”

老伯道:“不怕不怕,我也十几年没听这琴再响过了。”

不一会儿,芷晴拿着包子随着两个姐姐回来了,大哥嫌她慢骂了几句,花折樾想起许久未弹的曲子,便开始拨弦弹奏。

一入琴声,花折樾便沉浸其中。

仿佛又回到那个安静又温馨的家中,自己坐在落地窗前十指按弦拨弦,古风之音就犹如如天上而来,夕阳橙红的光洒落在利落乌黑的短发和洁白的衬衣上,远处而来的风带着青草味轻轻拂来。

花折樾拨出最后一个音,双手轻放在琴弦上缓缓睁开眼,这才发觉四周早已围满了人,但是很安静,大家都不言语、认认真真看着花折樾弹奏。

也不知谁先鼓了掌,周围立即爆发出掌声和称赞声,花折樾淡淡扫了一眼,大哥已经拿着铜锣在敲打求打赏,求过一圈后,花折樾随即收琴,道:“今日只奏一曲,多谢各位父老乡亲的捧场,明日在下会带来另一首曲子,不过,接下来的表演将会更精彩。”

大家纷纷鼓掌叫好。

花折樾微微抬头看向对面酒楼。

酒楼之上,独孤锦正微眯着眸子看着他,见他抬头看过来,嘴角稍稍一弯,那笑并不纯粹,很神情耐人寻味。

第32章:踽踽独行

花折樾回以淡淡一笑。

不多时,独孤锦的侍从酒楼上下来,拨开层层人群跑到花折樾身旁,请花折樾去楼上和他王爷谈一谈。

此时大哥在施展吐火技术,两个姐姐也在一旁舞剑,芷晴拿着铜锣,忽然看到了楼上站着的独孤锦,立即放下铜锣跑去老伯身旁,道:“爹,是汾阳赌场十三王爷,不能让阳哥哥去找他。”

花折樾看了看芷晴,他自然也不想和独孤锦有什么交集,收独孤氏和叶氏相斗渔翁之利,参与其中岂不是得成为鹬蚌。

独孤氏一旦和叶氏打起来,必然是场恶战,介时战场血流成河,城内饿殍遍野,他若能收了这场战役,成时势英雄,介时声名大涨,丰功伟绩流于后世,庙宇再盖几间,就能直接飞升了,哪用得着修仙。

将独孤锦的侍从打发走了,花折樾便抄起铜锣敲了起来:“各位父老乡亲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来来来,快来看,精彩绝伦的表演,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过了这村没这店啦。”

独孤锦看着花折樾不由扶额轻笑,对侍从说了几句话,让侍从去转告给花折樾。

花折樾收了一圈钱,忽然一锭十两的银子扔入铜锣内,吸引了花折樾的目光。

一抬眼,见是独孤锦的侍从。

花折樾:“……”

侍从几分不屑地再次靠近花折樾,道:“我家王爷请你上去喝茶是你荣幸,在京城这半边天都是我家王爷的,可别给脸不要脸,否则,你们这群人别再想在这世上混下去。”

花折樾做着自己的事,看他一眼:“你家王爷让你这么请人的?”

他冷嘲道:“呵,让你去就去别磨磨唧唧的,当自己是尊大佛呢?”

花折樾微微一笑,将手里装钱的铜锣放下:“那是,再怎么也得让你王爷亲自下来。”

侍从怒气冲天:“嘿!你还得寸进尺?”

“顺六,不得无礼。”

修仙之人听觉自然要比常人好上许多,纵使在嘈杂的集市上,只要稍稍用心,独孤锦便能将花折樾和侍从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独孤锦手上的铁珠转来转去,缓步走向花折樾,笑道:“花公子可否赏本王一个脸,上去坐坐?”

花折樾犹豫了一会儿,跟老伯打了个招呼后,回道:“王爷厚爱,怎敢不从。”

刘大哥看着花折樾跟着独孤锦走了,白了他一眼,小声道:“呸!还卖屁股的骚货。”

花折樾脚步微微一顿,听在耳中,稍稍侧目看他一眼。

花折樾随着独孤锦去了楼上一间靠街的雅间,雅间置落地木窗,可直通楼廊美人靠看大街上的光景。

独孤锦一边坐下来一边问:“花公子并非鱼池之物,混迹街头卖艺倒是屈才。”

花折樾笑道:“在下无王爷那般高贵的出身,也没有王爷足智多谋,能是做自己喜欢的事,是什么做什么都一样,重要的是心境。”

独孤锦一边微笑一边给自己倒茶:“嗯,你名字是花阳?”

花折樾:“是。”

独孤锦:“多大了?”

花折樾:“刚至弱冠。”

闻言,独孤锦笑了笑,抬眼看向他:“若是来做我门徒,我可保你荣华富贵。”

花折樾本就不差银子:“仅仅是荣华富贵?”

独孤锦几分新奇看他:“你想要什么?”

花折樾:“王爷是个修行者,应当股票 没有修行者是不想渡劫升仙的。”

独孤锦顿了顿,将杯中的茶喝完,才道:“好,我可以帮你。”

花折樾手扶在桌上,食指点了几下桌子思索须臾,抬头回道:“好。”

但毕竟有魔魇的前车之鉴,花折樾不得不小心:“不过,你要是耍什么花样,我可不会心软。”

顿了顿,花折樾坐下,轻轻靠在椅背,微笑道:“我还有几要求。”

独孤锦缓缓抬眸看了花折樾一眼:“你说。”

花折樾:“我听说王爷也有断袖之癖,我想为了不让情感干扰公务,我们得隔开距离。”

独孤锦淡淡地“嗯”了一声,问:“还有么?”

花折樾:“再有,我想我们既然合作了,就得坦诚相待,我比较想股票 你要我做你门徒的缘由。”

独孤锦起身给他添了一杯茶:“其一,你非云关界和逆云端的修行者,不必受其约束;其二,修行者做起事来要比普通人简单利落;其三,你很聪明,很像我,我有兴趣。”

“多谢,”花折樾端起独孤锦给他沏的茶,一边嘴角稍稍翘起,“王爷想要我帮你做什么?”

独孤锦淡漠道:“夺皇位。”

花折樾随之笑了,这独孤锦竟是不怕他会告密,当真是坦诚相待,遂而喝了茶放下杯子起身:“好,我的第三个要求,便是我与王爷的交易不让第三个人所知晓。既无他事,在下便先行离开,王爷若有事交代可以愿念术告知。”

花折樾离开,走了几步,独孤锦忽然叫住了他,起身道:“花公子留步,不知公子所说的愿念术是什么?”

花折樾甚是惊奇看他:“王爷不知愿念术?”

独孤锦点了点头。

花折樾只好解释一遍:“愿念术,便是将自己所愿所念以意念的方式告知你所需要告知的人。愿念术依附于灵力之上,其术法会随灵力的增大而增大,只要对方不刻意抵御你的神识和关闭自己的愿念,愿念术甚至可做到悄无声息的窥探。”

独孤锦认真地听着,点了点头,问道:“那如何修此术法。”

花折樾轻笑道:“简单,你闭上双眼,想着我的模样,寻到我的神识,再将想对我说的对我说出便是。”

独孤锦阖上双目,一只手置于桌上手指起伏点着桌子,忽而微微皱眉。

很快,花折樾便收到独孤锦所问的“是你么”三个字,遂而回了一句“是我”。

倒是一点就通。独孤锦天赋过人,只是无人教导罢了,否则过个百来年,修真界得又添一叱咤风云的线上配资 ,真是有些可惜了。

花折樾几分同情他:“今后若是不懂的可以问我,对了,你可有乾坤袋?”

独孤锦摇了摇头。

正巧花折樾有两个,一个装着用御魂策换来的银子,于是那乾坤袋从腰间拆下一个来,将里面银子装入自己乾坤袋内,将空的给了独孤锦:“一个修行者,仙剑与乾坤袋是必备的。”

说着,又从自己乾坤袋内拿出《修炼七十七招》和一把普通仙剑给他:“好好修炼。”

独孤锦觉得自己受之有愧,犹豫一会儿,想花折樾竟股票 这么多,抬头道:“不如,我拜你为师,如何?”

花折樾笑道:“我怎敢做王爷的师父,说起来在下不过是王爷一个门徒罢了。”

花折樾帮他也不过是在帮自己,叶氏处严寒之地,兵力至少比独孤氏少上一半。倘若独孤氏的内部皇位争斗能削弱了他们自身力量,则可使得双方势均力敌,仗打起来则会更加惨烈,如此一来,民声载道,局面则对自己更有利。

回到街上,花折樾见老伯正身手敏捷地表演着揉升木,周围喝彩一片,花折樾看着也忍不住鼓起掌来。

芷晴见花折樾回来了,担忧的心一下放下,立即跑过去问:“阳哥哥,你怎么样了?”

刘大哥不屑地看了花折樾一眼,在一旁说起风凉话:“他能怎么样,卖完屁股回来了呗。”

花折樾:“……”

芷晴瞪了大哥一眼:“哥,你别胡说了,还胡说我可就生气了。”

花折樾无奈笑了笑,揉揉她的头:“没事儿,他叫我喝杯茶罢了。”

大哥白了花折樾一眼,看着老伯揉升木好了,拿着铜锣收钱去了。

老伯走到花折樾身旁,笑呵呵问道:“阳子,觉着我揉升木咋样啊?”

花折樾笑道:“老伯身手不凡,精彩,好看。”

老伯听着心里更乐呵了:“回头我教教你?”

花折樾一听受宠若惊:“谢谢老伯!”

不多时便收了摊,五人又到另一处街道摆摊子去了,花折樾也无聊,在一旁将双手一拢放在嘴边,吹出欢快的曲儿来。

花折樾对音乐有着极大的天赋,一片叶子就能吹出令人称奇的曲子,任何乐器他都不在话下。

倘使如今能给他一台钢琴,他就能上天。

总共换了三处地杂耍,赚了个锅满瓢满,五人在一家小客栈住下了,花折樾单独一间房,如今他在辟谷后期,正处于瓶颈阶段,得加紧修炼才是。

不料正进入冥想状态,脑中忽然想起一句独孤锦的话。

他道:“你睡了么?”

花折樾:“……修炼,勿扰。”

独孤锦又道:“我修得慢,你教教我?”

花折樾只好教他:“你打坐,进入冥想,感受天地之气,吸收,将其增为灵力,再以灵力提升修为。”

他道:“好,我试试。”

世界终于安静了,花折樾继续安心修炼,半个时辰后:

独孤锦:“嗯,真的很有用。”

花折樾:“……”我特么是瓶颈期!能不能别来打扰!

忍了忍,花折樾道:“独孤锦,万望您保持一下你那高冷矜持的心,我需要修炼,处于瓶颈期,谢谢!”

言罢,抵御周围一切神识,安心修炼起来。

独孤锦敲了很多遍花折樾,花折樾都没有再理他,便有些失落,只得忙活自己的事来。

一大早,花折樾打开神识接收愿念术,却忽然感觉到一个不是独孤锦的人在窥探他,回感了一下,才发觉此人灵力逆天。

修伶子,是修伶子!花折樾曾也在修伶子身上感受到此等灵力,惊得再次开始抵御愿念术,跳下了床用清水洗了个脸,以清醒清醒。

倘若修伶子发现他没死可能会来追杀,毕竟只有他股票 修伶子如今背叛了仙界。

若是逃也只能逃过一时,花折樾揉了揉皱了的眉心,忽然想起或许独孤锦可以帮他忙,随即出门,正巧见隔壁房间的刘大哥出来了,便交代了一句:“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刘大哥翻了个白眼:“又卖屁股去了?”

花折樾停在楼梯口转身看他一眼:“你是不是皮紧了要我松一松?”

刘大哥嚷道:“赖在我们家混吃混喝还想打老子,老子迟早弄死你!”

花折樾看了他许久,忽然嗤笑了一声,道:“行了,不和你拌嘴,我得办事去了,不过我可劝你管好自己的嘴,否则就不是帮你松皮的事了。”

花折樾说完就下了楼,很快将独孤锦约了出来,在城南的湖心亭等他。

刚到不久,独孤锦身着一身月牙白的锦衣带着他的小侍从来了。

花折樾笑着拱手:“见过王爷。”

独孤锦微微笑了一下,坐在石桌旁,问道:“什么事,你说。”

花折樾道:“想请王爷帮一个忙,神州内修伶子的庙宇可否派人全砸了,再将修伶子与魔道之人勾结一事散开,最好,让此事家喻户晓。”

“哦?”独孤锦稍稍思索,眉心微皱,“修真界与仙界的事我倒是知晓一些,修伶子当真于魔道之人勾结了?”

花折樾:“自然,我怎敢无缘无故污蔑神仙。”

独孤锦一边笑一边给自己沏茶:“你要股票 ,天上的人要查定然先查到我,有任何差池,都是我来承担,修伶子是仙,我一个凡人怎么能斗得过他?”

第33章:踽踽独行

花折樾来回踱步,最后扶着亭子的栏杆看冰冷的河水,道:“是我没有考虑周全,他可能要来杀我,我不得不警惕一点。害过我的人,我是不会放过的。”

独孤锦捻起茶杯看他,道:“他的修为你比不过,不过有一个方法应当可行。”

他抿了一口茶:“京城四处有不少说书人,你可以编个精彩故事让他们去讲,说不定会有成效。”

花折樾眼睑垂下,须臾道:“行,那在下先告辞了。”

“等一下,”独孤锦看向要走的花折樾,“过来坐坐,我正有事要交代。”

花折樾折回来坐下,道:“王爷有事尽管吩咐。”

独孤锦问道:“昨晚我寻你数十次皆未理我,为何?”

花折樾笑了笑,道:“王爷见谅,我修炼之时不喜欢人打扰。”

独孤锦:“嗯,我记下了,前几日我听到一件事,说云关界有个入仙期的人猎杀了神兽,随后便遭了天谴,到如今是尸骨无存。”

花折樾微笑道:“王爷为何提此事?”

独孤锦笑道:“我看来看去,能做这样事的人倒是很像你。”

“嗯?”

花折樾眉头一皱,嘴角笑容僵住。

独孤锦又抿了口茶放下茶杯:“做事冲动无脑,自以为能躲过一劫,却还是遭了天谴,方才你想让我和修伶子作对,不也是一样么?”

花折樾被独孤锦指责得很是气恼,随之一想,的确也是如此,他考虑的算计的都没有独孤锦周全,总以为别人会按照他的想法做下去,殊不知利益是非当头变数太多。

独孤锦笑了笑,继续道:“你莫要生气,说起来,你的确有些小聪明,只是需要谨慎,万事都要考虑方方面面的后果。比如此次,你的目的虽然能达到,但却没考虑到在达到目的之前或是达到目的之后,你会遭遇什么,而相较你所遭遇的,是否还值得以这个方式去达到此目的。”

花折樾道:“王爷的话,在下谨记于心。”

独孤锦看了看他:“嗯,好,我昨晚看了一下你给我的书,现在修为达到炼丹初期,所以我带了一件礼物给你。”

一眨眼,独孤锦手中多了一枚玉佩,他起身走向花折樾:“你站起身来,我看看合不合适。”

花折樾惊得站起身后退了一步,推拒道:“如此贵重的玉佩王爷还是自己收着吧,在下还有事,先走了。”

花折樾迈出一步,就被独孤锦给拉了回来,独孤锦随之将人一抵摁在桌沿上,不顾花折樾的反对低下头将玉饰挂在他腰间:“也不是什么稀罕物,我未入修仙门,送不起灵物,只能用这枚玉凑合。”

花折樾手撑着石桌身子后倾:“这怎么好意思让王爷你……”

闻言,侍从顺六的酸味从里往外透着,嫉妒地看着他,嘴一嘬:“给你你就收着吧,别什么不好意思,谁不股票 你心里头乐开了花。”

独孤锦看了顺六一眼:“顺六,莫要胡说。”

而后抬眼看向花折樾:“花公子,我所要交代的事,就是今后我找你时,你莫要故意不理我。”

花折樾起身对人笑了笑:“自然,我怎敢不理会王爷。”

言罢,拱手离开。

花折樾转过身,心底惶恐得很,独孤锦无端将玉石赠予他,说起来是感恩,但却不股票 究竟是什么意思,他总感觉独孤锦是在以玉寄情。

总不是自己意 氵壬了吧?

忙活一天后,花折樾晚上便写了个故事,大致是修伶子野心勃勃,借着云游之口不任仙界之职,却在凡界勾结妖魔作乱,欲一统三界,为害众生。

花折樾写完看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打算明天买通京城所有的说书先生说这么个故事。

外头已有鸡鸣声,花折樾看了眼乌黑的窗外,开始打坐修炼,毕竟独孤锦都已经炼丹期,他这修炼过一次的人可不能落下。

当一股更强劲的灵力贯通四肢百骸时,花折樾睁开了双眼。

天已经微微亮了,还能睡几个时辰。

忽然窗口传来一道好听的声音:“喂,我说你,有没有兴趣来逆云端?”

花折樾猛地坐起,发现窗台上有人。

那人支起一条腿椅坐在窗台上,被月光浸透了半个身子,一身青衣也被微风吹拂,侧头勾起嘴角看向花折樾。

是叶青。

花折樾起身掌了灯,他来得正好,正可以问问赤焱的下落。

花折樾拿起灯,将灯凑近叶青,看清了他的模样,故作惊疑:“护法大人怎么来了?”

叶青嗤笑:“来不来?”

花折樾本就不想去:“谢护法大人美意,因我听说逆云端有一个会放火护法很不友善,所以不打算去了。”

闻言,叶青不悦地眯起了眼:“你说赤焱那家伙?他现在整日把自己关房里不出来,况且你来我青阳宫,和他无关。”

花折樾笑了笑:“我再考虑考虑,护法见谅。”

叶青随之离开,人瞬间消失不见,只留下声音:“好,若是考虑好了随时告知我。”

花折樾满脑子都是“赤焱把自己关在房里”这句话,想着紧紧地来回走了几步,先是觉得他可能以为自己死了很伤心才如此,而后才恍然大悟——他只是因为自己死了没了寻找原主的线索而已。

他颓然坐在床榻上,已毫无睡意。

脑中忽然响起独孤锦的话:“可睡了?”

花折樾道:“没,……王爷怎么还没休息?”

独孤锦回道:“事情多,刚处理完,我明日得去一趟箐州,你可要随我一起?”

花折樾推拒:“不了,王爷此行小心。”

独孤锦笑了一声:“你可股票 我为何去箐州?”

花折樾:“不知。”

独孤锦道:“如今山海关那边的战事迫在眉睫,南疆夷狄也蠢蠢欲动,箐州有一些兵力可以调去南疆防御,我得去一趟调兵。”

花折樾问道:“你带多少人去箐州?”

独孤锦:“只带顺六。”

花折樾:“箐州流民多且野蛮,那儿还有妖蛰伏,你真不多带几个人去?”

独孤锦笑笑:“既然是妖,带多少人去都无济于事,放心吧,我会没事的。”

花折樾沉默了一段时间,道:“这……我明天得去寻京城的说书先生,过两日我去找你吧。”

不寒山就在箐州,那蛰伏的妖基本都归附不寒山妖,处处为非作歹,用杀人夺精魄来提升自身修为。

花折樾早也想治一治不寒山妖,这不寒山妖自成为西北妖王后,行事是越来越猖狂。

******

独孤锦坐在书案前忽地一笑,双手枕在后脑勺仰靠于太师椅上,对身旁的顺六吩咐道:“研墨。”

顺六一边蹲下身子研墨,一边提醒道:“王爷该休息了,明儿一早还得去箐州。”

须臾,独孤锦坐起身执笔,打开折子笔尖沾了沾墨开始写奏折:“明日我出去一趟,推辞两日再去箐州。”

顺六担心又疑惑:“王爷是有什么要紧事?万一皇上怪罪下来……”

独孤锦嘴角微微弯起:“等他,他说要随我一起去。”

独孤锦口中的“他”定然是那该死的狐媚子花阳,顺六顿时气得嘴都歪了。

……

花折樾一大早出了客栈,发觉独孤锦在外头,顿时吃了一惊,立即拱手行礼:“见过王爷。”

独孤锦仍旧是一副苦大深仇的模样,深沉地看着花折樾,抬手对顺六摆了摆:“顺六,你先回府。”

顺六很不服气地瞪了花折樾一眼,才低身道:“是。”

见顺六离开了,独孤锦才道:“我随你一起去寻京城里说书人。”

随之,他又拿出两张面具来,递一张给花折樾,道:“戴上。”

花折樾又受宠若惊又是不得不提防独孤锦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

最近京城里有人传十三王爷独孤锦近来宠上一个姓花的男子,这男子是新来的杂技团里的乐师,于是这些日子里头,杂技团一摆摊,花折樾一现身,就蜂拥来无数人。

花折樾倒是觉得街头杂耍的日子过得十分潇洒恰意,认定是琴声吸引来的许多人,他也偶尔敲铜锣收钱,学一学老伯的揉升木。

兴奋之余,会用相机把这欢快的瞬间记录下来,这一下不小心拍到刘大哥时,他恰好瞟了个白眼过来,定格而成的照片上滑稽得很,想这都可以做成表情包了。

直到和独孤锦离开京城那天,花折樾才股票 自己和独孤锦的流言蜚语,也股票 是刘大哥在客栈四处乱传的。

于是在流言蜚语之下,花折樾此时和独孤锦同乘一辆马车就觉得颇为尴尬了。

外头的人看着花折樾上了十三王爷的马车都在欢呼,花折樾擦了擦汗,问道:“王爷早就股票 此事了?”

独孤锦语气不冷不热:“你我清白,不必管它。”

正在此时,花折樾发觉那灵力逆天的修伶子又在窥探他,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立即将窥探之人的神识给抵御了。

“怎么了?”独孤锦问。

“没事,”花折樾深呼吸几下,随之闭目假寐,“我得修炼了。”

******

花折樾是被颠簸醒的,睁开眼,掀开帘子看了眼外头阴晦的天又放下帘子,这天气压得他心头也不好受,而且空气中还夹了一丝妖鬼之气。

一回头,发觉独孤锦在看他,花折樾讪讪道:“快午时了?”

独孤锦转正头不再看他,不咸不淡地问:“是否饿了?”

“没有,”花折樾慢腾腾整了一下衣襟,“附近似乎有妖,你试着把自己灵力收敛收敛,莫要将它们给招惹过来。”

须臾,独孤锦回道:“收了。你是如何判断这附近山野中有妖的?”

花折樾:“灵觉,修仙久了自然就会有,你还需要过段时日,等接触的妖魔鬼怪多了,自然也会有。”

独孤锦故作明了,问:“是这样么,那你修仙多久了?”

花折樾:“……不到一个月。”

独孤锦淡淡笑道:“我两年了。”

独孤锦竟然故意挑他刺,花折樾不想理他,开始默不作声地静静坐着,忽然右手犹如火烧一般疼痛起来,忍了许久,终于眉心一皱忍不住了,痛得“嘶”了一声,握紧了手心。

“今天是初一吗?”花折樾艰难地开口询问道。

独孤锦见他神情不对,皱起眉头担忧看着他:“初二,怎么了?”

“旧疾犯了,旧疾犯了……!”花折樾疼得忍不住却仍旧打诓,一边还呲牙咧嘴地弓起身子抱着右手,冷汗直下。

独孤锦彻底焦急了:“什么旧疾?!”

花折樾自然不肯说实话:“没事!忍一忍就好了!”

独孤锦见他如此痛苦,伸过手轻轻拍了拍他后背,路也颠簸,索性将人揽在了怀里。

花折樾已经顾不上独孤锦的动作了,他疼出了眼泪花,嘴里默念道:“有方法解除印结的,一定有什么方法……”

看的书完全不够,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花折樾疼了一炷香才想起一种抑制痛苦的符咒,伸出手在梅花印结的手心画了一道符,疼痛才慢慢缓解下来,呼吸也随着缓了缓。

马车忽然猛地停下,独孤锦搂着花折樾措不及防往前栽,二人一个翻滚摔出了马车,还没来得及爬起身,前方就传来顺六的惊恐呼救声:“王爷,救我!救我——”

第34章:踽踽独行

抬眼看去,发现顺六是被一长毛怪给死死勒住了。

“山魈,”花折樾顿时惊诧无比,一边快速爬起身一边向顺六喊道,“快闭嘴,小心他吃你的魂!”

山魈即是山鬼,有部分人畏惧称其为山神而供奉,喜食人魂魄,一般在深山出现。眼前的山魈有两人高,全身黑色长毛覆盖,锋利的黑色长爪抓入了顺六鲜血淋漓的左肩,见顺六张口,立即从他身上吸了一魄。

“大白天的,见什么鬼?!”

花折樾捏了几道符,身形闪了过去,不料右手一用力就发疼发抖,压根使不上力,以至于正要将符贴上山魈后背时却被它躲了过去。

受到危险的山魈转身就对花折樾拍来一掌,花折樾低身一躲,就地滚开,而被山魈抓住的顺六就遭了罪,因它的爪子还镶嵌在顺六肩膀肉里,一动就疼得要命。

顺六再次大叫起来,花折樾只顾得害怕他被山魈吃光了魂魄,不由大怒道:“闭嘴,你他妈是想死吗!”

花折樾说完,顺六的确闭嘴了,因为他被山魈吸了三魄,已经憨憨傻傻的失了智。

花折樾右手传来钻心的痛,痛得冷汗涔涔单跪在离山魈不远的石子路上,只能抬头看向站起身不紧不慢整理衣襟的独孤锦,亦目光向他求助。

独孤锦收到花折樾目光的暗示,微微点了点头,趁着山魈不注意,一个闪身来到花折樾身旁,接过他手中的符咒,又快速朝山魈而去。

山魈抓着顺六,用顺六来挡独孤锦的招数,又趁机用爪子抓他,独孤锦身手敏捷,连着躲过山魈几招后,将符咒贴在了山魈后背脊梁骨上。

山魈立即被符咒给定住身动弹不得,花折樾抱着疼痛不已的手过去将顺六从山魈爪子里给解救下来,又从乾坤袋内拿了药给他肩头伤口给包扎好。

顺六失了智,坐在地上一直对着身旁独孤锦傻傻地笑,也不怕疼,花折樾看着忍不住笑道:“我觉得你这小侍从应当是喜欢上你了。”

独孤锦蹲下身子看着花折樾给顺六上药:“嗯,我股票 。”

花折樾略带质疑:“你股票 ?”

独孤锦深邃的眼看向花折樾:“想爬上本王床榻的的男人很多。”

花折樾瞥了他一眼:“你倒是一点也不在意,这情债欠得太多,定会遭罪的。”

独孤锦弯起嘴角:“那些看中我的权势而对我一厢情愿的,怎么算是情债?要欠,也得是你。”

花折樾沉默了,他自然听懂了他的话,但并不想给他回应,便装作不懂,默默给顺六包扎好伤口,在他额上画了道符,又起身在山魈身上画了一道符。

生魄没吞多久,还是可以取回来。

独孤锦站起身,明知故问道:“怎么不说话了?”

花折樾很是刻意回道:“在想心上人。”

独孤锦阖眸一笑,也不再说话,转而上了马车。

花折樾随之将六顺抬上马车,不再管那只被符咒定身的山魈,坐在辇前拉着缰绳开始御驶马车。

不一会儿,两岸起了大雾,天忽然阴沉沉,前面的路全然看不清,花折樾只好停下了马车,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独孤锦掀开帘子看了看外头,坐在他身旁,问道:“怎么了?”

花折樾道:“山魈本出现在深山内,咱们可能在遇上山魈前就撞了鬼,被鬼打了墙四处乱转,现在这儿大概是在深山险道上,不在官道上。”

独孤锦思索了一会儿,道:“依照所行路程,这附近是有一座冤怨山。”

冤怨山之所以叫冤怨山,是传说有一个女子上山采药被人给污了身子,最后吊死在一棵树上,自杀的人是不能入地狱的,必须要找到替身才行。

却不料长此以往大家入山都三五成群,怨鬼一杀就得杀几个,这座山上冤死的鬼越来越多,怨气累而不散,如今是入则必死,称为冤怨山,如今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鬼山了。

花折樾沉思片刻,说道:“先破了这鬼打墙的迷雾,我带的符篆多,就算我们被困,也是有机会冲出去的。”

言罢,从乾坤袋里拿了几张符跳下马车,贴在马车四周,并兼顾了马儿的两边肚子。

花折樾正忙活完松了口气跳上车辇,马车里本躺着的顺六却忽然冲出来双手死死掐住了花折樾的脖子,花折樾被吓了一跳而躲闪不及,被顺六给扑下了马车滚到了一旁灌木丛里。

花折樾喉口犹如被铁钳子给钳住,窒息感猛烈扑来。

独孤锦立即跳下马车,从车上撕了张符贴在顺六身上,顺六身子一抖,犹如抽了魂一般全身没了力气倒在一旁。

花折樾坐起身呛得咳嗽了几声,被独孤锦伸手拉起。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花折樾被顺六掐出紫印的脖子,问道:“没事吧?”

花折樾皱着眉摇了摇头,而后低下身子去捡独孤锦送给他那挂在腰上的玉,那玉遇到邪物已经碎成两半,周围大雾也散开,林木逐渐清晰起来。

“你的玉,”花折樾捏着两块冰凉的碎玉给独孤锦,“对不起。”

独孤锦无所谓地笑了一声,伸手将人抱入怀中拍了拍他后背:“人没事就好。”

花折樾此时已没有之前那般瘦骨嶙峋,抱在怀中很舒适,花折樾惊得立即将人推开,自己也退开两步,握拳放在唇边咳了两声,尴尬得很:“咱们还是尽快离开这地方吧,天黑了可不好。”

此处鬼怪实在太猖狂,虽然没有阳光,但却是在白日敢出来作祟,实在是无法无天,但凭借自己这点儿修为肯定压制不住,只能等到夺灵之后再来。

壮士报仇十年不晚。

一道得意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花折樾,你的命真是大,要不是修伶子仙君告诉我,我还真就以为你死了。”

蓝玉从林中慢慢走了出来,神情阴鸷,话语毒辣:“真是天道好轮回,这次你落在我手上了,我可得好好玩玩你。”

花折樾看看蓝玉下意识伸手将独孤锦挡在身后,从被他从后背捅了一刀后,花折樾这些天都在想自己在何处招惹到了他。

但如今与蓝玉的实力相差悬殊,花折樾凭借自己换了身体而装作不识他,问道:“你是谁?”

这一问倒是真的问懵了蓝玉,蓝玉有些茫然看着花折樾,心道莫非自己找错了人?还是这花折樾失忆了?

打量花折樾许久,蓝玉想宁可错了也不能放过,冷笑一声:“别装什么傻了,就算你变成了男人我也认得出你!化成灰我也认得!”

说着,又看了眼独孤锦,好笑道:“怎么,赤焱不要你了,你又找了个男人去当断袖?”

独孤锦面色仍旧平静,声音也沉稳:“修道之人,怎么出言不逊?”

“关你屁事!”蓝玉听不得训斥他的话,神色立即变得微怒,一抬手,四周飘出许多白衣怨鬼,树上吊着的,空中飘着的,倒挂着着的,还有几个扛着棺材来的。

花折樾看着蓝玉竟然控制了冤怨山的怨鬼,顿时乱了方寸,花折樾立即稳了身心冷静下来,对身后独孤锦道:“你先上马车,接下来的我来。”

言罢,将脚边的顺六一手拎起扔到车上去了,又推独孤锦上去。

独孤锦反手握住他的手腕,花折樾看着他坚定留下的神情,顿时一怒:“我自己的事,自己会解决!”

蓝玉听得“嗨呀”一声:“怎么,这下承认你是花折樾了?”

独孤锦看着花折樾,道:“逞能,你缺点又多了一个。”

花折樾被独孤锦一句话气得几欲吐血,转过头对蓝玉道:“你究竟看不惯我哪点?我在云关界何处惹着你了?”

“何处惹着我?”花折樾不问还好,一问蓝玉便满腔怒火,“你说你何处惹着我?在云关界,除了师尊仙尊,哪个看见我不得恭恭敬敬,唯独你以冷眼相对,不仅如此,在试仙大会上你还算计我害我当众的人丢了脸面,就连我那恶心的师父都整日夸你天赋惊人用来训斥我,说我不学无术!凭什么是你去采九叶碧血花还吃了它?凭什么逆云端的赤焱偏偏罩着你?花折樾,我十七岁突破化元期,哪点儿比不上你,却偏偏被你占尽了风头!”

“哦,”花折樾明白这其间的嫉妒,只是想不到蓝玉竟然这么讨厌他的师父,“你欺辱同门调戏同门师姐妹闲子期师尊怕还不股票 吧?还有,我记起来了,当初若不是你对我怀别样心思,我会以冷眼待你?”

“呸、我当初是瞎了眼才看上你!”蓝玉拳头攥起怒气冲冲抬起手食指指着花折樾,仿佛下一刻要冲过来将花折樾碎尸万段。

花折樾道:“就算如此,也不至于和魔魇修伶子勾结来害我吧,你就不怕他们两个回过头来倒打你一耙?到时候你可没我幸运,从云端滚下两次都能活下来。”

花折樾一边说着,相机的录像也已经开启,冥灵椿的枝条偷偷蔓延至林中各处,伺机待发。

蓝玉道:“你活该被魔魇大人给弃了,就你这样脚踏三条船谁还真信任你?我可不一样,幻灵术就是仙君亲自教给我的。”

花折樾:我什么时候脚踏三条船了?

正是此时蓝玉得意放松时,花折樾意念一动,冥灵椿随即收网,地上各处蓄势待发的枝条猛地朝蓝玉和恶灵攻击去。

蓝玉双脚被冥灵椿的枝条缠绕得结结实实,正当枝条要将他捆绑倒挂时,他随即聚气成刃要将枝条斩断,冥灵椿惊得立即缩回了枝条。

蓝玉落地朝花折樾攻击而来,花折樾对此变数虽有惊诧,却也在意料之中,毕竟自己现在的修为灵力太低压根支撑不住冥灵椿的柔韧性,冥灵椿又胆小,自然会缩回枝条。

但花折樾也留了后手。

花折樾拉着独孤锦侧身躲过蓝玉攻击,冥灵椿随即将独孤锦捆绑扔到马车内以定身符定住,花折樾又朝蓝玉脸上甩了几张符,一个跃身跳去马车车辇上,冥灵椿立即将马车悬起转了个身。

蓝玉一伸手隔空将几张符,又隔空将要逃的花折樾从辇上拉下。

马车飞奔离去,蓝玉也飞身朝爬起身的花折樾踢来,冥灵椿枝条缠绕成网挡下蓝玉,花折樾就地一翻滚躲至他处。

正松了口气起身,后背猛然被重击,打得花折樾险些灵魂出窍。

……

花折樾睁开眼,四周黑暗无比,他猛然坐起身抬手用冥灵椿照明,待看清这是一个封闭的空间后才想起自己是被人从后面偷袭,已经被蓝玉给抓了。

那偷袭之人是谁?

忽然一道略微沙哑的声音响起:“醒了?”

花折樾起身转身就看见了魔魇,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人,他不由后退了两步。

魔魇一身墨衣与黑暗相融合,唯独那双眸子发着阴郁的光:“怎么,害怕了?”

花折樾警惕地看着他:“你究竟想做什么?”

魔魇沉声道:“你还不股票 你为什么没死换了一副身体吧?”

经他这么一说,花折樾心底一惊,仔细思索下来自己的幸运的确很巧合,随之看向魔魇,思索沉默须臾,试探问:“怎么?是你?”

第35章:踽踽独行

魔魇看着花折樾,道:“你可知蓝玉对你用幻灵邪术后,他为何会会受伤么?”

花折樾愈发看不懂魔魇,这真是一个比叶青还迷的人:“所以,你想做什么?”

魔魇嘴角微微翘起:“我早已知你不是真正的花折樾,不过,料不到你竟是个男子。”

花折樾皱了皱眉,并不想和他谈关乎自己身世的事,而且眼下更担心的事是:“独孤锦怎样了?”

魔魇有些惊诧花折樾竟关心他,不可思议地看了他须臾:“他现在没事,你不用担心。”

“嗯。”听魔魇如此说,花折樾稍稍放心。

魔魇似乎发现有趣的事,问道:“你很担心他?”

“我何故担心一枚棋子?”魔魇想寻找出自己的弱点,花折樾看穿他的心思,随之问道,“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要我做什么?”

魔魇眉心微皱,有些看不透花折樾,忽然想到一件事,问道:“真正的花折樾去了何处?”

花折樾如实告知:“她在我的世界替我活着。”

“你的世界?”这个回答魔魇感觉很奇怪,“她能否回来?”

花折樾又沉默了片刻,才道:“方法是有,不过很难。”

有方法?不存在的。

花折樾连他自己怎么穿越过来都没弄明白,又怎么可能股票 怎么回去,倘若股票 怎么回去,现在也不可能在这儿了。

在这儿愈久,便愈加孤独,愈加股票 自己的罪恶,他想回家,想好好和父母在一起享天伦之乐,想将父母身上的压力抗上,不再任性妄为。

可也只有成仙了才能窥探到些许天机,才有可能回去。

说有方法让原主回来也不过是对魔魇的权宜之计,这儿对原主担忧的人真是太多了,而自己也只有一点儿凭仗让自己在危险中脱身,若是说没有方法,没了利用价值,说不定魔魇现在就能将自己给捏碎了。

不料魔魇道:“既然难,便不必再弄了。”

花折樾惊诧地看向他。

魔魇道:“魔和仙,其实差不了多少。”

花折樾思忖片刻仍旧不明白他的意思,先前明明将自己算计欺骗,若不是为了原主的下落,又为何在关键救他:“正邪不两立,仙和魔本就是对立,怎么差不了多少?”

魔魇抬起下颌睨眼看着花折樾:“你想达成自己的目的,修仙和成魔都可,且成魔比修仙简单。”

“你……”花折樾明白了,原来他是要拉他入魔,“你要我入魔与你同行?”

魔魇道:“嗯,之前你三心二意,我只需要你的全心全意,想来只有和我一样成魔,与云关界和逆云端彻底成为敌人,才能好好听话。”

魔魇此话之意是想要花折樾臣服于他,花折樾皱眉不悦:“不。”

魔魇上前几步靠近花折樾,巨大的威压逼迫而来,冥灵椿吓得随即收了光,花折樾不断后退着直至靠墙。

方才还好好说话的魔魇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他捏死,花折樾看着靠近的魔魇,不由怒道:“廖沙华,你今日要是没有杀死我,我迟早有一天会杀了你。”

魔魇听到花折樾叫他许久不用的名字,脚步一顿冷冷看着他:“花折樾,有时候你和阿央真像,一样很倔,一样不喜欢我。”

花折樾还是记得在不寒山时提过阿央,花折樾明知故问道:“阿央,你喜欢的人么?”

魔魇苦笑了一声:“不该你股票 的,最好别问。”

说到阿央,花折樾也很好奇魔魇既然那么喜欢她,为何不去找她转世而是想尽办法修炼增加自己实力望有朝一日能杀了上古神景炀?

花折樾道:“那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有成仙的康庄大道我为什么要成魔?”

魔魇道:“你何必执着于成仙还是入魔?仙和魔有什么两样,神仙也会作恶,魔怪也会行善,你不是喜欢赤焱么?跟着我,我帮你得到他。”

魔魇威逼不成随即改成利诱。

听到赤焱时,花折樾心中稍稍一痛,也随即将自己情感藏匿,别过头冷冷道:“我不是断袖。”

魔魇负手眯起眸子,压根不相信花折樾会不在乎赤焱:“既然不喜欢,那留着也是祸害。”

闻言花折樾猛然迟疑,但看着魔魇微微上翘的嘴唇才知自己险些中了他的计:“即是祸害,你除了便是。”

说完,手心梅花印结处猛地一疼,花折樾下意识垂眸皱紧眉头攥紧手心,忍着疼看向魔魇,情绪相较之前毫无二致:“你为何偏偏要我入魔,蓝玉不是更好么,他多听话。”

魔魇对花折樾的耐心耗尽,怒然伸手捏住花折樾整个下颚往自己身前拉近:“你只要股票 ,没有人比你更合适。”

花折樾右手五指捏紧,看着魔魇愤怒的神情猛然笑出一声:“哈?我合适什么?我可是很不听话,当然,也不会再相信你。”

魔魇眼中带着狠戾:“是么?那好,我等着你哭着向我求饶。”

言罢,扼住花折樾下颚的手稍稍一用力举起,花折樾整个人被魔魇的黑雾闪电笼罩起来,抽筋剥骨的疼痛从身上蔓延至全身,魔魇一松手,他整个人便跌倒在地,蜷缩成一团。

花折樾此时生不如死,为了一口气紧紧咬着牙关不叫出声来。

直到疼得没了力气,闭上双眼神识模糊时,忽然在无尽的黑暗中看见看见赤焱背对着自己站在前方,须臾,转过身眼眶微红地看着自己。

花折樾的心犹如被割了一刀……

在面临死的一刻求生欲极其强烈,花折樾忽然后悔自己和魔魇决裂,他还想见赤焱一面。

……

“嘶~”花折樾后背蝴蝶骨处猛地一痛,不由倒吸了一口气,微微睁开眼。

他躺在冰凉脏乱的街道旁,身旁围了三四个衣着脏烂头发蓬乱的乞丐,其中一个乞丐见人醒了,很是兴奋地又踢了花折樾一脚,踢中他脊骨:“你看,他竟然没有死!”

另一个也随之踹了一脚,兴奋道:“还是活的,上次那疯子跑了,这次可总算又有新鲜的人肉吃了!”

花折樾神识还有些模糊,感觉背部被他们踢得很疼,下意识支撑起身子要爬起来,却被一脚给踩下去了:“绳子呢?快捆起来,回头又要跑了!”

花折樾皱紧了眉头要挣脱他们,但随即发觉自己灵源被剥夺了,身体内也已没了半分灵力,顿然脑袋嗡的一响。

没了灵源就无法进行修炼,这辈子也只能当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凡人!

花折樾抬头看着拿麻绳来捆自己的乞丐,抵抗地挣扎了用力几下踩在自己身上的脚,奈何那乞丐踩得太紧,自己现在又无力得很,压根挣脱不了。

想必定然是魔魇封了他的灵源,花折樾未曾想他会用这种手段来对付自己。

花折樾被几个乞丐反手捆绑着拎了起来,而街道上来来回回的行人只是冷漠地看了一眼,似乎已经习惯了。

一乞丐推了花折樾一下,不耐烦地嚷道:“快走,磨磨唧唧的锅里的水都烧干了。”

这是哪儿?怎么会有吃人这种事?花折樾冷冷看了他们几人一眼,目光犀利站着不动。

“诶?居然还敢跟我倔?!”那乞丐一脚踹上,将花折樾踹得往前栽。

花折樾踉跄了几步站稳了,几个乞丐立即又几脚上来将人踹倒在地,开始拳打脚踢,一个乞丐道:“往死里打,还敢跟老子倔!”

花折樾懵了,下意识护住了头部。

指间的梅枝刃发觉花折樾受到伤害,立即伸出许多枝条来替花折樾挡住攻击。

没了灵力贯通的冥灵椿如今也只是和普通树枝差不多,但没有见识的几个乞丐吃惊地都住了手。

“这是什么东西?”

“又是妖怪?”

“树妖吧?”

“快拿火来!”

冥灵椿自带的功能便是治愈术,纵使没了其主人灵力也是有功效的,很快,花折樾身上没那么痛了,绑着他的绳子也被冥灵椿解开。

花折樾爬起身,看见许多人举着火把围了过来,看来纵使此处人心冷漠,但对除妖一事还是齐心协力。

花折樾迅速让冥灵椿收了枝条,随着几个火把丢过来,花折樾立即闪躲过。

那乞丐大喊:“树妖要跑了,快抓住他!”

花折樾立即对围着的百姓解释道:“各位父老乡亲,在下是修仙之人,方才是我一护身的灵器,并非树妖。”

不料花折樾这句话更激起民愤:

“居然是修道的!”

“呸!你们道修没一个好东西!”

“杀了他报仇!杀了他!”

更多火把丢了过来,还有几个壮汉蹿上来抓住花折樾往地上按,将他双手反扣在背,按着他头部摩擦地面:“把你的灵器交出来!”

他们开始在花折樾身上乱搜,一个人翻到了花折樾的乾坤袋,立即打开将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全部倒出来。

银子、灵符、书、衣服、还有一些仙器灵器全部滚落在地上。

大家放下手上的火把蜂拥而上抢来夺去:

“我的我的!”

“这是我的,别抢!”

“敢抢我的,我杀了你!”

争夺声震耳欲聋,花折樾目光盯着相机和一件用天蚕丝包好的原主的灵韵,那天蚕丝看起来的不过是一破麻布袋,因而没有人理睬它,而相机却在争夺中不见了踪影。

花折樾按住右手忽然被抓起,原来是乞丐头儿盯上了他指间的冥灵椿,接着伸手去夺。

冥灵椿胆子极小,立即死死抓住花折樾的指腹,乞丐头儿拼命拽了几下没有将它拽下,立即嚷道:“拿刀来拿刀来!”

花折樾顿时慌了,这是要剁了他的手指吗?

可现在自己这样只能任人摆布,唯一的依靠也只有冥灵椿了,他只好在慌乱中以意念与冥灵椿交流:“冥灵椿,咱们说好要先活一千年,再活一万年,这才几个凡人,不足以惧,听我的,咱们会没事。”

冥灵椿稍稍探出两根枝条点了点头,又随之将枝条绕到花折樾指间。

花折樾看着它坚定地微微点头。

看着已经有人拿了刀过来,花折樾竟愈发冷静,随即下了命令:“迅速地缠绕近身这几人。”

只一瞬间,冥灵椿伸出了无数枝条将反手抓着花折樾的几个人以及拿着刀的乞丐头儿给捆绑地结结实实,还在哄抢干架的围观百姓立即安静了,迅速避开到自以为的安全范围内。

花折樾对冥灵椿道:“把他们丢出去,丢远点儿。”

冥灵椿将这几个人给扔了出去,围观的百姓拾起火把对花折樾丢过来,花折樾立即半起身就地翻滚躲过扔来的无数火把,一抬手,冥灵椿抓住地上无人抢夺的破麻袋丢给花折樾,花折樾伸手一接抱在怀里,随即,冥灵椿又缠绕上街道上离他们最近的屋顶。

花折樾抓着枝条一个飞跃上去。

忽然身后丢来一把菜刀,那菜刀破风而来,眼看要甩到花折樾身上,冥灵椿立即成一张网将那菜刀格挡。

锋利的刀刃破伤冥灵椿,冥灵椿溅出许多绿色血液,“咻”地将枝条缩回花折樾指腹。

花折樾抱着原主的灵韵在墨色的屋瓦上飞快奔逃,幸亏功夫没少练,花折樾飞檐走壁迅速逃过这条街,不料一个脚滑崴了脚跌滚下来高高的屋顶。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花折樾勉强爬起身坐在墙角先看了看受了伤的冥灵椿。

冥灵椿绕着他指腹的枝条上本开着的几朵小小的绿萼梅,此时却已全部凋零。

花折樾心疼至极,喉口哽住,许久才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甫一说完,手心印结又开始灼热犯疼,他抱着原主的灵韵握着发疼的右手一时间竟不股票 该怎么办。

花折樾皱着眉心心中郁结无比,最终忍着手心疼痛扶着墙站起身一瘸一拐离开。

走了许久,发现一座贴了封条的宅子,看着屋檐结了蜘蛛网,确定是没人住,才撕了封条推门进去。

一进入,平地起了一阵凉风,鬼气扑面而来,花折樾走向院中的井旁打算打水洗一洗脸,一探头,却发现井中一张布满焦黑色疤痕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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