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票今日开盘

猛击→ 全部栏目
股票 重生 穿越 修真 机甲
2020年 2019年 2018年 2017年 2016年
您当前的位置:股票  > 2020年

  字号: 加大 默认

星际雌虫穿成乡村哥儿(穿越 包子 一)——日进斗金

文案:

白术是星际虫族里最厉害的战神,作为一只雌虫,为了能保护好稀有的雄虫,他二十八般武艺样样俱全。

一觉醒来,他穿到了古代世界,穿成了一个叫做白黍的哥儿。

怀孕?没有关系,雌虫原本就是要下蛋的。

只是谁来告诉他——为什么这个世界的雌性这么弱?这样怎么养得起心爱的雄性?

别的哥儿在学琴,下棋,化妆……不,画画的时候。

白术在习武、种田、打猎、做买卖……

有一天,白术拖着一整头熊来到谢家庄,用虫族最真诚的求爱方式喊道:“谢槐钰,我想替你生蛋!”

谢槐钰:“……”

【甜甜甜,爽爽爽,无脑剧情不接受考据!】

受:白术 攻:谢槐钰

虫族背景是虫族文里雌虫强壮雄虫柔弱。哥儿世界哥儿可以生子,生子不涉及主要剧情。

内容标签:强强 生子 种田文 爽文

主角:白术 ┃ 配角:谢槐钰 ┃ 其它:种田,生子,哥儿,穿越,打脸

简评:

星际雌虫白术穿到古代世界,变成了个被退婚的小哥儿。饿晕在路边的白术,被伯爵之子谢槐钰所救,因两个包子结缘。为了能成为匹配得上谢槐钰的男人,白术运用雌虫的武力和智慧,买地、种田、发家致富,顺带再教训几个极品亲戚。谢槐钰将一切看在眼中,被白术的真诚和能力感动,从欣赏,到喜爱,再到互相扶持携手一生……本文行文流畅,线上配资 细节塑造生动,轻松的描写中偶有几点引人深思之处。两位主角之间的感情甜蜜简单,真挚感人。几个配角性格也很有特色,看着他们在时代的限制中或努力奋进,或随波逐流,最终走上了截然不同的生命轨迹,让人感叹。

第1章

白塘村是府城东面的一个小村子。

因着背靠山林,又有河流从村子旁经过。这里的村民除了种田外,还能打打猎,摸摸鱼,日子过得还挺滋润的。

紧挨着北面的山林下,就有几户人家。其中最破的一间,是村里富户白家的杂物间。

白家虽然是富户,但这杂物间却年久失修,棚顶的稻草稀稀拉拉,还不如自家柴房。

此时,这间破房子的地面上,却躺了个人,正是已经亡故的白家老大的独子白黍。

白术醒来的时候,浑身像被碾压过一般,又酸又痛,一点力气也没有。

今天早上,他才刚刚从虫星的舰队里退伍。

然而不到中午,就在和雄虫相亲的路途上遇到了叛军奇袭。

为了保护附近的幼虫,白术用肉身抵挡住光子枪的攻击。他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竟然活了下来。

只是他现在身处的环境,并不像是在干净明亮的医院。白术仔细打量了一下四周……

他躺在一堆枯草上面,头顶是泥巴和枯草制成的顶棚,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死气沉沉的霉味。

他不明白虫星怎么会有这样的地方,简直就像未开化的原始部落。

白术抬起一只手,想要支撑着坐起来。却惊讶的发现这只手并不是自己熟悉的模样。

他健壮有力的肱二头肌消失不见,变成了粗细只有之前一半的瘦弱胳膊。

虽然每个手指都遍布着一层薄茧,但对比之前的自己却还是太纤细了。

自己怎么变成了这副弱鸡身材!白术感到十分的愤怒!

虫族雌多雄少,雄虫和雌虫东西数量大约是1:10的差距。

在这样极端的数量差下,雄虫的地位极高,而雌虫则承担了整个炒股配资 里的大部分工作。

也因此导致在虫族炒股配资 的审美里,一个优秀的雌虫不仅要拥有健壮身材,还要有极强的个人能力。

至少要能够负担起养家重任,给自己的雄虫一个优渥的配资官网 条件。

作为虫星的将军,一个对自己要求极高的成年雌虫,白术拥有让人羡慕的健美身材。

他认为这是作为一只雌虫和战士的基本修养,只有这样的身材,才能够保护自己心爱的雄虫,赢得对方的青睐,而不是和现在这样瘦弱不堪。

只有那些自暴自弃的底层雌虫,才会这样不注重自己的形象。

白术费力的起身,仔细观察起自己现在的身体。

他引以为傲的八块腹肌不见了,肚子深深的凹陷进去。形状完美的胸肌也变成了一排难看的肋骨。

如果只是这样到也就算了,白术想要展开背后的羽翅时,才发现他那对金色的,半透明的美丽翅膀也消失无踪。

他立刻反手摸向自己后背,却没有感受到肩胛骨附近熟悉的裂隙。手心下光滑一片,白术要哭了!

这不是他的身体!自己变成怪物了!

白术正思考着自己在哪里,变成了怪物该怎么办,他参军时留下的千万积分还能不能找回这些问题时,房间的木门砰的的一声被人踢开。

白术一愣,就看到个眉心长着一颗红痣的虫族走了进来。

这虫族看起来像个雄虫,面上带着丝嘲讽,外貌甚至比之前看过的所有雄虫都要柔软。他穿着件即像长衫又像连衣裙的花哨衣服,长长的头发在脑后挽了个髻。

在虫星里,有一些雄虫也爱做这样的装扮,他们甚至会化妆,让自己看起来和粗糙的雌虫区别更大,更加引人注目。

白术一向不太喜欢这种类型的雄虫,他更喜欢雄虫干干净净,天然不雕琢的样子。

不过再怎么样,面前的这个也是个雄虫,白术本着雌虫的风度,忽略了对方脸上让他不舒服的嘲讽,朝着他微微颔首。

“呵,睡了一天才醒。你是猪啊!”雄虫开口,声音有些尖锐刺耳,让白术微微皱眉,胸口本能的升起一股厌恶情绪。

他股票 有些雄虫自视甚高,对雌虫很不礼貌。但是像这样性格恶劣到让他忍不下去的还是第一个。

“请问……你是?”白术开口问道。

“你神经病啊!”听白术说完,对方流露出厌恶的表情。

他跺跺脚,恶狠狠地道:“装什么装!以为这样就可以不干活啊?就你这个的外貌,哥儿不像个哥儿,以李家三郎的条件怎么会看上你?”

“人家可是秀才老爷,以后是要中举当官的,你就死了这条心,以后老老实实的找个山村野夫嫁了吧!”

什么哥儿……什么秀才?

白术听的一头雾水,胸口却猛地激起一股激愤的情绪,让他的表情控制不住的狰狞起来。身体向前,就要扑到面前的雄虫身上。

“你想干什么!”对方惊慌的后退几步,从房间角落里随手抓起一根木棍,重重打在白术身上。

白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生生挨了一棍,当下就头晕目眩的倒了下去。

以他之前的身体,这一棍根本不算什么,然而他现在极为虚弱,对方这一棍就让他好生难受,半响也爬不起来。

“哼,别以为装晕就能躲得过去,天天在我家白吃白喝,要不要脸。”对方说着,还由嫌不够的补充道:“你也别怪我抢你的亲事,是三郎自己不要你的。”

“他之前对我说了,一想到和你定亲就觉得恶心,巴不得我早点嫁给他。”那人说完,把手中的木棍往地上一扔,扬长而去。

嫁人?白术躺在地上,脑子晕晕乎乎的,有些反应不过来……

刚才打他的这个,竟然是个雌虫?就他那副比雄虫还要娇弱的模样,还抢了自己的亲事?

白术浑身都疼,腰上被对方敲到的地方不是最疼的,胸口更是一阵又一阵莫名锥心的痛,不知什么时候,他脸上的泪水流到地上。

迷迷糊糊间,耳边响起两个人嘀嘀咕咕的说话声,似乎就在离自己不远的院子里。一个是刚才那雌虫的,还有一个则更为尖锐。

“禾儿,白黍那混账东西还没起来?”

“娘,他在那儿装晕呢,我看他这次是反了天了,刚才还想打我!”

“什么?岂有此理!可没伤着你哪儿吧!”

“我怎么可能被那个废物伤到,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我跟李家三郎好了,他怕不是妒嫉的发疯。”

“那也得注意些,你毕竟是个哥儿,容貌还是挺重要的,万一被他伤了脸可就糟了。”

“娘说的是,那就让爹爹把他赶走!”

“这可不成,我们毕竟是他唯一的亲戚,你爹爹也是当着村长的面答应要照顾到他出嫁的。就这样赶出去,我们家在村里也没有面子。”

“那就随便找个人把他嫁了吧,就怕他这副模样,没人看得上他。”

“不急,过几天,我去找村头的那个王鳏夫打听下。”

“哈哈哈哈,那个带着三个儿子的穷鳏夫?和他倒是挺配的……”

后面的话,白术就再也听不见了,他发起了高烧,开始做起梦来。

第2章

梦里的世界,和他现在身处的这个一模一样。

没有虫星,雄虫和雌虫,只有一种叫做人类的生物,分成三种性别,男人、中国股市 和哥儿。

男人身材高大魁梧,负责养家,中国股市 负责生儿育女。

哥儿间于两者之间,长着男人的模样,眉心却有一颗孕痣,可以怀孕生子。但由于生育率没有中国股市 高,所以地位不如中国股市 。只有长得娇弱,貌美如女子的哥儿才受欢迎。

不过在这个世界,科技十分落后,一切都还在农耕时代,许多人吃饱饭都不易,更娶不起中国股市 。

所以许多没钱的穷人家,也会娶一个长得不好看的哥儿做男妻。

他成了一个叫做白黍的哥儿,是白家老大的独子,也是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白老大分家后,在白塘村也还是有些家底的。

他又只得了白黍一个哥儿,便把他送去村学,让他读书习字。

白黍天生聪明,生的又白净清秀。不到十二岁的时候,就有村西的李秀才家过来提亲,想让家里的三郎长大后娶了白黍。

白老大见李家三郎也在村学里读书,长得也干净利落,只考虑了半日便答应了。

和李家口头上约定好了,等着白黍十八岁以后,就来下聘。

白老大已经想好了,等白黍出嫁的时候,就拿出十亩田产给他陪嫁过去。

有了这些田产傍身,原本白黍后半辈子也能过着不愁吃穿的配资官网 。

只可惜天有不测风云,一场瘟疫来袭,原本好好的白老大和媳妇纷纷染病。

白老大的田地卖了一大半,全都用来买药吃了。一幅幅的好药吃下去,上百两银子花光,白老大和他媳妇还是没能挺过去。

最终丢下一个白黍和老母亲撒手人寰。

白老大死后,原本好多年不来往的白老三借着奉养老母的名义上了门。

当着村长的面,他们拿了白老大剩下的几亩田产,又占了白家的房子,承诺会奉养老母,养到白黍出嫁。

从此以后,白黍就过起了寄人篱下的日子。村学是早就不去了,每天还要下地做农活。

不到半年,一个清秀的小哥儿,变得粗手大脚,糙的快赶上村里的汉子了。

等自己老娘一死,白老三更是变本加厉,直接把白黍赶出了原本的屋子,让他住在旁边的杂物间里,不干活就不给饭吃。

要不是想着自己十八岁后就能嫁给李三郎,离开白家这个豺虎窝,白黍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只是白黍这最后的希望,也因为李三郎考上了秀才而破灭了。

考上了秀才的李三郎,早就看不上白黍这个一穷二白的未婚夫了。

李家还是和白家提了亲,只是提亲的对象变成了白老三的儿子白禾。

白禾也是个哥儿,长得眉目清秀,又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平日里没少得父母的宠爱。

股票 自己被白禾抢了亲事,白黍气的浑身发抖,就要找白老三理论个清楚。

只是他是个老实的,平日里重话都不敢说几句。

去闹了一通,就“你无耻”、“你可恶”、“你过分”这三板斧,毫无杀伤力。反而还被白老三一家走下三路的脏话气的快吐血。直接病倒在那破屋子里,再也没有爬起来。

白术从梦中醒来,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在额头正中摸到了一颗孕痣。

他被光子枪击中,竟然在白黍的身体上醒来。看来刚才自己做的那个梦,就是属于白黍的记忆。

之前脸上的泪痕已干,白术股票 ,这不是属于自己的感情,而是属于白黍的。

刚才他昏倒以后,属于他身体里的白黍已经完全消失了。

白术心情有些沉重,想起刚才梦到的一切,对白黍有些同情。

只是以他虫族的视角看来,归根到底还是白黍本人太弱了。

白老三虐待他,也不股票 反抗,反而等着别人来拯救。

他自己也不见得多喜欢那李三郎,却又指望着依靠李三郎来脱离苦海。

还不如让自己强大起来,干出一番事业,主动追求自己喜欢的男人。

咕噜噜,白术的肚子发出饥饿的长鸣声。

他实在是太饿了,撑着从地上爬到门边。无论如何,他都要赶紧找到一些食物,不然他刚刚得到了白黍的身体,就要被活活饿死了。

白术晕了好几个时辰,爬出院子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是当天下午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不在。白术走进厨房,却连一颗米也没有找到。

凭着一丝记忆,白术意识到,是白老三的老婆白邹氏怕他偷吃,把食物全藏起来了。

我操!他忍不住骂了一句,拖着虚弱的步伐走出院子。

白塘村也没有商户,白术又身无分文,也不股票 上哪儿才有一口吃的。

他虽然很会捕猎,但是白黍的身子已经饿过了头,现在是一点力气也没有。

白术走了一会儿,来到了村里的官道上。

他头昏眼花,被太阳晒得满头大汗,连远处的马车都看成了重影。

啪嗒一声,白术倒在了地上,尘土飞扬。

马车渐渐接近,在他的身前停下,他听见一个很好听的男声道:“小树,你去看看,地上的是什么人。”

“是,少爷。”一个少年的声音响起。

白术想抬头看看,却发现自己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了。

脚步声接近,一双布鞋在自己面前停下。

白术被翻过身来,一个十四五岁的娃娃脸少年出现在眼前。

那少年看了他一眼,有些嫌弃的问道:“喂,你是什么人,怎么就躺在官道上?”

“饿……饿……”白术没了力气,只反反复复的挤出了这一个字。

那少年就回过头去对着马车的方向喊道:“少爷,是个哥儿,他好像饿晕了。”

白术听到马车帘掀开,脚步声渐渐逼近,不一会儿,一双皂靴停在他面前。

靴子的主子长身玉立,一身青色素衣。他鼻梁高挺,斜眉入鬓,肤色如玉般白皙,容貌极为帅气,比白术见过最帅的雄虫还帅,正是他最爱的那一款。

白术心情有些激动,只恨自己现在狼狈无力,在对方面前丢了脸。

如果他还在虫族世界,遇到这样的极品,肯定会立刻像对方求爱,让他答应自己的追求。

不过以他现在的形象,这样优秀的人,怕是看都不会多看他一眼吧!

正当白术觉得无地自容之时,那人从怀里拿出了个纸包的包子,递到他嘴边道:“给你吃,吃饱了就有力气了。”

白术有些呆了,就着那手狠狠的啃了两口,心脏怦怦直跳,觉着那人的后背都要生出光晕来。

包子又软又萱,虽然凉了,但里面的肉汁甘甜鲜美,充满白黍的口腔,让他饥饿的胃部得到了充盈。

那人把剩下的包子塞到白术手中,站起身道:“走吧,我们继续赶路,天马上黑了,一会儿还要把屋子收拾好呢。”

说完他就走上马车,不再给白术一个眼神。

叫做小树的少年把白术拖到路边,回身也坐到车前。

车夫赶着马车,从白术的身边经过。

白术大口吃掉了剩下的包子,呆呆的盯着马车离开。

这个人怎么这么温柔,心地又好,长得又好看。他要是个雄虫,一定会是虫星里最最受欢迎的。

单身二十多年的白术,第一次藏到了恋爱的滋味。

第3章

马车快要从视线里消失时,白术的内心突然涌起了无限的失落感。

他不想让这人就此消失,白术内心激荡。本能驱使着他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爬起,脚步阑珊的跟在马车后面。

车内,小树掀开帘子,气冲冲的对谢槐钰说道:“少爷,刚才那个哥儿,他又跟上来了!”

谢槐钰有些意外,从车窗里往后看去,刚才那黑瘦的哥儿果然远远的缀在后面。

“这哥儿好生无赖。少爷您好心给他吃的,他竟赖上咱们了!”小树愤慨的说道:“我这就去把他给打发走!”

“不必了,想必是刚才还没有吃饱。”谢槐钰道。

白塘村向来富裕,这个哥儿却衣衫褴褛,连饭都吃不饱,必定是家人苛待他了。

谢槐钰自己的胞弟就是哥儿,想到那哥儿骨瘦嶙峋的模样,谢槐钰就想到了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弟弟。

他拿出了包袱里打包好的糕点,对小树说道:“你再去把这个糕点给他,让他别跟着了。”

“少爷,我股票 您是慈悲心肠,不过以后您可千万少对这些山野村民有同情心,这些人穷怕了,可是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的。”小树认真说道。

谢槐钰一笑,猜到小树大概是想起了自己儿时被拐的往事,便点点头道:“你说的对,去吧,我就不亲自出面了。”

白术跟了一会儿,前面的马车停下,车上下来一个人,正是之前叫小树的少年。

他快步朝这边跑来,眼神中充满了警惕,手上拿着一个油纸包,一把塞到白术怀里。

“拿了吃的就快滚,别再跟着我们了!”小树瞪着眼睛,脸颊鼓鼓的说道。

白术愣了愣,觉得小树的模样像只愤怒中的仓鼠,有些可笑。

他打开纸包一看,里面是几块白玉色的糕饼。

他抓起一块咬了口,甜甜的糯糯的,入口即化,唇齿间留着淡淡的桂花香味儿,太好吃了!

不过再好吃也没有刚才那包子好吃,白术正色,又抬头张望了前面马车好几眼,恨不得能再看见刚才那个谪仙般的人儿。

刚才那只包子,可是那个人亲手喂给他的!

“看什么看!快走快走!”小树嚷嚷了几句,摆手驱赶白术离开。

一直这么跟着一个雄性的确是不太礼貌,也许对方是害羞了。

白术想了想,觉得很有必要在对方面前留个好印象。

于是他颇有绅士风度的颔了颔首,又握紧右拳高高举起,朝小树行了个属于虫族的最高礼仪。

小树见那哥儿举起拳头,一脸凶神恶煞的竟然想要打人。

呵,还想跟他干架,谁怕谁?他刚撸起袖子想要打人。

却听那哥儿用沙哑的声音说了句谢谢,便转身离开了官道。

小树只愣了一下,就看着对方以极快的速度钻入稻田中不见了。

跑得还真够快的!小树遗憾的收回拳头,一脸兴奋的跑回车上,对谢槐钰道:“少爷!那家伙还想和我打架!可惜胆子贼小,一下就被我吓跑了!”

“嗯,小树真厉害。”谢槐钰不以为然的笑道。

马车重新出发,白术隐藏在稻田里,毫无声息的偷偷跟在后面。

作为虫族的舰队的将军,他大多数时候都在打太空星战,从来没想过军校里学到的地面伏击技能会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

白术跟了一会儿,就见马车在村子东头的一个庄子外停下,小树从车上跳了下去。

他屏住呼吸,有些期待能再见一次刚刚那人。

让人失望的是,那人并没有从车上下来,小树径直打开院门,马车就径直驶进了院墙里面。

村东的这个庄子,院子里还有好几进房子。白墙黑瓦,和白黍家里的土胚房完全不一样,一看就是属于大户人家的。

虽然没有再见到人,但股票 了对方住在这里,白术心里便有了个底。

他依依不舍的看了看那高高的院墙,恨不得把院墙给看穿了,良久之后才转身离开。

他原本是准备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另谋生路,可是现在却改变了主意。

既然那人就住在这白塘村里,他就先不急着离开,以白黍的身份再活一段时间,打听清楚了对方的情况再说。

白术回到白家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

他推开院门,就闻到屋子里飘来阵阵饭香,白老三一家人正坐在主屋的八仙桌旁,准备开饭。

在这个时代,所有的家具都是全手工打制。

许多穷人家里根本打不起桌子,就是端着碗蹲在地上吃饭,能够用的上八仙桌的家庭,都是有一些家底的。

而白老三家的桌子上,除了一般农家常吃的酱菜和萝卜外,还有炒花生米和炒鸡蛋。连主食也是掺了粳米的豆饭。白老三的面前,还温了一壶小酒。

白老三、白邹氏、白禾还有白禾的哥哥白稻正坐在桌前吃菜。白稻的媳妇白李氏则端着碗站在桌子旁吃。

她大着个肚子,看起来已经有6,7个月了。看了眼白邹氏,趁着她不注意,就夹一筷子鸡蛋,再大口大口的扒饭。

白邹氏一边给自己的儿子和白老三夹菜,一边数落白李氏:“ 看看你的吃相,就股票 自己吃,也不股票 心疼自己相公。干活也不利索,真是娶了个吃货回来。能嫁给我们稻儿,那是你三辈子的福气了。”

白李氏也不吭声,只埋头吃饭,把白邹氏的话当成耳旁风。她又要夹一筷子鸡蛋的时候,被白邹氏发现,按住了筷子。

尖着嗓门叫道:“一共就两个鸡蛋,这么多人!都被你吃了,几个爷儿还吃不吃!”

说着把鸡蛋分成几份,给白老三、白稻、白禾一人分了一大块,剩下的全倒进自己碗里。

白李氏努努嘴,在白邹氏背后翻了个白眼,重新夹了块萝卜放进碗里。

白术站在窗外,默默的看着这一切,冷哼一声。看这一家人的模样,怕是根本就不股票 自己已经不在了。

他砰的一声推开门,这一下动静极大。

白老三正翘着凳子夹起一粒花生米,就被他吓的手一抖,花生米也滴溜溜的滚到地上。白邹氏连忙捡起地上的花生米吹一吹丢进嘴里。

看到站在门口的人,白邹氏立刻黑了脸,满脸阴沉的骂道:“个混账东西,你过来干嘛!天天装死偷懒,这儿没你吃的。”

白术瞪她一眼,也不说话,径直走到饭锅旁,拿起一只缺了口的破碗,添上满满一碗豆饭。又走到八仙桌旁,把桌上的酱菜倒进自己碗里。

“住手!你干什么!个杀千刀的!”白邹氏大叫一声,就去抢夺白术手上的饭碗。

她平时给白黍吃的都是剩饭剩菜,大家吃完了,就把剩下的菜汤扔进锅里,再加点水混合一下,连柴禾都舍不得多用一根。

今天白黍反了天了,竟然还敢过来抢豆饭吃。

“这些粮食是我种的,我吃不得?”白术膝盖一顶,手臂顺力一推,白邹氏就跌了个狗吃屎。

他吃了包子和糕点,已经恢复了不少力气。身体虽然亏虚,但是脑子却有实战的功夫底子。

“小兔崽子,还敢打我!我抽死你!”白邹氏何成受过这种侮辱,她一个咕噜起身,就去找墙脚的扫帚。

白禾也放下筷子挥着拳头扑过来:“你是不是疯了!敢打我娘!我跟你没完!”

白邹氏找到了扫帚,就要用扫帚柄打人。

白术烦不胜烦的一手接住拳头,一手抓住扫帚,用力一拖,白禾和白邹氏两个人扑倒在桌子上,一桌的饭菜都被推到了地上,碗盘也摔碎了不少。

白禾和白邹氏这一下撞的不轻,两个人疼的半响没有起来。

白李氏端着碗躲到屋角,冷眼旁观,还不忘吃完自己碗里的饭。

白老三气的吹胡子瞪眼,拍着桌子喊道:“你想干嘛!这是要反了!”

白稻挽起胳膊,刚想起身动手,白术拿着扫帚敲下去,下下都敲在他的关节部位,疼的白稻惨叫连连,直接跪倒在地上。

看见这个光景,白老三把还没骂出口的话吞了回去,只伸出一只手指颤巍巍的指着白术道:“你……你这样哪里像个哥儿!你不遵亲长!”

白术冷冷看他一眼,端着自己手里的饭碗,拿了双筷子扬长离开。

这些雌性弱的要死,要是他还是之前的身体,都不够他一尾翼扫过去的。

他不过就是想吃个饭,这些人连饭都不让他吃个安生。既然他们不让他吃饭,那就大家都别吃了!

第4章

白术回到自己那间破屋子里,一屁股坐在稻草堆上,就着屋外白老三一家对他的咒骂声下饭。

他就着月光心情愉悦的吃完了那碗豆饭,豆饭口感不好,十分干涩,比不上白天吃过的包子和糕点。

但像白家这样,能吃上掺了粳米的豆饭,就已经条件不错了。

吃完那碗豆饭,白术打了个饱嗝,肚子里胀鼓鼓的。

豆饭这种东西,最主要的就是扛饿,但吃多了也不易消化。

白术干脆趴在地上做起了俯卧撑,可只做了十来个,就累趴下了。

不行……现在自己这具身体,体能实在是太差了。

白术躺在铺着几块破布的稻草床上,回想自己白天见到的那个雄性。

那雄性长的真好看,还温柔的要命,看起来脾气就很好的模样,追求他的人一定很多吧。

也不股票 他会不会喜欢上自己,一想到对方喜欢上别人,白术心里就一阵发堵。

他突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自从穿到这个身体之后,自己还没有照过镜子,白术都不股票 自己长成什么样子!

万一他长的特别磕碜?白术打了个寒颤,想起之前白禾好像还骂过他长得丑……

这种可能性好像还是挺高的……那他岂不是彻底没有希望了?

一想到这里,白术就卧立不安,躺也躺不住了。

他一个鲤鱼打挺,翻身就跑了出去。

夜晚的白塘庄凉风习习,吹在白术的身上,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白术一路小跑,来到河边。

河水静静流淌,没有一丝涟漪,月亮高悬天空,在河里投下圆圆的倒影。

他跪在河边,看河水里印出自己的倒影。

高高的鼻梁,大大的眼睛,麦色的皮肤和因为瘦削显得过于棱角分明脸颊,眉心还有一颗红痣。

在白术的审美里,这绝对是一个称得上英俊的小伙子。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那双眼睛有些圆润,看起来有一丝微微的软弱。

除了太瘦了一些,自己这模样可比那个阴柔的白禾要顺眼多了啊!白术惊喜的一蹦三尺高,仰天长笑三声。

看来那白禾就是妒嫉他的容貌,白术想到。

只要他抓紧锻炼,再打拼出一片家业。以他的能力,绝对有信心可以赢得那雄性的心,给他提供最好的配资官网 !

不远处的河边,几个正在浆洗衣服的村妇看着白术疯疯癫癫的看着河水一会儿蹦一会儿笑。

她们摇了摇头,有些同情的议论道:“你看看那边的哥儿,好像是白老大家那个,天天干活糙的和个男人一样,现在都有些疯了。”

“说来也是可怜,听说本来配了李家三郎,不过人家李三郎现在是秀才,就算不取个富户女儿,也得配个清秀好生养的哥儿。他这模样,肯定是配不上的。”

“是啊,他照了照镜子就变成那样了,大概是受了刺激。毕竟是个哥儿,以后可是嫁不出去咯……”

******

翌日一早,白邹氏起了个大早,连早饭都来不及做,就拐到村西的王婆子家里去了。

王婆子是王鳏夫的堂姐,平时就爱到处八卦,给这个做个媒,给那个说个项。

依着王鳏夫和王婆子的关系,这给王鳏夫说媒的事情,当然是她去说最合适。

“不成不成,一听到白邹氏的来意。”王婆子一口拒绝:“把白黍配给王木头?那白黍长得和个男人一样,一看就不好生养,村里哪个汉子会讨个不能生养的哥儿。”

“哎呀,老姐姐。”白邹氏陪着笑脸:“王木头都三个儿子了,再生他还养得起么?”

“要我说白黍这样的正好,生不出孩子,力气还大,正好娶回来放在家里干农活。王木头就当买了长工回来,又不要多少钱。那白黍生不出孩子,还不得拼命讨好王木头和他的儿子们么?”

王婆子一听,仔细琢磨了一会儿,觉得有那么点意思,于是便答应先去帮白邹氏说项。

把白邹氏送到门口,又试探的问了一句:“白婶子,这白黍毕竟也是白家人,就这么嫁出去了,白老三不心疼啊?”

“快别提这了!”白邹氏连忙苦着脸道:“白黍忒不懂事,那李三郎要和他退亲,他竟怪到了禾儿头上,把家里的饭桌都掀了。也不掂量着自己配不配的上,还是赶紧嫁出去好!”

王婆子也不吭声,只笑着点头。等白邹氏一走,王婆子在她背后呸了一声。

个不要脸的老婺婆,谁不股票 是她家白禾抢了白黍的亲事。都是千年的狐狸,搁她这儿装聊斋。

不过回过头想想,白黍这人挺老实,也好使唤,虽然阳刚了一些,和王木头倒是能凑合到一块儿。便喜滋滋的换了身衣服,往王木头的家里去了。

白邹氏在王婆子这边,家里做早饭活计自然就落到了白李氏头上。

白塘村这边是鱼米之乡,农户早上都是喝粥。白李氏大着个肚子,从缸里舀出碗糙米洗了,又蹲在地上给灶里添柴火。

白术闻到米香,就从睡梦中惊醒了。

这个时间,白家其他人都还在睡觉,他看到白李氏做饭,就搬了个凳子在旁边坐下。

白李氏看了一眼,继续一言不发的做着米粥。

白家的早饭是从来都没有白黍的份的,但这又关她什么事?

昨天白黍把白稻都给打了,自己一个孕妇,难带还跟他硬刚不成?

做好米粥,白李氏率先盛了碗稠的。想到自己那口子,就又盛了一碗,两碗一起端到房里去了。

临走之前,还不忘对着房里喊了一声:“爹,弟弟,吃早饭了。”

反正她人已经喊过了,吃不吃的上,那就看个人的本事了。

白术看着锅里清汤寡水的米粥,先喝了一碗,肚子却一点儿不见饱。

于是又拿勺子把剩下的米粒都给捞了,打了浓浓的一碗米汤,咕噜咕噜的喝了个干净。

白老三起来的时候,白术正放下碗,和白老三打了个照面。

“你!你……”白老三指着他的鼻子想骂几句,又想到昨晚那一出,就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至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白术吃饱喝足,心情不错,看白老三也没那么讨厌了。

他直接无视白老三,大摇大摆的走出家门。

昨天他连对方的姓名都不股票 ,今天再去那雄性家附近转转,看看能不能打听些什么。

白术离开,白家灶里就只剩下了一锅清米汤。

白老三气的浑身发抖,只能连喝了三碗米汤,饿着肚子去田里干活。

白术走到一半,忽然想到,昨天那雄性给了自己那么多好吃的,自己今天也不能空手过去。

于是他又折返了回去,从屋里拿了把旧镰刀出来。

白术先去了后山,在山上捡了根粗的竹子砍了,剁成一节一节的。

又在竹筒上开了两个洞,用草搓着绳子,从洞里穿过。

他这样一做,一个简易的竹筒就被制成,白术又如法炮制了几个,就拎着这些竹筒朝河边走去。

现在日头已经升高,河边聚集了不少打水洗菜的哥儿村妇。

看见白术拎着这么多竹筒过来,就有人开始好奇的问道:“白黍,你这是要干嘛呢?”

“抓鱼。”白术乐呵呵的答道。

“抓鱼?这鱼哪有这么抓的?”许多村妇都哈哈大笑:“只看过钓鱼的,拿网捕鱼的,你这空手拿个竹筒就能抓鱼了?”

还有个别和白邹氏关系好的,比如村东的田四娘,看白黍极不顺眼,冷着脸就说道:“白黍啊,你今天怎么也没下地去帮白老三干活?做人不能忘本啊,你三叔一家可是白养着你呢。”

以往这个田四娘就和经常当着村里人的面对白黍说长道短,白黍每次被她说的脸红的滴血,也不敢反驳,只能在心里委屈。

可白术不是白黍,他嘲讽的看田四娘一眼,大声道:“干你屁事!我家的闲事你也管。”

田四娘冷不丁被他喷了一句,又气又恨,插着腰指着白术骂骂咧咧:“你,你还是个哥儿,怪不得李三郎不要你了,我看你以后怎么嫁得出去!”

说一个雌虫嫁不出去,在虫星,是很严重的诅咒。一个雌虫听到这样的话,是要和那个人决斗的。

白术一听,从腰里抽出那把镰刀,举着镰刀恶狠狠的上前一步:“想打架?你来试试?”

田四娘只是嘴巴贱,其实是个胆子小的。哪里能想到自己就说了几句,白黍竟然要拔刀砍她。

她当即吓得腿都软了,颤颤巍巍的退到后面:“你疯了么?别……别过来……”

旁边的村妇们也震惊了,一句话也不敢再说。

还是一个陈姓的已婚哥儿胆子大点,他上前几步,对白术说道:“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动手。”

又转头对田四娘说:“骂人不揭短,这事儿是你不对在先,赶紧给白黍赔个不是。”

田四娘这才不情不愿的给白术赔礼道歉。

等白术把镰刀别回腰后,田四娘连忙风一样的跑掉了。

第5章

等田四娘走了,河边的村妇们才开始议论纷纷,她们都有些兴奋。

田四娘是个嘴皮子厉害的,在村里向来都是横着走,没想到今天竟然被白黍给收拾了。

陈哥儿看着白黍,压低声音,语重心长的说:“白黍,我股票 你心里委屈,可我们这些做哥儿的,遇事还是得忍让三分,再有什么也不能喊打喊杀的啊,传出去那都是你的不对了。”

陈哥儿长得也不算清秀,因而也嫁不了什么好人家,只嫁了个贫农,家里就三亩旱地,一年也吃不上一回肉。

他每天浆洗缝补,烧火做饭,空闲的时候还要跟着男人一起下地,结婚五年,才勉强生下个哥儿,也是个不容易的。

白术股票 他也是为了自己好,虽然并不认同对方的观点,却还是点点头道:“我股票 了,谢谢你。”

说完,他把其他竹筒都放在河边,只拎了一个竹筒下去抓鱼。

村里的这条河不过十来米宽,河水也不深,只能走走小船。

白术站在河边,把裤腿卷到膝盖以上,也不去水深的地方。

河水清澈,此时正在汛期,水里的鱼虾也不少。

白术找了块大点的礁石,就站在它的前面,捕捉顺着水流游来的鱼虾。

河里的小鱼机灵,普通人自然是很难徒手抓到,但白术不是普通人,他是虫族最强的战神。

此时虽然换了个身体,但基本反应还在。他一手一个,出手极为迅速,不一会儿,竹筒里就装满了整整一筒青鱼。

白术拎着竹筒上来,来到陈哥儿面前:陈大哥,你能帮我看一下这些鱼么?“

陈哥儿有些愣了,低头一看,不禁大吃一惊,不由自主的叫道:“你怎么这么快就抓到了这么多鱼!”

陈哥儿的话引来了其他人的关注。好些村妇围了过来,看着白术手中的竹筒,都觉得有些惊奇。

白术捕鱼的功夫也太好了吧,以前也没见他抓过鱼啊,这是深藏不露么?

她们纷纷夸耀起白术,有几个又缠着白术教她们抓鱼的技巧。

白术耐心的给她们讲解了一番,可她们自己动手时,那鱼却还是滑不溜手的从她们掌间溜走。

最后那些妇人只得作罢,羡慕的看着白术在河里利落的动作,又捉了一筒杂鱼,一筒河虾,还有一筒黄鳝。

白术觉得差不多了,就停了下来,把那桶黄鳝交给陈哥儿道:“谢谢你帮我看着东西,这个给你带回家吧。”

黄鳝有股土腥味儿,要用酒腌,白家的酒都被白邹氏藏起来了,他也懒得去翻,干脆就送给陈哥儿,也算还了他刚才帮自己说话的人情。

“那……那我就不客气了。”陈哥儿在其他人艳羡的目光中收下了一筒黄鳝。

他都一年多没吃过肉了,家里的哥儿也老嚷嚷着饿,自然不会在吃食上和别人客气。

他又对白术说道:“以后你有什么事情就来我家找我,能帮忙的哥肯定不会含糊。”

白术点点头,他对村里还不算太熟,只是从白黍的记忆中有少量了解。有些事情,的确是需要问问这些股票配资 居民。

他们两个人正说着话,突然一个人从河边的小路跑过,边跑边大声喊道:“看热闹啦,看热闹啦!村里来了一队人,抬着好多东西,朝着村东过去了!”

听到这个人的话,整个河边的村民都沸腾了,她们放下手中的活计,朝村东飞奔而去,速度之快简直让白术叹为观止。

在这个年代,既没有电视也没有网络,人们配资官网 乏味,乐趣少的可怜。

哪里要是有热闹,全村的人都会跑过去看,接下来的几个月都会成为村里的谈资。

如果谁没有看成热闹,那就和大家失去了共同语言,不光会受人鄙视,觉得没有见识,连话都要插不上了。

陈哥儿连忙对白术说了声再见,把竹筒一拎就跑了过去。

白术有些无语,也不想看那个什么热闹。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昨天见到的雄性,便拎着几个竹筒先回了白家。

白家的人大概也去看热闹了,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白术把那筒杂鱼放到自己屋里,又拎着一筒青鱼和河虾走了出去。

他朝着那雄性的住处慢慢走着,一路就看见有人扶老携弱的往那边赶。

抱着孩子狂奔的不算什么,最夸张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老妪大概是腿脚不便,已经走不了路,被她四十多岁的儿子一路背着。

那老妪被癫的颤颤巍巍,一边还不忘催促自己儿子:“快点,快点,再不过去就要赶不上了。”

白术:“……”

他走到上次那庄子附近,就见到层层叠叠的围观群众。

整个村子几百号人几乎都来了,大伙包围着的地方,竟然就是那个雄性的庄子。

白术皱眉,心里有些紧张。难道那个雄性家出了什么事情?

那庄子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白术也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只得找了颗附近的大树,三下两下的爬了上去。

趴在树枝上,居高临下,白术才看到那庄子门口的景象。

原来那庄子并没有什么异常,只是放着许多木头箱子。还有数十担的粳米、肉干、风干鸡鹅、鸡蛋、腐竹等物什。

一群穿着灰衣的仆役正来来回回的把木箱抬入庄内,那个叫做小树的少年就站在门口指挥。

白家四口站在最前排,白李氏扶着肚子,直勾勾的盯着担子里的肉干流口水。

人群中,像她这个样子的人也不少,村民们议论纷纷。

白术就听见有个七八岁的娃儿流着口水说,这么多的鸡蛋和肉干,比村长家里还多。就算三天吃一顿肉,吃一年也吃不完吧?

在他心中,三天能吃顿肉,那就是神仙一样的日子了。

“村长来了,快让一让,让一让。”白术听见人群中有人喊道。

村民们便自动往两边分开,留下一条通道,白塘村的村长白宝山就从这条通道里挤了进来。

他一手拎着壶酒,一手拿着筐鸡蛋,目光在门口的鸡蛋上转了一圈。

有些不好意思的咳了一声,上前一步,朝着小树鞠了一躬道:“想必这位就是伯爵府上的谢公子,您好。”

说罢,一边说着小小心意不成敬意,一边把手上的酒瓶和鸡蛋递上前去。

小树脸色一僵,皱着眉头骂道:“老头瞎叫什么,你这什么眼神,我是谢家书童,这身打扮哪里像谢家少爷了!”

白村长老脸一红,被骂的有些下不来台,连忙解释道:“我是白塘村的村长白宝山,劳烦这位小书童和谢公子通传一声。以后公子在村里有什么事情,尽可以吩咐小的,必定绝不延迟。”

这里是谢家的封地,谢家的老宅也在这里。

他虽然是个村长,但每年除了税收,统共也没见过几次伯爵府的人,更别说见过谢家的大少爷了。

他看这少年皮肤白皙,衣服料子也精细,还能指挥得动下面的仆役,就以为是谢公子本人,没想到闹了个大笑话。

而此时围观的村民们听到伯爵二字,都已经惊呆了,顿时觉得自己这一趟来的真值。

伯爵府家的大少爷,那以后也是要承袭爵位的!

要是能亲眼见到一次未来的爵爷,够他们以后说一辈子的了!

听说这人是村长,小树也有些不好意思,忙跑进去找谢槐钰出来。

不一会儿,一个长身玉立的人走了出来,手上拿着本账册。正是谢槐钰本人。

他穿着身藏青色布衣,头发随意在脑后挽了个髻,服装十分朴素,还不如郑大户穿的奢华。

但只是站在那里,就有一种悠然气度,一看就非富即贵,和小树站在一起,绝不会再被人认错。

好帅!白术美滋滋的看着谢槐钰的样子,这样养眼的雄性,他怎么看也看不够。

和他一样的,还有村子里未婚的姑娘和哥儿。

他们以前在村里见到李三郎这样的秀才,便以为就是最好的男子,又哪里见过谢公子这样谪仙一样的线上配资 。

一个个不由得脸红心跳,连动作都扭捏起来。那站在前排的白禾,还趁着谢槐钰看过来的时候,丢了个媚眼过去。

第6章

“谢……谢公子”白村长看到谢槐钰,紧张的说话都变得有些磕巴了。

“村长。”谢槐钰随意的拱了拱手,收下了那鸡蛋和酒,递给小树,又让仆役拿了肉干、米粮等同等价值的东西作为回礼,还给村长。

他看到村民们一直不肯散去,便转过身对小树说了几句,又笑着对所有人道:“因为祖母守孝,我要在此住上三年,以后也要和大家做个邻居。凡是村里的农户,每户可领一斤粳米,一斤肉干,三斤豆子。大伙儿领了东西,就请散去,还好让我的这些仆役们方便做事。”

说着,小树就站到一旁,大声喊着所有人到这里排队。

听到有东西可领,村民们一窝蜂的排成一队,人都站到了庄稼地里去了。谢家庄的门口,倒是腾出了一片空地。

谢家的仆役们都是些见过世面的,谢槐钰吩咐下去,就有人自动拿了秤出来。把一斤粳米,一斤肉干,三斤豆子分别称量,用油脂打包,放到个空的框里。

每家每户过来领取的人,也不能随意发放,而是都要问问话,登个记,每一户人家只能领取一次。

白邹氏原本还想要占个便宜,多领一次,便撺掇着白稻去另外排队,结果排到前面被人问了出来,闹了个难堪。

她到没有觉得什么,但白禾满脸通红,只羞怯的看了谢槐钰一眼,便赶紧拖着自己的亲娘走了。

白术坐在树上,看着所有人领完东西离开。

等谢府的仆役都开始收拾东西了,他才从树上跳下来,拎着两只竹筒,对准备进去的小树叫了一声:“小树,你等等。”

小树回过头,便看见一个黑乎乎的人站在门口,一看见自己就张嘴笑出一口白牙,仔细一看,眉间还有一颗红痣,不是昨天的那个哥儿又是谁?

“怎么又是你!”小树一看到他,就想起昨天这人纠缠不休,跟在自家的马车后面走了快半里路。

“你家少爷在么?”白术问道:“我是来谢谢他的。”

刚才还在发东西的时候,谢槐钰早就进去了,他想把礼物亲自交到对方手上。

“我们家少爷是你能找的么?”小树板起面孔,就要赶人。

这人八成又是来打秋风的,以前在谢家,这样的人他见得多了。

“那你帮我把东西交给他。”白术说着,把手里的两个竹筒塞到小树怀里。

“什么东西!”小树冷不丁被塞了个满怀,吓了一跳。等他反应过来,刚才的那个哥儿却已经跑远了。

他仔细一看,才发现竹筒里装着满满的青鱼和虾子,用河水浸着,都是鲜活的。

自家少爷好像倒是挺爱吃这些河鲜,小树想了想,就把这两只竹筒拿到了厨房,交给了厨娘,让她拿去好好料理一番。

傍晚,谢槐钰走进饭厅,刚拿起筷子,就看到了满桌的河鲜。

红烧鱼块、豆腐鱼汤、还有清炒河虾,这些菜肴看起来气味鲜香,让谢槐钰食欲大开,吃完又多盛了一碗饭。

饭后,谢槐钰叫来厨娘问话。

他原本以为这些河鲜都是厨娘去河边买的,正想着让她日后也可去买一些。

没想到他刚一提出,厨娘就一口说道:“公子可别难为小的,这些都是今天小树给我的,我自己去哪里买这个啊。”

谢槐钰皱眉,他股票 今天小树并没有出门,自然也不可能去买来这些河鲜。

他叫来小树一问,才股票 原来今天这些鱼虾竟然是昨天半路遇到的那个哥儿送来的。

“那个哥儿人呢?你后来就这么让他走了?”谢槐钰问道。

“不让他走?难道还让他留下来么?”小树一脸纳闷:“少爷,我看那个哥儿不怀好意,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闭嘴。”谢槐钰呵道,表情有些严肃。

小树一个激灵,不敢再说。他极少见他家公子发火,没想到今天竟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哥儿训斥了他。

见小树一副委屈的模样,谢槐钰叹了口气,耐心说道:“那个哥儿你昨天也见过的,生生饿晕在路边,可见他自己都吃不饱的。他日子都这么难了,今天还送了这么多东西过来,也是很用心了。”

说罢他略微思索后说道:“如果你下次看见他,就把他留下来吃顿饭。如果他再送来什么东西。你就照单收下,给他同等价值的银钱。”

打发走了小树,谢槐钰笑着摇了摇头。世道艰难,哥儿的日子更不好过。遇到这样的人,他不介意帮对方一把,至于以后的路,那就看他的造化了。

******

回家的路上,白术就像走在云朵里一样,整个人的心里都是美滋滋的。

虽然他今天没有和那个雄性说上话,但是他又见到了一次他本人,股票 了他的姓氏,还把自己的东西送出去了。

那个雄性说要在这里住上三年,三年的时间,足够让他表现出自己的诚意了。

白术一边走着,路边突然有人喊住了他的名字。

白术停下脚步,疑惑的看着面前这个灰头土脸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身后还跟着三个小男孩,最大的才六七岁模样,最小的那个看起来不足三岁,被男子抱在怀里。

白术仔细的搜寻原身的记忆,他对这一家四口完全没有什么印象,也不股票 对方叫住自己到底要干什么。

“白术,你……这个给你。”中年男子说着,在怀里掏了一会儿,掏出了一包豆子,小心的打开。

这豆子正是刚才从谢家庄领到的,男子打开油纸包,小心翼翼的在里面抓了一把,递给白术道:“来,给你吃的。”

男子身后的男孩一听到吃字,哇的一声就嚎啕大哭起来:“爹爹,我要吃!”

“我也要,我也要!”

“哇——吃吃……”

白术:“……”

这雄性干嘛……这么一小把豆子,都不够他塞牙缝的。

他接过豆子,就摊开手,放到那三个孩子面前,对他们说道:“来,给你们吃吧。”

三个孩子立刻把他手里的豆子抢了个干净,狼吞虎咽的就往嘴里塞。

中年男子顿时十分尴尬,有些不好意思的对白术道:“小孩子不懂事,他们都太馋了。”

“没事。”白术不以为然的说道:“小孩子都这样。”

说完,他和这男子打了个招呼,就先行离开。

留下中年男子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呆了,他咬了咬牙,转身朝着反方向走去。

今天早上,王木头的堂姐王婆子突然找到他,跟他说了娶白黍的事情。

白黍虽然是哥儿,却长的像个男人,又刚刚被退了亲。

谁都股票 ,他是村里嫁不出去的人,王木头当下恼羞成怒,想也不想就拒绝掉了。

后来王婆子好生相劝,列举了娶白黍的种种好处。王木头听她一番分析,心底就有了几分动摇,但到底还没有下定决心。

没想到今天下午,却在路上正好碰到了白黍。

见到白黍本人,王木头突然就觉得长得像男人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白黍虽然和男人一样,但是五官俊秀,看起来十分舒服,比那些故作女子打扮的哥儿还要顺眼些。

而且看他刚才,对自己的孩子还挺好的,心地也很善良。王木头突然就觉得,娶了白黍也挺不错的。

他立刻下定决心,转头又往王婆子家走去,想让王婆子替他去提亲。

白家,白邹氏把拿到的粮食收好,又把肉干赶着最肥的地方切了一小块,准备晚上给白老三做个蒸肉吃。

白禾不悦的在桌前坐下,开始责怪起白邹氏:“娘,都是你今天非要哥哥去再领一遍东西,害得咱家丢了脸,那谢公子可怎么看咱们啊。”

“我怎么股票 你哥会被发现。”白邹氏不乐意了:“再说了,你管他怎么看我们。我们又不和他打交道,得了东西才是实惠。”

“就是。”白老三一拍桌子说道:“你怎么还说起你娘来了?真是越大越不懂事。要我说那谢公子也是小气,发个东西还要一家一户的问清楚,这伯爵府也不过如此。”

“你们懂什么!那可是未来的伯爵,管着我们这村里所有农户的租子,连村长都要给他送礼。”白禾说道:“再说了,他可是要在白塘村里住上三年。要是对我们印象不好了,以后还怎么来往。”

“你还想跟未来的伯爵来往?”白稻大声说道:“你不是看上了那谢公子了吧?你都有李三郎了,那也是个秀才,万一以后中举了,前途无量,还是实际些的好。”

“噗嗤——”李氏站在墙角,忍不住捧着肚子笑喷出来。

“笑什么!”白禾翻了个白眼,脸色立刻垮了下来。

在没见过谢公子之前,李三郎原本也是很好的。只是珠玉在前,有了谢家伯爵府的高枝做对比,李三郎就成了那路边的牵牛花,上不了台面了。

“李三郎那个人,你们还不股票 他么?”白禾说道:“他爹就只考了一个秀才,他考了两次也就考了个秀才,以后能不能中举,鬼才股票 。”

“现在谢家公子来祖宅守孝,那是千年难得一遇的机缘,一般人想碰还碰不上呢。如果我有机会能得了他的青眼,就算是做个小的,那也比跟着李三郎强啊。有了谢家撑腰,以后咱家在村里就是这个。”白禾举起手来,比了个大拇指,又对白老三说:“说不定爹你还能弄个村长当当。”

一听到村长,白老三眼珠子咕噜一转,当下也有了一丝心痒。

“这……那万一不成呢?李三郎那里怎么办?”白邹氏仍然有些担心。

“李家这边咱们先吊着好了,反正他们也没正式和咱家提亲。只要我们不说,李三郎怎么会股票 。万一那谢公子看不上咱家,我就再嫁给李三郎好了。”

第7章

白禾正说着,院门啪的一声被人推开。

白家几口一怔,白邹氏探出头去一看,原来是白黍回来了。

一看到白黍,她赶紧把桌上的东西全收拾到了卧房里去。

这都是上好的肉干和粳米,要是被白黍这崽子抢了去,她可要心疼死了。

白术压根就没看见白邹氏,他哼着歌走进家门,径直就往自己的破屋子走去。

他今天抓了鱼,可以做一顿杂鱼汤吃。

其实他更想吃油炸小鱼或是红烧鱼,只可惜白家没有油给他折腾。

现在这个地方,油的价格十分昂贵,大多数村民都吃不起,做的菜都是用水煮的,谁家要是做点油炸的,那整个村的人都能循着味儿过来了。

这具身体的肚子里油水太少了,白术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他早上吃了几大碗粥,又去河里摸了半天的鱼,肚子早就饿瘪了。

白术拎着竹筒走到井边,舀了一筒井水上来。

又走进厨房,拿了把菜刀出来,就着井水开始给鱼开膛破肚。

白邹氏等了一会儿,没有看到白术进来,探头一看,就看见白术搬了个石头坐在上面杀鱼。地上已经一溜儿排了三四条鱼,被破开了肚子还在蹦跶。

看到那满地的鱼,白邹氏咽了咽口水。

对庄户人家来说,这鱼虽然比不上肉的滋味,但也算是开了荤的。

白黍也不股票 从哪儿弄来这么多鱼,让他一个人吃太浪费了。

这样想着,白邹氏就打开房门走出去,对白术说道:“白黍,你抓了这么多鱼也吃不完。不如分给我们几条。”

说着,白邹氏厚着脸皮弯下腰,不客气的就朝着最大的那条鱼伸去。

“你干什么!”白术吼了一声,一菜刀就剁在离白邹氏的手不远的鱼身上。

“哎呦呦——”白邹氏吓的直接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那只幸免遇难的手满身冷汗。

“你疯了么?”白邹氏歇斯底里的大吼:“疯子,疯子!你是想杀了我啊!杀人啦!杀人啦!白黍这疯子要杀人啦!”

白邹氏拉开嗓子一嚎,白家几口人立刻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结果一看到白术手上有刀,个个都赶紧躲回了屋子里面。

只从窗户里探出头来骂人。

这个一句:“白黍,你个畜生的,杀千刀的,想杀了你婶婶么?”

那个一句:“小贼崽子,还不快把刀放下,伤到我娘一根寒毛,就把你送官,叫你粉身碎骨。”

这样叫骂了一阵,住在隔壁的邻居们就听到了。

这个时候的人最爱凑个热闹,一听说有人要杀人了,立刻呼朋引伴的过去围观。

不一会儿,一大群人围在白家院外,对着院子里的白术和白邹氏探头探脑。

人群中还有人劝道:“白黍啊,有什么事情好好说话,杀人可是要偿命的。你还年轻,今后的日子还长着呢,白邹氏还能活多久,你换了她划得来么?”

气的白邹氏白眼直翻,只想冲过去问问这话是哪个说的。

白术一手拿着菜刀,对着白邹氏说:“我警告你,以后别来惹我,也别打我吃的注意!”

说完他举起菜刀,一刀把鱼头劈成两半,溅得满身是血,看起来就像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看到这鱼了么?再对我逼逼,你的下场就和这鱼头一样!”

白术烦死了白邹氏,对她摆出了一副上阵杀敌的脸色,只想着赶快把人打发了,最好还能一劳永逸。

白邹氏被他这凶悍的模样彻底吓到了。她毫不怀疑白黍会如他所说,给自己脑袋一刀。

她慌乱的点点头,下身一阵湿热,散发出一阵骚臭的味道。

原来是太过于紧张,直接被白术吓尿了。

“哈哈哈,尿裤子啦,尿裤子啦。”有眼尖的小孩子看到了,忙幸灾乐祸的拍手嘲笑。

白术嫌弃的看了白邹氏一眼,大声吼道:“快给我滚。”

白邹氏立刻连滚带爬的逃走了。

见没有热闹可看,围观的人群这才散去,王婆子满脸铁青混杂在其中……

她原本是想替王木头过来给白黍提亲的,可还没进门,就看到白家院儿前围满了人。

凑过去一看,就看到白黍拿着把菜刀,浑身是血的站在院子里,啪的一下就把那鱼头给砍掉了!

回想着刚才自己看到的那一幕,王婆子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自己差点被那白邹氏给骗了!那白黍哪里是什么好的,分明就是个魔星,都敢跟自家婶婶动刀子了!

白邹氏让王木头娶白黍,不是想把他往火坑里推么?她得赶紧去跟王木头说去,可千万别娶这白家的哥儿了。

在白术不股票 的时候,自己已经在村里疯名远扬,和王木头的亲事就这样黄了……

白邹氏丢了大人,躲在屋子里哭哭啼啼,不肯出去见人,饭也不做了。

白李氏大着个肚子,还得跑到厨房里准备白家四口人的晚饭。

她已经有七个月身孕,手脚都开始浮肿了,坐在地上拿着斧头劈柴,劈了好一会儿,也没劈出来几根。

白术正在旁边架着个小锅煮鱼汤,实在是看不过去,就拿过白李氏手中的斧头,三下两下帮她劈好了柴禾,又放到灶台边道:“嫂嫂你去那边坐着吧,我帮你把火生了。这么大的肚子,他们还让你做饭。”

白术虽然不喜白家人,对白李氏也没什么好感,可也看不惯白家人老欺负她一个孕妇。

白李氏自嫁进来后,就没能上桌吃过一顿饭,家里有什么好菜好肉的,也从来都分不到她的头上。

也就是怀孕了,白邹氏才没有限制她的饭量。以前她就是多添一粒米,白邹氏都要骂她费粮食的。

白李氏麻木的看了白术一眼,也没说句谢,只是听话的坐在一边,看着白术生好火。

她从罐子里翻出豆子和粳米,一样抓了两把,想了想,又添了一把。弄完以后,就拿着个小扇子坐在灶旁看火。

白术的鱼汤做得很鲜,煮了一会儿以后,就已经出味道了。

这年头酒挺贵的,只有贵族老爷们才拿来做菜。但葱姜并不稀罕,每家都会自己种点。

白术到白家田里摘了点葱姜切碎,丢到汤里,又放了些许盐巴进去,鱼的腥味儿就被掩盖住了,只剩下鲜甜的鱼香。

白李氏一双眼睛牢牢的盯在那鱼汤上,嘴巴里口水直流。

白术看到她这般模样,摇了摇头,拿了只陶碗舀了半碗鱼汤,又添了一小块鱼肉给白李氏道:“吃吧。”

白李氏接过碗,也不嫌烫,狼吞虎咽的就把一碗鱼汤喝了个干净。

见灶里的豆饭煮的差不多了,又拿过白术的碗,舀了一大碗进去,一言不发的放在地上,便抱着锅子离开了。

不一会儿,白术听到主屋里传来白邹氏的叫骂声:“叫你煮个饭都煮不好,还被那杀千刀的给抢了。自己吃着大鱼大肉,还要抢我们的豆饭,要不要脸!”

白术放下碗,提着菜刀走出去,对着主屋的木门砰的砍了一刀。

主屋里白邹氏的叫骂声立刻停止,整个院子重新变得鸦雀无声。

第8章

白术回到厨房,就着一碗豆饭,美滋滋的喝起了鱼汤。直到把一锅汤全部喝光了,才回到自己屋里。

躺在那张稻草床上,白术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感到浑身充满了力量。

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两天了,今天才终于吃上含有蛋白质的食物。

河里的鱼虾丰富,他以后每天捕鱼捕虾,再去山里抓抓兔子,顿顿吃肉也不是难事。

只是现在天气还算炎热,他尚且还能如此。等几个月后,冬天到来,河里结了冰,山里的飞禽走兽也躲藏起来,他又要到哪里去弄吃的?难道顿顿都去抢白家的粮食么?

而且就自己现在这个破屋子……白术看着屋顶稀稀拉拉的破洞,摸了摸自己身下扎手的稻草。

要是继续住在这里,到了冬天他肯定会被冻死!

趁着还有半年入冬,他得赶紧开始赚钱,早点搬离白家这个破屋子。

至于怎么赚钱,白术早就想好了。

他就用自己这身捕鱼打猎的本事,用鱼虾和猎物来换取粮食和银钱。

等有了本钱,他再去买些田地,做些别的买卖。凭他的本事,总能把日子给经营好的。

等他条件好了,能给那雄性富足的配资官网 了,再好好对他表明心意……

两人结为夫夫,他再给对方生两个蛋……

白术想到这里,美美一笑,露出一行白牙,眼睛像天空的月亮一样又弯又亮。

也不股票 这个世界里,哥儿生出来的蛋是什么样的,和中国股市 生的是不是一样……

******

在白术畅想未来的时候,白家主屋,白老三一家正在偷偷摸摸的商量怎么才能把白术赶出去。

“爹。现在怎么办啊!”白禾对白老三说道:“这白黍是越来越吓人,现在都敢提刀砍人了。继续留在家里,还不股票 会发生些什么呢!”

“你以为我不想赶紧把他赶走啊?”白老三哼了一声:“当初我收了老大家的地,是在村长面前立下了字据的。要给老娘送终,还要把白黍嫁出去。现在我直接把他赶走,万一他找村长告我一个不守信用。那白老大家的地怕不是要被他卷走一半!”

白禾翻了个白眼:“不就是几块地么?给他给二三亩地,咱们一家安安生生不比什么都好。”

白禾自己是个哥儿,早晚都是要嫁出去的。反正那地也落不到他的头上,他倒是无所谓地多地少。

“那可不行!”白稻立刻反对:“这地是白家的!白黍他一个哥儿,凭什么能拿白家的地?我第一个不同意!”

白稻是白老三唯一的儿子,这白老三的地以后都是他的!

他说着狠狠瞪了白禾一眼道:“你自己就是个哥儿,反正也是要嫁出去的,当然无所谓家里的地!要让我把已经到手了的地分出去?没门!”

“你!”白禾气的面红耳赤。

“怎么着,我还说错了?”白稻也不甘示弱的大声吼道。

“你们别吵啦!”眼见着兄弟俩快要吵起来,白邹氏开口说道:“只要白黍他嫁出去了,咱家不就不用分地给他了?”

白邹氏说着心虚的看了眼屋外,压低声音道:“王婆子那边,我已经说过了。我看王婆子的意思,应该会去帮我们说项,到时候只等王木头过来提亲,就能把白黍这个丧门星给打发走了。”

白邹氏的这番话,倒是说到了白家众人的心坎上,说的几个人眉开眼笑。

能把白黍打发走,又不用花一分钱。可能还能收到白老三的聘礼,怎么想怎么划算啊这事。

只是没有高兴多久,白李氏在一旁突然弱弱的开口问道:“那……那要是白黍他不愿意嫁给王木头怎么办啊?”

“蠢不蠢啊你!”白邹氏嫌弃的看了自己儿媳妇一眼,冲她嚷嚷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一个做小辈的还敢不从?他要是不愿意,正好可以到村长面前好好分说分说。到时候再找个理由把他给赶出去,也不算咱家欺负他了!”

******

翌日,白术一觉醒来,日头已经上了三杆了。

今天是白邹氏做早饭,他依旧端了个碗径直走进厨房,当着白邹氏的面盛了一大碗稠稠的粳米粥,恨的白邹氏牙痒痒,却又不敢发作。

白邹氏现在拿白术没有办法,只能在心里默默想着,看你还能得意到几时,等一会儿我就去找王婆子,早点把你嫁给王家那个老鳏夫!

吃完早饭,白术抓起镰刀走向后山的竹林。

这一次,他多砍了几根竹子,一共制了十来个竹筒,用麻绳穿起来背在背上,就朝着河边走去。

河边已经聚集了不少洗衣挑水的村民,比昨天人数还多。

村民们正在激情讨论着昨天发生的八卦。白塘村里新来了个未来的伯爵老爷,还有白老大家的那个哥儿,好像疯了,听说昨晚差点砍掉了白邹氏的脑袋。

白术看到这么多村民,就好像看了自己未来的顾客和银钱的来源。

他一兴奋,就使用起虫族的最高礼仪,高高举起手中的镰刀,远远的和大家打了个招呼。

村民们正绘声绘色的讨论着白术怎么一刀砍向白邹氏的脑袋,白邹氏怎么吓尿了裤子。就看到正主凶神恶煞的举起镰刀,正大步流星的朝着他们走来。

“啊呀呀——”村民们惊慌失色,还没等白术接近,就纷纷四散逃开。

不过片刻,热闹的河边就没剩下几个人了。

“咦,怎么人都走了?”白术有些纳闷。

他四下张望,正好看到陈哥儿正蹲在河边,把自己洗好的衣服拼命往盆里装,一副慌慌张张的样子。

“陈哥儿,你也来了。”白术走过去一拍他的肩膀,笑着露出一口白牙。

“额……好巧……我刚好准备回去。”陈哥儿头上冒出几滴冷汗,和白术打了个招呼。

怕什么来什么,陈哥儿刚刚祈祷自己不要被白黍看见,就被他拍了肩膀。

今早他才听到配资公司 白黍的八卦,听说这白家哥儿已经疯了,差点把白邹氏的头砍掉了!

一想到昨天早上自己还和他说了这么久的话,陈哥儿心里就一阵后怕,万一这白黍昨天发疯,自己现在不是已经身首分家了!

“等等再走啊。”白术说道:“我刚准备抓鱼。抓到多的再送你一些。”

配资公司 怎么和村里的人做买卖,白术还想多问问陈哥儿。他不介意用几条鱼给对方做报酬。

陈哥儿一听,当下就有几分犹豫。

他心里害怕白黍,想赶快离开。但昨天那筒黄鳝,总算让自家的小哥儿吃上了一顿肉。

挣扎了一番之后,陈哥儿最终还是屈从于食欲,就地坐了下来。

虽然白黍可怕,但吃不饱肚子更可怕,这样一想,白黍看起来也就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吓人了。

白术挽起裤腿,拎着竹筒跳进河水中。

他行动灵活,不一会儿就抓到了好几筒鱼虾。

今天天气很好,河里不少鱼虾都冒头晒太阳,比昨天抓起来更加轻松。

他把陈哥儿的木盆打上半盆水,把一筒鱼虾倒了进去。

陈哥儿看着自己木盆里的几尾鲫鱼,些许河虾和两只拳头大的青壳螃蟹直咽口水。

白术便开口问道:“陈哥儿,我其实有点事情想问你,你看看我这些鱼虾,如果要卖。大概能在村里卖多少银钱呢?”

第9章

“你要卖鱼?”听到白术的话,陈哥儿有些惊讶。

同时他很快回过神来,以白黍抓鱼的本事,卖鱼的确是一个挺好的营生。只是以他现在的名声,怕是很难卖的出去。

于是陈哥儿便老实说道:“你要在白塘村里卖鱼,除了做酒的人家,恐怕没几家会出钱来买。不如你去村东的县城里卖,那里有钱人多,鱼虾也卖的快些。”

陈哥儿的话让白术眼前一亮,原来这村子东面还有个县城?

而且谢家的庄子也在村东,如果他每天卖鱼,岂不是正好可以路过谢家?也方便给谢家的雄性送东西。

白术当下便激动的握住了陈哥儿的手道:“好兄弟!认识你真是我的福气!以后我每天捉了鱼每天给你送几条,也算是感谢你给我出了这么个好主意。”

白术这样一说,陈哥儿反而觉得很不好意思。

他之前心里对白黍的那点害怕的情绪也完全烟消云散,更加真诚的说道:“白黍啊,你总是住在白家也不是个办法。正好你也有这么好的手艺,不如多赚点钱,以后搬到县城里住算了。”

离开了白塘村,白黍的名声也没人股票 ,兴许还能自己找个好婆家。

白术当然不股票 他心里想些什么,只点点头道:“我股票 的,等我赚够了钱,自然就走了。”

他告别了陈哥儿,又继续回河里抓鱼,不一会儿,十来个竹筒满满当当,装满了各种河鲜。

白术想了想,把河蟹捡大个儿的用草叶儿绑好,满满装了一筒,又装了一筒河虾,把青鱼挑出一尺长的三四条,用草叶串起来挂在腰上。然后就背着十几个竹筒朝城东的县城走去。

他这一路走去,碰到的行人纷纷避让。

半路又碰到了昨天那带着孩子的中年男子,他一看见白术,就脸色慌张的低下头,退到路边。

倒是三个孩子一看着白术腰上的青鱼就开始嚷嚷:“爹爹,鱼!”

“吃鱼鱼!”

“我要吃鱼!”

几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鱼不放开,口水都要流下了了。

白术觉得几个孩子可怜又好笑,在虫星时,孩子们都能免费受到最好的配资查询 ,根本就不可能像这样连饭都吃不饱。

他停下脚步,把一只装着不值钱小杂鱼的竹筒递给那男子道:“把这个给孩子们吃吧,不是什么好鱼,炖汤还是挺鲜的。”

见那男子不肯接,他便把竹筒放在地上,头也不回的走了。

待他走后,王木头许久才从地上捡起那只竹筒,出神的看着里面的小鱼,又转头看向白黍离开的方向……

白术又走了一会儿,便来到谢家门口。

此时已经接近中午,谢家的院门大大的开启,几个洒扫仆役正从门口出出进进。

“你好,请问这家的主人在么?”白术上前揪住一个仆从问道。

“你是?”这仆从仔细打量了白术一眼,一看到他腰间挂着的青鱼便大声叫道:“小树,那卖鱼的来了。”

不过一会儿,小树便从内院走了出来,一看到白术便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有些不高兴的道:“卖鱼是吧,你跟我进来吧。”

白术想说自己不是卖鱼而是送鱼,但一听到能进入谢家,便有希望见到那个雄性,不由的又有些飘飘然,便赶紧跟在小树后面走了进去。

小树一路带着他走到后厨,厨娘和几个烧火的婆子正在院子里忙碌着做饭。

小树指着一只装着井水的木盆道:“行了,你把鱼装到这个里面就行了!”

这一看就是下人们活动的地方,那雄性是谢家公子,肯定是不会到这腌臜地方来的,白术不免有些失望。

不过他本来就是来送鱼的,能看见那雄性自然是好,看不见也就罢了。

于是便把准备好的青鱼、河虾和螃蟹倒进盆里说道:“这井水养鱼容易死,还是用河水养着,可以活久一点。”

“行了行了!”小树不耐烦的说道:“弄好了就跟我过来,我还有别的事儿忙呢。”

说着,又匆匆把白术带到了一个偏厅,让白术坐在那里:“你先在这儿等着。”

白术心中一喜,难道是他主人想来见见自己?

于是便坐在那桌子前等着,心里不禁有些紧张,也不知一会儿见了那雄性要说些什么!

虽然他年纪不小,但是一直在前线打仗,也没有时间和雄性约会。像这样和自己喜欢的雄性单独见面,还是第一次呢。

白术等了一会儿,就看到一个仆役端着盘子过来,盘子里装着一碗白饭,一碟烧肉和一碟豆腐,和一杯茶水。

那仆役把盘子放在桌上,又从口袋里掏出三吊铜钱道:“卖鱼的,这是你的报酬。吃了这顿饭,你便可自行离开。”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白术一愣,顿时十分失落,有些呆呆的看着自己面前的这顿佳肴。

他这身子也不知多久没吃过肉了,闻到肉的香味儿就分泌口水,肚子也咕噜噜的叫嚣的想要开动。

可是内心里,白术觉得这顿饭难以下咽。

在虫星,如果一个雄性不喜欢某个雌性,就会拒绝这个雌性送他的一切东西。

他给谢公子送了鱼,对方就给了他钱,这是不想和自己扯上关系的表现么?

如果是以前,白术绝对有信心,以他的条件,虫星所有的雄虫都不会开口拒绝。但他现在不是以前的战神,只是个又瘦又穷的哥儿。

连他自己都吃了上顿没有下顿,又怎么能奢求一个优秀的雄性能对他另眼相看?

他还需要时间,也许一年,也许三年,赚下让人无法忽视的地位。而到了那个时候,这位雄性还会等他么?

白术实在是吃不下这顿饭,便拎着剩下的竹筒,留下那些铜钱便起身离开。

进来的时候,他是跟着小树来的。那个时候他满心飘飘然,也没有看路,出去的时候,便一不小心走了相反的方向。

白术绕啊绕啊,不知怎么就绕到一个池塘边。

池塘不大,对面还有一排挂着帷帐的回廊,白术看着满眼的帷帐,也不股票 到底该往哪边走才好。

隐约看到那帷帐后站着个人影,便隔着池塘大声喊道:“这位小兄弟,请问出去的路到底往哪边走啊?”

那身影一怔,顿了一下,便上前掀开帷帐,露出了一张让白术日思夜想的面孔。

第10章

谢槐钰一身白衣,挺直脊背站在回廊里。微风猎猎吹过,拂动他的衣衫,衬出挺拔的身姿。

他神色有些冷淡,阳光洒在他脸上,就像镀上了一层金子,衬得他更加出尘脱俗。

白术就像被人一拳打中了脑干,整个人晕乎乎的。那人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分表情都让他沉醉。

他脑袋一嗡,准备好的千言万语全都忘了,只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对方的模样,耳根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色。

******

初夏的季节,中午的太阳已经有些晒了。

谢槐钰特意让人在池塘边的回廊上摆了个桌子,又挂上帷帐,自己就站在那里练字。

他刚刚搬回老宅,远离了谢家那一摊子腌臜事。

在这穷乡僻壤里,没有京城的华贵和人脉,也没有名师指点他进学。等三年以后,再回京城,恐怕大家都只股票 那谢家二子谢瑞安,谁也不识得他谢槐钰了。

父亲和娄氏都以为这样便可以把他打压到底。在这乡下地方住上三年,又错过了明年春天的春试,等他的弟弟中榜,谢家就更没有他立足之地了。

他之所以答应回老宅为祖母守孝,不过是以退为进。

谢家到处是娄氏的眼线,他要做点什么很是不易。而这乡下老宅,便是他谢槐钰的地盘,更加方便经营。

等他羽翼丰满,再把他弟弟接出来,父亲和娄氏便也奈何他不得。

正当他想的出神,忽然便听池塘边一人远远的喊道:“这位小兄弟,请问出去的路到底往哪边走啊?”声音清脆悦耳,不高不低,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只是这声音传到谢槐钰的耳中,却没有那么动听,他眉头一皱,脑中闪过数个念头,心中很是不悦。

来了乡下以后,这屋里的仆役看来都松散了,竟然就这么放了陌生人进来,还让他长驱直入到后花园里。

如果这人是娄氏派来的,这里又没有一个下人,恐怕他性命都有危险。

这样想着,谢槐钰脸上的表情就不太好看。

他上前一步掀开帷帐,就看到池塘对面站着个黑黑瘦瘦的少年。

少年穿着一身破烂衣裳,洗的都看不出颜色,背上背着十几个竹筒,一看到他,就呆呆的站着,整张脸都红了……

看起来倒不像个别有目的的,大概真是个走错路的……

谢槐钰脸色稍霁,开口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又怎么一个人走到这里?”

“我……我来送鱼,小树带我进来。”那少年吞吞吐吐的说道。

“送鱼?”谢槐钰灵光一闪,突然想起那天见过的那个哥儿,他仔细一看,才发现这少年眉心的确是有颗红痣。只是他长得太黑,红痣又过于黯淡,一时间竟让人没看出来。

发现这是自己见过一次的哥儿,谢槐钰才放松下来,对少年招招手道:“我想起来了,你昨天也送了鱼过来。今天带了什么过来,让我看看。”

白术一开始见他脸色不好,又想到他给自己钱的事情,还以为自己招了人厌,心里忐忑不安,行为也十分拘束。

见他愿意和自己说话,又招手让他过去,心中一喜,那点忐忑也立刻烟消云散。

他一开心,就表现在自己脸上,一张脸笑得见牙不见眼,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

他来到谢槐钰面前,把自己背上的竹筒取下一个递给他看:“有青鱼、有河虾还有河蟹。给你的都是最好的,已经全部放到后厨里去了。你喜欢吃什么就告诉我,我明天抓最好的给你送来。”

白术说话的时候,语速极快,一双眼睛亮亮的,一眨不眨的看着谢槐钰。

谢槐钰从来也没被人这么看过,倒是有几分新奇,便也好奇的回看过去。

这哥儿身材高瘦,鼻梁很高,一张黑黑的巴掌脸两颊凹陷,下巴尖的快能戳人。

因为很瘦,他的眼睛看起来格外大,眼尾微微有些上翘,眼神十分清澈,像一汪清泉。

和其他的哥儿比起来,这个哥儿大概是做惯了活的,他肩膀更宽,手脚也更大。这让他一看就是个男子的身形,面部轮廓也不像个中国股市 。

不过这样组合起来,却并不难看,甚至比许多硬装出中国股市 模样的哥儿要好看的多。

见谢槐钰一直看着自己,白术浑身都冒出了粉红泡泡,心情格外激动。

他脑子一热,当下就磕磕巴巴的问道:“谢……谢公子……我叫白术!白色的白,法术的术,你叫什么名字?”

谢槐钰以前在京城出门都是被人问字号,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单刀直入问名字的。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脱口而出道:“我叫谢槐钰。”

想了一下后,又觉得君子被人直呼其名似乎有些不妥,便改口道:“我朋友一般叫我瑞石,这是我的字,你也可以叫我这个。”

可白术一听到他的名字,便连连点头称赞道:“谢槐钰好,这名字真好听。谢槐钰、槐钰……”

大多数人都叫他瑞石,自己当然要叫他谢槐钰,自己和别人叫的不一样,这样才更能彰显出存在感,他又不是傻的。

谢槐钰:“……”

看到对方那喜滋滋的模样,他不知怎么也被感染,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算了,随便他好了,他爱叫什么便叫什么……

“少爷,用饭了。”小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谢槐钰一转头,便看到小树从回廊一端走来。

一看到白术,小树立刻睁大了眼睛。怒气冲冲的跑过来质问道:“你怎么在这儿?谁让你乱跑的!吃了饭拿了钱还不快滚,竟然跑到少爷住的地方来了!”

“小树,他能到后院来,是你工作的失职。你怎么好怪起别人来了?”谢槐钰板起脸道。

小树一听,满脸羞愧,他支支吾吾的辩解道:“我……这不是前院的东西还没有整理完,我实在是太忙了,就依少爷您的吩咐,让长贵给他送了饭食,又把那些鱼虾折成银钱给他。”

“我不要钱。”白术一听,立刻着急的对谢槐钰说道:“这是我特意捉了送你吃的,你喜欢就好,不需要给我一分钱!”

“一分钱不要?为什么?”谢槐钰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

这哥儿都穷成这样了,还把吃的白往他这儿送,他不信对方没有什么图谋。

白术立刻低下头,有些腼腆的说道:“你……你能吃我送的鱼,我就很高兴了。你开心就很好。”

******

小剧场:

谢槐钰:叫我瑞石。

白术:不,我偏不。

第11章

一句你开心就很好,让谢槐钰愣住了。

他娘去世前,也这么对他说过。

那时候他还小,记不住什么东西。只记得自己跪在地上,握着他娘的手,闻着满屋子腐朽的中药味道,听他娘絮絮叨叨的说些临终前的话。

他娘说了很多,旁边一直有侍女在呜呜的哭,吵得他脑袋疼。

他左耳进右耳出,几乎一句也没记住。唯一能回忆的起的,就是他娘最后的那句,你开心就很好。

只可惜他生在谢家,长在谢家,就注定他没办法过那开开心心的日子。

一个没了亲娘的孩子,每天活在算计和阴谋诡计之中,又怎么开心的起来?

他虽然对谁都摆出一副笑脸,却早就不股票 真正的开心是什么心情了。

“行了,既然白术他不要,也不必勉强。”谢槐钰神色变得有些淡淡的:“小树,你现在赶紧把人送出去吧,以后要是再犯这样的错误,你和外面那些个就都不用再跟着我了。”

“是!”小树一个激灵,背对着谢槐钰狠狠的瞪了白术一眼道:“小哥儿,你请这边走吧。”

突然被对方请走,白术内心觉得十分沮丧。

谢槐钰虽然没有明说,但白术就是股票 ,他一定是不高兴了。

难道是自己有哪句话说错了么?白术绞尽脑汁的想着,却仍想不出到底为什么。

他一步三回头的跟在小树身后,眼神还留恋的看着身后的谢槐钰。直到走到拐角,马上就要看不见人了,才转身站定,朝对方挥了挥手,大声道:“明天我还来,你要是吃腻了鱼,我给你逮兔子,抓野鸡。那烤兔腿也很好吃,还有野鸡,用蘑菇一起顿鸡汤,可好喝了,你肯定会喜欢!”说完这句,便一溜烟的跑的不见踪影。

留下谢槐钰一人站在原地,略怔了一会儿,又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自己真是魔怔了,刚才竟然被这么一个乡下哥儿牵着情绪走。不过是个傻的,他倒是不介意提携提携,毕竟他送的那些“厚礼”倒是真的挺和自己胃口的。

******

白术离开谢家的时候,已经是正中午了。

他没吃谢家准备的饭食,没走一会儿就肚子饿了。等他一路走出村子,来到县城门口,肚子已经饿的咕咕叫了。

如陈哥儿所说,县城门口相当热闹,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集市。

许多周边的村民挑了粮食、鸡蛋、蔬菜等各种东西来卖,还有城里的商户出来,在街边架起炉子,做一些炊饼,面条等吃食。供来往的客商们解馋,生意也是相当好的。

“卖馄饨啦,好吃的馄饨三文钱一碗。”

白术听到有人叫卖馄饨,便凑了过去。

一个露过的商人问卖馄饨的老板:“你这的馄饨怎么这么贵?县城里的馄饨才两文钱一碗咧?”

那卖馄饨的老头子笑着对那商人说:“我家的馄饨里面全是肉,自然要三文钱一碗,那县城里的馄饨虽然只要两文,但全是皮,就一点儿肉末。你要在县城里吃到我这样肉多的馄饨,怕是要五文钱一碗呢。”

那商人似乎也接受了他的说法,于是便要了两碗馄饨,和自己的同伴一起吃了起来。

白术看到这里,便看向他摊子上的馄饨。

那些包好的馄饨个头儿的确不小,但也说不上很大。

看来这县城里的物价,是要比外面更贵一些的。

“小哥儿,怎么,要来碗馄饨么?”见白术一直看着自己馄饨,老头子开口问道。

“老板……我没钱。”白术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他囊中羞涩,身上一文钱都没有,只有卖了手上这些鱼,才能赚到吃饭的银钱。

“没钱怕什么?”老头子打量了一眼白术背后的十来个竹筒,搓搓手道:“我看你不是带了这么多鱼么?用你的鱼来交换,一筒鱼换一碗馄饨。你要是同意,我现在就给你下锅了。”

一碗馄饨换一筒鱼?也就是说自己一筒鱼可以卖三文钱?白术在脑子里飞速的算着。

他之前去谢家送鱼,送了三筒,小树给了他三吊钱,共计三十枚铜板。

就算谢家给他的略多一些,那一筒鱼也不可能只卖三文钱啊?

这馄饨摊的老头子,怕不是想要占自己的便宜吧?

于是白术直接拒绝道:“还是算了吧,等我卖完了鱼再来吃你家的馄饨。”

那老头子一听,立刻冷哼了一声道:“卖不卖的出去还不股票 呢,等你卖完,我家的馄饨怕是都要收摊咯。”

“收摊就收摊呗。这里又不只有你一家吃的。”白术也不惯他,直接喷了回去:“你家不会做生意,别人家自然会做。”

“你……你个臭小子!”老头子听到白术的话,气的咬牙,指着他骂道:“一个哥儿还抛头露面做买卖,一看就是个嫁不出去的。我就看看你这些破鱼能赚到多少银子!”

白术懒得再和他理论浪费时间,只在城墙旁边物色适合卖东西的地方。

看了一圈后,白术选中了一块空地,那儿离城门不远,旁边就是卖粮食蔬菜的农户们。

他刚才已经看过了,卖鱼的不止他一个,那些人多半都在地上铺着一块破布,上面装满用网子捕上来的死鱼。

鱼按条数来卖,小鱼三条一文钱,大鱼一条一文钱。像白术这么一筒鱼,足有十几条之多,虽然个头不大,但怎么也能卖个五六文钱的。

白术把所有竹筒放在地上,就开始叫卖起来:“卖鱼咯,卖鱼,新鲜的活鱼八文钱一筒。”

他价格开的很高,一开始就比别人贵上许多,一些在旁边买菜的人便凑过来问道:“小哥儿,你这鱼也卖的太贵了吧?人家三条鱼才一文钱,你这一筒居然要卖八文钱?”

“贵自然有贵的道理。”白术开口说道:“您看看这鱼,可是我今天早上才从河里抓起来的。这鱼就要吃个新鲜,死了味道就变了。我这一筒鱼虽然看起来价格贵,但是我还送你们竹筒啊?你们就着这竹筒把鱼提回去,到家的时候鱼还是活的,今天吃不完还能明天吃。八文钱一筒,真不算贵了。”

他这样一说,便有人觉得似乎也挺有道理。

现在天气炎热,鱼虾这些东西都不禁放,一天不吃就臭了。但这样把鱼活着提回家里,还能用水养着第二天吃,就不用大热天再往城外跑了。

第12章

“那好,给我来一筒。”一个刚刚买完菜的汉子掏出八文钱道:“我老婆生孩子,在家坐月子呢,正好给她吃鱼补补。”

“好嘞,白术挑了一筒鲫鱼递给他道:“鲫鱼下奶,和豆腐一起炖汤吃最好。”

他乐呵呵的收了钱,便做成了自己今天的第一桩买卖,白术的心中也对自己的活鱼生意充满信心。

有了八文钱,饿惨了的白术立刻去馄饨摊隔壁的烧饼摊上买了两文钱的肉烧饼,他又去买了碗只要一文的绿豆汤,就着汤狼吞虎咽的吃掉了两个烧饼。

馄饨摊的老板气的要命,但刚才已经怼了白术一顿,也不好意思再拉下脸让对方来吃自家的馄饨。只能酸唧唧的说道:“这才刚开张呢,就以为自己发大财了,做生意哪有这么容易!”

白术吃完午饭,便继续开始卖鱼,有了刚才的开头,他便依着刚才的法子继续叫卖。

可有了个开头以后,来看活鱼的人不少,却没有一个人愿意掏钱来买。

白术叫的嗓子都哑了,那四周围观的看客来了一波又一波,都没能等来自己的第二桩生意。

眼见着日头越来越低,周围有些卖菜的都已经收摊了,竹筒里的活鱼被太阳一晒,也已经半死不活的翻了肚皮。

那卖馄饨的老头背着手走到白术面前,笑嘻嘻的说道:“我说什么来的,你这鱼就是没人买的。”

白术皱起眉头,看了看越来越少的行人想到:不行,他不能就这样在这儿坐以待毙。

白术初来乍到,并不股票 这个时代的物价。

三文钱一碗馄饨,一文钱一碗绿豆汤,看起来似乎十分便宜。可就是这样价格的吃食,也不是一般老百姓能消费的起的。

大多数的老百姓都是靠天吃饭,田里的作物长起来一茬,就拿到集市上卖一茬,一个月可能就只能赚个一吊钱。

他们过来都是吃的自家带的干粮,自然是舍不得花八文钱买他的活鱼。

白术拎着竹筒起身,朝着县城里走去。

既然这里没有生意,那他就去其他地方找找。县城里的那些大户人家,说不定愿意买他的活鱼。

从城门进去,就是县城的主路。县城的道路不算宽敞,只能并排走的下两辆牛车。

越是走进去,白术越是觉得失望。这县城和大城市不同,商业也不算特别发达。

沿街虽然有些人家开了门面做些买卖,但都是些针头线脑、面条馄饨之类的小摊,两个大点的店铺都没有。

“卖鱼咯,卖鱼咯!新鲜的活鱼,七文钱一筒。”白术一路沿街叫卖。

竹筒里的鱼都快死了,他自然也不敢卖那么贵,就降了一文钱价格。

可一路叫卖过去,除了一家卖茶叶的出来买了一筒,剩下的竟然一筒也没有卖出去。

“卖鱼咯,新鲜活鱼,六文一筒。”白术不得不继续降价。

此时太阳已经快要落山,白术觉得自己的鱼可能要卖不出去了。

村里一到了晚上,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现在这个时间,回去已经太晚了。

白术放弃了继续卖鱼,随即决定在县城里住上一夜。

他现在才卖了两筒鱼,统共赚了十五文钱,吃掉了三文以后,还剩下十二文。

白术把十文钱藏进鞋底,只留下两文钱,想找个地方吃碗热乎乎的面条。至于住的地方,反正现在天气热,他随便找个地方躺一夜就好。

他这样想着,便来到了一个叫做来福酒楼的饭店里。

现在这个时间,小点儿的饭馆儿都已经关门了,倒是这种大型的酒楼里还有吃食供应。

这酒楼有上下两层,上层是客房,下层是吃饭的地方。

以白术的眼光来看,店里所有家具都刷着枣红色的木漆,看起来老气沉闷。但就这个时候的审美来说,这样装修的酒楼,在县城里已经是数一数二的了。

“打尖儿还是住店啊?这位……哥儿?”店小二熟练的招呼起进来的白术,在看到他眉心的那颗红痣后愣了一下。

白术听不懂什么是打尖儿,但是听懂了后面的住店。他看向墙上挂着的牌子,上面把所有食物的价格都明码标价挂了出来。

一盘牛肉是四十文钱,一盘红烧肉是三十文钱,一份红烧鱼是二十文钱……

除了这些价格昂贵的荤菜,下面依次有烧豆腐,炒青菜等家常菜,只要六、七文钱一份。最便宜的就是阳春面,什么都没有的一碗光面,只要两文钱。

是白术便拿出两文钱放在桌上道:“不住店,给我来一碗面条。”

店小二收起那两文钱道:“你请坐吧。”又转身对着后厨的地方吼了一句:“一碗儿阳春面。”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蓝色褂子的中年男子便端着碗面放到白术面前。在看到白术桌下放着的那些竹筒,愣了一下。

“小兄弟?”那中年男子开口:“你这竹筒里,装的是活鱼么?”

“是啊。”白术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要买么?五文钱一筒。”

中年男子这才发现白术额头上的那颗红痣,不由得怔了一下,没想到自己面前的这个黑瘦少年竟然是个哥儿。

现在这个时间,哪个哥儿还一个人在外面走动,也不怕遇上坏人?这个人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不过比起这个男人一样的哥儿,中年男子明显对那些活鱼更感兴趣。他拿起其中一个竹筒看了看道:“五文钱一筒?价格倒是不贵,可是你这里面好多鱼都已经死了。”

“这鱼都是我早上从河里抓的。”白术立刻说道:“不过到了现在,也有一天时间,死掉几条也很正常。如果是新鲜抓上来的,我一筒活鱼要卖八文钱呢!”

“如果能保证是活的,一筒八文倒也不是问题。可你现在这些鱼,已经死了一多半,我一筒四文全要了,你卖不卖?”中年男子说道。

“全要了?”白术心里一喜。但面上却并没显露出来,而是故作为难的说道:“四文钱的话,价格的确是低了一些。不股票 这位先生要这么多活鱼作什么?一个人吃得完么?”

“不是我吃,而是我经营的酒楼需要。”原来这男子姓严,正是这间来福酒楼的掌柜。

第13章

像他们这样的酒楼,往来客商众多。其中来住店的人难免要在他们这就地吃上一顿饭。

那些有钱人过来吃饭,最爱点大鱼大肉,不怕东西昂贵,就怕这吃食不和他们的意。

现在天气炎热,酒楼里的鱼许多都不新鲜了。像白术带来的这种活鱼,当然正是他们所需要的。

“原来如此。”白术点头道:“不股票 严掌柜的每天需要多少活鱼?如果价格合适,我倒是可以和酒楼达成长久的供货协议。”

“这位小哥儿。”严掌柜呵呵一笑:“我家要的鱼可是不少。像这样的小鱼,隔天给我二十筒都能卖掉。至于大鱼,每天至少可以卖掉五条。你一个哥儿确定能给我提供这么多的货来么?”

听到严掌柜的话,白术实话实说道:“严掌柜,现在二十筒小鱼不成问题。只是这大鱼,我暂时没有办法弄到。不过只要你给我几个月时间,几个月之后,我肯定能弄到大鱼给你。”

听到白术的话,严掌柜有几分欣喜也有几分失望。

欣喜的是面前的哥儿说自己每天都能给他提供二十筒小鱼,失望的是对方没法提供合适的大鱼。

不过他对这样年纪轻轻的哥儿,本来就没报什么希望。

连那隔天二十筒小鱼,他都没指望对方能每天送来,因此也没把白术的话太放在心里。

白术和严掌柜讨价还价了一番,最终敲定以一筒四文的价格把所有鱼都卖了。不过装鱼的竹筒就不留下了,白术带回去还能再用,也省的他每次抓鱼都要砍一只竹子。

两人还约定好隔天再带新鲜鱼过来,二十筒鲜鱼,一筒七文,只是如果鱼死的多了,价格还要便宜。

这样一来,白术今天虽然赚的不多,收获却实在不小。

他接过严掌柜给他的钱,把鱼倒进水盆里,数出四十文塞进鞋底,剩下的还是放在身上。

股票 白术今晚不回去后,严掌柜还好心给他留了间没人住的下房。

白术便不用露宿街头,能躺在房间里睡个好觉了。

这来福酒楼的下房,有普通木板搭成的床,上面铺着一层草席,比白术住的破屋子还要好些,白术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翌日,他早起出门,先花一文在路边买了个烧饼,又去来福酒楼的后厨讨了碗白水喝。吃饱喝足后,就在这县城里转悠了起来。

昨天是白术第一次出门,初来乍到,他又不熟悉物价,因而走了许多弯路。

在虫星的时候,他大半辈子都在军校和舰队里配资官网 ,会打仗,会指挥,机甲也驾驶的溜溜的,可就是没有做过生意。

如果不是因为机缘巧合遇到了严掌柜,恐怕他今日就要灰溜溜的跑回白塘村里去了。

然而白术毕竟是在星际炒股配资 里摸爬滚打过的人,学习能力思维能力都比现今大部分的百姓强了不少。

星际炒股配资 科技发达,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经过一夜,白术便自己琢磨过来。要想好好做出点事情,他必须要了解这个炒股配资 的物价和风土人情,于是今天便不急着回去,而是决定在这县城里好好逛逛。

县城里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店铺,除了粮店和几个酒楼,也就几个卖布匹干货的店铺生意较好。

白术抓起一把绿油油的小白菜,心想这么好的菜怎么也得三文钱一斤吧。

他开口问道,没想到卖菜的大婶说半文钱能买一堆。

白术有些吃惊,不过想想也就释然了。毕竟每家每户都能自己种菜,再好的青菜也不稀罕。

一路考察过去,他才发现整个县城里的物价比他想象中的还低。

蔬菜是最便宜的,而且卖的人比买的人还多。

第二便宜的就是粮食,一斤豆子或黍米才一文钱,一斤粳米两文钱。上好的糯米贵一点,也就三文钱一斤。

肉类比起粮食就要贵的多,不过一斤猪肉也只要十二文钱,牛羊肉价格更贵一点,而且铺子里大多卖的肉干。

毕竟在这个世界,没有猪饲料等东西催肥,农民养大一头猪不容易,又没有冰箱等东西存放新鲜猪肉,所以杀掉的猪大多被抹上盐制成肉干,再一块一块的卖出去。

白术想想自己那八文钱一筒的鱼,有些汗颜。

怪不得昨天他一直卖不掉,毕竟这个年代鱼可不是个稀罕物,自己去河里钓一天也能钓上几条,再加个几文钱,人家都能去买猪肉了。

白术他把所有的店铺几乎都逛了一遍,然后花了十文钱订了身新衣服,又花了五文钱买了双鞋。

他身上的衣服实在是太破,也没有能替换的,都穿出了一身馊味儿。鞋子也被他穿的湿漉漉的,很不舒服。就算白术他没有洁癖,也实在是忍不了了。

和店主约好后,白术包好新鞋,约定好大后天来取衣服,便离开铺子。

他转身走进了一间文具铺子,开始挑选起毛笔。

第一次赚到了钱,怎么也得给谢槐钰带个礼物回去才好。

他昨天看到谢槐钰在练字,自己送他一支毛笔,总不会有错的。

白术在看店里的毛笔的时候,店里还有其他几个客人,也在挑选文具。

白术看了一会儿,也不股票 什么毛笔才好,于是便暗暗观察旁边的几个人挑选的什么毛笔。

那几个人穿着灰色布衣,手上拿着课本,看起来像是农家进学的青年学子。

年纪约莫都有二十来岁,比白术这身体大不了多少。

“子文兄,你买好了么?”一个人买好了一些宣纸,便催促起一旁买笔的一个方头正脸的青年。

那个被称作子文的青年忙应了一声,匆匆从两支笔里挑选了一只递给店小二道:“就这支吧,多少钱?”

“十文钱。”掌柜的不死心的劝道:“公子,你不如买另一支?那支笔虽然贵一点,但手感很好。来我们这儿的很多常客都常买那只。”

那青年不耐烦的一皱眉,丢下十文钱道:“不必了,就要这支。”说着直接把那支毛笔收进怀里。

“另一支笔多少钱?我要了。”白术立刻开口说道。

“只要十五文钱。”掌柜的笑着回道:“小哥儿您可要再挑挑?这笔你是自用还是送人的?我可以给你介绍。”

白术的话让刚才那买笔的青年转过头来看他,在看清了他的容貌后,整个人一愣。

“白黍?你怎么会在这里?”那青年一脸嫌弃的后退两步,眼神中满是对白术的厌恶。

第14章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白术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心里也十分不爽。

他不股票 这个人怎么股票 自己的名字,或许是原身在白塘村里认识的人吧。

不过白术对这个人一点印象都没有,于是便不再理他,而是对掌柜说道:“我要买来送人,哪支笔写起来更好一点?”

那青年一听白术买笔是要送人,立刻哼了一声,冷冷的道:“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就算你送我这笔,我也不会看上你的。我家已经退了你的亲事,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模样!”

他这话一出口,旁边几个学子也围了过来,打量着白术的模样笑道:“子文兄,这位难道就是你曾经订过亲的那个哥儿?果然长得和个男人一样。”

还有人幸灾乐祸的说道:“子文兄啊,你艳福不浅。这个哥儿追你都追到这里来了,还要买笔送你。我看他一片真心,不如你就回去商量商量,把他收了当小吧。”

这些话让白术恍然大悟,认识这个原身,且退了原身亲事的人,恐怕就只有那位传说中的李三郎了。

李三郎考上了秀才,就被送到了县城的私塾里读书。几个月都没有回过白塘村,因此也不股票 白术现在已经在村里疯名远扬。

白术股票 了对方的身份,便开始上下打量起这个李三郎来。

李三郎个子还算高挑,浓眉大眼,方口方脸,只能勉强算的上是五官端正。看他买笔的小气模样,家里也不见得条件多好,竟然还敢瞧不起自己?

白术觉得他挺搞笑的,和那个白禾倒是十分般配。当即毫不留情的讽刺道:“你还真是吊死鬼打粉插花——死不要脸。我买我的笔,和你有什么干系?亏你还能想到我要买了送你,真没见过这么自作多情的。”

那掌柜的看李三郎不愿花钱,还要在这里搅合自己的生意,心里也很是不快。当下也跟着白术后面说道:“就是,这位小哥儿只说要买笔送人,可从来没说要送给你啊。这位公子,你要是不买别的就赶紧出去,别耽误我们做生意了。”

“你!你……”李三郎被两人一顿话说的面红耳赤。

他因为中了个秀才的功名,之前在村里都是被人捧着。又哪里想到会在这里受这样的窝囊气。

而且他好几个同窗现在都在旁边,不出明日,这件事情就会传遍整个学堂,他的面子可就全没了。

“子文,快走吧。”和他关系好的几个学子也觉得尴尬,赶紧拉着他的袖子劝道。

李三郎心里憋着一股气,哪里肯就这么走了,便开口问道:“好!你说你买了笔不是送我的,那你倒是说说你到底要送谁?”

白塘村里念书的人家不多,统共不过那几户人家。他们和李三郎都认识,和白黍根本不熟。不管白黍说谁,他都能找个由头讽刺过去。

更何况在他心里,白黍一直对他痴心妄想,这笔又是刚才听说他不要了才买下来,分明就是要送他的。

现在被他拒绝,白黍就恼羞成怒死不承认,实在是更让人厌恶。

“你管我送给谁?总归不是给你。”白术翻了个白眼,不再搭理李三郎。仔细挑选起掌柜拿出来的那些笔来。

掌柜拿出的三支笔,两支是羊毫的,另外一支是狼毫的。

他先着重介绍了一番那支狼毫笔,笔毛是黄鼠狼的尾毛制成,光泽十足,仔细看每根毛都挺直而有弹性。

不过因为狼毫稀有,那一支笔就要一两银子。白术现在一共才四十文存款,就是全拿出来也不够买的,于是便只能忍痛割爱,选了旁边的一支羊毫笔。

那笔的笔杆是上好的紫竹制成,笔杆上还刻了瑶琳玉树四个字,却只要二十文钱。

白术一想,谢槐钰名为槐钰,又聪明又好看,可不正配的上瑶琳玉树这四个字么?于是便选择了那支二十文的笔,对掌柜说道:“劳烦您帮我把这支笔包装一下。”

“好嘞。”掌柜立刻应道:“只是包装的礼盒还需要加两文钱,一共二十二文。”

二十二文钱听起来不多,可对于这些村民来说,一个月也不见得能有这么多进项。

白术家里的情况,李三郎是股票 的。这小子家里的地早就被白老三收了去,吃顿饱饭都难,又哪里来的二十二文闲钱?

李三郎上下打量,白黍穿着身打满了补丁的破衣服,腰上连个钱袋都没有。想来他之前说要买笔,也不过是打肿脸充胖子罢了。

于是他便鄙夷的说道:“我今天倒要看看,你到底哪儿来的钱买这支笔。”

他刚说完,白术便弯腰脱鞋,把鞋子往柜台一倒,便哗啦啦的掉出了许多铜钱,足足有四五十文之多。把李三郎惊得合不拢嘴,直指着他说有辱斯文。

白术不搭理他,数出了二十二枚,重新穿好鞋子,又把剩下的塞回鞋底。

他接过掌柜包好的毛笔,走到李三郎面前停下道:“穷酸鬼,自己只买的起十文的笔,便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就你这怂样,给我提鞋都不配。”

又指着笔上的字对周围的人道:“大家都是有眼睛的,你们说说这个人配得上瑶琳玉树四个字么?还偏说我买笔是要送给他的,脸真大!”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店铺。留下脸色铁青的李三郎,和一店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路人。

众人对着自己窃窃私语指指点点的模样映到李三郎眼中,让他丢了大人,大夏天里如坠冰窖。

李三郎咬牙切齿的看着白术离开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他就不信了!离开了自己,这白黍还能认识什么读书人!

******

白术买好东西,高高兴兴的回家去了。

他现在还没什么钱,只买了自己最需要的东西,其他的东西就还是用着白老三那里的。

他已经想好了,要在入冬以前存下钱来,留着盖房子买地。

等解决了温饱问题,他就要考虑开创一番事业,不然怎么能配得上谢槐钰。

在这个朝代,哥儿是不能做官和参军的。

不然以白术丰富的实战经历,参军可能升迁还能更快一些。

这条道路走不通,他就只能做生意了。

赚钱这种事情他毕竟没有经验,还得摸索着来,不过大致的方向,白术已经给自己规划好了。

他心情愉快,走起路来速度就格外的快,不过一会儿,就走到了城门外。

昨天那卖馄饨的老头正在出摊,看到白术两手空空的从城门里出来,背后还背着十来个竹筒,立刻嘲讽的说道:“不知天高地厚,一个哥儿还想做生意,这下可算是受了教训。”

第15章

白术看他一眼,并不反驳,而是径直走到旁边的面摊,找老板要了碗鸡蛋面。

这面摊的面分几个档次。最便宜的就是阳春面,一文钱一碗,也是卖的最多的一种。

贵一点的有青菜面和咸菜面,两文钱一碗,而鸡蛋面则更贵,要三文钱,至于更贵的肉丝面,准备的分量不多,一大早就已经买完了。

“一碗鸡蛋面。”摊主大声叫卖了一句,把面条扔进了烧滚了水的锅子里,又打了个鸡蛋进去。

“等等……”白术突然开口。

“怎么了?小哥儿?”面摊摊主微微一顿:“面已下锅,概不退换。”

他怕白术突然后悔,又嫌这鸡蛋面贵了。他鸡蛋都已经下锅,他要是不要了,那可就亏了。

隔壁馄饨摊的老头看到这一幕,呵呵一笑,幸灾乐祸的说道:“对这种穷鬼啊,就要先交钱,后下锅,不然一会儿他吃饱喝足赖了你的账,你找谁去啊?”

“面我是要的,不过一个鸡蛋不够,帮我再加一个蛋,还要放点青菜。你看看要多少钱?”白术说完,馄饨摊老头脸色一变,一张脸涨得通红。

面摊老板立刻眉开眼笑,笑眯眯的对白术道:“两个鸡蛋你给我五文就好,那青菜不值钱,就当我送你的。”

说着他又打了个鸡蛋下去,还抓了一小把青菜洗净放入锅中。不一会儿,锅里的水就滚开,面摊老板把面捞起来盛在碗里。又把两个金黄的鸡蛋盖在面上,还搭配了几根绿油油的青菜。

白术掏出五文钱放在桌上,坐在路边呼哧呼哧的吃了起来。

这面摊的面下的非常一般,没有使用高汤也没放什么提味的调料。即便如此,白术还是吃的很香,对他现在的身体而言,鸡蛋就已经是很鲜的配资 了。

吃完以后,白术也不顾那馄饨摊老板的脸色,把碗放在桌上就走。

只剩下那面摊的老板笑着对又气又恨的邻居说道:“老姜,你这次可是看走眼了。这哥儿昨天肯定是赚了的,我看他心里有数的很,不骄不躁,日后定是个不简单的人。”

******

回到白塘村,白术第一件事就是要把那只毛笔交给谢槐钰。

只是他今天没空,还要忙着准备第二天送鱼的事情,于是便没有进门,只是随便找了个仆役,把自己买好的毛笔送进去。

白术离开后,李三郎远远的从树后钻了出来。看了看谢家的大门,就要过去拜访。

他近一个月没有回村,并不股票 这突然出现的一家是什么身份。

过去这里虽然一直有个大庄子,但常年无人居住。

现下虽然住进了人,但他以为只是什么暴富的乡绅。

能买的下这么大的庄子,这乡绅也算个有钱人了,怪不得白术千方百计的上门巴结。

不过就算是乡绅,也不过是个平头。他一个秀才,亲自登门拜访,对自己来说还算折节下交了。

李三郎这样想着,就走上前去敲了敲谢家的大门。

听说他是村里的秀才,便有仆役去主屋里通报,不一会儿,就有人引着他走进院子,来到了最外侧的偏厅里头。

李三郎在偏厅里坐了一会儿,便有丫鬟上来递茶。

那丫鬟是谢府里跟来的,也长得清秀可人,竟比村里的女子都要貌美,让李三郎看得眼睛都直了。

等丫鬟走后,李三郎才来得及欣赏谢家这偏厅,这一看,也是羡慕的眼睛滴血。

这偏厅里待客的桌子椅子,竟然都是上好的檀木做的。

其实谢家老宅长期无人居住,各种布置都十分简单。

在京城谢府,所有的家具都是黄花梨制成,上面还雕有各种图案。也就是在这里,才用次一等的檀木来打造,也不讲究什么花样。

但就是这样的家具,在李三郎的眼里,也是绝顶好的了。毕竟他在县城的官学里看到的也就是柳木家具,看来这新来的乡绅,可真是极有钱了。

过了一会儿,谢槐钰穿着身湛蓝的布衣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小树,朝李三郎作了个揖。

李三郎立刻放下茶杯,满脸通红的起身,紧张的回了一礼。

一看到谢槐钰,他就股票 自己的推测肯定是错了。

面前这男子风神俊朗,气质比他在考场上见过的那些大家子弟都高贵,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乡绅。

相形之下,李三郎就自惭形愧,觉得简直抬不起头来,又后悔自己没有多问问再来,结果白白闹了笑话。

一想到自己这番都是被那白黍害的,李三郎就有些咬牙切齿。谁想到那泼皮竟然如此胆大,连这样的贵公子都敢肖想,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这位李秀才,敢问你上门所谓何事?”谢槐钰笑着坐下,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

“我……我我……”李三郎支支吾吾,把自己先前准备好的那套说辞吞下肚子。

他现在可不敢再说自己是折节下交,只能把白黍拉出来说道:“我刚才路经此地,看到村里的无赖上门巴结,就特意过来给您提个醒,免得您被那贱人蒙蔽,有损名节。”

“大胆!”小树一听,立刻开口呵道:“我们少爷哪里会和什么无赖交往,你少信口胡说!”

谢槐钰也是一愣,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他听说登门的是个秀才,虽怀疑对方是来巴结他的,但还是耐着性子过来相见。没想到这人一开口就要在他这里告状,还一口一个贱人,好一副内宅怨妇的做派,让他十分不喜。

他在谢家见惯了中国股市 之间的宅斗,对这种事情最厌烦不过,于是便毫不客气的开口说道:“来我家拜访的,都是村里有名有姓的居民,哪里来的无赖?这位秀才怕是看错人了。喝了这杯茶,就请回吧。”

谢槐钰的话很不客气,已经明显含着送客的意思,但李三郎一个村里长大的,却是完全没有听出对方的话外音。

一听到谢槐钰不信,李三郎立刻争辩道:“我说的就是那个白黍,刚刚来您家送笔的哥儿。他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您可千万别被他骗了。”

“什么笔?”听到白术的名字,谢槐钰怔了一下。

他看向一旁的小树,就见小树支支吾吾的说道:“刚刚那哥儿让门房的送进来一只笔,我看也不是什么好的,连下人用的也不如,就扔到杂物间里去了。”

“拿上来看看!”谢槐钰瞪了小树一眼,用力说道:“下次凡有他送东西来,你都要告诉我,不可以自己随便处置了,股票 么?”

小树被说了一顿,灰头土脸的走了,去杂物间找到了白术送来的那支笔。

第16章

普通的紫竹笔杆,羊毛笔尖,文具店里十几文钱就得一支,也不股票 有什么好看的。少爷平日明明都只用辽东进来的小楷狼毫。

小树把笔拿到偏厅,就看到自家少爷竟然在那儿笑着向那个李秀才问话。

刚才小树离开,谢槐钰就随口夸赞了李三郎几句。

李三郎被他夸的找不着北,还以为对方真心赏识自己。后面谢槐钰问什么他便答什么,差点把自己家祖宗十八代都给交代出来了。

谢槐钰问了他一些有关村学和官学的问题,但问的最多的,却是围绕在白术身上。

“不知那白术和你是什么关系?你怎么股票 他是个无赖?”谢槐钰问道。

“说起来惭愧,我现在定亲的哥儿是白黍的堂弟。”李三郎说:“那白黍一直就住在他家,吃他家和他家的,却不知感恩,还时常欺负自己兄弟,心思实在是恶毒。”

“哦,原来是这样……”谢槐钰挑了挑眉毛,似乎认同般的点点头,复又问道:“对了,你怎么股票 白术送过来的是支笔?”

“这……有辱斯文……我实在说不出口……”李三郎满面通红。

“没关系,这有什么说不出口的。”谢槐钰笑得如沐春风:“你行得正坐得端,又何惧别人说什么。”

听到谢槐钰的话,李三郎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咬咬牙说道:“那,那我可就说了。其实他这支笔,原本就是为了我买的,不过是被我严词拒绝了,所以才故意转送给您,想要巴结。实在是太不要脸。”

听他这样一说,谢槐钰眉头一皱,开口问道:“你不是他堂弟的未婚夫么?怎么他又要送笔给你?”

李三郎立刻说道:“谢公子,您有所不知,这白黍在他小的时候,他父亲也曾主动来我家提出要把他嫁过来。”

见谢槐钰脸色不好,以为他是对白黍的厌恶,李三郎忙接着说道:“这不过是父辈间随口说了一嘴,也做不得数的事情。大约是觊觎我的才学和容貌,他就死心塌地的要嫁给我。后来我和他的堂兄定亲,他还不依不饶,整日纠缠着我。这样的哥儿,实在厚颜无耻,真该浸了猪笼!”

“够了!”谢槐钰大声呵道,吓了李三郎一跳。

小树眼观鼻鼻关心的举着笔站在一旁,他家少爷向来脾气很好,他还从来没见他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小树,你把那支笔拿过来给我看看。”谢槐钰开口。

“是。”小树立刻把笔递过去。

谢槐钰打开盒子,把那只极为普通的毛笔从盒子里取出。拿在手上转了一圈,就看到了笔杆上瑶琳玉树四个刻字。

那四个字也刻的不好,笔画有些歪歪扭扭,一看就不是行家做的。不过谢槐钰却是怔了一下,接着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笑容。

“瑶琳玉树……”谢槐钰念道:“你说,这笔是送给你的?”

“是……是啊……”李三郎被谢槐钰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怵。

“行了,小树,送客。”谢槐钰把笔放进盒子,还不忘嘱咐道:“以后不准这个李秀才再蹬谢家大门,他要敢凑过来,就找人打出去。我们谢家不欢迎这样颠倒是非黑白的客人。”

李三郎满脸震惊,不明白谢槐钰为什么刚才还好好的,转脸就变了副面孔。

一边被小树朝外撵,一边还回头解释道:“谢公子,我说的都是真的,绝没有半句虚假啊。”

小树把李三郎赶出大门,回到了书房里。便看见自家少爷竟然正拿着那只不值钱的毛笔兴致勃勃的练字,一边练还一边嫌弃的说道:“啧,小树啊,这羊毫的笔还是太软了,没有狼毫好用。”

小树看了眼书桌上成排的狼毫笔感到无语,那么多的好笔,少爷自己不用,偏要用这支难用的羊毫笔,这不是闲的没事找虐么?

回想刚才的情景,他有些疑惑的问道:“少爷,你是什么时候看出来那李三郎说的是假话的?我倒是觉得他说的挺像真的,那个哥儿什么身份,一天到晚往我们这儿送东西,我看他就是别有目的,想要巴结你。”

“白术他没那个心思。”谢槐钰头也不抬的说道:“你以后也不要老是故意刁难他。我从一开始,就没相信那个李三郎半句话,留他下来,不过是想听他到底是怎么空口白牙的抹黑一个人。”

在谢家,他见多了那些人做戏的嘴脸。她们可比这李三郎能装也会装多了。

这么多年,谁真谁假,他早就能一眼看出,又怎么会被这些拙劣的把戏哄骗。

“少爷。你对那个哥儿真好。”小树不禁感叹道:“要不是那个哥儿长成那样,我都要以为你想收了他。”

“别胡说。”谢槐钰笑道:“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再怎么样那也是个哥儿,不要坏了他的名声。”

他略微顿了顿后,又道:“再说了,他长得怎么样了?我觉得还挺好啊?”

小树:“……”

看到小树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谢槐钰一本正经的分析道:“你看看他就是干活晒的黑了点,其实五官长的都挺好的。”

比起那些明明长的不怎样,却扭扭捏捏做中国股市 姿态的哥儿看起来顺眼多了,至少清清爽爽。

“少爷,他五官再怎么好,那也和个男人一样啊!”小树扶额:“您看连那个李三郎都嫌弃他,转头找了别的哥儿。”

一提到这茬,谢槐钰皱起眉头。连小树都看出来了,李三郎曾经和白术有过婚约。

那个李三郎长得贼眉鼠眼,一脸奸蠢,亏他还能看得上,怎么眼光这么差?

想到这里,谢槐钰停笔,皱着眉头把毛笔洗了洗插入笔筒,有些悻悻然的想,自己又不是缺笔,突然练字练个什么劲?

见他如此,小树试探的问道:“少爷,不练了么?”

谢槐钰一板脸,大步走出书房:“这笔太难用,什么破笔,不写了。”

小树:“……”

自家少爷真是越来越难伺候,这脾气来的也太快了……

第17章

在白术离家的时候,白邹氏和王婆子闹翻了脸。

早上白邹氏拎着一包豆子进了王婆子家门,不出一刻,就被王婆子拿着扫帚给打出来了。

白术一夜没有回家,白老三一家却并不股票 。

此时,白术正走在回家的路上,而挨了打的白邹氏正趴在桌上哭。

“呜呜呜——那王婆子真是个黑心肠,竟然当街骂我老婺婆,还说我没安好心要害她。这是要把我的名声全毁了!”

“娘,被王婆子骂几句是小。”白禾说道:“现在白术的名声已经臭了,怕是以后也嫁不出去。难不成我们还在家里养他一辈子不成?”

“那可不行!”白邹氏一拍桌子,擦了擦鼻子里冒出来的鼻涕水:“他现在天天在家占吃占喝,还什么活都不干。我看着他就觉得晦气,再让他在眼前晃悠,我非得早死不可!”

两人正嘀嘀咕咕的说着,忽然听见院子门被推开的声音,白禾立刻探出头去看,便看见白黍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他立刻噤了声,不敢再说一句。生怕白黍发起疯来把他们都砍了。

白术回到破屋,把新买的鞋子给拿了出来。

他喜滋滋的换上新鞋,又把剩下的铜钱全部藏到了屋子角落。

把旧鞋洗干净晾好,白术拍拍手又走出门去。

他要去找陈哥儿,咨询他配资公司 卖地的事情。

求人办事,空着手去不好,于是白术路过树林的时候顺便掏了几个鸟蛋,揣着鸟蛋来到了陈哥儿的家。

走到陈哥儿家门口,他就听到了里面一阵阵叫骂和哭喊。

他皱着眉头透过窗户往屋里张望,便看见陈哥儿跪在地上,抱着孩子呜呜的哭。

一个又瘦又矮的男人手里拿着根藤条,对着陈哥儿和孩子一下下的抽打。

“你干嘛!”白术站在窗外吼了一嗓子,屋里的男人和陈哥儿都吓了一跳。

那男人一看到白术,浑身抖了一下,放下手里的藤条打开窗户笑呵呵的说道:“这不是白老大家的哥儿么?怎么今天到这儿来了。”

这白黍疯名在外,据说连人都敢杀,他可不敢跟他硬刚。

“你刚才干什么打他们!”白术可没这么容易糊弄,他依旧不依不饶的继续追问。

那男人满脸尴尬,狠狠瞪了陈哥儿一眼。

陈哥儿立刻打了个冷颤,站起来打圆场道:“没事儿,没事儿。都是我做的不好。白小哥儿你来找我有事对吧,你等等,我一会儿出去和你讲。”

说着,他把自己的儿子抱起来,带着一起走出屋外。

白术不明白陈哥儿挨了打,干嘛还要帮着对方说话,他伸手指了指屋里的男人,凶神恶煞的说:“别再打老婆孩子,下次让我看到,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他身上带着在战场打杀过的煞气,吓得男人连连点头。

陈哥儿带着孩子走出来,看到白术,他有些难为情的整理了一下头发,擦了擦发红的眼角。

他的儿子叫粒儿,长得又瘦又矮,脸色蜡黄,额头上还有颗黯淡的红痣,看人的时候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陈哥儿叫他喊人,粒儿就躲在陈哥儿背后,咬着嘴唇不敢说话。

白术从怀里掏出几个鸟蛋对粒儿招招手道:“来,粒儿,这是我带给你吃的。”

看到鸟蛋,粒儿一双眼睛终于活了过来,他咽了咽口水,犹豫了一会儿走上前来,伸手接过鸟蛋,怯生生的叫了声白大哥。

白术一眼看到,粒儿的胳膊上全是一道道的紫痕,看起来都是几天前的旧伤。他不小心碰了一下,孩子一脸麻木,好像也不股票 疼,一看就股票 是被打惯了的。

“陈哥儿,他经常打你们么?”白术皱眉说道:“粒儿还是个孩子,他怎么下这么重的手,我去教训他一顿,让他以后再也不敢打你们!”

“千万别!”陈哥儿一听连忙制止道:“他平时对我挺好的,也没短我吃穿,无非就是被人笑话生不出孩子,心里有气,才拿我出气。这是我的家事,你就别管了。”

听陈哥儿这样说,白术也没继续再劝。

陈哥儿实在太弱,像这样的雌性,他虽然同情,但对方自己不作为,他也帮不了什么。

只是可怜了粒儿,白术叹了口气道:“那你要是有需要,就来找我。”

陈哥儿点了点头。

结束了这个话题,白术便提起了今天来的正事,他想让陈哥儿帮他打探村里哪里有地出售。

“你要买地?”陈哥儿十分吃惊。白术才一天不见,他哪里来的银子买地?

白塘村的地,一亩上田要八两银子,一亩中田要五两银子,一亩下田要三两银子。

听起来似乎不贵,几两银子就能买一亩地,可实际上村里能够卖得起地的农家少之又少。

要股票 这样的环境里面,村民能够获得额外钱财的途径很少,大部分的村民没读过书,也没有生意头脑。

像陈哥儿家里,自己都只有三亩地,种出来的粮食刚刚够吃,有多的就换点菜油、盐和布料,这么多年下来,也就攒下来四五十文钱,这还是陈哥儿省吃俭用,给粒儿存下来的嫁妆钱。

白黍这小子,竟然就想着买地了?陈哥儿觉得他是异想天开。

只是白黍问他,他也不好不答,于是便让对方去找村长问问。白塘村整个村子的土地文书,都掌握在村长白宝山手上。

陈哥儿带着白术一路往村长白宝山家走去,来到村长家里,白术才发现他家离自家不远,只隔了几栋房子。

白宝山家里在白塘村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富户,三间白墙黑瓦的大瓦房,猪圈牛棚一应俱全。院子也修的很大,里面晒着菜干和肉干,还养了十多只小鸡子。

陈哥儿在院外喊了两声,就有人来开了门,白宝山也应声走了出来。

看见白术的时候,白宝山怔了一下,不过片刻便恢复了脸色,把陈哥儿和白术一起请进来。不过他并没有把人带进屋内,而是就在院子的一个石桌旁坐下,让人倒了两碗井水,开口问道:“也不股票 今儿刮的什么风,把陈哥儿和侄儿给吹过来了。”

白术这才股票 ,原来这白宝山还是自己的远亲,不过已经隔了好多代,也没什么血缘关系,只是都姓白罢了。

“村长,我想买地。”白术直接开口,言简意赅的表明自己的来意。

听他这么一说,白宝山脸色微变,开口问道:“买地?你一个哥儿哪来的钱买地?你这是想从白老三家分出去?”

“我早就想分出去了,不过不是现在。”白术说道:“我想问问,村里现在有哪些地卖,价格如何。等我买到合适的地,我就分出去。”

白老三和白黍那档子事,白宝山一直是股票 的。

当初白老三信誓旦旦的说要奉养老母,把白黍养到出嫁,白黍又是个哥儿,以后总是别人家的人。

他和白家族长一合计,就同意了把白老大的地划给白老三。

没想到白家老母不过两年就得病死了,剩下个白黍,在他家也是当成男人一样操持。

白宝山对白老三这事也很是看不上,不过村里人都是这样,信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白黍不来找他,他也不会主动去管他家的闲事。

如今听到白术来意,白宝山便叹了口气道:“早点分出去也好。”

他转身从屋里拿出一叠发黄的纸张,在白术面前摊开。

白术仔细一看,上面写着大宣朝白塘村土地名录,密密麻麻详细记录的都是白塘村里的田产分配,足有十几张之多。

他这才股票 原来自己现在所在的时代叫做大宣朝。

白宝山指着其中一张,上面记录着正在出售的土地,只有区区几块田产。

写着村西王二家上田两亩十六两银子,村南张三家中田五亩二十五两银子,河北白四家下田三亩九两银子。

白术看着这纸皱起眉头问道:“村长,村里卖田的就这么几家么?”

“这几年风调雨顺,家家日子都过得去。自然没什么人卖田。”白宝山说道。

在农村,田就是庄稼人活命的营生,有钱了谁都想多买两亩田。不是日子实在过不下去,是不会有人出售田产的。

“这样啊。”白术不禁有些失望,又开口问道:“那这些田里,有没有离河边近一点的?”

“河北白四家那三亩下田倒是离河边挺近的。”白宝山说道:“不过也就是离河太近,每年春夏都会涝上一次,现在田里还淹着水,谁也不想要。白黍啊,听叔一句,这河边的地不能买,你要是有钱,宁可多花点去买块中田。”

“行,我股票 了,谢谢村长的提点。”白术点点头道:“不过我还就看上了河边这块田了。请村长帮我留着别卖了,等我赚够了钱就来买。”

“你放心,那地都挂了快三年了也没人买,我看这几年内卖不出去。”白宝山这才股票 白术现在还没有钱来买地,于是把桌上的土地文书都收了起来。

“对了,你现在还差多少银子?”白宝山开口问道。

“我现在有十五文钱。估摸着下个月就能买地了。”白术自信的回答。

白宝山:“……”

一千文钱是一两银子,九两银子就是九千文钱。白黍现在只有十五文钱,得几辈子才能攒上买地的银子啊?

白宝山想起村子里前几天的传言,说白黍突然发了疯,在白老三家里要杀人。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白黍一时激愤之举,今天看来,这传言倒像是真的!

白黍应该是真疯了。

第18章

白术的话让白宝山家媳妇白王氏听到了,她捂着嘴巴站在门口呵呵直笑。

“笑什么笑?”白宝山板着脸呵了一句,白王氏这才翻了个白眼跑出去。

白宝山有些唏嘘又同情的把白术送出门道:“那你赶紧去赚钱,争取早点把这地买了。”

等两个人离开村长家,陈哥儿才开口问道:“白黍,你那十五文是卖鱼挣的么?”

他股票 白黍之前是一文钱都没有的,两天时间就能挣到十五文钱,在他看来就是一笔巨款,已经十分羡慕了。

“不止十五,我挣了五十文,不过剩下的钱都给花了。”白术不以为意的说道。

“五……五五十文?”陈哥儿睁大了眼,这比自己几年挣下来的都要多!他不禁钦佩的说道:“你也太厉害了!”

要是以后也能几天就挣五十文,那攒个十来年,也能买上一亩田地,白黍的日子也就没这么难过了,陈哥儿畅想到。

只是这五十文钱,白黍不过一天就花了一大半,实在是太能花了!陈哥儿忍不住又配资查询 了一番白黍,让他好好存钱,不要胡乱花钱。

白术左耳进右耳出,没把陈哥儿的话当回事。之后却对他说道:“我明天还要去县里做卖鱼的生意,可能会缺个帮手,你要是有空的话,可以过来帮我做活,我算报酬给你。”

一听到有钱赚,陈哥儿立刻动心了。他家只有三亩田,孩子也少,没什么活儿要忙的,于是便有些期待的问道:“不股票 报酬是怎么算的?”

“现在活少,你来帮我一次我给你两文钱,管一顿饭。如果以后事多了,再给你加钱,你看行么?”

“可以,可以。”陈哥儿一口答应下来。能拿两文钱还管顿饭,村里的佃农也不过如此,可佃农也不要他这个哥儿,这是他能找到最好的活计了。

白术说干就干,现在天色还早,他便让陈哥儿回家拿了把镰刀,和他一起去后山上砍竹子。

陈哥儿把粒儿放到家里,两个人一路往山上走去,中途碰到了几个村民,便有好几个人笑嘻嘻的开口问道:“白黍,听说你要买地了?什么时候买啊?”

刚才白王氏在家里听到白术说要买地,转头就当个笑话到处出去八卦了。

白塘村里,什么都没有八卦传的快。还不到一会儿,半个村的村民都股票 白黍要买地,个个都把他当个笑话。

只有十五文钱还想买地,可不就是异想天开么?虽然大部分村民自己也买不起地,但不妨碍他们看别人的笑话。于是一看到白黍,他们就要凑上来打个招呼,顺便问问白黍什么时候才能把地给买了。

“下个月买。”白术笑呵呵的一口说道。

等他们走了,陈哥儿一脸不忿的对白术说:“下次你就别搭理他们,他们自己一年还赚不到五十文钱咧。”

虽然他也不信白术下个月就能买地,不过白术可是一次能赚五十文的人,比那些人要强多了。

来到后山,白术三下两下就砍倒了一根竹子。他把竹子交给陈哥儿,让他砍成一段段的,然后学着自己之前的样子制成竹筒。

陈哥儿在一边做竹筒的时候,白术也并没有闲着。

他把较细的竹杆收集起来,找了些隐秘的地方插进土里。

等全部弄好以后,就用树叶把那里埋起来,掩盖的看不出一丝痕迹。

后山里没什么大型动物,但山鸡野兔还是不少的。白术野外配资官网 能力极强,做陷阱抓兔子这些都轻而易举。

他之前说过要抓来给谢槐钰吃,当然也不会忘了。

等他弄好几个陷阱以后,陈哥儿的竹筒也做得差不多了。于是白术就地挖了两个竹笋,又带上两个竹筒往河边走去。

他答应包陈哥儿一顿饭,现在差不多也到做晚饭的时间了。

今天的晚饭,当然又是鱼肉。

白术速度极快,三下两下就抓了两桶小鱼。

陈哥儿主动把小鱼清洗处理干净,一筒和竹笋切碎了一起煮汤。剩下一筒,白术用竹签穿了架在火上做烧烤。

不一会儿,鱼肉的香味儿就飘了出来。陈哥儿闻到那味道,口水不停分泌。可真开始吃的时候,他却有点心不在焉,还时不时往自家的方向望去。

白术想到,他可能是担心家里的粒儿了,于是便开口说道:“你下次要是出来吃饭,可以把粒儿也带上,反正他一个小子,也吃不了什么。”

听到白术的话,陈哥儿连连道谢,对白术更加感激。同时打心底也觉得白术十分可惜,便开口说道:“白黍啊,你这么能干,只可惜投错了胎,你要是个男人就好了,怎么偏偏生成个哥儿呢。这哥儿的命真是苦,要是长的秀气些,能嫁个好人家还好,像你我这样,长得和男人似的,真是一辈子吃不完的苦。”

白术原本就是雌虫,倒不觉得哥儿有什么不好,便对陈哥儿说道:“哥儿不也挺好么?哥儿好好努力,一样能赚钱买地,盖大房子,还能和自己喜欢的男人结婚。我从没觉得生为哥儿就有什么不好的。”

“可哥儿再能干,终归是要嫁人的啊,和男人一样粗手大脚怎么嫁得出去?”陈哥儿惊讶的说道。

“我若能力超群,坐拥万贯家产,又有一颗真心,怎么可能找不到心仪的男人?”白术笑笑,自信的说道:“相反的,我若是只有一张脸长得和中国股市 一样,但什么也不会,什么也没有。难道我喜欢的男人就能为了一张脸对我不离不弃?更何况容貌这种东西,总有一天要老的。谁又能保证自己永远青春貌美?”

白术的话把陈哥儿镇住了,他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跟他说这种话。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对他宣扬哥儿长得和男人一样就要嫁不出去,他听了二十多年,便觉得这些话肯定是对的。但今天听到白术的这番话,他又觉得极有道理。

村里家境好的中国股市 和哥儿,都比家境差的好找对象。要是有田产傍身,就更是不愁嫁人,早早就被人上门预定好了。

那些男人嘴巴上说着只喜欢长得秀气,好生养的中国股市 ,实际上看到陪嫁多的哥儿还不是巴巴的往上凑。

他又想起自己家的粒儿,他家那个早就说过,不会给粒儿陪嫁田产。

等粒儿长大嫁人,如果和自己一样一穷二白,怕是也没什么好姻缘。

不行!自己一定要多挣点钱,就像白黍一样。

就算不能给粒儿挣上一亩田,也不能比村里其他的哥儿差了!

翌日,白术一大早便起床,直接去厨房吃了白邹氏做的豆粥。

等他吃饱之后,便去了后山。查看了几个陷阱后,在里面找到了一只野鸡和两只兔子。

白术直接把野鸡和兔子敲死,用草绳栓起来绑在腰上。然后他又拎起所有竹筒,朝着河边走去。

陈哥儿和他约好了今天在河边集合,白术过去的时候,陈哥儿已经到了。

大概是因为昨天被白术激起了斗志,今天陈哥儿异常勤奋。

白术没到的时候,他已经下水摸鱼,不过由于技术太差,一条鱼都没有抓到。

看到白术的时候,陈哥儿还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白术并没有笑话他,而是让他上岸休息一下,帮自己把兔子和野鸡看好。他自己则下水开始干活。

不过一个多时辰,白术就抓好了二十筒鱼。

怕路上出现意外,他还多备了几筒。然后便和陈哥儿一人一半,背着这些活鱼上路。

其实他叫陈哥儿来帮忙,主要就是找个人搬鱼。不然在没有交通工具的情况下,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一个人把这些鱼给运到来福酒楼。

路过村东的时候,白术又去了一趟谢家。这一次他没有送鱼,而是把一只山鸡和一只兔子送了进去。他今天忙着去来福楼送鱼,也没有空多做停留。

等离开谢家,陈哥儿开口说道:“白黍,你真厉害,连伯爵家也买你的东西啊!”

白术听到后便笑笑道:“不是买的,是我送的。”

“送的?”陈哥儿惊得下巴都要掉了:“你怎么还给他家送东西?他们都那么有钱了!这兔子和山鸡,在县里少说也得卖十文钱吧!”

“我喜欢谢家公子,就送给他了。”白术坦荡的说道:“对心上人哪有谈什么钱不钱的,他要给我钱我才难过呢。”

陈哥儿听到白术的话就更吃惊了。这白黍胆子也太肥了,竟然连伯爵家的公子都敢喜欢,人家怎么可能看得上他?

但他转头一想,白黍之前还说过下个月要买地。他一向都是这样想法挺大的,劝也没用,于是便也没再多说什么,只当白黍是嫁不出去,破罐子破摔了。

中午之前,白术和陈哥儿就来到了县城门口。

他这次没有停留,直接花几文钱买了四个肉烧饼,和陈哥儿一人两个拿走边走边吃。

陈哥儿看他花钱看得肉疼,这还没赚到钱呢,就一下子花去了四文。虽然钱不是自己的,但他也心疼极了,便提议下次带干粮出来。

没想到白术一口拒绝了。开玩笑,他赚钱就是为了吃饱喝好。好不容易来趟城里,能吃点好的,怎么可能啃干粮?于是陈哥儿便不再吭声,只是把烧饼留了一个放在怀里,带回去给孩子吃。

又走了一会儿,他们来到来福酒楼门口。

陈哥儿还是第一次进这种地方,看到酒楼里气派的招牌,桌子椅子都是刷红漆的。他不禁有些畏畏缩缩的,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只敢跟在白术身后。

第19章

白术走进大堂,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柜台后面的严掌柜。

严掌柜看到白术眼前一亮,露出几分欣喜神色。没想到白术这么早就过来了。

白术跟着他走进后厨的院子,把装着活鱼的竹筒放在地上。

严掌柜拿起一筒检查了一下,鱼都是刚刚从河里抓起来的,一条条还挺鲜活,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好。

“好!好!”严掌柜数了数地上的竹筒,一共二十四筒活鱼,有四筒是白术特地多带来的。

“您看看,多出来的四筒,你不要的话,我自己再想办法卖出去。”白术说道。

“不必,我全要了。”严掌柜眉头一皱,干脆的说道。

他怕白术卖给其他酒楼,又去和人家做生意,索性有多少收多少。

白术乐得如此,又拿出腰间的兔子问道:“这还有只野兔,或炙或烧味道都很好,掌柜的您要么?”

“也一并收了吧。”严掌柜爽快的大掌一挥,数出了一百八十文钱给他。

约定好下次过来送鱼的时间后,白术就和严掌柜告别了。

旁边的陈哥儿瞪直了眼,直到走出酒楼还没缓过劲来,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

他之前听白术说卖鱼一趟能赚五十文钱,就已经觉得很多了,现在竟然一下就收到了一百八十文钱!

卖一趟鱼就能收一百八十文钱,卖个几趟不就有一两银子了?白术也太会赚钱了!有了这个路子,他可不几个月就能赚够买地的钱了么?

陈哥儿觉得自己简直是在做梦,看白术的眼光也带着丝崇拜,和之前不一样了。还一个劲的说道:“我不是在做梦吧,这么多钱?我真没做梦吧?”

白术见他这样,不禁笑道:“陈哥儿,这才一百八十文呢,你就这样了,等以后我赚的更多,给你涨了报酬,你岂不是要晕过去了。”

“还能更多?”陈哥儿张大嘴,不敢置信的问道。

“当然。”白术说道:“现在只是卖给一家县城的酒楼而已。这县城外面还有府城,府城外面还有京城,全国这么多家酒楼呢。更何况卖鱼不过是个无本生意,只能赚点小钱。等我赚够了本钱,自然是要去做更赚钱的买卖。”

“还有更赚钱的买卖……”陈哥儿听到白术的畅想,整个人都有些晕晕乎乎的。

白术实在是太敢想了,能做好这县城的买卖,这辈子就已经不愁吃穿了。更别说那府城、京城……

之前他要是听到白术这样说,一定会觉得对方自不量力,可现在听到的时候,看着白术亮晶晶的眼睛,陈哥儿却打心底里觉得对方真的有可能做到。

“走,买东西去。”白术说着朝街道的另一边走去。

这才刚刚赚钱,就又要花了?陈哥儿回过神来,有些心疼的跟在身后。

白术先去了上次订衣服的裁缝店,拿了那件新衣服,又带着陈哥儿拐到了一间木桶店里。

在大宣朝,所有的水桶都是木头制成,要让一片片拼起来的木桶不漏水也是门学问,因此木桶都是由专门的箍桶匠来制作,出售的价格也很高。

这间店木桶店白术上次经过的时候就看到了。不过因为木桶价格太高,一只木桶就要三十文钱,因此白术并没有多余的钱来购买。

这次他拿到钱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来这里订制两只木桶。

白术找来箍桶匠,对他描述自己想要订制的木桶的模样。

他想要订制的桶身要又大又长,可以放很多的水和鱼,桶身上要有草绳,可以背在背上。

这些日子他每次过来都是用竹筒来装鱼的,竹筒虽然不要成本,但是背在身上实在太不方便了。

箍桶匠听到他的要求后,要收他六十文一只的价格。白术立刻掏出了一百二十文递给工匠。

陈哥儿在一旁听得浑身肉疼,这钱还没拿热乎,就又花出去了一大半。他当即又劝了白术一番,但白术不听他的,他便只得作罢了。

除此之外,白术这次还买了五斤粳米,五斤面粉,一斤菜油和各种调料。

白邹氏近来防他和防贼似的,把厨房里除了灶台外的东西都搬进主屋里去了。他现在忙着挣钱,也懒得为了这点东西和他们掰扯。还不如自己开火来的痛快又好吃,反正他总要和他们分开住的。

这样一来,刚刚赚的的一百八十文几乎又花了个精光。

回去的路上,白术给了陈哥儿两文钱作为报酬,在村里分了手。

他把买好的东西放在家里,趁着时间还早,便想好好的洗个澡。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五天,白术虽然每天晚上都用清水冲过,但他没有换洗衣服,因此洗完以后又穿上一身脏衣服,身上也总是不清爽。

这样想着,白术开始劈柴烧水,不一会儿,就烧开了一大锅滚水。

他把锅搬到水井旁边,用井水对着开水变成温水,然后又去院子里抓了把白邹氏晒的皂角,就躲进自己的屋子里洗了起来。

白术这个澡洗了很久,洗的那锅水都变成了黑色,感觉身上都轻了两斤。才擦干身子,把新做的衣服穿上。

新衣服是天青色的,剪裁也挺合身,穿在他身上挺衬肤色。

重新穿好衣服,白术看了看自己的胳膊,不股票 为什么,他觉得洗完之后,自己好像变白了不少。

也不股票 原身之前到底多久没有好好洗澡了……

洗完澡后,白术洗了换下的旧衣就去了后山,探了探几个陷阱,又从里面摸出了一只野兔和一只穿山甲。

有了这只野兔,今天的晚饭又搞定了。

山里的野兔繁殖很快,满山满野到处都是,但穿山甲他却是第一次见到。

穿山甲的肉没什么吃头,但是甲壳却可以入药。白术变把它捆起来挂在腰上,等隔天再带去县里看看有没有药铺收购。

他把几个陷阱重新加固了一下,就回了家。一到家,就刚好和穿得粉嫩鲜亮,面上还敷了白粉的白禾撞了个正着。

一看到白术,白禾哼了一声,上下打量了白术一番,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又想找打了?”白术冷着脸朝他挥了挥拳头。

白禾立刻吓得尖叫一声,钻进了屋子里面。

等白禾一进屋,白邹氏立刻紧张的问道:“乖禾儿,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想不开又和那疯子对上了?”

“娘!白黍那疯子,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白禾气哼哼的说道:“您不股票 ,我刚才听三郎说什么了!”

刚才他听说李三郎回家,就兴高采烈的打扮好了过去见他。结果李三郎一见到白禾,就给了他好大的脸色。白禾仔细一问,才股票 对方是在白黍那儿受了气,把火发到他身上了。

刚才李三郎的态度也让他受够了气。没考上秀才之前,李三郎还是事事都顺着他的,现在眼见着考上了秀才,就在自己面前拿起架子来了。

“这个白黍真是不要脸了,勾引三郎不成,就去打伯爵家的主意,还往谢公子那儿送东西,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模样!”白禾一想到这茬,就气的发抖。

白老三在一旁听到,倒是不以为意的笑笑:“那可是伯爵家,就白黍那模样,谢公子怎么可能看得上?”

“爹!可是三郎说那谢公子收了白黍送的笔,还把他给赶出去了!”白禾急道。

“还有这事?”白老三一愣,伯爵府这样高贵的门户,怎么会和白黍这小子打上交道?

“爹!你说我们要不要也去给谢公子送点礼物,拉拉关系。”白禾撒娇的抱着白老三的胳膊说道。

“送礼物?那得花多少钱啊?”白稻一听立刻插嘴道:“这天下哪有农家往伯爵家送钱的道理。我看你就是不知足,有了李三郎的亲事,还想着伯爵家的富贵。伯爵家是那么好进的么?”

“你懂什么!”白禾火大的说道:“那白黍就是给谢家送了东西,和人家搭上了关系。到时候白黍有了伯爵家撑腰,再过来找咱家要田要地,你们还敢不给么?”

白禾的话让白老三和白稻一怔,心下立刻惴惴不安起来。

虽然白老大的田当时已经被村长划给了他家,但谈好的条件之一就是要让白黍出嫁。

可白黍现在眼见着嫁不出去,那条件就不成立,如果他去找村长要求分田,又有伯爵家撑腰,白老三是要把白老大的几亩田还给他的。

见白老三和白稻犹豫了,白禾又再接再厉的说道:“爹,既然谢家都肯收白黍的礼,那肯定也肯收咱们家的。能和伯爵家搭上关系,再让那谢公子喜欢上我,咱们以后在村里不就横着走了?难道我还比不上那个白黍么?”

白禾的话让白老三一家彻底动了心。白老三使了个眼色,白邹氏便从自家床底翻出了那压箱底的十两银子。

白禾眼前一亮,就要伸手去拿银子。白老三立刻一烟杆敲上去,把他的手给拦住道:“等等,这礼要送,也要想想到底送些什么。你先去打探打探,咱们再好好筹备,总不能被白黍那崽子给比下去了。”

第20章

天黑以后,村东的谢家院子悄悄开门,迎进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马车一路行至内院停下,小树上前摆上脚蹬,车厢门帘掀开,一位气宇轩昂的贵公子从里面走了下来。

男子高鼻深目,眉目俊美,一头长发凌乱的在脑后挽了个髻,没有束冠。

他身着雪青色圆领襕衫,窄袖合身,身形挺拔。嘴角微微上扬,有种飞扬跋扈的英气。

院内,几个侍女提灯侯在一旁,谢槐钰穿着一身精致的常服,发冠齐整,提灯亲自迎了上去。

“子云兄,好久不见,别来无恙。”谢槐钰正色拱手对男人行以一礼。

男子微微一怔,有些生气的一拳锤在谢槐钰的肩膀上道:“瑞石兄。几个月不见,你跟我面前也装出这副虚伪模样?这是不把我当成自己人了?”

谢槐钰这才勾起嘴角,眼眸中不禁流露出几分真诚,在烛光中闪着微微光泽:“子云,是我的错。你果然一点没变,是我心胸狭隘了。”

“股票 错了就好,一会儿给我自罚三杯。”男子说着也不等谢槐钰引路,大步流星朝内屋走去。

待两人在一桌宴席旁坐下,谢槐钰举杯饮下三杯水酒。男子才转怒为笑,举杯对谢槐钰一饮而尽:“瑞石,我前日才回京,一到京城,就听到仲礼说你回老宅为祖母守孝三年的消息。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也不写信告知我?害得我彻夜不眠,一大早就让人备车赶过来了。”

男子姓祁,名擒月,是京城侯爵府家祁都统的嫡长子,刚刚随卫戍军在京郊历练回来。

祁擒月、二皇子和谢槐钰年纪相仿,他们同样从小失母,又同在一个官学里就读。三人情投意合,惺惺相惜,一来一往,便成了至交好友。

“子云,你如今风华无限,而我则落拓至此,与我配资开户 也与你无益……”谢槐钰自嘲般的笑笑。

“瑞石!”祁擒月恼怒的一拍桌子:“你要再说这种话,我这个朋友,你就别想要了!”

“子云……”谢槐钰又饮了一杯后,笑着岔开话题道:“今日你远道而来,我已经十分感动,我们不要谈这些不开心的话题。”

说着,谢槐钰指了指桌上的菜肴道:“现在这小小的农庄,我也没有什么可款待你的。倒是这山里的野鸡野兔,用炭火炙烤一番,肉质外焦利里嫩,也是别有一番风味,你不妨尝尝看。”

祁擒月是个吃货,一听到配资 ,便忘了其他。他夹起一块炙野鸡不客气的放进碗里道:“说起这野兔,我今天早些时候刚在县城里吃过,还有那杂鱼豆腐汤,味道很是不错。就在你那家来福酒楼里。”

“哦?”谢槐钰一挑眉:“我倒是不股票 店里出了新的菜色。不过那严掌柜是我母家带来的旧人,一向是个能干的,那间饭庄一直经营的很好。看来明天我该把他叫来,好好赏赐一番。”

待两人酒足饭饱之后,祁擒月才摆正脸色,重新提道:“瑞石,京城那边,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你就真的如你后母所愿,在这个小村子里虚度光阴?”

“你在这里的时候,你那好弟弟可是在京城里百般钻营。长雍的宴席上,我看他摆出的那副架势,竟代表伯府与各家世子交好,还真当自己是未来的伯爵了,全不把你这做大哥的放在眼里。”

“呵呵,不光是他不把我放在眼里。”谢槐钰收敛神色,淡淡一笑:“怕是其他人也和他一样,看我失势,就主动与他交好吧?这满京的侯爵熏贵,除你和仲礼以外,又有哪家是真心与我交往?以往他们就如墙头草般两边偏倒,如今局势看似明了,当然要和最有希望继承爵位的人来往了。”

“唉……仲礼他父皇疑他,他现在也是自身难保。”祁擒月叹了口气道:“瑞石……我不信你就甘心呆在这里,没有想到对策。我了解你,你不是个甘为他人做嫁衣的人。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另有打算?”

“的确如此,我回到这里,也是以退为进。主要还是为了仲礼的事。我能有什么,至多就是失个爵位的虚衔,仲礼那边才是动辄就是灭顶之灾。”谢槐钰说道:“因此你也不必担心,我自有分寸。正好在这山村野地,远离京城的那些烦心事,也好让我松快一阵。”

祁擒月这才松了口气:“我就股票 你这小子不可能就这样灰溜溜的离开!你和仲礼都有主意,我也就放心了。我这边能做的,也只有快速升迁,在兵部拿到实权。”

他说着翘起一只脚,踩在凳子上放松的晃了晃,给自己倒了一盏酒后,想起什么好笑的般说道:“对了,你那个绯闻未婚妻,现在和你弟弟走的很近,怕是认准了你回不去了。”

谢槐钰嘴角微微上扬:“那不是正好,免得我还要找理由搪塞。他两人要是真能成为一对,也为我解决了一桩心事。”

说完,他起身,让小树打着灯笼走在前面,邀祁擒月去后院池塘边对月饮酒。

此时,初夏的夜晚凉风习习,明月如镜。池塘边蝉鸣蛙叫,别有一番趣味。

回廊上还有谢槐钰练字的桌子没有收起来,上面放着几张宣纸,毛笔倒放在边上。

祁擒月走过去一看,宣纸上用漂亮的正楷小字写了半句诗文——长风破浪会有时。

他哈哈大笑,拿起一旁的毛笔,龙飞凤舞的在后面写下了后半句——直挂云帆济沧海。

写完以后,才拿起毛笔皱着眉头看了看道:“这什么破笔?这么难写?你什么时候又改用这种羊毫笔了?”

话音刚落,一旁的小树就忿忿不平的插嘴说道:“祁公子不知,这笔是个姓白的哥儿送的,怕是一两银子都不值。那哥儿又是送鱼又是送野鸡野兔的,亏我家少爷还都收下了。”

“小树!”谢槐钰正色呵道,内心有些恼火。

他是最股票 自己这好友的德性,不禁偷偷瞟了旁边的祁擒月一眼。

那人果然一副好奇的神色,笑见牙不见眼的拿起那只笔道:“怪不得瑞石兄住下不肯走了。原来这里还有这样的妙人?那我也要住下叨扰几日,必定要见见那个哥儿,回去也能好好和仲礼讲讲。”

谢槐钰一把夺过毛笔,板着脸插回笔筒说道:“随便你吧。爱住多久住多久,见不见得着人,我可不股票 。”

说完,又对一旁一脸大祸临头的小树呵道:“你这三个月的月钱,全部罚没。”

小树一副快要哭了的表情扁着嘴说道:“少爷,我再也不敢了。”

翌日,白术一早起来,发现除了大肚子的白李氏外,白老三全家竟然穿戴整齐的一起出了门。

对于白老三一家的动向,白术并不关心。

今天并不是送鱼的日子,但白术昨天逮着了穿山甲。于是他决定今天先去县城一趟,找个药铺把穿山甲卖掉。

白术动身出发,脚程很快,不到一个时辰,就来到了县城。

来到县城以后,他竟然看到了白老三一家站在文具铺子门口,不股票 准备买些什么。

白术和他们撞了个对脸,白邹氏一看到他,立刻神色慌张的躲进店内。

白术虽然有些疑惑,不过也懒得过问他们到底干些什么,于是径直找到了药材铺子,走了进去。

县城里只有一家药铺,生意十分繁忙。掌柜的略通医术,还得兼职看病,一大早上顾客都排着队在看诊。

股票 白术的来意后,店里的掌柜就让他去后院里等待。

白术在后院喝了三盏茶,上了两次茅厕,等了快两个时辰,都过了中午,掌柜才姗姗而来。

不过他看到白术手上的穿山甲后,倒是干脆地给出了一两银子的丰厚价格。

白术心下安慰不少,觉得自己总算是没有白等。

和掌柜聊了一会儿,白术才股票 这药材生意利润丰厚。

大宣朝科技落后,现有的药材全都是纯天然的,靠着人工一点一点的收集,成本很高。正因为如此,很多穷人根本看不起病吃不起药。原身的父母也正是因为吃药才把家里的田地卖掉了大半,最后还是没救过来。

虫星的医学和这个朝代的医学十分相似,虫族的药物也是用各种天然动植物提炼出来的。像白术他们外出作战时也会受伤,如果没有条件治疗,甚至会就地取材,用药草简单的配置出止血生肌的药膏。

不过在虫星,药材早就实现了大规模产业化养殖。白术脑筋一转,就想到了药材养殖的生意。

像穿山甲这样的贵重药材,自然是不好养的。但有些药材,比如蒲公英,本身就是山里的野花野草。生命力顽强,见风就长,如果自己能养了送来,岂不是又是一笔收入?

于是白术试探的询问掌柜的,需不需要其他的常见药材。

掌柜的一听,便告知了他几种如艾叶、蒲公英、草豆蔻等药铺里长期缺货的药材。

这些药材因为价格便宜,治疗的又都是常见病,寻常百姓最爱使用,因此需要的量也很大。

虽然药铺里已经有专门的药郎去采集晾晒,但数量还是远远不够。如果白术肯定期提供,他们自然是十分欢迎的。

第21章

早在白术在药铺里等待的时候,白老三一家,就匆匆从文具铺子里离开。

他们刚刚花了三两银子,在里面挑选了一方砚台。

白稻和白禾都没有念过书,白老三小时候上过几天村学,算勉强识得几个字。

他们对砚台这东西都是真正的一窍不通,只能凭着外观和价格分辨哪只砚台更好。于是便依着自己的喜好,选了个雕了只貔貅的砚台。

把砚台包在礼盒里,白老三小心翼翼的捧着,一家人朝谢家的方向走去。

除了白禾以外,白老三一家哪个的脸上都不好看。

尤其是白邹氏,一想到盒子里的砚台费去了自己的多年积蓄,就心疼的直滴血。这一块破石头竟然要三两银子!够她吃一辈子猪肉了!

快到谢家门口了,白邹氏忍不住开口对白禾说道:“儿啊!这法子到底行不行?那伯爵家不会收了我们的礼就不搭理我们了吧?你再仔细想想,不行咱们现在赶紧去把这砚台给退了吧!”

“娘!都这个时候,你还说这些干嘛!”白禾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你要害怕就别进去,没得一会儿在里面丢人现眼,坏了我的事。”

白稻在一旁冷哼一声,对着白禾说道:“反正这钱是已经花了,咱们可是按着你的法子来办的。要是一会儿谢公子不搭理我们,这银子就算在你的嫁妆钱里。你出嫁的时候咱家可是不会再出钱了。”

“你!”白禾气的满脸通红:“这可是帮着咱们全家算计。怎么就全算我头上了?那要是谢公子看上我了,你还能不跟着沾光?”

“闭嘴!”白老三忍无可忍的一声怒吼:“谢家都到了,一个个还在这争来吵去。还不赶紧想想一会儿的说辞!”

白稻和白禾这才安静下来,互相狠狠瞪了对方一眼。

白老三整了整衣冠,一双汗津津的大手在衣服上搓了几下,这才挺起胸膛朝着谢家大门走去。

轻敲了几声大门后,一个灰衣仆役把门打开一条缝。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白禾一步挤上前去。笑着对那仆役说道:“劳烦小兄弟通传一声,我们是来找谢家公子的。”

“找我们少爷?”那仆役疑惑的看了门外的几个村民一眼。

昨天少爷才把一个不知从哪儿来的秀才赶了出去,小树特地通传下来,以后凡有闲杂人等来找少爷的,不认识的一律不许放进来。

于是便冷冷的翻了个白眼道:“我们少爷是你们能找的么?什么阿猫阿狗都跑上门来,当我们谢府是菜场啊?去去去,还不快滚。”

门都没有进去就要被人赶走,白老三一家的脸黑的如同锅底一般。

白邹氏急得直跺脚,白稻恶狠狠的盯着白禾,挽起袖子差点要当场发作。

白禾心慌的不行,刚才设想中被伯爵公子一眼看中的自信全不见了。他们已经花了三两银子买礼物,要是就这样被赶走了,自己的爹和哥哥非得活撕了他不可。

他怎么也想不通,连白黍那样的哥儿都能见得到谢公子,轮到自己就不行了?

“小兄弟。”白禾用胳膊堵住门缝,恬着脸皮求道:“麻烦您就去通传一下,我们是带了礼过来送给你家主人的。只要你放我们进去,我保证少不了你的好处。”

他说着说着从怀里摸出三文钱,就要往那仆役的手里塞。

那仆役当下脸色大变,反手就把白禾塞钱的那只手一推,让他哎呦一声摔了个趔趄。

他面色铁青的指着地上的白禾骂道:“什么东西!当我们府里的仆役是要饭花子?还想拿钱打发?”

他们跟到谢家老宅的都是谢槐钰信得过的仆役。谢槐钰平时对他们很好,但管得却很严,凡是收受贿赂的,一经发现,就要杖责五十,直接赶出门去。

更何况谢家下等仆役的月例都有二两银子,贴身书童和上等仆役的月银更是翻了一倍,又怎么可能看得上白禾手里的三文钱。

白禾冷不防被他一推,正撞到白老三手里的盒子。

那盒子竟控制不住飞了出去,咕噜噜滚下台阶。里面的砚台当下碎成了几块,拼都拼不起来了。

白老三全家傻了眼,白邹氏当场嚎啕大哭起来,嚷着让那仆役赔自己东西。

白禾一脸苍白,不敢看白老三和白稻的脸色,也掩面呜呜抽泣起来。

这一番拉扯动静不小,竟引了内院的小厮和丫鬟过来围观。

偏巧那祁擒月闲来无事在府里晃悠,正缠着小树问他那白姓哥儿到底是何人,又何时才能上门。

就听到有丫鬟来报:“小树,你快去门口看看。门口有个哥儿带着一家人和老赵吵起来了,说自己给谢公子花了五十两银子买的砚台被他摔破了!”

一听到哥儿,又听到送给谢槐钰的砚台,祁擒月眼睛一亮,就拉着那丫鬟开口问道:“那哥儿可是姓白?”

“好……好像是的。”丫鬟眨眨眼,不明所以的答道。

祁擒月一听,立刻扬起嘴角朝着大门的方向跑去,也不顾小树在他身后的挽留,一溜烟不见了。

小树:“……”

他只是想告诉祁公子,门口那个肯定不是白黍啊。他早就跟门房的仆役打过招呼,遇到白黍便可直接放他进来。

祁擒月来到门口,便看到看门的仆役满脸通红,正被一个村妇趴在地上抱住大腿不放。

“你别走!陪我五十两银子!”那村妇一把鼻涕一把泪,吼得中气十足。

祁擒月被那狂放的吼声吓的一哆嗦,他虽出身将门,生性豪放,但这样撒泼打滚的套路还是第一次看到。

“祁公子……”几个丫鬟小厮看到祁擒月过来,纷纷朝两边退开。

白禾听到有人叫了声公子,立刻抬头张望,这一下,就正好与祁擒月对了个正着。

于是祁擒月便看到一个原本还在呜呜哭泣的哥儿,突然含羞带怯看了他一眼,那脸上的表情如变脸般雨过天晴,雷得他浑身一个激灵。

难道这就是瑞石看上的哥儿?祁擒月内心有些疑惑,便开口问那哥儿的姓名。

“小人……姓白,名禾。”白禾听到面前的公子竟问他姓名,内心激动万分,故意拿捏着嗓门说道。

姓白?居然真是那个白姓哥儿?

祁擒月哈哈一笑,乐得眼睛都快没了。

谢槐钰在京城的时候绯闻就没断过。对那些官门贵女,他一向爱答不理,总是一副不近美色的模样。

没想到到了乡下以后,竟然对这么个粗鄙的哥儿产生兴趣?难道是回归田园配资官网 解放了天性?

他对白禾好奇的很,故作正经的开口说道:“既然是来找人的,便先让人进来。哪有把人往外赶的道理。”

谢家的仆从都是识得祁家公子的,见他这么说了,便也只好让开。把那门口的白老三一家请进院内。

事情峰回路转,白老三一家终于得以正大光明的走进内院。

白邹氏也不哭了,她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把碎砚台拾起来收进盒子里道:“这是我们备好的礼物,可是花了五十两银子买的,可惜被那不长眼的腌臜货给砸了。”

“娘!”白禾连忙拉住白邹氏的胳膊,朝她拼命使眼色。

在这贵公子的面前,他当然要表现出最好的一面,可不能让白邹氏丢了自己的形象。

祁擒月在前面走,白老三一家便由丫鬟领着跟在他身后。

一行人来到院子的侧厅,由丫鬟奉上茶水。

坐在上好的檀木家具上,手捧画工华美的青花瓷杯,这谢府里的富贵让白老三一家的眼睛都要看直了。

光这茶杯上的金丝描花,他们就从未见过,够他们出去讲一辈子的了。

白老三一家没见识的模样让送茶的丫鬟好生鄙夷。她十岁就卖进谢府,在谢家做事也有五年了,还是第一次招待这样的粗鄙的村民。

她心里不齿,表情就显在脸上,被一旁的白邹氏看见了,便咳嗽一声,板起脸道:“那边的丫鬟,再给我倒些茶水来。”

那丫鬟便不情不愿的过去倒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翻了个白眼。

白邹氏看在眼里,更是挺起胸膛,鼻尖都要翘到了天上。伯府的丫鬟又怎么样,还不是要给自己端茶倒水,她白邹氏现在可是伯爵家的客人了。

祁擒月边喝茶边笑嘻嘻的仔细打量着坐在面前的白禾——一张脸面普普通通,勉强算得上清秀。只可惜气质和品味太差,不仅穿着翠色的绣花衣服,面上还敷了厚厚一层白,粉,看起来多了几分不协调的女气。

整体来说,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乡村哥儿,和好看挨不上边,也不知瑞石看上了他什么?

见祁擒月直勾勾的看向自己,白禾内心如擂鼓般萌动,心下便闪过一个念头,难不成面前这个祁公子看上他了?看这公子哥的模样,家里怕是也有些背景,如果能被他看上,他也是可以的……

想到这里,白禾大着胆子娇媚一笑,朝祁擒月抛了个媚眼问道:“这位公子好眼生,也不股票 是何处人氏,家里什么营生?”

祁擒月一口茶水差点喷了出来:“……”

上下重新打量了白禾一番,难不成瑞石他看上了这哥儿的……骚?

******

小剧场:

祁擒月:没想到瑞石喜欢这种类型!(激动的搓手手,回去一定要告诉仲礼)

谢槐钰:……

第22章

小树匆匆赶来,就看到了白禾朝祁擒月抛媚眼的一幕,整个眼角都被雷得直抽抽。

他赶紧挤眉弄眼的对祁擒月说道:“祁公子,你快过来,少爷他现在就要见你。”

“他有什么事情非要现在见我?”祁擒月不信。小树越是动作他就越是觉得其中有鬼,更是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白邹氏在一旁看见了,还以为小树犯了病,便压低声音对白老三道:“这伯爵家里怎么还买这样的下人,你看那个小厮,他脸上一直在抽抽。”

白老三也压低声音回她:“兴许是便宜吧。这么大的家业,得多少银子!总得买两个便宜的粗使仆役丫鬟。”

他们自以为说话的声音很小,没想到自己的话已经被旁边众人听了个遍。

谢家几个仆役丫鬟忍不住捂着嘴偷笑,小树又气又恼,索性插着腰大声对祁擒月说:“祁公子!你到底去不去嘛?不去的话我可去回禀少爷了。”

白禾在一旁听到少爷二字,眼珠滴溜溜一转,便开口说道:“这位小厮,不如就让你家少爷到这里来见,正好我们也有事想拜见谢家公子。”

“对。”祁擒月勾了勾嘴角,差点笑出声。他靠坐在太师椅上优哉游哉的对小树说道:“这样,你就跟他说我现在正在偏厅,让他有事到偏厅来与我说。”

说着还故意回了白禾一个暧昧的眼神。

小树气的想打人!一个乡下哥儿,还敢让自己少爷过来相见。又恨自己昨日说漏了嘴,搞得祁公子现在玩性大发,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他狠狠瞪了白禾一眼,转身离开。放弃了说服祁擒月,折回书房回禀了谢槐钰这件事情。

谢槐钰听完放下手中的账册,一挑眉道:“祁公子要见的人,就随便他见。他要和谁调情,也随他去。以后这种事情不必对我禀报。只是白老三家送来的任何东西,一律退回。”

说完,他便提笔又在纸上写画起来。

“可是那白老三一家说自己准备的礼物被门房摔碎了。”小树有些为难的说道。

“什么东西?”谢槐钰皱眉,手指不耐的敲了敲书桌。

“好像是一方砚台。”小树答道:“说是五十两银子买的,不过我看那砚台不好,怕是五两银子都不值。”

“那就好办,”谢槐钰冷冷一笑,头也不抬的说道:“这砚台必定是他们在县里的文具坊买的,你找人去看看长什么样子,寻着一模一样的买回来还给他们便好。”

“还是公子英明。”小树一鞠躬,幸灾乐祸的跑去找采购的王伯。

这些村民一个个都想讹伯府的钱财,如果今次让这个得逞了,以后今天张三明天李四,全村怕是都要上谢家来碰瓷了。

等他离开之后,谢槐钰停笔,低头看了看自己笔杆上瑶琳玉树四个大字,冷哼一声。

他随意在笔洗里涮了两下,把笔倒插着扔回笔筒,又换了只上好的湖州狼毫。

平日里那哥儿早就送了他爱吃的东西过来,今天却到现在都没见人影,还说什么只要是自己喜欢就好,看来也不过是嘴巴说说罢了。

廉价的羊毫什么的,果然不适合自己,还是这上好的狼毫坚韧好用。

谢槐钰笔尖落下,在宣纸上写下了一个白字,略一皱眉,反手又把这个字给涂抹掉了……

******

白术离开药铺的时候,已经过了正中午。

平日他每天早上都会给谢槐钰送些活鱼野味,然而今天一早出门,就忙到了现在,生生错过了午饭,再回去怕是也来不及了。

白术得了一两银子,却并没有感到多高兴。

他有些想念谢槐钰,自己都好几天没有见过他了。

他肚子有些饿了,便索性去了附近的来福酒楼。

走进来福酒楼,却并没有看见严掌柜的身影,白术熟门熟路的要了碗鸡丝面,便看到隔壁桌的客人要了笼宣软的肉包。

“你家还有包子卖?”白术一愣,叫了店小二问道。

店小二听着声音耳熟,便低头仔细打量了问话的小哥儿一番。

这小哥儿穿着身青色长袍,眉眼精致好看,虽然看起来像个男人,但还是挺精神的。只可惜他眉间一颗红痣颜色黯淡,看起来就是个不容易生养的。

再仔细端详一番,小二才发现这人便是之前卖鱼的哥儿,他有些惊讶的说道:“原来是白小哥啊,你换了身打扮,模样可俊俏了不少,我都差点没认出来。”

说完后,才指着墙上一块空白的地方说道:“包子一直有卖,熟客都股票 。白小哥儿你看看那里,就是之前挂牌子的地方,不过这挂牌已经坏了,正差人去做,所以没来得及在店里挂上。”

“原来如此。”白术点点头道:“那你给我也来一笼。”

“好嘞!”小二爽快的说道,从后厨里拿来了一笼包子。

包子是被装在藤编的蒸笼里端上来的,还冒着白气。

店小二揭开盖子,便露出热腾腾的三只肉包,每只都有拳头大小。

白术食指大动,拿起一只咬了一口,宣软鲜甜的肉汁在口中爆开,熟悉的味道充满整个口腔。

“这是……”

白术怔怔的看向手中的包子,这不就是那天?谢槐钰亲手喂自己吃过的么!

“小二,把剩下的包子帮我打包。”白术大声说道。

这么好吃的包子,怎么能就他一个人来吃,一定要带回去给谢槐钰尝尝。

“好嘞。”小二便拿着张油纸走出来,把两只包子倒在里面,再用一根细草绳熟练的打了个结。

把那包温热的肉包揣在怀里,白术走出酒楼,便看到了严掌柜站在门口,正等着马车套好。

“咦,你是……白小哥?”严掌柜看到白术也是意外,对方今天换了身新衣服,看起来倒是白净了不少,一眼就能看出是个俊秀的哥儿模样了。

可今天好像并不是他和对方约定送鱼的日子,也不知小哥儿到这里干嘛来了。

“严掌柜,明儿再说,今天我着急回去。”白术急匆匆的说道。

要是他走的慢了,怀里这包子可就要凉掉了。

“什么事情这么着急?”严掌柜笑道:“白小哥儿家在哪儿?在下正要去县城西面的白塘村,如果顺路的话,倒是可以带你一程。”

“白塘村?”白术停下脚步,笑盈盈的一合掌道:“真巧!在下家里就住白塘村,正和严掌柜同路,那我就谢谢您了。”说罢便毫不客气的上了马车。

严掌柜:“……”

刚刚还觉得这小哥儿秀气了几分,现在看来果然是自己的错觉。

坐上马车,白术一路上问了严掌柜不少问题。

问过之后,他才股票 原来来福酒楼不止一家,而是在整个大宣有好几家的连锁店。

说起自家酒楼来,严掌柜十分骄傲,滔滔不绝。酒楼每天接待来客众多,三教九流络绎不绝,严掌柜听的多了,见识自然也不少。

不一会儿,白术就了解了许多大宣朝的物价,风俗等炒股配资 ,很多都是对他极有用的。

比如在大宣朝,县城里的物价要比府城便宜三分之一。来福酒楼三十文一份的鱼到了府城里就能卖五十文了。

又比如现下最赚钱的还是跑商的生意。北国的皮草运来,一张能卖十几两银子。而南面的丝绸运过去,一匹也能卖个几十两。因此现在店里的跑商的客人最多,花钱还很大方。

还比如现在虽然规定一千文钱能换一两银子,但因为银子铸造不规范,杂质含量较多,私下采银制银的不少,很多地方的银子都贬值了。七八百文就能在黑市里换上一两银子。

严掌柜讲着讲着,突然就开口说道:“白小哥,你一个哥儿,了解这么多做买卖的事情干嘛?要我说,你还是赶紧寻个亲事,趁着年轻找个人嫁了。”

白术听到这话,不置可否的微微一笑,也不去反驳。

这里的人都对他说哥儿的出路就只有结婚生子,可他来了几天,就发现这里其实和虫星一样,条件越好的雌性,越能找到更好的伴侣。

可这里的人都这么觉得,他也懒得去一一反驳。只看了看外面的风景说道:“严掌柜,白塘村已经到了,麻烦你就在路口把我放下好了。”

严掌柜于是让车夫停车把白术放下,自己继续向前。

这里离谢家的庄子已经不远。白术并不想让严掌柜股票 自己要去哪里,于是便下车自己走过去,再走一阵便也能到了。

等他走到谢家,敲了敲大门,门房的仆役便开门把人放了进去。一进门,白术便看到严掌柜的马车停在院内。

他微微一怔,没想到严掌柜也是到谢家来,只是不知他到底是来作什么的?

白术刚准备拉个小厮问问严掌柜到底是来干嘛的,便看到小树从院内走了出来。

一看到他,便皱着眉头气哼哼的说道:“你还有脸过来,你们白家是讹上我们少爷了吧?”

白术一愣,不明白小树为什么突然对他翻脸。

小树虽然一直都不太喜欢他,但前几天自己过来送鱼的时候,他对着自己还挺客气的。

“你家那个叔叔,还有他那一大家子人。今天一早就跑来这里,闹到现在还没走呢!”小树话音刚落,白术立刻皱起眉头,浑身一股火气上涌。

白老三一家竟然跑到谢家来了?还敢骚扰谢槐钰?怪不得今早在县里撞见自己的时候躲躲闪闪的!

“他们在哪?”白术气愤的问道。

“额……偏厅……”小树有些懵,白术生气的模样相当可怕。他被对方一问,想也没想就说出来了。

白术转身从墙角抓了根木棍往偏厅走去,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从怀里掏出一个温热的纸包:“这是给你家少爷吃的。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你先带去给他。”

说完,就拖着那根木棍大步离去。留下小树拿着那只纸包,也不股票 是先把东西交给少爷还是赶紧去阻止白术。

想了一会儿,小树派了两个仆役过去,朝着书房飞奔而去。

少爷说过了,那白小哥儿送来的东西都要送去给他。还是让他见了东西自己再来下决断吧。

第23章

走进书房,严掌柜正在同谢槐钰汇报账目,祁擒月也一脸意兴阑珊的坐在里面。

“少爷……”小树刚要开口。谢槐钰挥了挥手道:“等等再说。”便把小树一肚子话堵了回去,只得焦急的等在门口。

“东家!这便是来福酒楼今年上半年的所有账目。”严掌柜把包袱里的账册放到谢槐钰桌前:“朝廷和西齐开通商贸后,来往的商户多了不少,上半年共赚了五千两银子,生意倒是比去年好了不少。”

“不错。”谢槐钰笑着点点头道:“你经营的很不错,不亏是唐家惯用的老人。我听说你最近还推出了新的菜色,生意很是不错。”

说着,他看了祁擒月一眼,祁擒月立刻笑眯眯的说道:“对!那个鲜鱼豆腐汤就挺好的。还有那笋干炖野兔。”

严掌柜连忙说道:“的确是最近刚刚推出的新品。想着现在天气热了,就做些新鲜的活鱼来揽客。说来也巧,那卖鱼的小哥儿,也是这白塘村里人。今儿正好在县里碰上,刚才还一道坐车来了。”

“小哥儿还出来卖鱼?”祁擒月听着倒是有些稀奇:“那他倒还是个能干的。”

“祁公子不知,这乡下的哥儿和中国股市 不比城里。家里没钱的,自然也要出来干活。”严掌柜说道:“那小哥大概是个做惯了活的,要不是额头上那颗红痣,一般人也看不出那是个哥儿。”

“行了。”谢槐钰突然开口打断了严掌柜的话:“今天你先回去。念着你那活鱼的菜色做的不错,便给你涨上一两月银。”

严掌柜立刻喜上眉梢,千恩万谢的退了出去。待他走后,谢槐钰才开口问道:“小树,你慌慌张张过来,可是有人送什么来了?”

他早就看到了小树手里的纸包,结合刚才严掌柜的一番话,便猜到白术大概是去了县里,回来又给自己捎了点什么。

“是……”小树说着看了谢槐钰一眼,把纸包递到他面前道:“白术送来的。”

谢槐钰拿到手里,便觉得手感又轻又软,他拆开绳子,看到两个白白胖胖的包子躺在里面,模样还有些眼熟。不就是自家来福酒楼卖的肉包子么?

谢槐钰:“……”

这样的包子,自家厨娘半天就能做上一桌,那人竟然还从县里带来。

“哈哈哈哈哈——”祁擒月在一旁哈哈大笑:“这是什么人啊,竟然送了两个肉包子给你?实在是太好笑了!”

说着他伸手就要拿一个来吃,结果手下一空,便见谢槐钰拿起两个包子,一个包子咬了一口道:“刚刚中午似乎没有吃饱,刚好有点饿了。”

祁擒月:“……”

“少爷……”小树支支吾吾的说道:“白术还没走呢……他……他听说白老三一家在这儿,拎着棍子就过去了。”

谢槐钰一听,眉头皱起,便起身朝偏厅赶去。

“咦?这是什么情况?”此时祁擒月也觉得似乎有些不对。

白老三,那不正是他今天上午放进来的白姓小哥儿一家么?

此时,谢家的偏厅里。白老三一家刚刚蹭了顿午饭,肚皮滚圆的坐在八仙桌旁。

“儿子。”白邹氏摸了摸肚皮,眼睛滴溜溜的看着屋角的花瓶说道:“你看看那个花瓶,怎么也得要五两银子吧?这谢家真是有钱,你要是能嫁到这里来,那我们一家可就是享不完的荣华富贵啊。”

“我看谢家没戏。”白稻开口说道:“你没看那谢公子到现在人都没见着?倒是之前那个做生意的祁公子也挺不错,看着也很有钱。弟弟你不妨在他那儿下点功夫。”

“下个屁!”一声熟悉的怒吼在他们身后响起。

白邹氏当场吓得一个激灵,回头一看,就瞧见白术那个杀神手持木棍朝他们走来。

“你想干嘛?”白禾挺起胸膛,对着白术骂道。

这里可是谢家!伯爵的院子!他可不信白术敢在这里对他动手。

如果是以前的白黍,当然是不会在这里对他动手的。

但是白术不是白黍,他不仅是个乡村哥儿,还拥有雌虫的灵魂。

在虫族,雄虫非常稀少,数量大约只有雌虫的十分之一。

一个已有婚约的雌虫脚踏两条船去追求雄虫,是触犯虫星法律的重罪,被发现了不仅要施以棍刑,还至少要判处二十年以上的刑罚。

因此白禾话音刚落,白术就一棍打在他的屁股上。白禾哎呦惨叫一声,就被打趴在地上。

“你都和李三郎定亲了,竟然还跑到谢家来!”白术骑坐在白禾身上,啪啪几棍连续打在他屁股上。

白禾惨叫连连,屁股顿时又肿又痛,却被白术压制着爬不起来。

两个仆役跟在白术身后,原本是准备如有动手就把人拉开,结果见白术只往白禾屁股上打,似乎也出不了大事,便索性站在一边不管了。

“禾儿……”白家其他几人又恨又怕的躲在一旁,不敢上前,生怕白术疯起来连他们都打。

“娘!快来救我!”白禾被打得眼泪直掉,又羞又囧。他好歹是个哥儿,就这么大庭广众下被白术打了屁股,以后传出去还做不做人了?

“还想找人救你?”白术更是火大:“脚踏两条船,不用坐二十年牢就算你运气!”

“说!你以后还敢不敢过来骗人!”说着白术又是连着十下打在白禾的屁股上面。

“哎呀我的妈啊——疼死我了——”白禾一把鼻涕一把泪,脸上的白粉都被眼泪冲成了一条条的。

他疼的忍无可忍,刚准备开口答应,就看到谢槐钰和祁擒月两人远远朝这边走来。立刻便改口喊道:“救命啊,谢公子,白黍发疯伤人啦——”

于是当祁擒月赶到的时候,就看到一个陌生人正手持一根木棍,一下下打在那个白姓哥儿的屁股上,把那哥儿打的鬼哭狼嚎。

“住手!”祁擒月连忙喊道,那人抬起头来,他才发现对方额上也有一颗红痣,那人竟也是个哥儿!

见谢槐钰来了,白术才不好意思的从白禾的身上起来。

白邹氏和白老三连忙上前把白禾扶到一边,跪倒在谢槐钰面前,朝他哭诉白术的暴行。

白邹氏:“谢公子,您可得给我们评评理。光天化日之下,这白黍就冲过来殴打白禾。这人狼心狗肺,可不能就这么放过他!”

看到白术的模样,谢槐钰顿了一顿,半响后开口问道:“只有你动手了?”

白术一人对白老三一家,他怕他被欺负的狠了,便赶过来看看,结果没想到事情和自己想像中似乎很不一样。

“是……”白术不股票 该说什么,有些狼狈的低下头。

他股票 很多雄性不喜欢太过暴力的雌性,他们更喜欢文雅一些的。可刚才他太生气,就把这茬给忘记了。

在这个世界里,男人好像也更喜欢柔弱的女性和哥儿。谢槐钰又那么温柔,看到自己刚才的模样,该不会讨厌他了吧?

“你……你一个哥儿,作什么打人?”祁擒月开口问道。这世上竟有如此野蛮的哥儿,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仔细打量面前这哥儿,对方肩宽腿长,肤色微黑,五官精致立体。如果是个男人,倒是个帅小伙子,可他却偏偏是个哥儿。

即便如此,他身上却有一种特别的气质,让人觉得如沐春风,倒是比瑞石看上的那个白禾要顺眼多了。

不过就算那白禾不是什么好东西,也是谢槐钰看上的人,总不能就这样被人打了吧?

“祁公子……呜呜……”见祁擒月帮他说话,白禾趴在地上,还不忘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对他妩媚一瞥。

祁擒月:“……”

白邹氏见状,便认定了祁擒月必定对白禾有意,她得意的冲上前,指着白术的鼻子骂道:“我们可是被祁公子亲自请进来的贵客。你这个小杂种,有娘生没娘养的,竟敢打我禾儿,还不赶紧给我滚出去!”

“我……”白术握紧拳头,还没开口,就被谢槐钰打断。

“白术,你先到后院池塘去等我,我有话问你。”

他表情十分严肃,是白术之前从未见过的模样。白术心里一慌,便顾不得和白邹氏生气。乖乖的点头,离开了偏厅。

待他走后,白老三一家都松了口气。

白邹氏更是得意的骂道:“个丧门星,克爹克娘的小崽子,还敢跟我斗……”

然而她的得意还没能坚持过一秒,便见谢槐钰眼神像刀子一样落在她身上,轻笑一声说:“不股票 这里到底是谢家还是白家?”

“当……当然是谢家了……”白邹氏被他看得十分心虚,立刻挤出笑脸说道。

“既然是我家。你是个什么东西?轮得到你在我家撒泼?让我的客人滚出去?”谢槐钰收起笑容,冷冷说道。

他声音不大,但脸色十分难看。谢家的仆役们最会看谢槐钰脸色,只看他模样,便股票 他定是极为生气,立刻上前把白邹氏一叉,就要拖出院子。

“娘……”白禾慌忙去拦,也不知刚刚还好好的谢公子,怎么突然就翻脸了,又转过头去求祁擒月。

祁擒月也一头雾水,但他给白禾撑腰也是为了谢槐钰,现在谢槐钰发了火,他当然也不会再管白禾,只叫仆役们快点动手,赶紧把白老三一家给扔出去。

他转头一看,谢槐钰已经转身离开,头也不回的朝后院走去,便也立刻跟在身后。

“把白老三一家全部送走 。”小树厉声说道。

白老三和白稻一脸茫然无措,灰头土脸的站在一旁,也不股票 到底如何是好。

仆役抬了担架过来,把趴在地上的白禾给抬进去,就要往门口送去。

便听那白邹氏不服气的大声叫道:“我不走!凭什么赶我!打人的是白术又不是我!你们还摔了我家五十两的砚台呢!”

小树一听,冷冷一笑,招了招手,就有人拿了一只盒子过来。

他把那盒子当着白老三一家的面打开:“你们送的砚台,我们买了个一样的还回去。管你是三两还是五十两,总是物归原主了,保准给您送到家里。要是再摔碎了,可就赖不到谢家头上了。”

小树说完这话,周围的小厮丫鬟们都笑了。

白老三一家看到那盒子里装得的确是个貔貅砚台,和自己之前买的一模一样。便股票 谢家必定是已经股票 了价格,立刻面如死灰,仿佛被当场打了几十个巴掌。

白稻怨恨的剜了白禾一眼,来了一趟谢家,丢了大人不说,还损失了三两银子。都怪自己的这个好弟弟!

白禾则恨死了白邹氏的大嘴巴,一定是白邹氏乱说,被谢家拆穿了他们谎报价格,才会被谢公子赶出去的!

第24章

谢家,白术不知所措的站在池塘边。

谢槐钰生气了,而且很生气。是不是因为他的缘故,他该怎么办才好?

正想着,谢槐钰大步流星的朝他走了过来,脸上的表情是他没有见过的严肃。

“谢槐钰,你别生气了。”一看到他,白术立刻跑了过去,他站在谢槐钰面前,说的很认真。

谢槐钰停下脚步,打量着面前的哥儿。

白术今天穿着件天青色的长衫,这颜色衬得他很好看。

约莫是最近吃饱了饭,他虽然还是很瘦,可精神了很多,没有之前那种风一吹就要摔倒的感觉了。

白术说话的时候,一双眼睛就直直的盯着他看,黑漆漆的,印着他一个人的倒影。

看着他的模样,谢槐钰突然觉得有点痒。

白术一向开朗乐观,颇有些天地不怕的单纯和胆识,看着他,谢怀宇觉得,只怕这般局促不安的样貌,只有自己能看到。想到这里,他心里麻麻的酥了一下。

不过他很好的掩饰了自己的情绪,淡淡的开口说道:“你叔叔他们来我家做客,你为什么打人?”

“他们没安好心。”白术一想起这个事情还很气愤:“白禾他还想骗你,他明明已经和李三郎定过亲了。”

“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他们的事我自会处理。”谢槐钰的声音有些冷淡,嘴唇微微勾了一下:“你知不股票 ,白老三是你叔父,白禾是你的堂兄。你莫名其妙就拿着棍子上去把人打一顿,被人追究起来,你一个哥儿的名声就完了。”

在大宣朝,像白术这样的未婚哥儿,一旦传出恶名,就很难嫁出去了。

但白术却并不把自己的名声放在眼里,他有些不服气的说:“名声算什么?如果忍气吞声才能换来名声,那我宁愿不要。”

“你就不怕你未来的夫婿嫌弃?”谢槐钰挑眉说道。

这一下,白术安静下来。似乎有点后怕的看着谢槐钰道:“你……你不会嫌弃我了吧?”

被他这么一问,谢槐钰怔住,片刻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大概猜到了白术的心思,却没想到他竟敢这么直白就说出来。

谢槐钰长到这么大,接到的明示暗示多如牛毛。

然而那些人或者对着他小心翼翼,或者别有目的,或者故意引诱。像这个哥儿这么大胆直白的还是第一次遇到。

在这个乡下哥儿眼里,所有人大概没什么尊卑贵贱之分。他只是单纯的喜欢,单纯的对他好,单纯的把一颗心捧给他。也不怕他拿了刀子,把那颗心捅个稀巴烂。

谢槐钰半颗心脏觉得喜悦,半颗心脏又觉得忧愁。

白术很可爱,谢槐钰觉得自己是有些喜欢他的。

可他毕竟只是个乡下哥儿,而自己需要的是和伯爵身份匹配的名门贵妻。

他早就设想好自己妻子的合适人选,一个和自己一样身份的名门贵女。

在尔虞我诈中长大,可以精明而虚伪,或许也不需要感情,只要她有足够的身份,能遮得住外面那些人的嘴。

如果白术是其他人,他恐怕就直接收了,放在乡下的庄子里养着,也算是给了对方一个富贵。

可白术又不一样,他很能干,生意也做的很好。这样的性子,离开自己,他一样能过的很好。

谢槐钰看着对方的眼睛,就不舍得这样对他了。

于是便做出一副冷淡的表情对白术说道:“你这样的小子,不过是个乡下哥儿,与我何干?又何谈我嫌弃于你?”

他这一说,白术的脸色就苍白了几分,眼睛里似有东西闪了闪。半响才说道:“现在我的确是太弱,可你信我,我会努力配得上你。”

他语气坚定又深沉,眸子里的水光像星星一样亮晶晶的,含着些什么,让谢槐钰恍了神。

他总是看他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的眼神,就像拨透迷雾的阳光,反而衬得白术更加好看了。

谢槐钰的心猛跳了几下,于是到了嘴边的狠话,转了个弯又被他吞回了肚子里。

既然这么可爱……谢槐钰眼神暗了几分。他又舍不得就这么把他赶走了……

或许,他可以再观察看看。这个小哥儿到底能够成长到什么程度?

毕竟,只要他谢槐钰喜欢,自然可以给他想到的地位,就看这乡下的小哥儿能不能承受的起了……

他轻轻一笑道:“只是嘴上说说漂亮话,如同空中楼阁,天上的云霞,风一吹就散了。这世上想要做些什么,不是要吃常人不能吃之苦的,寻常人尚且难以做到,你一个哥儿就更是艰难,等你真能拿出点什么来的时候再说吧。”

白术听了猛地点点头,一双眼睛弯弯的发着亮。

谢槐钰既这样说了,他反而安心下来。他只需一条心对他好,好好经营自己的买卖就行。

他是最不怕吃苦的,在虫星的时候,军部里进行特殊训练,他什么苦没吃过?

他从来也不是最有天赋的雌虫。但别人练习八个小时,他就练习十二个小时。

军部规定,每个入伍的新兵都需要选修三门战斗类课程和三门科学技术类课程。只有白术一个人把包括地理植物医疗等等没人选的冷门课程全选了。

也就是这样日日夜夜的刻苦训练,才磨练出了战场上那个以一挡百的将军。

虽然现在将军变成了弱不禁风的小哥儿……账户里的巨额信用点也全没了……

白术忽然觉得有点无奈……

但,但他骨子里的还是自己嘛,白术的字典里,是没有得过且过这个词的。

******

祁擒月追在谢槐钰后面的时候,却不小心饶了路,于是等他来到池塘边的时候,便看到一个诡异的画面。

谢槐钰站在刚才那个很凶的哥儿面前,眼里似乎还带着一丝……温柔?

他眨了眨眼,回想起那个哥儿之前拿着木棍猛敲白禾屁股的画面,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谢槐钰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眼眸一闪,咳嗽一声,和白术拉开些距离道:“今儿时间也不早了,你且先回去吧,日后切不可再冲动行事,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动手。”

“嗯嗯。”白术脑袋摇的像拨浪鼓,谢槐钰的嘱咐,他是必然要听的。只是这么快就要走了,他难得见一次对方,还没有看够呢。

祁擒月突然意识到什么,他勾起嘴角,走过去拍了拍白术的肩膀道:“你带来的包子么?味道不错。”

白术一愣,看了看眼前的雄性,皱起眉头,他带给谢槐钰的包子,怎么被这个人吃了?难道他不喜欢吃包子?

谢槐钰脸色一黑,抓起祁擒月的手道:“不要和未婚的哥儿勾肩搭背,对他名声不好。”

说着,他喊来小树,把白术送了出去。

等他走了,祁擒月才一脸奸笑的凑近他身边道:“我道是我请了那个白禾进来,你怎么一直都不见。原来此白非彼白,你看上的是这个小哥儿啊?”

见谢槐钰不理他,转身朝书房走去,他又跟了上去,在后面絮絮叨叨的说道:“怪不得京城里那些大家闺秀你都看不上,没想到你竟然喜欢这种类型?”

“什么类型?”谢槐钰停下脚步,冷冷的看着他问。

“额……就是白小哥儿这种很凶,会打人的……”祁擒月被他看得有点虚。

“他不凶。”谢槐钰顿了顿道:“而且我从未说过我喜欢他。”

“那是谁连个包子都不肯让给我吃的?”祁擒月还在不依不饶的控诉。

谢槐钰看了他一眼不再理睬……

晚饭时间,小树指挥着丫鬟们端着几大盘各式各样的包子走进祁擒月的房间,道:“祁公子,股票 您爱吃包子,我家少爷便吩咐下去了,以后只要您在谢府,必定让您顿顿吃好包子。您看看这里有猪肉馅儿,青菜馅儿,韭菜馅儿的包子您还满意么?要是还喜欢别的口味,我再吩咐厨娘去做。”

祁擒月:“……”

当天夜里,谢槐钰找祁擒月月下对饮,配的宵夜还是一大堆包子……

祁擒月:“……”

翌日清晨,祁擒月一醒来,就看到自己的桌上放着几个带着红点的包子,一旁的丫鬟福了福身说道:“少爷,这是刚才谢家小厮送来的早饭,豆沙馅儿的包子。”

祁擒月:“……”

不到卯时,一辆马车载着塞了一肚子包子的祁擒月从谢家匆匆离开了。

第25章

今天又是送鱼的日子。

因为有钱可赚,陈哥儿最近对捉鱼的事情还是挺上心的。

他起了个大早,把家里归置一番,简单准备了点给粒儿和相公吃的粟米粥,便提前出门离开。

到河边的时候,却发现白术已经站在水中,鱼也捉的差不多了。

看了看刚升起不久的日头,陈哥儿吃了一惊。

他来得已经不晚,没想到白黍却比他来的还早,心里更是对白黍佩服的紧。

这个哥儿可真勤快,怪不得能挣的到买地的钱,看来以后他得更勤快点才行了。

白术看到陈哥儿,朝他笑着招了招手。

他昨天见了谢槐钰,兴奋的一大早就醒了,于是便干脆早早的就去后山巡视了一番。

几天前做的陷阱已经被动物熟悉了,昨天一天才抓到了一只野兔。

白术把几个陷阱全部填上,又重新找地方挖了几个。

陷阱就是这样,要不断变换位置,才能逮着更多猎物。

弄完以后,他便跑到河边抓鱼,一抓就到了这个时辰。看到陈哥儿,他招了招手,两人背上装鱼的竹筒出发。

昨天被谢槐钰激了一下,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赚钱。光是抓鱼卖鱼速度实在太慢,他还想把草药买卖也做起来。

最好还得去趟府城,见见世面,寻找其他门路。这样一想,就觉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不够用,恨不得把自己分成几瓣了。

按照惯例把最好的那份鱼虾都送到谢家以后,白术和陈哥儿一起到了县城。

等严掌柜结了账,白术便拿着钱去了木桶店,上次他订的两只木桶都已经做好了。

那木桶高度到他膝盖,和他肩膀差不多宽,像个大号脚盆。

箍桶匠早就盛满了一桶水在里面,一看到白术,便自豪的拍着胸脯对他说,这木桶里的水放了一夜,丝毫未漏。

白术检查了一番,觉得挺满意的,又试着用固定好的粗麻绳背了一下,觉得倒是还算省力,比背着十几只竹筒要轻便许多。

于是他便让箍桶匠把水放掉,和陈哥儿背着两只空桶走了。

回去的路上,白术和陈哥儿说起自己想种药材的事情,许诺陈哥儿帮他干活,再多给他加两文钱的工钱。

“我的天老爷啊~”陈哥儿忍不住感叹道:“你竟然连药材也懂!真没想到你还懂医术,你有这本事咋不早使出来呢!”

在村里,医生的地位是相当高的。毕竟人人都会生病,一旦生病了,就得靠医生来看病诊治。

但因为看诊抓药的价格太贵,因此哪怕是稍懂些药理的婆子,那都是人人讨好的。

“不是懂医术,只是认得些基本药材。”白术就是脸皮再厚,也被他说得有些脸红,

可不管白术怎么解释,陈哥儿看他的目光立刻又多了丝崇敬。并毫不犹豫的答应他帮他一起弄药材,甚至提出可以用自己院子里的空地来种。

毕竟他觉得自己要是也能懂些药材,以后有个头疼脑热的,就能不用花钱去买药吃了。

白术笑着摇了摇头道:“你家院子才多大,我先教你认识基本药材吧。”

上次去白宝山家,他股票 后面的山上是没主的荒地。他早就拿定了注意,等赚到了银子,除了河边的那块地,他还要把山上那片地也买下来,用来种种草药和果子也是极好的。

中午的时候,白术和陈哥儿在路边把那只野兔给烤了。

野兔的肉烤的极香,白术和陈哥儿吃的满嘴油光。

这一次,陈哥儿没有再给家里的粒儿带回去。

这几天跟着白术混,抓来的鱼也时常会让他带回去一筒。

顿顿有鱼吃,他还有赚到的钱买了两斤豆子,粒儿的脸色看着红润起来,他也不必每顿饭都省着给他吃了。

吃饱喝足,白术便把陈哥儿带到后山。

这个季节,山上的野花野草都很繁茂。

白术找了几种常见可卖的药材,指给陈哥儿仔细辨认。

“看这个叶子和花,这是蒲公英,全草可以入药,清热解毒。采的时候小心点,保留根须。”白术说着用手轻轻把土扒松,旋转着向上轻拔。

不一会儿,蒲公英出来了一大半,他再一用力,整颗蒲公英连根拔起,只可惜最后动作大了点,根须还是断了几根,但也不影响大局。

接着,白术又给陈哥儿找到了马兰,再此采集给他看,马兰根可入药,这次他急了点,不小心拔得太快,把根须拔断了大半,这颗就不能要了。

陈哥儿在旁边认真看着,这会儿才眨了眨眼。过了半响开口说道:“这不就是婆婆丁和田边菊么……”

作为庄稼人,他们懂事起就天天和这些野花野草接触,早就对这些野草熟悉不已,吃不饱的时候,甚至会挖这些作为野菜吃,只是叫的名字和药方里的差异很大。

说着,他熟练的松土,旋转,把马兰从地里拔出,速度很快,根须还完好无损。做完后,他把马兰根部的泥土抖落,放到白术面前问:“你看看,这样行么?”

白术愣了,没想到陈哥儿挖草药这么熟练。

他转念一想,这些村民们都是做惯了农活的,侍弄这些植物比自己在行也很正常。自己不如好好利用这点,发掘他们的优势为自己做事情。

白术曾经是将军,调兵遣将,发挥各人的特长正是他的强项。

看到陈哥儿对挖药草这么熟练,他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个计划的雏形。

他们两个人分头开工,一下午就挖了一大篮子,陈哥儿甚至比白术挖的还多些。

下山的时候,一路上遇到了几个村民,也只以为他们是挖野菜来吃的,还笑着调侃他们,挖了那么大一堆,够吃上好几天了。

等到晾晒的时候,陈哥儿动作更麻利,一会儿就分门别类的把药草在院里子晾好。

现在是夏天,太阳极好,两三天就可以把这些药草完全晒干了。

这些时间里,白术一直默默观察着陈哥儿认真干活的模样,等他全部忙完了,终于停下手来。

白术才对他说道:“陈哥儿,你想赚更多钱么?”

“更多钱?”陈哥儿一愣,不明白白术的意思。但钱这东西,世上有谁不喜欢的?更何况他这样一穷二白的农民,于是忙点点头道:“当然想了,可我没你那些本事。我一个哥儿,现在能跟着你混,赚上几文,已经是很不错了。”

“只是我叫你你才来做,永远也就赚个几文。”白术说道:“与其这样,不如你平时有空就采些药草晾好,药粗我就不按一次两文的工钱结算给你,而是按照利润分你两成。”

陈哥儿对采摘药草似乎十分在行,人又老实。白术打算算他个技术入股,让他暂时负责药草采摘这块,省下来的时间,他还可以多干点别的事情。

陈哥儿被他说的一脸茫然,他一个大字不识的农民,不懂啥叫利润,啥叫分成,反而有些担心白术说的不给他两文钱了。

于是白术便耐心和他解释,最后举了个例子,如果晒好的药草能在县里卖出一百文钱,那他就可以分到二十文。药草越多卖的钱越多,分到他手上的钱就越多。

听到有二十文钱,陈哥儿非常激动,当即一口答应下来,恨不得立刻就去山上再挖一轮。毕竟二十文银子,都可以买上一斤牛肉了。

夜里,白术回到房里,点上油灯,把自己赚到的所有钱拿出来数了一遍。

除去那天穿山甲卖出的一两银子,他发现自己现在赚到的钱加起来才不过几百文。

几天时间赚了几百文钱,对白塘村的村民来说,其实已经是一笔天文数字了。

但白术看着手里微薄的积蓄,却觉得很愁,以这种速度下去,他怕是半年才能买的上地,更别提成为能配得上谢槐钰的哥儿了。

他想起那天在马车上,严掌柜对他说过的话。

府城的物价比县城要高的多,里面的机会一定也更多。他不能继续守着这个小县城转,去府城的事情,必须得越早越好!

白术是个想到了就会行动的人,他当即决定第二天就去府城里看看。

可如果要去府城,必须一大早就坐船过去,那明天就没空去给谢槐钰送东西了。

现在这个世界,没有手机光网这些便捷的通讯工具,白术觉得实在太不方便了。

他从床上的那团破布里扯下块浅色的,特地用井水搓搓干净,摊放在地上。又去厨房的土灶里找了点烧焦的树枝,特地用烧到炭化的那端,不甚熟练的在破布上留下了几个字。

【明日去府城了——白术】

窗外,几只山蛤、蟆一直呱呱的闹着,混合着树上知了的叫声,让白术有种脚踏实地的真实感。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好几天了,白天得了谢槐钰那句话,他的心终于算是安定了下来。

白术推开门,揣着那块破布走出屋外,走着走着就来到河边。

夜晚的小河边,明月高挂,天空繁星汇聚如细长的河流,和地上的河水交相辉映。

现在已到了交、配的季节,一群群萤火虫交相飞舞,把河边的草丛点亮。

这是乡村里夏季最常见的风景,在高度发达的虫星,却是只有在电视里才能见到的自然风光。

白术在这样的美景中有些沉醉了,不禁又想起谢槐钰。

也不股票 谢槐钰现在在干些什么?要是自己能和他一起看这片风景该有多好?

这样想着,白术起身朝着草丛走去。

他手速极快,起手一挥,握紧拳头,再微微张开,一只豆子大小的萤火虫停留在他掌心,停了一会儿才展翅飞走。

白术弯下腰,迅速摘下河边的蒲草,搓成一条条的,编成了一只小小的笼子,只留封口处一个铜板大小的孔洞。

他又速度极快的动作一番,不一会儿,小小的笼子里,就装了几十只萤火虫,在黑暗中发出莹莹光辉……

第26章

谢家池塘边,谢槐钰正坐在回廊上对月饮酒。

忽然,小树匆匆慢慢的跑了过来,手上拿着一只闪着荧光的笼子和一块破布道:“少爷,刚刚门口有人敲门,老王去开门的时候人已经走了,但门口放着这个,像是白小哥儿送来的。”

谢槐钰一挑眉,接过小树递过来的两样东西。一只笼子,里面装了许多只萤火虫,在黑夜里发出莹莹光芒,还有一块破布。

他用萤光照着看了破布上面的字,噗嗤一声笑了:“字真丑。”

不过这个哥儿竟然还会写字?这就已大大出乎他意料之外了。

说着,他把笼子交给小树道:“把这笼子拆了吧。”

小树看着那只草笼有些不明所以,在一旁用小刀小心的把草割开。

草笼破碎,里面的萤火虫便一只只飞窜而出,落在了院子里的池塘边,星星点点,如天上的繁星,一闪一闪。

“真好看啊……”小树不过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看着这般梦幻景色,忍不住赞叹道。

“是啊,很好看……”谢槐钰说道,唇边挂着一丝笑意,把那块破布卷好,放进袖子里收起来。

******

府城在白塘村的西面,从白塘村到府城,走路需要大半天的时间。

白术一天要来回府城,当然不能走路过去,于是便只能选择走水路,去县里坐船过去。

天刚蒙蒙亮,白术就翻身起床,还来不及吃早饭,就朝着县城的方向赶去。

他上次在县城里就打探过了,每日早晨卯时三刻,县里的码头会有一班渡船驶向府城,现在出发,赶到码头刚刚能赶上县里的渡船。

快到谢家门口的时候,他忍不住朝门口望了一眼,也不股票 谢槐钰收到那些萤火虫喜不喜欢?

正想着,就发现昏暗中谢家的大门竟然打开了,一个小小的身影披着件外衣,打着呵欠从里面走了出来。

“白术。”人影远远叫了他一声。

白术这才听出这是小树的声音,走进一看,果然是小树站在门口,一脸的不耐,手里还拿着包东西。

“你不是要去府城么?”小树说着把东西塞到他手里,又拿出了一条不到三指宽的天青色抹额道:“少爷说了,府城人多复杂,你用哥儿的身份多有不便,这条抹额你带着,也能便利些。”

说完,就不由分说的动手把那抹额系在白术头上。又端详了一下,见抹额刚刚挡住白术额间那颗红痣,才啧了声道:“挺好,我回去睡觉了。对了,谢家的马车借你一用,你可以早点过去。”

小树说完就转头走回府中,恨不得立刻躺倒在床上。

昨晚他家少爷交代他一早在这里等白术,他又不知白术什么时候会来,结果一夜都翻来覆去,睡不踏实。

早上听到门房报白术经过,他连衣服都顾不上穿就立刻冲了出来,就为了把公子交代的事情办好。

想到这里,他不由在心中腹诽。亏得自家少爷还怕白术一个哥儿会在府城吃亏,瞧他昨天打人那模样哪里像个会吃亏的?

等小树走了,白术有些怔然的站在门口。

不一会儿,谢家马车从院内驶出,车夫掀开门帘道:“白小哥儿,快上来吧,我带你到县城去。”

上了马车,白术整个人还有些飘飘然。他打开手上的纸包,里面是两个热气腾腾的鲜肉包子。

他几口吃完了手里的肉包,包子又宣又软,肉满皮薄,比自己那天从来福楼带来的还好。

怪不得谢槐钰不喜欢自己带给他的包子!白术一合掌,恍然大悟,原来谢家自己做的包子更好吃啊!

不过这不是重点,他一手抚上自己头上的抹额……嘴角控制不住的一直上扬。

这抹额是谢槐钰送的!谢槐钰送他东西啦!他一辈子都不想摘下来了!

谢家的马车速度很快,不过三刻,马车就到了县城码头。

白术从车上下来,车夫便掉头离开。

现在时间还早,但渡船码头附近却已经排上了长队。

这附近村镇里每天去往府城的不少。有拖家带口走还带着鸡鹅的,有做买卖的商人,有读书的学子,也有和白术一样看起来就像是去看热闹的年轻人。

白术刚排的时候还在队伍尾巴,他站好不久,后面又陆陆续续站了好些人。

快到卯时的时候,几个穿着蓝色褂子,背后写了个水字的大汉从渡船里走了出来。其中一个来到队伍的前排,从第一个人开始收费。

县城到府城的渡船费是五文一个人,如有太多货物则需额外收费。

那大汉一路收钱过来,中间还碰到几个没钱想要混过去的。旁边的大汉便径直上去,把人从队伍里拖出去。

白术前方不远就有一家被拖出去的村民跪在地上大声哭喊着:“大老爷行行好,家里的田被水淹了,粮食收不上,让我们去府城里找条活路吧。”

白术被那家孩子哭的动了恻隐之心,刚准备掏点钱帮帮他们。就听那穿着褂子的大汉呸了一声道:“就你们,又想哄骗哪家帮你们掏钱了?这骗人的把戏我见的多了。没钱就滚,少给我在这儿装模做样。”

他一说完,那拖儿带女的一家立刻噤了声,也不哭了。灰溜溜的起身,掏出一串铜钱,足数数给那大汉,才抱着孩子站回了队伍里。

白术:“……”

他大概股票 谢槐钰说的府城人多复杂是什么意思了……

卯时三刻一到,白术和一遛人一起排着队走上渡船。

不一会儿,混合着各种货物,家禽等上百号人就一起挤在了不大的船舱里。

船舱里人太多,还有股难闻的尿骚味儿。白术被熏得难受,就起身走上甲板。

此时甲板上也站了不少人,大多一脸麻木的靠在船舷上,但比起船舱里还是好些。

白术靠在船舷上,看河道两边的风景。

这条河并不算太宽,两岸行走的船只,捕鱼的渔船却不少,正是白塘村里那条小河的主干。

除了这条渡船外,白术还看到河上有几艘更为高大华丽的船。

其中离他们不远就有一条客船,船头雕刻了麒麟,船上琉璃瓦房,檐下缀着灯笼,上面的窗户都是极为繁复的图案。

船上隐隐传来抚琴的乐声,和女子悠扬婉转的唱音,两船交会时,白术看向对面。

几个贵公子坐在船上饮酒作乐,以一个玄色衣服的青年为首,旁边或坐或卧着几个歌女或哥儿,各个穿着绫罗绸缎,满桌堆放着吃不完的食物,一派春光无限。

甲板上的人全都看向那些贵公子们,眼中却并没有半分羡慕,而是带着一种不为所动的麻木。

一个青衣公子随手就把盘子里的鸡腿撕下来扔给脚下的一只黑犬。

白术旁边一个干瘦的男孩子看见了,咂了咂嘴,咽下口水。拉着他母亲的袖子道:“娘,我也想吃……”

“吃什么吃,你又没那个命。”他娘一脸麻木的给了他脑袋一下。

那男孩就不再做声,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狗看。

白术有些感慨,他来到大宣朝才几天,却发现这里的穷人大多都十分麻木,仿佛已经习惯了这样的配资官网 ,也从不想着要去改变些什么。

而大船上的那些公子们,也不知是什么来头,竟如此骄奢 氵壬逸。吃穿用度比之伯爵之子谢槐钰都要奢靡了几个档次。

他这么一想,就更觉出了谢槐钰的好。

想当初他饿晕在路上,就是谢槐钰亲手给了他吃食。后来他每次进到谢家,对方不是在练字就是在看书,和这些只股票 氵壬乐的纨绔天南地北。

摸了摸自己头上的抹额,白术脸上有些微红,果然还是他看上的雄性最好最善良了!

船开了不过一个时辰后,前方终于能看到一片繁华的码头。

渡船的速度变慢,朝岸边靠去,白术起身准备下船,府城终于到了。

渡船上的许多人都是第一次来到大城市,还没有下船,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府城的码头和县城比起来大了不少,靠岸的船只也很多。

他们和货船一起在码头的西边上岸,这里岸边堆积了山一样的货物,都是从各个货船的船舱里卸下来的。

白术跟在下船的人群里,平静的走了下去。

他对府城的规模还挺满意,这地方看起来还像个大城市。能够赚钱的商机自然是很多的。

比如就在这码头边,就围满了许多小商贩,甚至形成了一条大型的商业街。

除了叫卖各色吃食的,还有推销各种特产的。有的商贩甚至刚从船上下来,就带着货支起了摊子。

码头往西半条街,是售卖各类粮油米面,蔬菜肉食的。这里也是整个府城最大的一处市场,城里大多人家每日的吃食都是在这条街上采买的。

码头往东的半条街,卖的东西就和这面截然不同。

码头东面停靠的一般都是些有钱人家的客船或私船。

因为有许多的有钱人家的公子家仆等经过,这半条街上的店铺就更加高端。

除了一些大型的酒楼、驿站外,还有面料、茶叶、皮货、瓷器等铺子。

每间铺子都人来人往,铺满了货物。时而有货商谈妥了价格,店主就大手一挥,叫来两个帮工,把东西包好了扛去码头运走,极为便利。

白术下船以后,一眼就看到了离码头不远,三层楼高的来福酒楼。

他早就听说府城里也有家来福酒楼,且规模比县城里更大。此时还不到中午,来福酒楼的门口就已经络绎不绝。

白术想了想,径直走了进去,要比较物价,两家一样的酒楼,同样的菜色比较起来更加简单。

这间酒楼共有三层,修建在最显眼的位置,现在的时间,里面一层的位置几乎就已经坐满。

白术只得上二楼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他这才注意到,刚才那大船上的几个公子,不知何时也下了船,此时正坐在二楼靠窗的桌子旁,一边喝茶,一边好奇的观察周围的环境。

******

小剧场:

白术:我家谢槐钰最纯洁了,就像朵白莲花,出淤泥而不染。

白莲花谢槐钰:白术要怎么吃才好?(咂嘴)

第27章

白术坐下不久,就有店小二拿着菜单过来,给白术过目。

白术看了看这里的菜单。阳春面三文一碗,烧豆腐,炒青菜等都要十文一份。至于红烧鱼、红烧肉、卤牛肉等大菜,每份都要比县城里贵上十文钱。

这里还有许多白术在县城的菜单上根本就没有见过的菜式,例如菊花鱼和贵妃鸡等……竟要几两银子一份。

这份菜单看得白术瞠目结舌,也深深的意识到了自己现在到底有多穷。

他点了碗最便宜的阳春面,又要了盘烧豆腐,一顿午饭,十三文钱就没了。

白术这边点单的时候,坐在另一桌的贵公子们却已经把单点好了。他们点单也无需纠结,只把最贵的菜式一样挑了一份就好。

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的青衣公子问道:“小二,你们这的菊花鱼和贵妃鸡,我倒是从未在外面听过,可是有什么讲究?”

那小二便恭恭敬敬的介绍那菊花鱼的做法,要先把无刺的鱼肚切成条状,根部却不能断,再裹上鸡蛋液后放进锅里炸成菊花的形状,蘸着糖醋酱吃,每份要三两银子。

而贵妃鸡,则是以梅酒腌制鸡胸脯肉,加上蘑菇、葱姜等食材用薄薄的面皮包裹起来,再放在锅里蒸至金黄,一份就要五两银子。

白术在一旁听着如此讲究,便也明白为什么这些菜肴要价如此昂贵,只有府城里有钱的公子小姐们才消费的起。

然而那青衣公子听完却淡淡说道:“也不过如此,毕竟只是府城,比起京里还是要差得远了。算了,总比船上的饭食要好些,凑合吃一顿吧。”

白术这才意识到,这个青衣公子就是之前在船上拿烤鸡喂狗的公子。

他想到在村里,那些一把豆子就能吃的香喷喷的孩子,有些感叹。在大宣朝,不同出身,的确是有山一样的贫富差距。

在白术的午饭被端上来后,来福楼一楼大厅里,传来一阵嘈杂的辩论声。

来福楼的中间的大厅是上下通透的,从二楼、三楼都可以直接看到一楼的情况。

此时一楼辩论的声音不小,上面两层便都有人探头朝下张望。

在一楼大声辩论的是几个南北货商人。

南北货商人,就是在南北两边倒货的商人,他们把南边的茶叶、丝绸等倒卖到北面,再把北面的皮毛和药材等倒卖到南面,借此赚取中间的差价。

“这大宣朝内,还有哪家比万家更会做生意的?”一个个子不高的中年商人说道:“万家的海市开的极好,那宝船出海一趟,卖出大批茶叶、丝绸、瓷器,便能带回金银财宝无数。还有从南洋购回的银器和珠子,带到大宣便又能赚上一笔。要我说,这大宣朝内最会做生意的非万家莫属。”

“非也非也……”另一个大胡子商人反驳道:“万家赚的再多,也不过是海市那块,还有淡旺季节之分。可大宣最赚钱的盐货生意可是掌握在齐家手上的。这世上可有能不吃盐之人?我听人说,齐家一个盐庄的掌柜,干上十年便能在乡里买上百亩良田,做个巨富的乡绅。下面的尚且如此,那上面管家的手上更不知握着多少钱财了。”

“要我说这江南地区,唐家的生意也是满地开花。瓷器、茶叶、丝绸、胭脂水粉都有,就说我们现在吃饭的这来福楼,不也是唐家的产业么?”一个圆脸的瘦削商人说道。

“这都是些小买卖,哪有海市和盐这些利润大。”有人不服气的反驳。

“纵都是小买卖,但聚沙成塔,积累起的利润也是不容小觑的。”

……

他们在下面激烈争论,旁边的看客们也时有插嘴。白术听着有趣,又能得知许多炒股配资 ,便也聚精会神。

如果他还呆在小小的白塘村里,又哪里能得知这些事情?白术想到:来一趟府城果然是对的。

这些争论白术听到了,旁边那桌贵公子们当然也听到了。

渐渐的,那唐家因为并没有什么垄断性的大买卖,便被排除出了比较的行列。

当众人的议论集中到万、齐两家之争的时候,那青衣公子便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起身走到走廊边,看向下方,眼中神色不明。

争论到最后,因参与辩论的大多是南北货商人,和万家也有些生意往来,赞成万家的就更多一些,隐隐有推崇万家为大宣首席商人之意。

那青衣公子便冷哼一声,狠狠的拍桌大声道:“一群无知莽夫,乡下的蹩脚商人。什么都不懂的,还在这里争辩。殊不知齐家背后的那位是谁,以那位的身份地位,碾死万家不过只用一个小指头。”

他的声音很大,让楼下的那些客商都抬起头来。看到楼上说话的是一位衣着华丽的贵公子,猜到他有些来头,便有人开口问道:“这位公子,气度雍容,可是股票 些什么内情?”

那青衣公子便嘲讽的说道:“齐家背后,可是当今的皇后娘娘。天下除了皇上,可还有人比这位更加尊贵?齐家要是想做海市,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哪还有万家的事。”

他一句话,说的所有货商们哑口无言。坐在旁边的白术也听到了,忍不住偷偷看了他一眼,心想还真敢说。

也不股票 这人和齐家是什么关系,竟敢把以权谋私,恶意打压说的这么正大光明,看来也不是个好相与的。

那青衣公子话音刚落,三楼便传来一声略带清冽的冷笑。

“谁在笑?”那青衣公子立刻满脸戾气的问道:“有什么好笑的?”

就听那声音继续说道:“我笑有些人,明明不会做生意,不过靠着背后那点靠山庇荫,却偏要自认自己是个行家,还要逼着别人承认。”

这话说的虽没有指名道姓,但却直指刚才那个青衣公子。

那青衣公子立刻恼了,就要起身上楼,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敢这样指桑骂槐,不给自己面子。

他还未上去,三楼那位客人却自己走了下来。

白术定睛一看,原来是个穿着黛色华服,朗眉星目的少年。

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气质清雅,皮肤白皙,身材瘦削,额间也配着一条绛紫抹额。

“乳臭未干的小子,竟敢口出狂言。”那青衣公子脸色阴霾的说道:“你可知我是何人?”

“我当然股票 。”少年抬起下巴,一脸不忿的扬眉说道:“一个不事生产,仗势欺人的痞子罢了,你这样的纨绔我看得多了。”

“你!”那青衣公子何成受过这等侮辱,当下一掌就朝着那少年扬去。

少年一怔,没想到这人竟直接动起手来,向后躲闪了一下,堪堪避开,额头上的抹额却被对方抓下,露出正中一颗血红的朱砂痣。

原来少年竟是个哥儿!白术惊讶的长大了嘴。

不过他此刻再看少年,对方身材纤细,容貌清秀,的确是哥儿才有的身形,再配上额间那颗朱砂痣,面容竟透出了几分艳丽。

更何况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容貌清秀,额头上也有红痣的小厮。

惊讶的人不光是白术,那青衣公子也是一愣,目光在少年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他脸上的愤怒渐渐转为了 氵壬、笑:“我道是什么人,不过是个被人压的货色。看你这模样,倒也还算俊秀,便过来陪我们吃几杯酒,把我哄舒服了,此事便不再和你追究。”

青衣公子说的猥琐,和他同桌的几个公子也不是什么善茬,便跟着哈哈大笑。

那哥儿满脸通红,咬着嘴唇狠狠的瞪了那几人一眼,就要拂袖而去。

青衣公子却一声令下,楼下便上来了几个人高马大的护卫,把那小哥儿和他两个仆从团团围住。

“你们要干嘛?”小哥儿脸色苍白的说道。

“不干嘛,不过是自己吃酒无趣,找几个哥儿陪陪罢了。”青衣公子说着,就一招手。

几个护卫立刻一拥而上,反剪三人双手,把他们押到青衣公子桌旁。

那小哥儿拼命挣扎,喊道:“你敢!还有没有王法了!你可知这是哪里?”

来福楼的掌柜也赶了过来,陪着笑脸说道:“几位贵客,你们这顿饭的银子全免了,不过是小小误会,还请高抬贵手。”

青衣公子却不为所动,根本就看也不看那掌柜一眼。

反狞笑着一手持酒杯,一手捏住小哥儿的下巴,就要往里灌酒道:“哪里都是大宣的王土,我看你这张嘴倒是能说,也不股票 这能说会道的舌头,玩起来快不快活。”

“住手!呜——”那小哥儿奋力挣扎着,眼中激出一层旋而欲泣的泪水。

他平日里也算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之人,因此刚才说话才并没有遮拦,哪里会想到今日在这府城里竟遇上如此蛮不讲理的恶徒。

今日,他瞒着大哥,没带家里的护卫,装扮了一番后就偷跑出门,现在想要求救,却不知该如何通知自己的好大哥过来了。

绝望之中,小哥儿闭上双眼……

下一秒,捏着他下巴的大掌一松,青衣公子发出一声惨叫,一脸狼狈的捂着自己的发红的手腕,大声叫道:“什么人?”

第28章

地上一只白色的茶杯正打着旋儿转圈,刚才正是这只茶杯从空中击中了青衣公子的手腕。

白术一脸淡然的从座位上起身,拍了拍双手。

若只是普通的打架斗殴,他才懒得搭理。但面前这雄性实在是讨厌的紧……

也怪那小哥儿实在太弱,还要口舌生事,但作为一个骨子里从虫星来的雌虫,白术尚且能够豁出性命去保护幼虫。他心中总是有种来自虫族的正义感,实在没法眼睁睁看着对方被人欺负了。

白术此时不过穿着一身普通布衣,个子虽高但并不算壮硕。

见站起来的是这么一个瘦削少年,那青衣公子眼睛里发出怨毒的目光,脸色更是阴沉。

不待他开口,青衣公子身边的护卫们就一拥而上,敞开拳脚朝着白术冲去。

这群公子哥们身份高贵,这次出来中国股市 ,身边带的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那些护卫们看到面前不过一个穷小子,便也豪不留手。拳头径直朝着白术的头部、胸口等要害处飞。以白术现在的小身板,被打一下,怕是要丢掉半条性命。

白术脚下一个劈叉,人就矮了半截,让那些拳头扑了个空。

他眯起眼睛,瞬间举起桌子格挡。同时扫腿直攻那些人的裆下,一脚就踢趴了一个。让那人捂着裤、裆满地打滚。

他有些不满的皱起眉头,这具身体还是太单薄了。

白术经过无数的实战经验,战场上,一瞬间的动作就能决定生死,因此他的招式每一招都是针对敌人的致命弱点。

然而他这几个动作的速度虽然不慢,但力度却太小,还比不上白术原本身体的十分之一。

更何况这身体没有翅膀也没有尾翼,很多有攻击性的动作都不能做,因此只能将将把对手打趴下,并没有真的伤到一个人。

继续这样和他们纠缠下去,他体力透支,恐怕要吃亏。

擒贼先擒王,白术脑中风回电转之间,几步跃到那青衣公子桌前,朝他伸出手去。

青衣公子身后的护卫立刻伸手去挡,没想到白术却一个回身,放过了青衣公子,转而以一只筷子抵住了他身下一个玄色衣服的公子的脖子说道:“住手,不然我对他不客气了。”

他这样一说,当下所有人立刻停下动作,一脸警惕的看着白术的手,生怕他一个用力伤到了那玄衣公子分毫。

“你!还不快放开!”那青衣公子额上滴下几滴汗珠。

白术在船上的时候就见过这群公子,他们当时明明是以这个玄色衣服的公子为首,看起来也是他在其中地位最高。

虽然下船以后,在酒楼里说话的基本都是这个青衣公子,但其他人的视线却时不时落在那玄衣公子身上,想是在观察他的脸色。

他如今把这个人牢牢把控在手中,那些护卫和公子们果然神色慌乱,完全不敢轻举妄动。

倒是那玄衣公子很是淡定,此时才放在手中的酒杯,沉声道:“你想怎么样?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没人派我来。”白术眨眨眼,看了眼旁边那小哥儿说道:“就是看不惯你们欺负人,你们让那个小哥儿走。”

那玄衣公子一怔,似乎不敢置信的呵呵笑了两声:“原来还是个英雄救美。”说罢狠狠瞪了青衣公子一眼。

青衣公子一个激灵,连忙对小哥儿和他两个小厮说道:“这次就放了你们,还不快滚。”

那小哥儿这才起身,目光灼灼的看了白术好一会儿,看得白术都有些心虚了,才郑重的朝他行了一个大礼道:“谢谢这位小兄弟。你的大恩,今后必会报答。你且等着,我一会儿带人来接应你。”

说完,便带着两个小厮匆匆离开。

待小哥儿走远了,玄衣公子又开口说道:“人已经走了,这下你可以放了我吧。”

“我现在放了你,这些护卫不都要来抓我?”白术翻了个白眼道。

“你竟敢耍赖?不想活了!”青衣公子看着白术的模样咬牙切齿,要是一会儿把他抓了,他一定要抽他的筋,扒他的皮!

“你看!我还没放过你,那个人都想动手了!”白术立刻说道。

玄衣公子抬眼朝青衣公子看去,目光里带着一丝冷冷的警告,青衣公子立刻噤声,退到一旁。

“那你到底想要怎样?”玄衣公子说道:“要钱?我可以给你很多钱。”

“我不要你的钱。”白术皱眉道:“不过我把店里的桌子都打坏了,这钱可得你们赔。”

他话一说完,那玄衣公子一个眼色,就有人拿出一锭银子,给站在一旁的店掌柜道:“掌柜的,你看着银子陪你的桌椅够不够?”

那锭银子看起来约有二十两重,掌柜的连忙接到手里,连声道:“够了够了,绰绰有余,连饭钱都够了。”

白术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指着周围的那群护卫和公子们道:“你们全都走开,走远点。到房间角落去。”又指着青衣公子道:“你趴到地上,把裤子脱下来。”

所有人:“……”

那青衣公子脸色血红,目光刀子一样落到白术身上,恨不得挖下他几块肉。

但碍于玄衣公子的安危,还是不得不趴了下去,脱下自己的裤子。

于是白术便随便指着另外一个贵公子打扮的人道:“你把墙角那个扫帚拿过来,打他屁股二十下。”

见白术一脸认真,那人才不情不愿的拿着扫帚,闭着眼打了青衣公子二十下。

他动作不重,可也让那青衣公子龇牙裂一番叫唤,狠狠吃了顿皮肉之苦。

那青衣公子恨到了极点,疼痛事小,更重要的是他被狠狠侮辱了一番。今日以后,他在大庭广众下被人打了屁股的事情,怕是要传遍整个圈子。

“这是给你的教训,让你仗势欺人。”白术说完,携着玄衣公子起身,朝三楼走去,众人见状纷纷给他们让开道路。

三楼的客人也一哄而散,整个楼层只剩下白术和那玄衣公子。

来到三楼窗边,白术一脚跨出窗外,就推开那玄衣公子,准备跳窗离去。

他刚一松手,那玄衣公子却反手一下抓住他的衣袖,目光锐利的看着他的眼睛道:“你身手不错,如果愿意投靠于我,我也可以既往不咎,不然就别怪我不会放过你。”

“我才不投靠你,跟着你混的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白术用力一挣,衣袖就被扯破了一大块。

他从窗户里一跃而出,跳上对面的屋顶,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玄衣公子的视线之中。

那公子这才冷哼一声,良久之后走下楼去。

“殿下。”护卫们立刻一拥而上,把他团团围住。

这个玄衣公子是大宣朝的大皇子赵衍,皇后的嫡亲儿子。

这次他隐姓埋名外出中国股市 。却在这府城里遭人劫持,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大家脖子上的脑袋都要搬家。

同行的那些公子们也心有余悸,他们全都是京城里那些王公贵族子弟,这次原本就是为了巴结大皇子才一起南下,没想到却差点闹出事情,回去免不了要被自家长辈教训一番。

赵衍把那块天青色的衣袖交给其中一人道:“给我暗地里查,必定要把这个人给我抓到!”

“对……把人……把人给抓回来!我要亲手杀了!嘶——”青衣公子被人扶着从地上爬起来道。

“谢琪——”赵衍冷冷的看了青衣公子一眼道:“你行事冲动,此次给我惹出好大的麻烦,我看你后面还是不必再跟着我,早点回京去吧。”

谢琪闻言脸色苍白,有些战战兢兢的退到一旁。大皇子叫他回去,他也不敢再留,怕是今天下午就要赶紧找艘小船回京。

赵衍敲打了他几句,就阴沉着脸,被人簇拥着离开。

这个谢琪,虽然是侯府嫡女亲生,却不堪大用,整日里只股票 斗鸡走马,比他那个大哥谢槐钰可是差远了。

只是谢槐钰不识抬举,一心只和他的二弟交好。赵衍的眼神暗了暗……

他为培养自己的助力,只得退而求其次,去匡扶谢琪继承爵位。可这谢琪倒像个扶不上墙的。要不是谢槐钰现在已经被他那继母娄氏挤兑到了乡下……

想到这里,赵衍勾起嘴角,笑了一下,脸上带出几分嘲讽。

那谢槐钰再能干,背后却没有母家的助力,也不过和他那个二弟一样,翻不起什么风浪。

有母后和齐家的助力,这大宣朝的江山,最终还是属于他的……

赵衍刚走到一楼,便眉头一皱。一队穿着官服的士兵们列队而来,把来福楼外团团包围。

一个穿着华服的男子骑在马上,旁边还跟着个穿着官府的中年男子,正是本城知府大人。

“大哥,就是他们……”刚才那小哥儿掀开一旁的马车,从里面探出一个头道。

那知府立刻带着几分讨好的说道:“万小哥儿你放心,这些登徒子,我必定重重责罚。”

倒是那被小哥儿叫大哥的华服男子,在看到门口的赵衍后眉头一皱,立刻翻身下马,诚恳的鞠了一躬道:“原来是大皇子。草民万康,见过殿下。”

他话一出口,旁边的知府也是一惊,立刻满头大汗的朝赵衍赔罪。

“原来是万家的掌舵人。”赵衍挑了挑眉,神色有些不快,又回头瞪了谢琪一眼道:“不知令弟是万家人,一场误会,是我们冒犯了。”

“大皇子言重了。”万康笑着说道:“不如现下去在下府上,也好让在下带领诸位看看这府城的风景。”

“不用……我们现在就要回京了。”赵衍脸色不太好的说了几句,就在那群人的簇拥下回到码头,上船离去。

待人去楼空,万康才收敛笑容,走到马车旁,指着那小哥儿的鼻子,恨铁不成钢的道:“万如意,你就会给我找事!要不是这次运气好碰上个帮你出头的,你就是被赵衍给折腾了,我都只能把你送到他府上去做妾!”

“那还不如让我去死!”万如意也很是委屈,他哪里股票 这大皇子好好的不呆在京城,却跑到这府城里来。

他又想起刚才那个救了自己的少年,双颊泛起一丝绯红。

英雄救美,这活像是话本里的桥段,让他不由得怦然心动,只是也不股票 对方现在还在不在里面了?

万如意派人上去找了一圈,却没有找到那个人的身影。又问了掌柜一番,才股票 对方早就跑掉了,不禁又十分失落。

万康看他这样,恨不得立刻把他关起来不让出门。

他找来刚才与万如意一道的小厮,交给他们一张百两银票道:“你们就在这守着,看到那个英雄就把这银票给他,作为救人的谢礼,其他不必多说。”

“大哥!他可是救了我的命,难道就值一百两?”万如意气道。

“难不成你还想以身相许?那种穷酸小子!万家可不想给你找个小白脸过日子!”说着就把万如意塞进车里,径直离去。

第29章

白术看了看自己破掉的衣袖,皱起眉头。

他才买了几天的新衣服,竟然就这样破了!

好在现在正是夏季,他正好挽起两边的袖子,倒是把那破掉的袖口给遮挡住了。

而且府城里店铺繁多,他现在正好就在一条满是胭脂水粉和布料的街上,里面也有不少成衣铺子,白术便随意挑选了一间走了进去。

府城的成衣铺子,面料和衣服的款式繁多。但与之相符的,衣服的价格也更上了一个台阶。

白术平时都要干活,最重视的还是衣服的实用性。他只看了几眼,就还是选择了普通的粗布衣裳。一套只需要三十文钱,白术干脆一次买了两套。

换上了一身水色的衣裳,店铺老板看着白术额头上的天青色抹额和衣服不相配,便好心多送了他一条同色的抹额。

但他头上的抹额是谢槐钰送的,白术自然舍不得换掉,于是便谢过老板,收好那条抹额后离开店铺。

他刚才耽误了不少时间,还没来得及好好逛逛府城呢。

即来到这里,白术便仔细观察起这条街道。

这条街上和码头附近的集市不同,卖的多是些小而贵重的东西,是府城里出名的富人街。

胭脂水粉他实在是没有兴趣,也不懂研究。

于是白术就把目标锁定在了成衣和面料铺子。

那些做工精致,面料讲究的成衣,一件就要几两银子。

还有专门给新嫁娘作的嫁衣,更是绣工精美,用金丝银线绣着鸳鸯戏水、并蒂莲花等图案,更高级的,还缀着许多珠子,从十两银子到五十两银子都有。

除此之外,还有些卖珠宝首饰的店铺,这些铺子里铜制的首饰就要几百文钱,普通的银制头钗更是一两银子起步,如果花样复杂就更是昂贵。

至于那些黄金和镶着玉石的首饰,白术就没问价了,这不是一般人能买得起的,都是特别订制。

那首饰铺子里,几个从乡下进城的女子们正在选购头面。

一个少女被几个梳着妇人头髻的少妇簇拥着,挑选柜台上那些黄铜作的头面。

那最最精致的头面,下面是芍药花,上面打了两只大大的蝴蝶,要五百文钱。少女明显是看中了,但一听到价格,脸上免不了一丝尴尬。

她旁边的几个少妇就挤眉弄眼的说道:“这头面做工也一般,还是看看别的。”又看起了旁边祥云纹样的另一套头面。“

她们在村里家境已经算是极好,这少女又即将出嫁,要置办嫁妆,因此才能到府城逛逛,选购些钗环首饰。

可即便如此,五百文的首饰,对她们而言已是太贵了。

搓摩了许久后,那些女子才买了套两百文的头面离开。头面上简简单单,几乎没什么花样。

那些少妇便劝有些失落的少女道:“这简单样式的头面,也很衬你的容貌呢。这样的嫁妆,已是比村长的女儿还要出风头了。”

而铺子的另一边,一个衣着光鲜的女子拿着支南海珠钗道:“这只珠钗我也要了,加上我订的黄金首饰,半月之后来取。”

说完,身边的丫鬟便从怀里取出了百两银票放到掌柜手中:“这是定金,掌柜的你先收着,剩下的钱半月取货的时候自会付给。”

白术在一旁看到后,深有感触。在大宣朝里,还是富人的银子好赚啊。卖出一百个黄铜头面,恐怕都抵不上做了这富婆一单生意。

他以后经营的方向,还是得针对着这些有钱人来做!

离开了首饰铺子,白术继续前进,就来到了街道的另一边。走到这里,路上的男人明显多了不少,街上比刚才更加热闹。

白术在这里看到了银楼,他进去问了一下,一两银子果然能兑换一千文钱。但等他拿出了自己身上那两银子,银楼的掌柜直道这不是官银,而是私造的银子,只能换八百文。

白术这才股票 ,只有底部阴刻了大宣的宣字,体积略大的那种才是官银,其他的都是私银。于是他便没有兑换,把那两银子又收起来了。

银楼的旁边,白术看到了一个偌大的赌字。

赌坊……是白术来了这个世界才股票 的东西,他在村子里也看到有人玩儿过。

虫星的股票网 活动很多,但并没有赌博的概念。但看到这赌坊人流络绎不绝,白术便想走进去看看,这地方是怎么吸引到了这么多客流。

走进赌坊,他才发现里面的人比外面看起来更多。

一个房间里分了好几张桌子,人们一窝蜂的挤在桌边,两眼发红的盯着桌子上开牌的人。

那人手里拿了个竹筒,上下左右不停的摇晃着,趁着众人眼花缭乱之时,把竹筒倒拍在桌上。那群人就指着竹筒有的叫大,有的叫小。

待他把竹筒揭开,那些押错了的人就懊恼的捶胸顿足,而押对了的则欣喜若狂,又开始了下一轮的押注。

白术看了一会儿后,便大致了解了这个游戏的规律。那人摇骰子的时候,杯口是对着外面,他手速虽快,可竹筒中的骰子却逃不过白术的眼睛。

待他揭开竹筒之前,白术都能把里面的点数猜个全对。

于是白术拿出自己唯一的一锭银子,等那人再一次把竹筒扣在桌上时,果断了押了大。

不过一两银子,白术也并没有引起其他人注意。待竹筒打开后,白术轻轻松松就赚了二两银子。

这可比卖鱼赚的要快多了!白术心想,怪不得这么多人在这里都沉迷于此,的确是个会动摇人心性的游戏。

他把二两银子又押了下去,立刻赚了四两。四两又成了八两……

几个来回后,就有人注意到白术老是赢钱,跟在他后面下注。不一会儿,白术就赢了一百多两,那些人也赢了不少钱。

这个时候,摇骰子的荷官看了白术一眼,微微皱眉,再放下竹筒,白术挑了下眉毛,却没有下注。

那些人见白术没有下注,以为他不玩了,便只得自己随意押了下去。荷官把竹筒揭开,里面躺着点数一样的三个骰子,竟然是豹子,庄家通吃!

众人立刻哀嚎出声,同时一脸敬佩的看向白术,这小兄弟的运势,未免也太好了吧!

白术看了看周围,屋子的角落里,已经有好几个人盯上自己了。

如果他再继续押下去,那些人难免会有所反应,赢得多了,赌坊的人必然要找他麻烦。

白术见好就收,把赢得的银子收了起来。

看来赌坊的银子也不是那么好赚的,稍有不慎,就会惹上更大的麻烦。

白术一下赚了一百二十八两银子,有人劝他去隔壁银楼换张银票,他却摇摇头,拿出自己新买的衣服,把银子全部包在了衣服里。

这些钱他准备带回村里买田盖房子的,既然马上就要用掉,换成银票就不方便了。

做完这些,已经过了未时,他转身走出赌坊,朝码头走去。

走了一会儿,已快到码头边时,白术皱眉。从他刚才离开赌坊,身后就一直跟着几个人,竟然跟到这里来了,也不股票 他们打得是什么主意。

白术加快脚步,朝着码头的方向走去。经过来福楼时,两个有些面熟的哥儿突然冲了出来,把他拦住。

一看到那两个哥儿,白术身后跟着的几个赌坊的人竟停下脚步,纷纷离开了。

白术有些奇怪,仔细打量了两个哥儿一番,这才发现原来是自己刚才救过的那个小哥儿的两个小厮。

“这位英雄,你且留步。”其中一个桃花眼的哥儿说着,有些娇羞的看了白术一眼,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过去道:“刚刚你救了我家小少爷,为表感谢,我们大少爷特地让我们把这个交给你。”

“不必了,我只是路见不平。”白术看了看那张银票,上面写着壹百两的字样。

不过他救人原本就是顺手,也并没有存着让人感谢的心,因此便摸了摸脑袋后道:“以后让你家小少爷说话注意些,不要再招惹到不该招惹的人了。”

见白术不肯收下银票,那两个哥儿对视一眼,眼中的仰慕更深了。

“英雄真是侠肝义胆。”另一个哥儿满脸绯红的说道:“不过你要是不收,我们回去可交代不过去,少爷肯定要把我们赶出去的。”

这样么?白术挑眉,思索再三后,只得收下那张银票。

不过不股票 为什么,他总觉得那两个哥儿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怪的。

“既然银票我已经手下,就再此与各位别过了。”白术朝他们摆摆手就准备离开。

见白术要走,那两个哥儿想起小少爷交给他们的任务,立刻追问起对方的姓名和身份。

白术本不想告诉他们,但那两个小哥儿却一直追在他的身后不肯离开。

白术被他们缠得不行,最后只得随便编了个名字说道:“我住白玉山庄,你们要是想找我就到那里去吧。”

白玉山庄……那两个哥儿在嘴里反复回味着这个名字。

面前这个少年看起来也不过十八九岁,刚才那一手功夫却极为厉害。而且他虽然穿着朴素,但气质却很好,又住在这个白玉山庄,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江湖人士?

待他们走后,这件事情就被白术忘到脑后。

但白玉山庄这个名字,却在不久后被白术本人再次征用了……

第30章

府城回县城的渡船是申时开启,白术又在码头附近的市场转了一会儿,就准备坐船回去了。

离开之前,他也没忘记给谢槐钰带礼物。

第一次上府城,又特地给谢槐钰报备了,白术想给谢槐钰带些特别的礼物。

以前他虽然也在追求谢槐钰,但本着不给雄性带来压力的心态,送的都是些寻常吃的用的。

可今天早上……白术摸了摸头上的抹额,心里一甜。

他把话说开了,谢槐钰的态度,是不是算默许了自己对他的追求呢?

既然如此,他尽可以挑选些情侣间的小物件送给对方。

白术这样想的,便也这样去做了。

大宣朝里,婚配嫁娶虽然多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平民百姓之间自由恋爱的情侣也不在少数。

于是府城里就有这样的店铺,除了专卖嫁娶之物以外,还带着卖一些适合情侣之间互赠的物品。

白术走进这样一家店铺,仔细的挑选起里面的东西。

他额头上带着抹额,因此并看不出是个哥儿,那掌柜看到他后,还以为是哪家的俏郎君。

于是便推荐他道:“这位小郎君,不股票 你是要备彩礼还是备嫁妆?小的也可给你参详参详。”

“不是彩礼或嫁妆,只是送人。”白术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

“原来是送未过门的姑娘。”掌柜的自说自话的点点头:“那不如看看这边的胭脂水粉,面脂头油,姑娘们没有不喜欢的。”

“他……他也不是姑娘。”白术说道。

那掌柜的一听,愣了一下,难道他要送东西给个哥儿?

大宣朝哥儿的地位很低,大多都嫁的不好。来他这儿采办大笔嫁妆的哥儿不少,但为了哥儿置办聘礼,或送哥儿东西的,还从未有过。

他上下打量了白术一番,见他生的仪表堂堂,身上的衣服看起来也是簇新的,不像个穷的娶不起老婆的。心里不禁暗道,也不股票 是哪家的哥儿有福气了,能遇上这样的郎君。

于是他便对白术说道:“那你来看看这边,这些东西不拘男女,送给哥儿也是使得的。”

白术跟过去看,只见那柜台上放着些戒指、手镯、玉佩等贴身物品,都是成双成对的。

有些花纹简单大方,哥儿也能佩戴,但若是送给谢槐钰,就还是女气了些。而且在白术眼里,这里的东西做工都太糙了,是配不上谢槐钰的。

他正皱着眉头,不知该买什么才好时,一阵微风从店门口拂过。

门口挂着的银铃随着微风轻轻响动,发出悦耳的铃音,引得白术朝它望去。

“这是?”白术有些好奇的走到那铃铛面前,只见那铃铛呈一个锥形,两端都用红绳坠着,和他以前见过的铃铛都不一样。

“小郎君真是好眼光。”那掌柜从门框上拿下那铃铛说道:“这是龙凤铃,并不产自大宣,而是南苗商人带来的东西。”

掌柜的抓住铃铛,轻轻一旋,那锥形的铃铛竟分成了两个。他左右手一手一个轻轻摇动,两个铃铛发出一高一低两种不同的声音。

“这龙铃音低,凤铃音高,合在一起又是另一种声音,实在是很玄妙。小郎君要是喜欢,把它送给心上人,你拿龙铃,他拿凤铃,如有风吹过,你们两个便能同时听到铃音,岂不妙哉?”

府城的掌柜的生意做的多了,嘴巴极是能说会道。

这龙凤铃他当初进了几个,因为做工复杂,价格不低,放在店里一直卖不出去。毕竟铃铛这东西不实在,大宣朝的百姓们送东西,还是以实在为主的。

但白术听了他的话,却是心动极了。

他和谢槐钰也不能日日相见,送他一个铃铛,让他挂在家里,听到铃音的时候,岂不是就能想到自己。

于是他便对掌柜说道:“我就要这个了,帮我包起来!”

这一对龙凤铃,可要一两银子,那掌柜的喜笑颜开。立刻帮他拿了一对包好,还赠了他一对如意结道:“小郎君,祝你和心上人有情人终成眷属。要是结婚了,你们的彩礼和嫁妆还要来我这里置办。”

白术拿好铃铛,开心的点点头道:“行啊,要是我嫁人了,就来你这里办嫁妆。”

待白术走了,那掌柜的回味起他刚才的话,摇了摇头笑道:这年轻人怕是高兴的昏了头,连嫁娶都说错了。

买好龙凤铃后,便已经快到开船的时间,白术赶忙跑去坐渡船。

从县城到府城,渡船是逆流,因而行了有一个多时辰,返回县城的时候,渡船是顺流,速度就更快了。刚刚过半个时辰,渡船就到达了县城码头。

白术踏上县城,便直接去采买起了家里用的东西。

他现在赚了钱,可以买地盖房子了。

但买地虽快,盖房子却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房子盖好之前,他恐怕还要在那破屋子里住上一段日子。

白术决定不再委屈自己,要把那破屋子翻修一下,让自己住的舒服一点。

返修房子,找村里的瓦匠,只需要三天就能弄好。屋子里的家具,他却懒得找木匠去打了。

要打上整套上好的家具,一个木匠可能要花好几个月的时间。县里有卖成品家具的店铺,虽然样式简单,材料也只是普通柳木,但胜在方便,买了就能直接用。

白术就进了一间这样的店铺,他一口气订了床、衣柜、书桌和一张椅子,足足花了八两银子。

这几样东西,就能把他那个小屋子给塞得满满当当的。

订好了家具,白术又去了旁边买了床单被褥等东西。还买了一斤菜油、各色调料和一包饴糖。

现在还没有白糖,大家过年吃的都是粮食发酵制成的饴糖。

白术买糖是用来做菜的,把饴糖砸碎了,做有些菜的时候放一点,味道更加鲜美。

买完这些以后,白术才发现这么多的东西,他一个人是搬不回去的。

于是他和老板谈好,今天先把东西放在店里,明天他去村长家借个牛车,再过来搬东西。

白术回白塘村的时候,身后只背了一个小包袱。里面虽然装满了银子,但他又不会打开给人看,一般人也猜不到他发大财了。

不过路过的村民们看到白术换了身新衣服,头上又带了个抹额,倒是笑着说道:“白小哥儿,你头上带了抹额,精神了不少,倒像个俊俏的小郎君啦。”

这话听着像是夸奖,其实对一个哥儿来说,是很不友好的。

但白术没有听懂,他的审美原本就和白塘村本土的村民不同。听他们这样说,还以为是在夸自己,仍笑嘻嘻的和每个人打招呼。

那些想要嘲讽一下白术的村民:“……”

不股票 为什么,反而觉得有点郁闷了。

快到谢家的时候,白术心底止不住有些隐隐的兴奋。

也不股票 这龙凤铃,谢槐钰会不会喜欢……

他正加大步伐朝着谢家走去,却在不远处的路中间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说是熟悉的身影,实际也不过就见过两次。只是每次那些孩子饥饿的模样,都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王木头正牵着三个孩子站在路边,三个孩子哇哇大哭,旁边一个膀粗腰圆的婆娘则牵着个抹着眼泪的胖小子指着他的鼻子叫骂。

骂人的那个婆娘是村东赵大户家的中国股市 ,她家地多,每顿都吃得上粳米饭,在白塘村也算排得上号的富人。

赵婆娘就得了一个儿子,因此便把自己的儿子看得和眼珠子一样。

这事说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几个孩子在一块儿玩闹起来,赵大户的儿子不小心绊倒摔了一跤,把牙磕掉了。

可其他的孩子一溜烟都跑了,就剩下王木头的三个儿子傻不拉几,还在那儿站着,那小胖子就以为自己摔跤是他们推的,哇哇哭着跑回家告状去了。

“我儿子从我身上掉下来,就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今天竟然被你家这三个小的给欺负了!”赵婆娘说的满脸通红,身上的肉都激动的一颤一颤的:“你看看,看他这牙,牙都摔没了,这可怎么办,你赔得起么?”

那王木头被她骂的一愣一愣,一脸苦相的低着头站在旁边,支支吾吾的辩解道:“赵家的……孩子间打打闹闹都是常有,你看上个月,我家小的不也被你家推的跌了一跤……这一来一往的,要不就算了?”

“放屁!”赵婆娘平地一声吼,把王木头的话打断:“你家儿子擦破点皮,能和我家小宝的牙比么?”

她这一吼,几个孩子就哭的更凶了。

王木头满脸焦急,一抬头,又看到正好经过的白术。

白术看起来和前两次完全不同,一身水色衣服干干净净,脸上长了些肉,变得白细了不少。

他愣了一下,整张脸和火烧似的,一下子变得通红。

看到王木头,白术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这种情况,打不打招呼好像都不好。

思索片刻,白术想到对方曾经给过他一把豆子。虽然最后他一粒没吃,但这人心地还是挺好的,那他就勉为其难多管次闲事吧。

第31章

白术停下脚步,走过去道:“这位婶子,不过是孩子间的事情,就这么算了吧。你看这天色,都快到酉时了,你不要回去做饭啦。”

那赵婆娘是认得白术的,也听说过他拿着镰刀砍人的疯名,心里有点怵他。

她不知他为什么突然跑来管这闲事,犹犹豫豫的说了句:“我……我家小宝的牙难道就这么算了?”

“牙?”白术看了眼张大嘴巴的赵小宝。

他年纪约莫六、七岁,一颗门牙已经不见了,还有一颗也松松垮垮的挂在牙龈上。

“小宝,别动。”白术说完,手指迅速一伸。

赵小宝上颚一痛,另一颗门牙竟然也被白术拔了下来。

赵婆娘:“……”

王木头:“……”

赵小宝:“哇——”

“你你你……”赵婆子指着白术半响说不出话来。

“没事,孩子到了换牙的时候,这掉了的牙齿,还能长出来的。”白术说着,把那颗牙递给赵小宝说:“给你,拿回去埋到地下,上牙就能长出来了。”

“这孩子换牙都要到八、九岁呢,哪有这么小换牙的!”赵婆子不信。

“别人要到八、九岁,但小宝营养好,就提早换了。那些顿顿吃肉的城里孩子,还有五岁就换牙的呢。”白术说道。

村里营养不好,大多孩子都是八、九岁才换牙,十岁换牙的都有。但赵小宝家条件好,他从小不缺吃穿,换牙的日子就比一般人要早了一些。

赵婆娘仍有些将信将疑。于是白术拍了拍身上的衣服说道:“我刚从府城回来,那里的孩子都是六岁换牙的。”

赵婆娘看着白术身上簇新的衣服,样式新颖,的确像是从府城里买的。

白术又从怀里拿出了那包饴糖,打开拿出一颗对赵小宝说:“来,这糖是给勇敢的孩子吃的,要是一直哭鼻子,可就吃不上了。”

赵小宝听了,立刻闭嘴不哭了。他家条件虽好,但也只有过年才能吃得上糖,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白术手里的那颗糖看。

“你牙还疼么?”白术问道。

“不疼了!一点也不疼!”赵小宝答得飞快。

赵婆娘:“……”

白术这才笑笑,把手里的饴糖交给赵小宝。赵小宝立刻把糖塞进嘴里,笑出了两个鼻涕泡。

吃了白术的糖,赵婆娘也不好意思纠缠下去,灰溜溜的牵着赵小宝离开了。留下王木头和三个儿子站在原地……

王木头看着白术,支支吾吾的说了声:“谢谢你啊。”

白术家里的条件他是股票 的,为了帮他哄走赵婆娘,他竟然送了那么贵的饴糖。

白术笑笑道:“没事,举手之劳。”

一包糖才不过二十文钱,一颗饴糖划下来一文多钱,对现在的他来说的确是不放在眼里。

王木头的三个儿子此刻也不哭了,正直勾勾的盯着他手里的糖看,不停的吞咽口水。

白术便让他们把手伸出来,一个手里抓了颗饴糖。

三个孩子立刻吃进嘴里,喜笑颜开。最小的那个是第一次吃糖,眯着眼不住的说道:“爹爹,糖好甜啊。”

白术见状,便也觉得挺开心的,发自内心的笑了。

王木头看在眼里,胸口又酸又胀。

他的视线忍不住一直落在白术身上,只见他一双大眼睛又弯又亮,嘴唇红润的勾起一个弧度,露出雪白整齐的牙齿,恍得他心都慌了。

白术揉了揉孩子们的脑袋,转身离开。

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他还要到谢槐钰家里去呢。

没想到他才走了几步,衣袖竟然从身后被人捉住。

一回头,王木头赶紧放开手,满脸通红,支支吾吾的对他说道:“你……你在家等着。我去县里买只大雁,过几天就到你家去……”

在白塘村里,要找媒人提亲,都是要提东西上门的。只是大多数人和哥儿提亲,往往就用几斤大米或豆子打发了。那提大雁上门,一般都是娶的黄花闺女,极为正式的做派了。

自己这样说,白术他应该就懂了吧?王木头想到。

说完,他便低下头,带着三个孩子匆匆忙忙的离去。

留下白术一头雾水的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摸了摸脑袋。

买大雁?关他什么事情啊?这个王木头怎么总是古古怪怪的。

******

白术到谢家的时候,已经到了酉时。

他敲了敲门,看门的仆役便把门打开,一看到白术,就立刻把他请进去了。

不一会儿,小树扬着头走了过来。

白术刚准备把龙凤铃交给他,小树便开口说道:“你倒是会挑时间,正好吃饭的时候来。来吧,你跟我走。”说着就带着白术朝后院走去。

白术跟在他后面,走了一会儿,就来到了后院池塘边。

他眼前一亮,远远就看到谢槐钰在廊间摆了张桌子,穿了身蛋青色的衣服,正坐在里面写字。

小树把白术带到谢槐钰面前,谢槐钰也没抬头,只说了声坐吧。

小树就指了指谢槐钰对面的那张椅子,让白术坐在上面。

“行了,你先去忙吧。”谢槐钰说了一句,小树就离开后院。

只剩下白术和谢槐钰两个人,面对面的坐在长廊里。

谢槐钰没有开口,只低头认真的练字。

白术怕打扰到他,也不敢开口,就挺直了脊背,正坐在谢槐钰对面,安安静静的看着他练字。

谢槐钰练习的字体是楷体,一手小楷写的十分干净利落。

白术觉得谢槐钰为人方正,这字体特别配他,一脸崇拜的默默看着。

不过看了一会儿,他就开始心猿意马,眼神从字上落到了对方拿笔的手上。

谢槐钰的手挺大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也不股票 握起来是什么感觉。

白术耳朵发红,视线继续往上,又落在谢槐钰领口。

现在正是初夏,天气很热。谢槐钰在家里练字,穿得随意。

白术便注意到谢槐钰的领口开的挺大,里面是空的……好像没有穿亵衣……

他这样一想,整张脸嗡的一下就红了,视线也一下一下的往里面瞟。

谢槐钰这时咳嗽了一声,停下手头的毛笔,抬头看着他道:“看够了么?”

“还没……”白术脱口而出,说完才浑身一僵,立刻改口道:“不看了……”

谢槐钰:“……”

“我穿亵衣了。”他叹了口气,又过了一会儿才有些懊恼的说道:“你好歹是个哥儿。”

白术不敢吭声了,怕谢槐钰生气。他刚才的表现……是不是有点太流氓了

见他不再说话,谢槐钰才换了个话题道:“你去了府城,可有什么收获?”

提到府城,白术立刻来劲了。他把身后的那件衣服做成的包袱放在桌上,当着谢槐钰的面打开,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银子和银票道:“谢槐钰!你看!我赚到钱了!”

一百多两银子和银票,加起来也有很大一包了。谢槐钰看着这些银子有些吃惊,同时又有些感动。

没想到白术赚到了银子,第一件事情就是告诉自己。

他股票 这些银子对于一个普通村民是什么概念。就连村长白宝山,可能一辈子也存不到五十两银子。

“这么多钱,都是给我的么?”谢槐钰想要逗一逗白术,便故意开口说道。

白术愣了下,没想到谢槐钰要把银子拿走。不过在虫星,如果一个雄虫要是接受了雌虫,也是会把他信用点拿走的。

于是他很快便点点头道:“那你收起来吧。不过能不能留下九两银子给我。我看上了一块地,还要九两银子来买的。”

谢槐钰见他说的认真,心里就像一汪春水,软成一团,忍不住勾起嘴角。

他最喜欢白术的地方就是他的真心。

他虽然身在伯府,世上肯真心待他的人却并不多。

“你怎么这么傻啊,小傻子。”谢槐钰说着,用手点了下白术的鼻尖:“财不露白,懂不懂?以后可别再把银子乱给人了。”

他手指长期握笔,有一层薄薄的茧子,碰到白术的一瞬,白术脑子里嗡了一下,整个人都酥了。

谢槐钰摸他了!白术手足无措!他还叫自己小傻子!

白术也跟着笑了,眼睛弯弯的眯成一条缝,露出一口白牙。虽然小傻子似乎不是什么好词,但白术总觉得,从谢槐钰嘴里说出来,那都是好听的。

见白术一副飘飘然的模样,谢槐钰正经咳嗽了一声后道:“对了,你怎么突然赚了这么多钱?”

白术一个没有本钱的哥儿,也不可能突然就做成生意,怎么可能突然赚到这么多钱,谢槐钰突然有点担心他把自己给卖了。

“赌坊赚来的。”白术说道。

听他这样一说,谢槐钰皱起眉头,似乎有些不太高兴。

看到谢槐钰的脸色,白术也股票 对方是不高兴了。他连忙表示自己以后肯定不会再去了。

谢槐钰这才严肃的说道:“赌博这种事情,以后绝不可以再去了,否则你也不用再来这里。”

白术吞了口口水,擦掉额头上的冷汗。想到那张百两银票,他很聪明的没有再提来福楼的事情。

上次他打了白禾,谢槐钰就生气了,还让他不要随便动手。这次他在来福楼打了一群人,还挟持了一个……

白术突然觉得,就让谢槐钰误会银子全是赌坊赚来的也挺好……

第32章

白术掏出那对龙凤铃,有些忐忑的对谢槐钰说道:“这是我带给你的,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你可以挂在窗户上。”

“龙凤铃?”谢槐钰拿起其中一只道。

他早年在京城里见过这种铃铛,股票 这是南苗的产物。

有人把这铃铛刚带到京城的时候,也曾在贵族间流行过一段日子。

他当初看到别人把这铃铛挂在窗口,只觉的声音挺好听的,并无其他感觉。但今日在白术这里收到了一个,却忽觉这铃铛涵义甚好。

“你股票 啊。”白术有些吃惊,不过他转念一想,谢槐钰是个读书人,博学多才,股票 也很正常。

“这铃铛声音清脆,我要了。”谢槐钰说完勾了勾嘴角,把那只凤铃收了起来。

白术脸上立刻红了一片,他低下头,一只手覆在那只龙铃上道:“那……我就把这只给带回去了。”

“这就走了?”谢槐钰突然起身道。

“啊?”白术一下没反应过来,以为是谢槐钰要让他走了。

他有些失落的起身,依依不舍的看着谢槐钰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真走?”谢槐钰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为了答谢你送我的铃铛,用了饭再走吧。”

“好!”听到谢槐钰要留自己吃饭,白术脸上忍不住又升起一股喜悦,连连点头。

“你啊……”谢槐钰又笑了。

白术什么都写在脸上,他都不用猜,就什么都股票 了。

他喜欢这样简单的白术,让他心情很好。

谢槐钰一叫饭,不过半刻,小树就叫人端了晚饭上来。

谢槐钰的吃食,是厨娘们早就做好了温在后厨的。

和京里那些公子哥们比,谢槐钰吃的很简单,一道红烧鱼,一盘河虾,一碗青菜豆腐汤,一盘炒蚕豆。

因为多了个白术,又特地让人加了道红烧肉。

红烧鱼是白术之前送来的鱼,肉质鲜嫩。用小葱、姜和蒜一起烧出香味儿。

河虾则是白水煮的,只放了把葱。沾醋或不沾醋味道都很好。

除此以外,桌上的白米饭也比白术见过的粳米饭要好。放了糯米去煮,米粒颗颗饱满,颜色很亮。一端上来就有股扑鼻的米香。

白术在外面跑了一天,肚子早就饿了。

此时饭菜一端上来,他嘴里不停的分泌唾液,忍不住想要大快朵颐。他现在的这具身体,对这种油荤的东西,一点抵抗力也没有。

然而白术端起碗来吃了几口以后,却又小心翼翼的放下碗,再也不敢大口大口的吃了。

谢槐钰坐在对面呢,他吃饭和写字一样,也是又斯文又好看。不紧不慢的夹一筷子,等嘴里的完全吞进去了,再夹一筷子。

在虫星时,那些雄虫们就是这样,无论作什么都很优雅,而且他们往往喜欢一样优雅的对象。

白术在军部里的时候,每天都和一群雌虫士兵们一起吃吃喝喝,糙习惯了。

不过,他听过来人说过,有雌虫去约会的时候,就因为举止太过于粗鲁而被雄虫嫌弃了。

想到这里,白术吃饭的动作难免有些小心翼翼。

谢槐钰看他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仿佛在说,你这样的举动到底是不是装的?

白术接收到他的眼神,顿时就更紧张了。

他也不敢去夹远处大块的红烧肉,只伸出去筷子对准离自己最近的蚕豆。蚕豆又圆又滑,白术的筷子就和发抖似的,夹了几次也夹不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聚焦到一点,好不容易动用手腕的力量夹起来一颗。筷子颤颤悠悠的来到嘴边,蚕豆掉了……

掉在桌上不说,还弹了好几下,准确无误的蹦到了对面谢槐钰怀里,从领口滑了下去。

谢槐钰:“……”

白术握紧拳头,整个人都木了,他觉得自己不想做人了……

突如其来被蚕豆袭击了,谢槐钰倒没说什么,只站起身,从怀里拿出那颗蚕豆放在桌上。

白术低着头,已经不敢看了。都说秀色可餐,他没想到自己和谢槐钰一起吃饭,还有食不下咽的一天。

“张嘴。”谢槐钰突然开口说道,一双夹着蚕豆的筷子伸到白术嘴边。

“我……”白术懵了,整个人动作都慢了两拍,也不股票 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看在谢槐钰眼里是什么样子的。

“张嘴。”谢槐钰又不容置疑的说了一遍。

白术就乖乖的把嘴张开,一颗蚕豆送进他嘴里。

白术嘴里叼着谢槐钰的筷子,眼睛都有些红了。

那蚕豆是用糖点过的,白术吃在嘴里,就觉得这豆子好甜啊。也不股票 自己吃的是豆子还是糖球了。

“好吃么?”谢槐钰问道。

“好吃……”白术说的小声,点了点头。

“那就好好吃。”谢槐钰笑道:“我从小在伯府里长大,那里规矩多,吃饭也有人管着,不能失了分寸。时间久了,就养成了习惯,但我喜欢看别人吃的香点。”

听到他的话,白术胸口又涌出些又酸又甜的情绪。谢槐钰虽说的平淡,但他小时候,过的好像不太好。

不过即使如此,他却对自己好好,没有笑话他笨,还怕他紧张。谢槐钰真好,白术心里想到,他觉得自己好像更喜欢对方了。

白术点点头,端起饭碗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既然谢槐钰喜欢,那他必须要好好吃饭的,谢槐钰看他吃得香,或许还可以多吃一点。

饭后,丫鬟们把桌上的残局收拾干净。

四菜一汤,虽分量不多,但也被两人吃的干干净净。

“你还会写字?”谢槐钰起身,拿出白术之前拿过来的那块布片,状似不经意的说到。

“会一点。”白术凭着记忆点点头道:“小时候爹爹让我上过两年村学。”

白术觉得自己挺幸运的,原身刚好也学过写字,不然他都不股票 该怎么解释自己会写字的原因才好。

虫星的文字和这个世界几乎一样。

不过他们已经发展到可以语音录入文字了,写字的机会少之又少。所以白术的字写的挺丑的。

“怪不得字那么丑。”谢槐钰笑道,你写给我看看。

白术摸摸脑袋,谢槐钰突然让他写字……

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接过毛笔,在宣纸上练起来。

白术是没用过毛笔的,不过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他看谢槐钰写过几次,就学着他的样子,把笔攥在手里。

沾了沾墨汁,一笔下去,墨太多了,沁了一大块黑色,还不如他用木炭画的。

白术赶紧把笔抬起来,不太敢下第二道笔了。

“你是什么师父教的,拿笔的姿势都不对。”谢槐钰说着一只手覆在白术的手上。

他的手微凉,有层薄薄的茧子。白术口干舌燥,手心里立刻泌出一层冷汗。

“你松手,我教你怎么握笔。”白术闻言就把手微微松开。

他看向谢槐钰,对方一脸正经八百的模样,捏着他的手摆弄了一会儿,

把白术握笔的姿势纠正好了,才绕到他身后,握着他的手在纸面上写下了一个白字。

白术背后靠着谢槐钰的胸膛,感觉到对方的胸口压迫着自己。

他个子不低,谢槐钰却比他还要高出一截。

他一说话,气息就正好喷在白术的耳朵上。

白术顿时有种头昏眼花的感觉,脖子到耳朵全红了。他悄悄向前挪了一点,总觉得自己现在和谢槐钰的姿势太亲密了。

虫族的雄虫数量稀少,除非有意交往,否则基本不和雌虫有什么接触。许多雌虫究其一生,可能连饭都没办法和雄虫吃上一顿。

白术心脏狂跳,自己现在和谢槐钰的状态有些超纲了。

“你看好了,这是你的名字。”谢槐钰说着,落笔又写下一个术字。

这两个字不是他平时惯用的小楷,笔画十分飞逸,反而更像行书。

谢槐钰写小楷的时候,白术觉得他字如其人,气质温文内敛,现在换成有些攻击性的行书,竟也不维 和。

白术觉得谢槐钰把他的名字写的太漂亮了,看来自己以后也要买些纸笔练练,总不能连谢槐钰的名字都写不好吧!

写完这个名字,谢槐钰就把白术的手放开,让他自己试试。

白术想了想,提笔写了下去,却不是写的白术,而是谢槐钰三个字。

他的字还是挺丑的,写的还很大。但在他的努力下,总算比刚才好了很多,还算看得过去。

谢槐钰点点头道:“孺子可教也,这样好多了。”

得到谢槐钰的表扬,白术开心的一笑,又低头认真的写了好几遍,一遍比一遍更好。只要他想,学什么都是很快的。

看白术一直专心练字,谢槐钰摇摇头,坐了下来。

饱暖思 氵壬、欲,刚才吃饭的时候,看到白术乖巧的模样,他其实起了那么点心思。

因此他才会突然提起写字的事情,借着练字的名义,想看看对方什么反应。

不过白术的反应实在是……一看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

如果是其他人,可能借着这机会把生米煮成熟饭,哪怕是得不了什么名分,这伯府的富贵也是享之不尽了。

看白术那么认真的想把自己名字练好,谢槐钰收了心思。觉得就这么把白术放着,干干净净的欣赏也挺好。

白术这副模样,和个小狗崽似的,也不股票 家里是怎么养出来的。

于是谢槐钰又开口问对方一些家里的事情,白术一一作答了。

当听到白术现在还住在白老三家里,睡着稻草床的时候,谢槐钰收敛了笑容,神色看起来有些严肃。

白术有些害怕谢槐钰嫌弃自己。他连忙说道:“我已经准备重新造房子搬出去了。也订了新家具,明天我找人把房子翻修好,再找村长借个牛车,把新家具拉回来。”

顿了顿后,白术又郑重说道:“你放心,这都是暂时的,我会赚更多的钱,肯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如果小树在这里,听到白术的话,肯定又会炸毛。

我家少爷是什么人,怎么会住你那破房子,跟着你受委屈!

但谢槐钰听到了,却并没有反驳,只是勾了勾嘴角,沉吟片刻后道:“明儿你就别去找村长借牛车了,这里有马车,我让车夫载你去。”

其实谢家空房极多,也不是住不下一个白术,但他毕竟是个未婚的哥儿。不清不白的住进谢家,与他的名声总是不好的。

白术又写了一会儿,小树便拿着火折子过来要点油灯。两人这才发现,天色竟已经暗下来了。

于是白术起身告辞,谢槐钰微微颔首,让小树把他送出门去。

小树把白术送到门口,又叫住他的名字,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少爷他对你好是不假,谢家也不会亏待你,可你也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不该讲的别在外面乱讲,也别起不该起的心思。”

白术沉默了一会儿,眨眨眼说道:“小树,你对我说这些,就不怕我下次告诉你家少爷?”

小树一听,立刻胀红了脸,有些慌张的说道:“你要说便去说。少爷于我有恩,只要是为了他好,这恶人我总是要做的!就算少爷把罚我去劈柴我也不怕。”

白术听完笑了,真诚的对小树说道:“我不会告你的状。不过我是真心喜欢你家少爷,也是为着他好的,你相信我。”

小树一怔,眼里闪了几下道:“总之你心里有数就好,谢家这趟浑水,可不是你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清澈的。”

******

白术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白老三屋里已经亮起了灯,他推开院门,正好碰上从茅厕出来的白禾。

白禾大约是上次被白术打怕了,一看到他的人,就冷汗直冒,一瘸一拐的迅速往屋里窜去。

关上木门,才悄悄的从窗口探头去看。

白术今天穿着身从府城买来的新衣服,气色也很好。

白禾心里顿时翻江倒海,白术这么晚回来,还穿得这么好,衣服八成是那谢公子送他的。

“白术!你别以为抱住了谢家的大腿,有什么可得意的。谢公子可是伯爵府的少爷,不过是玩玩你而已。”他心里难受,嘴上忍不住就说了出来。

见白术皱起眉头朝他看来,便立刻关上窗户。反正他躲在屋里,白术也不能拿他如何。

下一秒钟,白老三家正屋的木门被一脚踹开,裂成了几瓣,白术站在门口,一脸煞气,和个活阎王似的。

白老三全家不敢动弹,坐在原地静静的看着白术,白禾张大嘴,连滚带爬的缩到墙角去了。

白术几步上去,抓住白禾的领口,拎小鸡一样的拎起来道:“你要是再不安分,我就去找李三郎,把你勾引谢公子的事情告诉他。你在县里买了砚台,是有记录的,一查就股票 我说的是真是假。”

白禾连连点头,说着我再也不敢了。

他是真怕白术去告诉李三郎,谢公子不理他,李三郎就是白塘村最好的对象。如果李三郎不要他了,村里适龄的对象就只有那些家里只有三亩田的庄稼汉了。

白术这才把他放下,扬长而去。

他离开后,白老三屋里又传来了白稻和白老三骂人的声音:你是不是有病,又去招惹他干嘛?这下好了,门被踢坏了,修门又要花银子,你个败家的东西!

白禾害他们亏了三两银子,在家里的地位也一落千丈。

现在那谢家送来的砚台还放在桌上,退也退不掉,他们一看到就一肚子的气。

白禾也不敢再顶嘴,就怕白老三一气之下,真的不给他陪嫁了。只一个劲呜呜的哭,哭了一会儿,就听见白老三吼了句哭什么,真晦气。才总算消停下来……

******

翌日,白术一大早就去后山陷阱摸了一遍,一天没看,陷阱里收获颇丰,得了两只野鸡和两只野兔。

这一次,白术没杀野兔,他把两只兔子绑在自己屋内,只拎了野鸡朝河边走去,这鸡是他要带给谢槐钰吃的。

因着今天要去县城里送鱼,晚点还要把订好的家具给拖回来,白术只得把买地的事情推到了下午。

他背着新做的木桶来到河边,陈哥儿早就在那里等着了。

一看到白术,陈哥儿就兴奋的朝他招招手,拿出了一小筐药材。

这些都是他和白术一起采的,白术不在的时候,他自己还采了许多。不过药草不占分量,晒干以后,就只剩下这么多了。

“白术,你看看这些药草怎么样,能卖上钱么?”陈哥儿有些忐忑的问道。

白术翻看了一遍,觉得药草都挺完整,品相也不错,至于价格,他也不太清楚,于是便对陈哥儿道:“看着不错,等我们去城里卖卖就股票 了。”

迅速抓完两木桶鱼后,白术和陈哥儿起身上路。

有了这两只木桶,他们背的鱼比平时还多了不少,行动起来也轻便了很多。

来到谢家门口,白术停下脚步。他让陈哥儿在门口等着,自己则拎着野鸡走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一辆马车从里面驶了出来,白术坐在上面对陈哥儿说道:“上来吧,我们坐车去。”

为了方便白术拖东西,谢家的马车后面没有带车厢,而是装了个类似牛车一样的拖板,看起来有点不伦不类。

饶是如此,也把陈哥儿的眼都看直了。这可是谢家的马车,伯府家的东西,就这样借给他们使用了,村里还有谁有这样的面子?

“白术!你可真厉害!”陈哥儿兴奋的坐上马车:“这还是我第一次坐马车哩。”

“有了马车是方便许多。”白术说道:“等我把地的事情置办好了,也要买一辆马车,运货的时候也能方便一点。”

陈哥儿不股票 白术昨天已经赚够了地钱,听到他这样说,还以为他还在发梦话呢。

有了马车,一个多时辰的路只走了两刻钟就到了。

车子在来福楼前面停下,严掌柜从楼里走了出来,看到白术坐着马车来的,还十分的吃惊。

那驾车的车夫是谢家人,他以前也见过的,于是趁着白术把鱼送进去的时候,悄悄的拉着车夫询问对方怎么会在这里。

那车夫便老实说道:“是少爷让我把白小哥儿送过来的,待会儿还要帮他拉东西回去呢。”

“白小哥儿和少爷很熟?”严掌柜惊讶的问道。

“熟不熟不清楚,只是让我 送了他两次,昨天还留了人吃饭呢。”

严掌柜是个人精,听车夫这么说了,心下就有了城府。

能让谢东家亲自差人来送,还留了吃饭的哥儿,哪里能是一般的角色?不过这白小哥儿竟然还有这本事,看来自己还是小瞧他了。

待严掌柜回到后厨,就看到白术正扛着木桶,把里面的鱼腾到空木盆里。

“白小哥儿辛苦了,我来吧。”严掌柜立刻上前说道,从白术手里接过木桶。

“谢谢严掌柜的。”白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转手就去帮陈哥儿干活。

“还不快上去搭把手!”严掌柜立刻朝着后厨的伙夫们使了个眼神。

几个人一拥而上,把两个木桶都接过来,硬是不让白术他们再碰。

白术:“……”

总觉得严掌柜有点怪怪的。

“严掌柜,今天我没用竹筒来装鱼,但是平日里一筒大概有八条鱼,我以后就按八条一筒和你结算,你看如何?”

白术以前的鱼一筒大概是7-8条,这样来算,严掌柜实际上算是赚了,也没有理由不去答应。

没想到严掌柜一听,立刻摆手拒绝:“不行不行,一筒八条,才算七文,那是我占了你的便宜。我看啊,以后你的鱼就按照一文一条的价格给我,要是大鱼,就给你算上两文。白小哥儿你看还可?”

白术:“……”

他怀疑严掌柜是不是遇到什么喜事了,不过有钱赚他当然不会拒绝。于是便和严掌口头约定好了。

把这次带来的鱼全部数完后,严掌柜总共给了白术两百文。

两百文钱,让陈哥儿好生惊叹了一阵,但对于现在的白术而言,不过是一点点零花钱而已。

他带着陈哥儿去了上次的药铺,药铺的掌柜一看到白术,就把他请进后屋。

陈哥儿忐忑的把一篮草药放在桌上,那掌柜的就上前仔细查看了一番。

这些草药都风干好了,品相也保持的很好。虽说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需要的量大,正是他们现在缺的。

“这些草药,值不了多少钱。”药铺掌柜说道:“如果想要高价,下次还得拿些更稀罕的东西。像银花、玉桂这些都能值些银子,若有三七什么的,就更好了。”

听到掌柜的这样说,陈哥儿有些失望,看来这些药草是赚不了多少银子了。

可掌柜的接下来又道:“这样,这些草药我只能算你一文钱一株,这里我数了数,共有一百六十多株,去掉一些有残损的,就算一百六十文钱给你们吧。”

陈哥儿一下就愣住了。一百六十文!这些山里的野菜,竟然就卖了一百六十文!

白术淡定的接过掌柜给他的钱,数出了三十二文。想了想,又加了三文钱递给陈哥儿道:“这是你两层的分红。还有今天送鱼的钱。”

因为草药晒的挺好,白术还多算了一文给陈哥儿。

在他看来,做的好就需要鼓励。

陈哥儿在白塘村是白术能信得过的人之一,他做事还是比较踏实,就是没什么自信。

白术马上就要买地搞大规模生产,他希望能尽快把陈哥儿拉拔起来,帮他管理一些东西。

这做买卖就和打仗一样,一个人再厉害,能力也有限,他还得再挑选几个靠得住的人,跟他一起把事情做起来。

陈哥儿接过三十五文钱,整个人都懵掉了。

他一个哥儿,也不受家里重视,就连出嫁的时候,也就带了点旧衣服破被子,钱是一分都没有的。

三十五文钱,对于他来说是一笔巨款,而这钱是他自己亲手赚出来的。

“我……我也能赚钱了……”陈哥儿手里捧着那三十五文,反反复复的唠叨着。

他又说了几句,就转过头。

白术看到他偷偷用衣袖子在抹脸。

这怎么还高兴哭了呢?白术汗颜……才三十五文而已,买几斤肉这钱就花完了。

“他们说我一个哥儿,是个赔钱货!”陈哥儿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们都瞧不起我,说我赚不了钱,也收不上彩礼,浪费家里的粮食。”

白术一听,才股票 陈哥儿大概是说的自己的家里人。

“但是我现在也能赚钱了,一次就赚了三十五文!”陈哥儿说着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还含着泪珠,里面却比以往多了些什么,亮亮的燃烧着。

“往后我还要赚更多钱,要给粒儿买地!我要让他们都看看,我陈冬青不是赔钱货。我也是赚得到钱的!”

白术这才股票 ,陈哥儿原来叫陈冬青,名字还挺好听的。

像陈哥儿这样已婚的哥儿,村里人都是某哥儿的叫着,时间长了,就连他们自己都要记不清自己的名字了。

白术挺欣慰的,他没想到这件小小的事情,竟然把陈哥儿整个人都改变了……

“陈冬青,这名字很好听,那以后我就叫你冬青哥吧。”白术说道。

“好。”陈冬青点点头:“白术,谢谢你,要不是跟着你,我一辈子也赚不了这些钱。”

陈冬青赚了钱,如今更是极为崇拜白术,简直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白术见他情绪恢复了,便对他说道:“那我们现在去搬东西。”

赶紧搬了东西回去,他还要去找村长买地呢。

待马车上绑上了要带回去的新家具,陈冬青整个人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他这才股票 ,白术去了一趟府城,就赚回了买地的银子。

白术并没有告诉陈冬青他总共赚了多少银子,只是说赚了足够多的钱。

不过光看这些家具,陈冬青就股票 白术赚了不少,这些成品家具,每件都要几两银子,而白术一个人就买了这么多。

车子行驶到白塘村境内,路上就有人看到了白术车上的东西。

白术竟然坐着马车回来,车上还拉了一堆新家具!

这样的大八卦,在村里无异于一件头等大事,立刻就有人走街串巷的争相告知。

白术还没到家,马车后面就跟着不少扶老携弱看热闹的人了。

而此时,在白老三的家里。白老三和白邹氏端坐在桌旁,白李氏挺着个大肚子站在他们旁边。

王木头手上拎着一只大雁,两斤豆子,对坐在八仙桌旁白老三说道:“白三伯,我是过来给白术提亲的。”

白老三深深的吸了口旱烟,他是怎么也想不到,王木头竟然会突然上门给白术提亲。

“去去去,现在还股票 来提亲啦。”白邹氏坐在一旁,脸色十分难看。

前几天她亲自去找那王婆子,可是被人给打出来了。这乡里乡亲的都看见了,现在王木头又来找白术提亲。

除此之外,王木头给白术提亲,竟然还买了大雁,这让她十分不爽。

白术一个哥儿,粗鲁无礼,不孝敬长辈,娶回去做牛做马就罢了。

这王木头是不是眼瞎了,竟然还准备了大雁!

这样想着,白邹氏看了自己身后的儿媳妇一眼,他家娶白李氏的时候,可是都没带上大雁,只找邻居买了只老母鸡。

“白三婶,我是真心想娶白术,你们就放心把他交给我吧!”王木头说着就把手上的大雁往白邹氏手里塞。

“你先等等。”白老三突然开口说道:“这事儿我们要商量商量,你先去外面等等。”

王木头听了,就把大雁和豆子放下,走出屋外。

等他出了门,白老三一家立刻围在一起,叽叽咕咕的讨论起来。

“我不同意!这王木头竟然给白术带了雁,是存了心要给他体面了。”白邹氏说道:“那我之前不是被王婆子白打了。”

“娘,我看趁着他心意没变,还是赶紧答应了吧。难道你不想早点把白术打发掉。”白禾急道。

“把白术嫁出去了,他就分不了家里的田了。”白老三敲了敲烟杆:“再说了,这王木头家里几斤几两,你还不股票 么?能拿出一只大雁恐怕都是系紧了裤腰带的,等白术嫁过去了,还不得跟着吃糠咽菜。”

白老三的话让白邹氏眉展眼舒。白术过得好不好,跟她也没有关系,但是她就是见不得白术的日子过好了。

实际上除了白术,这村里谁的日子过得好了,她心里都挺难受。

凭什么大家都是泥腿子出身。人家过得能比她好?

就连自己儿媳妇白李氏松快了一点,她都是看不过去的。

“那……就不问问白术的意见?要是他不愿意……”一旁的白李氏弱弱的开口。

“婚姻大事,长辈做主,这里轮得到他来说话?”白邹氏一个眼刀过去,恶狠狠的瞪了白李氏一眼。自己的这个儿媳妇,最近肚子大了,也不爱干活了,她是越来越不喜欢。

这样想着,她便出去把王木头叫了进来,笑眯眯的收下了他的礼。

王木头这才松了口气。双方敲定了迎娶的日期后,白老三就带着王木头去了村长白宝山家。

他要找白宝山写婚书,同时也是让他做个见证,他可是好好的把白术给嫁出去了!

******

马车在白老三的院子门口停下,车夫和陈冬青下来,帮白术把马车后面的家具拆卸下来。

看热闹的村民把白老三家围了里三层外三层,一脸艳羡的议论着:这白术不股票 干了啥,现在可算是发财了!

白邹氏和白禾寻着声音从屋子里走出来,正看到白术把上好的柳木家具往屋子里搬。

“这是在干啥呢?”白邹氏傻了眼。

白术哪里来的钱,竟买来这些家具?

就那一张大床,就是他们家里想买都舍不得买的,现在竟然让白术这无赖给享受了。

“白老三家的,你这侄儿发财了,你看看,这些家具,至少也得七八两银子吧?”一个八卦的村民在一旁说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要是对他好点,他赚了这些银钱,也少不了孝敬你们一份啊。”

白邹氏气的脸色发青,狠狠的瞪了那人一眼,阴阳怪气的说道:“有什么稀罕的!他一个哥儿,干什么能挣到这些钱!谁股票 这钱是怎么来的?脏得很!”

“还能怎么来?”白禾也在旁边红着眼接口道:“不过是抱了谢家的大腿,那谢家给的呗!不过他现在都要嫁给王木头了,要是被那谢家公子股票 了,恐怕这些东西都要给收回去的!”

白术忙着搬东西,并没有听到白邹氏他们的话,可陈冬青刚好经过,竟是把这些听的一清二楚。

“白术要嫁给王木头了?”他立刻皱眉问道:“你可别胡说。这王木头和他都没见过几次,他怎么可能就要嫁给他了?”

王木头他股票 ,是村东的一个老鳏夫,家里都有三个儿子了,才三亩地,日子穷的揭不开锅。

如果是以前,他恐怕也会觉得白术能有人看得上就已经烧高香了,但他现在跟着白术混了这些天,思想早就被白术改变了。

白术能力这么强,半个月就把买地的钱都赚上了,这王木头何德何能配得上他?

更何况,他记得白术曾对他说过,自己是喜欢那谢家公子的。

“是不是胡说,你们待会儿不就股票 了?王木头可是提了雁儿来的,诚意十足。看他那么有诚意,我爹当然不能耽误了白术的终身大事,现在,恐怕婚书都已经在村长那儿拟好了。”白禾幸灾乐祸的说道。

陈冬青一听,当下变了脸色,他冲进白老三家的主屋一看,地上果然放着一只扑腾着翅膀的大雁。

他立刻冲进旁边的破屋子,找到正在摆放家具的白术。

“白术!你快点到村长家去!王木头刚刚过来提亲,白老三他……他已经答应了!”

“什么王木头?”白术还有些懵懵懂懂,不明白陈冬青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总之你赶紧去吧!路上我再和你慢慢说!”陈冬青不由分说的推着白术就往外走,朝着白宝山家里奔去。

听陈冬青路上说了一遍,白术这才股票 ,自己离家的这段时间,白老三竟然要把他嫁出去了!

白术一肚子的火,白老三是什么人?他的婚姻大事,凭什么轮的着他来作主?

他跑得飞快,一会儿便到了白宝山家。就看到白老三满脸堆笑的拍着村长白宝山的肩膀,手中还拿着一道未干的婚书道:“老哥啊,能把白术这孩子送出门,也总算了了我一桩心事。这王木头虽说有孩子了,但他可是提了大雁来的,诚意可嘉,我看和白术倒是挺登对的。”

“是,白三叔你放心,我肯定不会亏待白术的。”王木头在一旁说道。

“我不同意!”白术径直冲进院子里,大声说道。

他狠狠的瞪了白老三一眼,眼光和刀子似的,白老三顿时汗毛直竖,抓紧手上的婚书退了几步说道:“你……你一个哥儿,有什么同不同意的?你都这个年纪了,难道还想一辈子不出门子?”

村长白宝山见状也上前劝道:“贤侄啊,你别看王木头他有了孩子,但他这人挺老实,对你也是真心实意。这次提亲,他可是拎了大雁上门的。”

“是啊,昨天我见到你的时候,就说了要去买雁,你当时也没说什么,可不就是已经同意了?”王木头支支吾吾的说道。

白术看向一旁呆呆站着的王木头,这才把人名和这个见过两次的人对上号。

怪不得他上次看到自己的时候说要去买雁,他要是股票 买雁是这个意思,肯定当场就拒绝了,又怎么可能弄出现在这档子事情。

鉴于这个插曲,他对王木头倒是不太好意思发大火,只耐着性子解释道:“我不股票 买雁是这个意思。你花了多少钱买雁,我原价补偿给你。不过嫁给你是不可能的,我有别的喜欢的人了!”

听到白术的话,王木头一脸死灰的摇晃了几下,似乎被打击的颇深。

一旁的白老三倒是不乐意了,他好不容易才能把白术送出门,白老大家的那几亩地也算落地为安。要是白术不嫁了,到时候再闹个分家,白老大家的那几亩地不就有可能被他给分出去了?

于是他指着白术的鼻子大声说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父母不在了,你的婚事就得由着我来作主!你说不嫁就不嫁?这婚书都已经写好了,这事可不是你说算了就能算了!”

说罢,他看了一眼村长白宝山,对他说道:“老哥!这事儿你可得给我做个主!这大宣朝里,就没有哥儿自己作主嫁人的先例。如今白术的婚书已经签订了,他就是王木头的人了,万万也没有中途反悔的道理,我们白家也丢不起这个人!”

白宝山也是满脸为难。他股票 王木头家的情况,白塘村里,肯嫁他的哥儿怕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出来。

可现在婚书都已经签好了,他也登记在了册上,这册子每月都要上交,到官府里登记记录的。

到了这个份上再反悔,那就是白术悔婚。

在大宣朝,哥儿和女子不许悔婚,如有悔婚意图,按律要处杖六十,且若王木头不同意白术悔婚,这婚姻就已经板上钉钉,谁也更改不了的。

于是他便说道:“大侄儿,你和王木头已经结订婚书,就万没有悔婚的道理了,你可别再说傻话了。”

“笑话!这婚书又不是我签的,和我有什么干系?”白术冷着脸道:“白老三又不是我老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要嫁也是他的儿子出嫁,你既说不能悔婚,那就把白老三的儿子嫁过去好了,反正这婚书也是他来签的。”

“你……你!”白老三气的两眼发昏,指着白术脱口而出:“我家白禾可是要嫁给秀才的人,怎么可能嫁给王木头这个老鳏夫?”

王木头在一旁听到了,也铁青了脸色。没想到白老三竟然这么看不起他!

他找白术提亲,就是前几次遇到他的时候,白术看着脾气很好,性格挺温和的,他觉得娶了他,对方一定会好好对自己的孩子。那白禾虽长得清秀,可一看就不是个好相与的,白老三就算想嫁,他还不想娶呢!

******

谢家大门开启,车夫驾着马车驶了进去。

“老冯头,白小哥儿的事儿可是已办好了?”小树开口问道。

少爷刚才就问了他几回,可是仔细等着人来回话呢。

“东西是已经给他送到家了。”老冯头说着,想到了刚才在外面听到村民们的议论,便开口对小树说道:“不过……刚刚我倒是听到了一件事情,也不股票 是真是假。”

“什么事情?”小树皱眉问道。

“我听说,那白小哥儿今天被人提了亲,说是要嫁给村里一个带孩子的老鳏夫了。”

“他要嫁人了?”小树一愣,随即想到白术昨天对他说的话,有些气呼呼的哼了一声。

这白术都要嫁人了,还三天两头的往这里跑,对着少爷献殷勤!

昨天还好意思说自己是真心喜欢少爷,搞得他差点就信了!他这就要去告诉少爷,让少爷把这人的真面目看清楚了!

第33章

“少爷!少爷!”

谢槐钰听着小树老远就传来的叫声,放下手中的账册。

“什么事情这么急啊?”谢槐钰摇了摇头,微微一笑。

这个小树,真是越大越不稳重,在家里就这么跑起来了。

“还能有什么事情!”小树气鼓鼓的,一脸愤怒的说道:“少爷,你股票 么?那个白术!竟然已经被人提了亲,马上要嫁人了!”

“嫁人?”谢槐钰脸色一变,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小树打了个寒颤,觉得自家少爷的眼神冷的可怕。

他家少爷性子好,平时总是温和宽厚,但生起气来,才越是让人不寒而栗。

而且以他对他家少爷的了解,他最生气的时候,是不会发火的。

只是那让他生气的对象,肯定是不会有好果子吃了。

“你去帮我打听一下,那白术要嫁的是什么人?”谢槐钰说道。

“是……”小树立刻走出屋外。

谢槐钰待他离开,才又举起手中的账册,却是半个字也看不进去了。

“啪”的一声,账册被他扔到桌上。

谢槐钰余光落在桌上的一张纸面上,那上面写满了谢槐钰三个字。

从一开始的歪歪扭扭,写到最后,也颇有几分模样了。

白术昨天看着自己的眼神,似乎还在他眼前。

那一双眼睛又圆又亮,没有一丝保留,满满的都是自己的影子。

他阅人无数,股票 白术是绝不可能明知自己有了婚约,还来哄骗自己的。

这件事情,恐怕还要落到白老三一家头上,白术父母去世,他的事情,好像都是由白老三来作主的。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小树匆匆回来,凑近谢槐钰耳边嘀咕了一番。

谢槐钰点点头,手指在桌面上狠狠敲了几下道:“小树,你去备下十斤肉干,十两银子,现在就去把村头找那王婆子……”

******

“我不退婚!”王木头下定决心般,咬住下唇一口咬定。他看了白术一眼,胀红着脸道:“婚书都签了,哪有退婚的道理。”

村里的婚嫁,不都是两个人凑成一对,稀里糊涂的来过日子。

他见过那些出门时哭哭啼啼的小媳妇,等嫁到了男方家里,过个一年半月,也就认了命了。谁还不是老老实实的过着日子。

“就是!这婚书不能改!”白老三立刻挺直了腰板说道:“白术忤逆长辈,意图悔婚,应当把他送去县衙里,执杖六十!”

白术刚才想着谢槐钰的话,忍耐许久,没有直接和白老三动手。

如今听到这里,可是再也忍不住了!他足尖一点,迅速俯冲到白老三面前,一把就将他手中的婚书抢了过来。

在大宣朝,两家之间联姻的婚书,按规定是要以红纸墨书。上书双方生辰、介绍人、主婚人、订婚人及父母长辈的名字等。

白塘村只是一个小山村,村里规矩也不甚严格,再加上白老三王木头来的匆忙,白宝山家里也没有婚书用的红纸,于是只是用白纸简单的写上了一些记录事项。

只见婚书上写着:今,王白两姓联姻。以王家老四与白家大哥儿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

这时候的婚书上,一般不会直接写上两人的大名。

白宝山配资官网 有限,因此也没有多余的华丽辞藻。只是在落款处写上了王木头的生辰八字,那白术的八字,因白老三并不股票 ,便也空着了。

而白术父母早已故去,于是长辈的地方,就签了白老三和白邹氏的大名,以代替父母的空缺。

白术原本是准备直接将婚书撕毁的,可看完婚书却反到冷笑了一声,指着那婚书说道:“我原是白老大所生,到不股票 这白老三和白邹氏,几时变成了我的父母了?你说这婚书是我与王木头的。可上面却并无我生辰,也无我父母。王白两姓联姻,白老三的儿子,怕是更和这张婚书吧。”

“你胡扯!”白老三一听,就想来抢夺白术手上的婚书。

白术眼神凌厉,一脚飞起,毫不留情就将白老三踹了个趔趄,让他啃了一嘴泥。

白宝山在一旁看着,瑟瑟发抖,生怕面前这活阎王一个不悦,将他也打了。

再看那王木头,此时早一脸畏惧的看着面前的白术,浑身僵硬,哪里还有刚才非他不可的模样。

他前几次见到白术,哪次不是一脸温柔,笑脸相对,何成见过他这副模样?

他又想起自己之前听到白术疯了的传闻,据说连人都敢杀。

不禁后悔万分,自己这可是真正的看走眼了,早股票 白术是这样的阎王,他还哪里敢娶,早就躲得远远的了,还浪费了他许多买雁的钱。

此时原本围在白老三家院外的村民们,也已经闻讯来到了白宝山家门前,就看到白术从墙角找来了一根木棍,指着白宝山的脑门问道:“你再说说,这婚书可是不能改了?”

“我……我……”白宝山紧张的两腿直颤,若他执意说这婚书有效,肯定要被白术打。若是他说这婚书无效,待月里上交册子的时候,就要自己去跟衙内解释。

两边都是他不想得罪的,想到这里,他不禁愤恨的看了白老三一眼。要不是这个东西,他又怎会如此为难!往后有他在白塘村一天,就不会有白老三好果子吃。

见白宝山半响不说话,白术正待继续动手,好好敲打他一番,教他重新做人。

突然,他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一个穿得花枝招展的婆子冲了进来,大声喊着:“误会,误会!这一切可都是天大的误会了!”

误会?什么误会?围观的村民们顿时十分好奇。

更有村民直接问道:“王婆子,你既说是误会,莫非是你股票 什么隐情?”

原来是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婆子正是王木头的堂亲王婆子,之前她把白邹氏打出门子的事情,可是整个白塘村里都股票 了。

“白小哥儿,你可是误会了。这王木头提亲的对象,怎么会是你呢?你手上这张婚书。可借我一看。”

听着王婆子这样说,白术挑起一边眉毛,把手上的婚书递了过去。他不认识这个王婆子,不过既然对方愿意来做个和事佬,能把这事给和平解决了,他自然也是乐意的。

王婆子一拿到婚书,就把这婚书的内容,当着乡里乡亲的面读了出来。

“今,王白两姓联姻。以王家老四与白家大哥儿一堂缔约、良缘永结……”王婆子念着捂住嘴,呵呵笑了几声道:“这张婚书,哪里是给白术的,分明就是给白禾小哥儿的嘛。”

“你放屁!”白老 三没想到王婆子竟会这么说,立刻火冒三丈的说道:“上面白纸黑字写着白家大哥儿,不是白术还能有谁?我家白禾可是还有个哥哥。”

“可白禾的哥哥是个男人,你家的哥儿,可不就只有白禾一个人?”王婆子分辨道:“况且,你家那个白邹氏,之前可是找了我几次,口口声声说要把你家白禾嫁给我弟弟,还让我去说项,找我弟弟去你家提亲,这事全村里可是都股票 的!”

“一派胡言!简直是一派胡言!”白老三没想到王婆子竟反咬一口,气得浑身直发抖。

可围观的村民们却纷纷议论到:“那王婆子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之前我是亲眼看到白邹氏往她那儿跑,手里还提着东西去的。”

“这么说来,那王木头带着大雁去做聘礼,也算说的过去。毕竟以白老三的家底,他求娶白禾,也算的上高攀了。”

“你们这些杀千刀的!烂了舌头的东西!”白邹氏此时和白禾也赶了过来,正巧听到众人的议论,气得七窍生烟。

尤其是白禾,他眼光一向很高,因着和李三郎的情谊在村里也很是扬眉吐气。现在竟被人和王木头做了一堆,让他颜面扫地,恨不得一头钻进地底。

“你说的挺有道理。”白术听王婆子把他摘干净了,心情也愉悦了许多。于是他便对着白宝山说道:“村长,这证人都已经来了,你还有什么可说?这婚书,就是王木头和白禾订的。”

“白禾,你还有什么说的?”白宝山眼珠滴溜一转,便转头问起白禾。

白术可是个硬骨头,还有王婆子帮忙,吃柿子赶软的捏,他立刻便倒向了白术一方。

“我没有!我与李三郎早有约定,又怎么可能和王木头订婚书!”白禾立刻分辨道,急得满头大汗。

“口说无凭,你说与李三郎早有约定,可是有什么书面证据?”白宝山咳嗽了一声,厉声问道。

白宝山一问,就把白禾给问懵了。

李三郎当初与白禾的事情,也不过就是两家一起碰了个头,口头上约定了一番,并未立下任何字据,现在他又拿得出什么凭证?

白塘村里,村民们最爱看的就是热闹。

白术的热闹虽好看,但毕竟没什么新意。反倒是白老三家,一向在村里人五人六的,如今栽了个大跟头。好些人都跟着起哄,巴不得看他们的笑话。

其中又因李三郎是个秀才,却被白禾占了好姻缘而妒忌的哥儿姑娘。

如果白禾嫁了这王木头,那李三郎岂不是空了下来,他们这些人便有有机会做秀才娘子了。

于是周围便有许多村民们纷纷说道:“白禾,你家婚书都与王木头写好了,你现在反悔,可是悔婚,是要杖责六十的。”

“就是啊,你还收了人家的大雁,现在可是放在你屋里呢,还有什么可狡辨的。”

白禾握紧拳头,满脸阴霾的看着那些叫的最大声的哥儿姑娘们。

平日里他与他们也经常往来,玩在一起,如今竟然全都来落井下石,没一个好东西!

那白邹氏也急白了脸,大声说道:“我家禾儿的夫君可是未来的秀才,和这王木头又有什么关系!”

她看向王婆子,对她越发恨的咬牙切齿,扑上去便揪头发抓脸的打成一团:“你个丧良心的,还想害我禾儿。你弟弟是个什么东西,一个老鳏夫,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说他怎么这大的手笔,买了大雁找白术提亲,原来是你这老婺婆出的主意,两个人合起伙来哄骗我们,想我们禾儿嫁过去!”

白邹氏越说,越觉得这就是真的。不然就凭白术的模样,那王木头怎么可能特地提了大雁上门!

她这一说,白禾也觉得就是这么回事。于是便哭哭啼啼的对着白宝山说:“请村长作主,王木头这是和他堂姐合起伙来骗我们家啊。”

“这婚书还立在这里呢,你说是骗人就是骗人?”白术冷笑一声,看着白宝山说道:“村长,我记得你曾经说过,按大宣朝律例,这悔婚的人家,是要执杖六十的,还要看男方答不答应。”

白宝山被他看得浑身发毛,立刻连连点头道:“你说的是,你说的是,白老三,你家既与王家签下婚书,万没有悔婚的道理。要么就当场执杖六十,再问王木头答不答应,你自己看着办。”

王木头一脸麻木的看着面前的这场闹剧,又看了那哭哭啼啼的白禾一眼,一股厌倦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要真的娶了白禾,以后恐怕家宅都不得安宁,于是便下定决定起身说道:“我……我不娶白禾,这亲事便作罢了吧。”

他这一开口,白邹氏和王婆子都停下了动作,看向他的方向。白禾也不哭了,长长的舒了口气。

“王木头,你可想好了,你要是悔婚,你的聘礼可是拿不回来了。”白宝山说道。

“不要就不要了。那也比娶了这哥儿要好,没得那些晦气。”王木头说完,也不顾周围人的反应,阴沉着脸色破开人群离开此地。

王婆子见状便也起身,唾了白禾一口道:“既然我堂弟看不上你,那便算了吧。也就是他人老实,便宜你们家了。”

王木头与王婆子前后离开,白宝山家里,便只剩下了白术和白老三一家。

白宝山总算松了口气,对白术说道:“白小哥儿,既然事情已经解决,那你就快回去吧。”

“不急。”白术找了个藤椅,不紧不慢的坐下说道:“今天借着这个事情,乡里乡亲的也都在现场,正好把我和白老三家的事情理理清楚,我要分出去!”

“你要分家?”白宝山吃了一惊。

不过他转念想到,以白术的性子和白宝山的德性,这分家不过是早晚的事。今天婚书这件事情,也不过是这个催化剂。

于是便开口问道:“白小哥儿,不知你这个家想怎么分呢?”

“该怎么分怎么分!”白术不客气的说道,他股票 白老三似乎接受了白老大的部分家产。但他原先就没把这份东西看在眼里,也懒得计较。

可白老三今天的事情,彻底触到了他的底线,他现在是一针一线也不想便宜了这家人。

既然他们总想着要算计自己,他就一笔一笔的和他们算计清楚!

于是他便开口说道:“我记得白老三家里的田,可是有我爹娘的一份,既然我要分出去了,就把我应得的那份给我!”

“不能分田!我不同意!”白老三闻言,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他要分出去我不管。可这白家的田,是一分也别想带走!白宝山,当初我们可是说的清清楚楚,老娘由我们奉养,给她养老送终。白术养在我们家里,由我们送他出嫁。今天嫁人的事情被搅黄了,原也不是我们的问题。我们白养了白术这么多年,这地就是我们应得的。”

白老三心里有怨,对白宝山言语间也很不客气。

白宝山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觉得白老三太不识抬举,余光又飘向一旁的白术。

见白术也不说话,只笑嘻嘻的坐在椅子上,一瞬不瞬的看着他,手里把玩着那根棍子。

白宝山心里一紧,在开口时,便对白老三说道:“今日的婚嫁,原就是你家白禾和王木头的事情,和白术有什么关系?你既然答应了要送白术出嫁,如今他年岁已大,却还没有做到,就是失职。那白老大家的田,自然是不能全给你的。”

说完,他便从屋内拿出了一本田产登记的册子,翻到记录着白老三家那一页,指着上面念道:“白老三,于某年某月某日,得白老大家小山林边五亩上田,以奉养老母和白老大家遗孤。”

念完后,他又看了眼白术道:“虽然白家老母不过两年就病故了,不过白老三奉养你祖母,也算尽了孝的,这五亩上田,就留下一亩作为他奉养老人应得的,剩下的四亩,全部归还给你,由你来继承,你看如何?”

“可以。”白术点点头道:“另外,我现在没有房子,白家的那间破屋,暂时还要给我住着。当初白老三可是占了我祖母的房子,那里也有我一间。我大人有大量,就不跟他计较这些了。”

白老三听了差点吐血!恨不得扒了白宝山的皮!

这白宝山竟然和白术成了一伙,开口就让他割出四亩上田。

白邹氏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道:“天啊,这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了。我们辛辛苦苦给老人送终,把孩子养大,他还要反过来谋我们的家产。这狼心狗肺的东西,我不活了。”

她哭的让人心烦,白术拿着棍子敲了敲地面,扬起一股尘土道:“你还有什么意见?”

白邹氏一个激灵,话也不敢再说了。白术之前拿着镰刀要杀她的模样,她到现在还记得咧。

而此时,白宝山则在册子上涂写了一番,又重新写了一张地契,交给白术:“白小哥儿,这是你的地契,你且过目一番。”

事已至此,便毫无回转的余地了。

白老三长长的叹了声气,灰头土脸的离开了白宝山家,白邹氏则和白禾互相搀扶着,小心翼翼的缀在后面。

众人这才感叹道,这下,白老三家可算是元气大伤,再也抖不起来了。

他家原本有十五亩田,在村里也算数得上号的富户,如今一下少了四亩上田,便只剩下十一亩地。也并不比其他人多出多少,今后的日子,怕是过得就没那么松快了。

再加上王木头宁可悔婚也不想娶白禾一事,虽说最后他们白得了一只大雁,看似占了便宜,可白禾的名声在村里是已经臭了。

毕竟连老鳏夫都看不上的哥儿,想必是没什么好的。

“村长,我还有一事。”白术确认好那四亩上田具体的位置,便把地契收进了怀里,又开口说道。

“白小哥儿,你还有什么事啊?”白宝山僵硬的陪着笑脸,巴不得早点把这个煞神送走。

“我还要买地。”白术说着,从怀里摸出了一个银锭,看起来约莫有十两之多:“上次说过的河边那三亩下田,我全要了。”

白术突然拿出这么多银子,闪的村里人的眼都红了。

半个月前,这白术不过是个不起眼的穷哥儿,还被李三郎退了亲,是全村人的笑柄。

可这不过才半个多月,白术就突然发了财,不光买了好些家具,又拿回了四亩上田,现在又拿出这么多钱,要买更多的地。

“白术……你哪来的这么多钱?”白宝山也觉得不敢置信。

白术那么厉害,该不会是在外面干了什么不好的事吧?

要是这银子是什么赃物,他收了对方的钱,可也脱不了干系。

“村长你放心,这都是做生意赚来的。”陈冬青见状立刻上前说道:“白术很会做买卖,这些钱都是他自己赚来的,你要不信,可以去村东找谢家问问。我们今天去县里的时候,可是谢家的马车送的,你信不过我们,难道还信不过伯爵家么?”

白宝山一听,这才放了心。他不信白术自己有那个做生意的本事,但如果抱上了谢家的大腿,那几两银子,还不是人家指头缝里漏出来的一点。

如此一来,白宝山就爽快的把河边那三亩地卖给了白术。除此之外,白术还提出,想要把后山的山头包下来。

对于这点,白宝山没有立刻答应。

后山那里虽然是无主的地,但也是伯爵的封地,是否能够买卖,还得谢家发了话才行。

他便对白术说道:“这后山的地,你与其来问我,不如直接去找谢家。倘若他们同意了,那地便可以卖你。”

白术点点头,把另一张地契也收了起来。

既然买地的事情要去找谢槐钰,那他就不急了。等自己先把房子的事情弄好,再慢慢与他说也不迟。

反正只要谢槐钰愿意,他赚来的银子全部给他也是可以的。

把地买下来后,修房子的事情就提上了议程。

他分到的那四亩上田就在后山前面,和河边的三亩下田离得很近。

河边那里是肯定不能住的,那里他准备挖成鱼塘,引入河水养鱼。

房子就只能修建在靠山的上田,白术特地去看了一圈,见那里风景秀美,既能看到背后的山丘,又能望到前方的河流,对那块田还是挺满意的。

陈冬青带着白术去找了村里瓦匠。村里的房子坏了,大多都是他们来修补的。

白术的破房子,屋顶的瓦片早就残了,白术给了他十五文钱一天的工费,让他帮自己补瓦。

至于那瓦片,他也不自己去县里买了,而是直接买了瓦匠家里现成的。一文钱一片,等给白术补好了屋子再来计算,用了多少片瓦,就算多少文钱,明天白天就正式开工了。

忙完了这些,天色就已经不早。

陈冬青要赶回家给粒儿做饭,白术便和他告别,回到了自己屋里。

白老三一家老老实实,把木门闭的严严实实,屋里一点声息也没有。

想是白天受了教训,现下不敢再作妖了。

白术烧了锅热水,倒进了木桶里面,好好擦洗了一番,又把新买的被子整齐的铺好。

躺倒在宣软的棉花上,白术浑身懒洋洋的,睡了半个多月的稻草,他总算是有张像样的床了。

只是让他有些头疼的是,陈冬青告诉他,村里的房子一般都是自家修建,再找些村民来打打下手。

可白术不想和村里一样随便修葺几间土屋,而是想运用虫星的房屋理念,把屋子修得好点。

他来到大宣这些天了,其实一直过得很不习惯。

比如在大宣朝,农家的茅坑都是修在外面,挖上深坑,上面搭两个木板就算好了。而浴室这种东西就更是没有了,大家都很少洗澡。像白术这样每天接水把全身擦洗一下,就已经是很讲究了。

好在自己没有洁癖,白术想到,如果是其他人,习惯了虫星的科技,不一定能忍得了这样的配资官网 。

现在他能修房子了,白术便想修个有浴室和茅坑的房子。可这样复杂的房子,村里怕是没有人能修的出来的,恐怕他还要去县城或府城里找人来做。

白术东想西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做饭。他看了屋里的两只野兔,那是他早上捉的,还没来得及弄,不如晚上就烤了吃吧。

他拎起其中一只,看着它瑟瑟发抖,后腿猛烈的蹬了几下。刚准备动手,忽然听到外面有人敲门……

于是他拎着那只兔子打开房门,就看到小树站在门口。还是摆出那张晚娘脸,一脸不忿的对他说道:“少爷有事找你,快跟我走吧。”

“哦……”谢槐钰找他。白术便立刻放下了手中的兔子,兴高采烈的跟着小树上了马车。

躲过了一劫的兔子:“……”

它蹦了几下,和另一只兔子挤作一团,躲到床底下去了。

“你家少爷,今天可还好?”白术在车上问道。

“不好……”小树狠狠的瞪了白术一眼:“你不是喜欢我家少爷么?怎么转头就和别人定亲了?”

白术一怔,心下顿时有些慌乱。没想到王木头和自己提亲的事情,连小树都已经股票 了。

那谢槐钰他……是不是也股票 了?也不股票 他会怎么想自己!

“你家少爷,没生气吧?”白术有些心虚的问道。

“哼——”小树哼了一声,就转过头去不再理他。

好在白家到谢家的路程很近,这几句话的功夫,马车就已经驶入了谢家大门。

小树带着白术来到后院,后院已经摆好了桌子,上面放着几道家常菜,而谢槐钰则端着一只酒杯,坐在桌前自酌。

此时已近戊时,太阳快要落山,天色也微微的暗了。

池塘边,几只萤火虫微微的发出荧光,在空中川流飞舞。

谢槐钰穿着一身细麻长衫,袖口用带子在背后束起。

他微微抿了一口小酒,指着池边的萤火说道:“上次你带来的流萤,夜色中如点点繁星,颇为可爱。”

白术听了,便立刻说道:“你要是喜欢,我就再去河边抓一些,每天都给你送来。”

“不必了。”谢槐钰摇摇头,看了白术一眼后道:“萤火虫虽好看,可交、配后即刻就会死去。你送来再多,过不了几天,便全都死了。”

不知怎的,谢槐钰的话让白术有些心慌,他下意识的觉得,谢槐钰好像是有些生气了。

“谢……谢槐钰……”白术在谢槐钰面前坐了下来,支支吾吾的说道:“你……你别生气。”

“我有什么可气的?”谢槐钰看他一眼,似笑非笑的勾起嘴唇。

“今天有人来找我提亲了。”白术说着脸色一白:“你信我,我是不股票 这事情的,我……我只喜欢你一个,连话都没和他多讲过两句。”

听到白术的话,谢槐钰沉默片刻,随即挑眉说道:“哦?如果我要是真生气了呢?”

“那……那你罚我吧!”白术想了想,认命般的说道:“打我也行,骂我也行。你想让我作什么我就作什么,只要你能消气,干什么都行。”

白术说着闭上眼睛,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

他这副模样,倒是让谢槐钰眼神暗了几分,低低的笑出声来:“小傻子,你怎么这么傻?”

他说着就把一只酒杯放到白术面前道:“既然如此,你就陪我喝酒,这是京里最好的梅子酒,特地带来的,你来尝尝。”

他原本心情是有些不好,但也不是生白术的气。

今天在白宝山家里发生的事情,他已经听小树一五一十的汇报过了。

小树说那王婆子过去的时候,白术正厉害着呢,可不是个会被欺负的,把白老三都给踹到地下去了。

可他还是觉得心疼,白术这么乖一个哥儿,得是被逼成什么样子了,才会练就出这一身的刺来。

他觉得白术就是小傻子,即已经傍上了自己这条大腿,也不懂告状,不股票 朝他要些好处。

这小子就股票 给自己送东西,还战战兢兢的,怕自己生气了。

谢槐钰让白术喝酒,白术自是不会推辞的。

举起那只小小的瓷杯,白术一饮而尽。

梅酒甜丝丝的,十分顺口,喝进肚子的以后,才能感觉到一股热度顺着嗓子暖到胃里。

“好喝。”白术放下酒杯,眼尾带着一丝嫣红说道。

谢槐钰这是罚他么?这处罚未免也太轻了。

梅酒这么好喝,让他再喝多少也可以!

“我不生气。”谢槐钰这才开口说道,脸上带了丝笑意。

他再次给白术斟满酒道:“梅酒好喝,但极易醉人,不可牛饮。再喝一杯,便不可再多喝了。”

“好。”白术点点头,对谢槐钰展开一个笑颜。

既然谢槐钰说了不生气,压在白术心头的那点顾虑也彻底消除,整个人松懈下来。

只可惜这么好喝的梅酒,却只能再喝一杯。这一次,他珍惜的看着小小瓷杯中的美酒,伸出舌尖,轻轻的舔了一下。

好喝!梅酒果然又甜又香,这么小小一盅,他都有些舍不得喝了。

喝完这杯梅酒,白术的脸颊便已经红成一片。

这身体的酒量不好,不过是饮了两倍,便有些微微的熏了。

谢槐钰见了,只是笑笑,对他说道:“吃饭,这道贵妃鸡,是你早上你带来的那只野鸡做的,你尝尝味道如何?”

“这贵妃鸡……我在府城里的时候就见过!”白术立刻说道。

他在来福楼的时候,隔壁桌的公子们就点了这道贵妃鸡,他当时还很好奇,不股票 这鸡肉到底是什么味道,没想到竟然在谢槐钰的家里吃到了。

白术说着就伸出筷子去夹,可谢槐钰竟先他一步,夹了一筷子鸡肉,送到他嘴边道:“吃了,我这里做的,要比来福楼做的好吃。”

白术喝了酒后,整个人的反应比平时慢了半拍。他听话的张开嘴,把鸡肉吞下,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谢槐钰。

“好吃么?”谢槐钰问道,眼中带着笑意。

“好吃。”白术心虚的点点头。没敢告诉谢槐钰,自己压根没吃出这贵妃鸡是什么滋味。

不过只要是谢槐钰亲手喂的,那自然是最最好吃的。

第34章

饭后,谢槐钰问起白术买地的事情。

此时白术的酒劲也散去了一些,便乖乖的一一作答。

说完以后,他又想了想,才老实说道:“我想把房子修在靠山的那块地上,那里风景很好,能看到河。不过我想建的房子恐怕有些复杂,村里没人能修。明天我还要去趟府城,找个厉害的工匠。”

“这倒不必。”谢槐钰闻言说道:“你对府城不熟,工匠也不是那么好找。我这里倒是有几个老师傅。都是京城里的,平日里多给皇亲贵胄们修葺房子,待我把他们叫来,什么房子都修的了。”

“好。”白术开心的点点头。谢槐钰介绍的工匠,肯定是最好的。

“只是……”他又有些担心的问道:“我现下只有二百两银子,也修不了什么大房子,这京城里师傅愿意给我修房子么?”

“由我出面,他们自然是愿意的。”谢槐钰随意的说道。

府城里三进的院子,修下来至少要白银万两。有的奢侈的人家,在宅子里修葺了假山池塘,又收集了许多奇石字画,十万两银子修一间宅子也是不少。

二百两银子,在白塘村是一笔巨款,用来请京里的工匠,都不够给他们工费。

不过谢槐钰没有把这些告诉白术,既然是他请来的人,那不足之处,自然是他私下里贴补了。

过去请人,再从京里过来,大概需要五日。这五日内,白术也修不了房子,便把精力集中到了整修旧屋上。

第二天,天刚亮。白术就找到了陈冬青。

让他去村里宣传下,找几个能干活的,帮他去挖鱼塘。

帮白术挖鱼塘,一天能得两文钱,还能包一顿带肉的伙食。

一听到有肉吃,这村里想来干活的人就排起了队。

听到白术要找工人,王木头也过来看了下,他也是昨天回去以后才股票 ,白术发财了,买下了村里好几亩地。

他想起过去王婆子让他娶了白术,他还觉得对方像个男人,不太乐意。没想到不过半个多月,白术就成了自己高攀不起的白月光了。

白术忙的风声水起,压根就没有注意到不起眼的王木头。

王木头静静看了一会儿,长叹了一口气,摇摇头离开了。

对他来说,就算待遇再好,他也没脸到白术的手下来干活了。

那些来应聘的人,白术没有全要,只选了四个风评很好,人品老实的留下。

白术选的人并不都是身强体壮的,除了两个正值壮年的汉子,还有两个年逾五十的大叔,常年给人做长工,因为年纪大了,才被主家解雇。

另有一个哥儿姓刘,和陈冬青交好,已年过三十,却没有嫁人。干起活来是一把好手,被白术雇来做饭。

陈冬青原本是想自告奋勇来做饭的。但白术对他说,让他专心管好药草的事情,有这个时间,不如多去采些药草和草籽。往后他靠着山的那几亩上田,也准备全部种上药草。

陈冬青就满身干劲的提着篮子去采药草了。

他院子里现在还晒着不少药草,明天去了县城,恐怕又能卖出不少价钱。确实是比给白术做饭要划算多了。

许多人看白术这样挑人,都不很能理解。更有那些落选的人,在一旁酸唧唧的插嘴道:“白小哥儿,你选来选去,选出一帮老弱病残,这鱼塘要挖到猴年马月啊?”

白术并不理他们,只是笑笑。

挖鱼塘,他是没空亲自监督的,选出这些人来,就是冲着他们讲信誉,人踏实。

在他眼里,力气小点没事,干活慢点也没事,只要好好用心,不投机取巧就行,不过是三亩田而已,也用不了什么功夫。

如果这些人表现的好,他也有意好好培养一番。毕竟他之后的生意要铺开,还需要更多人手。

他一个人做不完所有的事,只有培养出值得信赖的人,才能把买卖做大。

待干活的人选好后,白术就把他们带到了自己的田边。

白术的鱼塘,就挖在河边的那三亩下田里。

此时经过了春季的涨水期,那三亩下田被水泡了一季,泥土都已经松软了,一脚下去,泥就没到了小腿肚子。

白术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块下田,这里因为每年都有淤肥,土地还是挺肥沃的。

只是因为白塘村地处南方,每年可以种两季稻子,但这里每年淹水,就只能种一季稻子。一年下来收益减少了一半,所以才会被归为下田。

这样的一块土地,其实是很适合养稻田鱼的。

种一季稻子养两季鱼,鱼和稻子互相依存,都能长得更好,也能解决来福楼想要大鱼的需求。

其实白术不仅看上了这块地,连同它旁边的一片约几十亩地都想拿下来。

可他现在经费有限,且这些村民也不愿意把地卖给他,但他可以想想办法,买下其他的土地,和他们交换。

用同等面积的中田和上田来交换下田,想必不会有人不答应的。

那四个工人,都是自带了工具来的。

白术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给他们画下自己需要挖的路线。

白术并不需要把整块地全部挖成深坑。只需要把每亩地均匀分成九块,在中间挖好半米宽的沟。

沟挖好了之后,还要在底部垫上一层碎石,

那几个工人虽然不明白白术为什么要这样挖,但还是老实的照做。白术就在旁边的河里抓鱼。

他抓了整整两桶,就装在木桶里面,带回去让那刘哥儿给自己做饭。

白术先前就买了好几斤粳米,他回去以后,就全部拿出来,让刘哥儿去做白米饭。

刘哥儿看着这么多的粳米有些吃惊,对白术说道:“白小哥儿,真要做白米饭么?你都给了两文的工钱,已经不少了。咱们村里找人干货,都是熬粥,就没有给白米饭的,”

“你只管去做便是。”白术说道。干了半天的体力活,连吃都吃不饱,还怎么继续干活?

白术也不差这几顿白米饭的钱,但凡用心给他干活的,他自然不会亏待。

中午的时候,白术和刘哥儿一起拎着午饭来到田间。

一打开篮子,那白米饭的香气就把周围的村民们全引来了。

两只篮子,一只里放了个饭桶,里面是满满当当的白米饭。

另外一只放着两个菜。一个是红烧杂鱼,放了不少酱油,烧的浓油酱赤。

还有一个青菜豆腐汤,是直接用锅端来的,还点了菜油,也不是清汤寡水。

在大宣朝,除了富户以外,许多农民一天只吃得起两顿饭。

中午干农活干累了,啃点杂粮饼子,如若有个酱菜,就已经是很不错了。

正因为如此,白术说要招人干活,中午管一顿带肉的饭时,才有那么多人来应聘。

四个工人闻到香味儿,手上的活都干不下去了,把 锄头一扔就跑过去。

“先吃饭,吃饱了下午继续干活。”白术说道,就让刘哥儿给他们一人盛了一碗白米饭,自己也和他们一起坐在田边吃。

“白小哥儿,你简直是菩萨再世,你家这伙食,真是太好了。”一个长工边吃边说:“以前我给县里的富商家干活,他家管饭,也就是一碗稀粥,几个荤油烧的素菜。半个月给我们添一次肉,就已经是很好了。”

“可不是……”另一个壮小伙子几口就吃完了一碗饭:“我都有两年没吃上白米饭了。就这米饭配点酱汤,我就能吃三碗。”

“那你就多吃点。”白术笑笑道,他在这里吃饭,也是在观察这些工人的反应。

这四个人里面,两个年轻汉子都挺朴实,有什么说什么,脸上藏不住事情。

而两个年纪大些的,一个人话挺少,只一个劲的吃饭,不说话。另一个就圆滑许多,吃个饭的功夫,就一直在拍白术的彩虹屁,几乎快把他吹到天上去了。

在白术看来,能说会道,也是一种本事。只是光是能说不行,干活的时候,也得跟得上趟才行。

吃完饭后,白术检查了一下他们的劳动成果。

他让人干活的时候,就已经提前分好了工,一个人挖一条沟,互相分开,各干各的。

总的来说,上午大家的进度还是挺不错的。

两个年轻小伙的速度稍快,但两个老的也相差不大,以这样的速度下去,今天晚上就能把一亩田挖好了。

这边弄完以后,白术就去检查修缮房子的进度。

刘哥儿弄饭的时候,也包了瓦匠的伙食,不过瓦匠就在屋里,和他们是分开吃。

白术回去的时候,瓦匠刚好把饭吃完。

破屋的房顶已经修好了一大半,补上了几十片新瓦,再多两个时辰,屋顶也就修好了。

白术补屋子之前,房顶上已经长满了瓦松。

经过瓦匠的巧手后,屋顶的瓦松被除去,又换了许多的新瓦。

外观上打眼看去,白术的这间房子竟比白老三家的主屋还要新些。

白邹氏就坐在主屋里,从窗户里往外看着,心里和火煎似的难受。

这个自己一向不喜欢的堂侄,如今赚了大钱。不仅抢了他家的地,还住上了新房,用上了新家具。

她心里难受,脾气就越发的大了。可又不敢再去折腾白术,就只有对着白李氏发泄。

一大早起来,她就指使着白李氏干这干那,稍有不顺,就一顿叫骂。

白李氏刚刚去烧了壶热水,费力的把水提进屋里,撑着床沿坐下。

她今早起来就心里难受,肚子也一阵阵缀得慌。现下忙了一会儿,腰酸的都要直不起来了。

白邹氏一看她坐下了,就恶狠狠的指着她鼻子骂道:“个好吃懒做的货色。真是娶了个丧门星回来。厨房的柴禾劈了么?啥也没干,就想着休息了。”

白李氏被骂了也不回嘴,只暗地里翻了个白眼。白邹氏一向这样,她越是回嘴,就骂得越凶,怕是还要和白稻告状了。

如果是平时,白李氏不搭理白邹氏,白邹氏骂上几句,也就作罢了。

可她现在压了一肚子的火,白李氏那耳旁风一样的态度,就火上浇油,让白邹氏腾的一下爆发了。

“你这个不尊亲长的东西!”白邹氏脸色一黑,就去拿了墙角的扫帚:“我看你就是跟着白术学的,压根不把我放在眼里,这个胳膊肘向外拐的。”

她拿着扫帚就朝白李氏头上打去,白李氏挡了一下,起身朝屋外跑。

白邹氏拎着扫帚跟在后面叫骂,白李氏跑了两步,突然不动了。

她捂住肚子,脸色煞白的倒在地上,满头大汗的对白邹氏说:“娘……要生了……快去……快去叫婆子……”

怀胎十月,白李氏肚子虽大,却刚刚八个多月,谁也没想到她突然就要生了。

白邹氏拎着扫帚站在一旁,皱起眉头,似乎还在怀疑白李氏是不是装的。

“你这丧门星,才几个月大,就要生了?”白邹氏恶狠狠的说着,把手里的扫帚往白李氏头上敲:“哪有人八个月就生孩子的,还不快起来。要是把我的大孙子折腾没了,我可不会放过你。”

“娘……求你了,我真要生了……快点……快点叫婆子……”白李氏连挡的力气都没有了,气息微弱的恳求道。

白术正从屋里走出来,一眼就看到白李氏躺在地上,捂着肚子,一脸痛苦的表情。而白邹氏的扫帚一下下落在她头上。

“你住手!”他立刻冲了过去,一把夺下白邹氏手里的扫帚。

“我……我管教我自己的儿媳妇,关你什么事情?”白邹氏吓得浑身发抖,后退几步说道。

“你是不是人?连孕妇也打。”白术抓起白邹氏手里的扫帚,用力一扯,白邹氏就被他惯倒在地。

在虫星,雌虫一个个身强力壮,生孩子当然也不在话下。

可即便如此,每个怀了蛋的雌虫,都会受到优待,如果有人冲撞了孕妇,是会被判重刑的。

白术再看地上的白李氏,她浑身都被汗水浸湿,双腿之间,隐隐透出一片血迹。

白术也不懂这个世界的人是怎么生孩子的,只是他看白李氏的模样,似乎是不太好了。

白术一把抱起白李氏,把她往主屋里送。

“你这是干什么?”白禾正躺在主屋的床上,看到白术抱着白李氏闯进来,被吓了一大跳。

“滚开!”白术一吼,白禾就连滚带爬的从床上跳了下来。

白术把白李氏放在床上,拿了一颗饴糖给她含上,才转头对一旁的白禾说道:“愣着干嘛,还不快去找大夫?”

“村……村里没有大夫……”白禾眼神直飘,支支吾吾的说道。

白塘村只有稳婆,可也不是人人会请。毕竟请稳婆也要几十文钱,若孩子顺利出生,还要给稳婆包红包。

对庄户人家来说,生孩子也不是什么大事,许多人家,自己在家里就能把孩子生下来了。

白术对生孩子一无所知,白禾也问不出什么,只能把刘哥儿找来。

刘哥儿虽然是个未婚的,但也见过别人生孩子。一看到白李氏的模样,就脸色惊慌的说道:“快,快点去请稳婆。”

“有什么好请的,谁还没有生过孩子。”此时白邹氏也从屋外赶了过来。

大概是股票 白李氏真的要生了,她手上端着一个木盆,把白李氏烧好的热水倒进盆里。

“现在就给我去请稳婆!”白术指着白邹氏的鼻子狠狠的说道。

白邹氏打了个冷颤,立刻点点头道:“现在就去,现在就去。”说完,就一溜烟的跑了。

“你看着她,给她喝点水。”白术对白禾说道,他要去找大夫。

白李氏情况不对,腿间的鲜血把整个襦裙都浸透了,他怕稳婆可能会看不住。

怕白邹氏不靠谱,白术离开之前,又对刘哥儿说:“你在这看着,要是白邹氏一会儿没把人喊来,你就亲自去一趟。”

刘哥儿点点头,保证自己把白李氏看好。白术则朝着谢槐钰家狂奔而去,他要去借马车。

白术最近虽然每天锻炼,体力还算不错,可跑到谢家的时候,仍是气喘吁吁,话都说不出来了。

股票 了白家的情况,谢槐钰立刻下了命令,让小树立刻差人去县里一趟,把大夫请来。

白术则被留了下来,谢槐钰让他喝口茶歇一歇。

白术连喝了三杯水,又歇了好一阵,气息才平稳下来。

看着他这副模样,谢槐钰摇了摇头道:“白李氏是白老三的儿媳妇,你与那白老三向来都不对付。现在去县里找大夫,倒是比他自家人都积极。”

“那可是两条命。”白术脸色有些不好的说道:“也不知白李氏这次能不能挺过来。”

白术对白老三一家,其实都没有什么好感。但他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白李氏一尸两命。

这是他做人的底线,所以他尽力作自己该做的,至于白李氏这次能不能好,只能看她的造化了。

白术一脸担忧的样子让谢槐钰的心也跟着坠了一下,心里软成了一片。

情不自禁的,他伸手摸了摸对方的脑袋。

见白术有些疑惑的抬起头,怔怔的看着自己。谢槐钰正色道:“你放心,有你这么为她担心,她会没事的。”

半个时辰之后,载着大夫的马车终于回到了谢家。白术立刻上车,跟着一起朝白家赶去。

马车来到白家门口的时候,白家的院子外面已经围满了人,院子里隐隐传出争吵的声音。

白术下车,皱着眉头推开围观的人群喊道:“让开,快让开,快点让大夫进去!”

“白小哥儿,你还去给她请大夫了?”围观的村民们惊讶的说道。

“啧啧,那得花多少钱啊,她自己娘家人都不管她,你还操什么心啊。”又有人捶胸顿足,仿佛花的是自家的钱一般。

“白术!”陈冬青喊了他一声,他是被刘哥儿叫过来的,一看到他,就脸色苍白的摇了摇头道:“白李氏不行了。”

白术一怔,心里凉了一下。

就听到周围的村民们议论纷纷:“那白邹氏真是个缺德了,儿媳妇肚子都那么大了,还让她干重活,结果孩子早产,大人也保不住了。”

“是啊,白李氏的娘家人都来了,说是白邹氏虐待自己女儿,让她们赔钱呢!”

他走进院子里,刘哥儿红了眼,坐在门槛上说道:“那白邹氏真不是东西,我看她一刻钟都没有回来,就亲自跑出去找稳婆,结果看到她站在田婆子家门口,和人家聊天呢。”

“等我把稳婆找来,白李氏的血都要流光了,孩子最后是用手掏出来的。大概是憋得久了,已经死了。”

白李氏的娘家人都来了,此时两个人高马大的汉子正揪着白稻的衣领子,好像是她的哥哥。

而白李氏的母亲,则抱着白邹氏的大腿不放,大声的哭嚎:“我好好的女儿,就被你磋磨死了,我不管,你们白家要赔我们买命钱!至少要给一两银子!”

“你做梦!”白邹氏满脸通红的想把大腿从抽出来:“你女儿自己没用,生个孩子都能生死。我生孩子的时候,前一刻还在田里下地呢!当初娶她的时候,我们可是拿了一百文做聘礼,现在连个蛋也没给稻儿生出来,我们还损失了呢。”

大夫从屋里走了出来,对白术摇了摇头道:“不行啦,失血太多,我给她扎了两针吊口气,还能多活半刻,有什么话就赶紧交代了吧。”

白术走进屋内,主屋里一个人也没有,白李氏孤零零的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身下一片鲜红。

怕她弄脏了褥子,白邹氏早就把床上的铺盖收起来了。

听到了脚步声,白李氏眼皮颤了颤,睁开双眼,看见是白术,便开口问道:“小叔……孩子……孩子是不是死了……”

白术看看床边,木盆里躺着个浑身是血的肉团。

和虫星的蛋不一样,原来这里的孩子刚生下来的时候是这样的,白术想到。

“是死了。”白术也不会骗人,他看了那肉团一眼,便点点头道。

“死了好……”白李氏听到,反倒像松了口气般的微微勾起嘴角:“投错了胎……生下来也是个命苦的……还不如死了呢,也不用受罪了……”

听到白李氏的话,白术心里五味杂陈,他看了眼窗外还在争吵的两家人,开口问道:“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我把他们叫进来。”

“别叫了……吵……”白李氏麻木的说道,脸色白的可怕,上面没有一丝表情:“倒是想和你说说……以前……你被他们欺负……我……我也没有管过你……谢谢你……分我鱼吃……还能帮我……帮我……”

“累了就歇歇。”白术叹了口气,想了想,又掏出一颗饴糖塞进白李氏嘴里:“再吃颗糖,有点力气。”

白李氏含着饴糖,点点了头,终于微微一笑:“小叔……糖真甜啊……”

说完这句,白李氏嘴里吐出一口浊气,全身的力气卸了下来。

白术股票 ,白李氏这是彻底死了……

“她死了。”白术走出屋外,对院子里吵吵的两家人说道。

“媳妇啊——”

“我的孩儿啊——”

院子里哭喊一片,但很快又被讨价还价的吵架声给淹没了。

物伤其类,大概是想到了自己。

刘哥儿和陈冬青都哭了。

白术安慰了他们一番,把人送了回去。

他是经历过战场的人,见惯了死人,并不会因为死了个白李氏就有多么难过。

但白李氏最后的话,和白、李两家人的态度,却还是让他心里不太舒服。

白老三赔了李家五百文钱,总算是把人送走了。

白老三一家唉声叹气,拿草席把白李氏和孩子的尸首给裹了。

在大宣朝,棺材也不是什么人都买得起的。

一副树皮棺材,就要一百文钱,好点的柳木做的棺材,就至少要三两银子。

好些老人怕自己死后买不起棺材,从壮年以后就开始存钱,等快要死了,就把棺材本掏出来,买一副好棺材。而白李氏,显然是没这个钱的。

白老三家里只有一间主屋,白李氏死了,也不能一直放在屋子里。

于是白稻和白老三就带上锄头,去田里挖个坑把人埋了。

看到白老三一家这么快就把人埋了,看不过眼的村民们又开始议论纷纷。

实际上,在白塘村,也不止白老三一家这么干的。

不过白李氏出事的时候,刘哥儿和瓦匠都在,一来一去,就把她的恶行给传扬了出去。

以至于现在整个村的人都股票 ,白邹氏是个苛待儿 媳的恶婆婆。

白老三父子埋完了人,垂头丧气的回到屋里。

老婆孩子死了,再没有感情,白稻也忍不住红了眼。

毕竟以他现在的身家,头婚娶个中国股市 还可以,二婚还想在白塘村娶个中国股市 可就难了。

白邹氏拿着木盆和抹布,费力的擦洗着床板。白李氏的血浸透在上面,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她边擦边不住的叫骂:“个丧门星,死了还要害人。床板脏成这样,可怎么弄!她家那个黑心的婆娘,还坑了我们五百文!”

“闭嘴!”白老三起身,啪的一巴掌打着她脸上。白邹氏手上的水盆翻倒,把一旁的被子褥子全淋透了。

被白老三打了,白邹氏也不敢吭声,只捂着半边脸,呜呜的躲在墙角哭。

“你要立婆婆的规矩,就不能等她生了孩子再立?”白老三恨铁不成钢的指着白邹氏骂道:“现在好了,白家好好的孙子,也没能活下来!”

“哪里是什么孙子,不过是个女娃。”白邹氏分辨道。

“要不是女娃,我今天何止是打你一巴掌?”白老三呵道,他又转头瞪了眼缩在角落里的白禾:“一个一个的,全都是败家的东西!”

白老三正欲继续发作……

“笃笃笃——”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

“谁啊。”白老三收敛起脾气,把门打开。

只见一个微微发福的妇人,穿着身土布衣服站在门口,满脸冷色。正是李三郎的母亲李赵氏。

“原来是亲家啊……”白老三一见,立刻挤出一个笑脸,把李赵氏请进屋内。

他朝着白邹氏和白禾使了个眼色,两人也立刻迎了上来。

白禾洗了个瓷碗,倒了碗热水端过去,笑盈盈的道:“婆婆,你喝碗水吧。”

李赵氏不客气的接过了碗,喝了几大口热水,嘴里却冷冷的道:“谁是你婆婆,可别乱叫。”

白禾手一抖,慌乱的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床上。

自白禾和李三郎的事情定下来后,白李两家就时常往来。

不过白家比李家的条件要好,以往李赵氏上门,都是客客气气,满脸堆笑。

也是李赵氏拉着白禾的手,说中意于他,让他提前叫自己婆婆。哪里是如今这副嘴脸。

白邹氏也听出丝不对来,她立刻问道:“李赵氏,你这是什么意思?当初可是你求着我家白禾,让他叫你婆婆,现在可是翻脸不认了?”

“哎呦,当初可是我瞎了眼。”李赵氏两手叉腰,像只战斗中的老母鸡。她等得就是白邹氏这句话。

“我道你家奉养老母,抚养侄子,是个和善人家。这才相中了你家白禾给我做儿媳妇。”

“可今天的事情,我可是听说了。”李赵氏说道:“那白李氏,也是李家人,娘家里和我家也是沾亲带故的远亲。你可是活活把她家女儿给磋磨死了,连自己孙子也不顾惜。这样的人家,我们李家可不敢和你们做亲家。”

“你……你别听人胡说。我哪里磋磨她了!”白邹氏被说中了痛点,立刻满面通红的争辩道:“村里哪家媳妇生之前不在田里干活,怎么就她娇贵?她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出来的,过门的时候可是一件嫁妆也没带。现在死了,娘家还要来诬陷我,讹了我们好多钱哩!”

李赵氏听了,眼珠子咕噜噜一转,又接着说道:“就算你儿媳娘家冤枉你,那昨儿,我可是听说白禾和村东的王木头写了婚书。不仅如此,还是那王木头反悔,不想娶他。此事可是千真万确。”

“你家白禾既和我家三郎说好了,现在又想另嫁他人。你们丢得起这个人,我家可丢不起这个脸。三郎如今和他爹一样,可是秀才老爷。往后还要考举人,加官进爵,吃朝廷俸禄的。他好好的名声,可不能被你们给耽误了!”

李赵氏说完,便起身离开。

“婆婆,婆婆……这真是误会……”白禾想去拦她。

李赵氏冷哼一声,推开白禾就破门而出。

“别拦了……”沉默许久的白老三一敲烟杆,狠狠的说道:“当初他家和老大家悔婚的时候,也是这副嘴脸,如今你再去拦她,她也不会回心转意。”

说完之后,又摇了摇头道:“白禾今后的婚事,怕是难咯,家里还是早点另做打算吧。”

白禾听了,立刻嚎啕大哭起来。

白塘村里,就属李三郎的条件最好。错过了李三郎,适龄的对象都是些歪瓜裂枣,要是这事儿让那些姑娘和哥儿们股票 了,还不知要怎么笑他。往后他在这白塘村里,可是彻底抬不起头来了。

******

李家,李赵氏回到屋里,走到床边坐下。

李秀才看了她一眼,敲了敲手中的扇子道:“可谈好了?”

“好了,只要他家还要点脸,必不会再来纠缠。”李赵氏说着看了眼李三郎,疼惜的起身,给他擦了擦额上的汗水道:“我的好儿子啊,真是命苦。说了两次的亲家,一家比一家不靠谱。”

“那白老三算计了一辈子,家里的地都保不住。要是早知他家只得十亩地,谁会和他做亲家。”李秀才嘲讽的说道:“如今他又死了儿媳妇,肯定还要花钱娶新媳妇,那又是一大笔银子。轮到白禾出嫁的时候,怕是给不了什么陪嫁了。”

“现下也好,正好拿了这个把柄把他拒了。”李赵氏接口道:“我们三郎这样的,哪里找不到个好媳妇。要是再考上个举人,城里的小姐也是配得上的。又何苦找个哥儿……”

“三郎,我看你老师的女儿就挺好。他家不是挺有钱的么?在县城里有那么大的宅子。”李赵氏说着轻轻推了李三郎一把。

“什么小姐,胖的和个球似的。”李三郎嫌弃的吐了吐舌头:“况且她已经和我同学订了亲事,没我什么事了。”

“你以为小姐那么好找的?”李秀才有些生气的说道:“那些条件好些的人家,哪家的闺秀不是十岁出头就已经定下了人家。想当初,我看那白老大家条件好,白术也是个读了书的,就帮三郎给订下了,没想到他家又出了这档子事。不过那白术倒是个能干的,自己一个人赚了不少,我听他们议论,他现在一个人有七亩地,还有钱修房子呢。”

“那又与我何干?”李三郎冷冷说道。

他一听到白术的名字就一肚子气,想到自己上次被谢家扔出家门的经历。

“什么与你何干?那白术不是还喜欢你么?”李秀才挺起腰杆,恨其不争的指着他道:“个榆木脑袋!你就不股票 再回头去找他,要是你娶了他,他家又没有长辈,那些田地房屋,还不都是我们李家的!”

“他长得和个男人一样!”李三郎黑了脸,嫌弃的说道:“让我去找他?那还不如娶白禾呢!”

“你个蠢货!”李秀才拿折扇狠狠敲了李三郎的脑袋:“像男人又怎样,手上有钱才是真的。娶进了门,他就是我们家的人了。以后他生不出来,你再找借口纳个小的,不就什么都解决了!”

“天天读书,花出去的都是银子,也不股票 给自己谋划一下……”

李三郎被好一顿说,最终受不住了,才同意去找白术。

第35章

翌日,李赵氏做了两张卷饼,拿油纸包起来,让他给白术带去。李三郎只得黑着脸拎着东西去了。

******

虽然李三郎去了个大早,但白术今日要去卖鱼,因此起的更早。李三郎赶到白家的时候,他人已经不见了。

李三郎拿着油纸包在白术门口站了一会儿,见没有人应答,便欲转身离开。一回头,就碰上了白禾正从屋里走出来。

白禾昨日刚受了打击,哭了一夜,两只眼睛肿的和核桃似的,也没心思打扮了。

他一看到李三郎,还以为对方是过来找自己的,便立刻喜笑颜开的迎了上去,把李三郎拦了下来。

“三郎。你来找我了?”白禾和往日一样,做作的低下脑袋,飞了个媚眼过去。捏着嗓子解释道:“你听我说……我……我和王木头真的是清清白白,他压根就不是来找我的。”

虽然李赵氏不喜欢他,但李三郎果然还是喜欢自己的。只要李三郎喜欢他,从他的身上下功夫,他也未必不能做秀才娘子。

李三郎打了个寒颤,原本还觉得白禾有几分清秀,可今天这个模样,实在是难看极了。

他心里的那点怜香惜玉。也随着白禾的样子不见了踪影。

李三郎退开一步,满脸厉色的说道:“离我远些,莫要做出这副姿态。被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与你有些什么?”

“你……你不是来找我的么?”白禾心里一凉,喃喃说道。

他看了看李三郎身后白术的屋子,忽地明白了什么。顿时脸色煞白的说道:“你!你竟然是过来找白术的!你不是不喜欢他么?”

“好啊!你个李三郎!你现在看到白术有钱了,就又想吃回头草!”白禾咬牙切齿的说道:“你当初可是跟我说,最讨厌白术那男人般的模样,还是我清秀可爱。现如今我家落魄了,你就想反悔了!”

他其实也没有多喜欢李三郎,但以他现在的境况,李三郎就是他的救命稻草。

因此当这根稻草反过来要压死他时,白禾就愈发不能接受。

白禾越说越气,就朝着李三郎扑过去。

李三郎虽说只是个读书人,没干过什么活。但人高马大,也有三分力气。

他见白禾动手,抬起一脚,就把他踹倒在地,恶狠狠的指着白禾的鼻子道:“给脸不要脸。我不想与你纠缠,还非要跟上来。一个哥儿罢了,还真以为自己多好看!就你现在的名声,连王木头都不要你,还想跟我成亲?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李三郎的骂声引来了旁边的村民,他们看到白禾倒在地上的狼狈模样,捂着嘴偷偷直笑。

白禾瘫坐在地上,喘不上气,被李三郎踹到的地方一阵阵钻心的疼。他忽地回想起不久之前……

那天,白术就这样倒在地上,和自己现在一样,心里也不知是不是一样的痛。

不同的是,那个时候的他,正趾高气昂的站在李三郎身边,永远想不到自己也会经历这一天……

白禾被李三郎退亲的事情,一下子就在白塘村里传的沸沸扬扬。

被王木头悔婚又被李三郎退亲,原本条件不错的白禾,成了同龄姑娘和哥儿的笑柄,可是彻底没有人家会娶了。

而此时,白术刚刚抓好了鱼,顺便监督了一下鱼塘的进度。

这一看,倒是让他看出了不少问题。

昨天中午,他来检查的时候,那四人的进度差距不大。

他原本估算着昨晚就能完成一亩地,可到了今天,他才发现,这四个人里,有两个人的进度明显变慢了。

其中一人,就是昨天一直吹捧他的那个老长工,他昨天一下午,还没把自己的那条沟渠挖完。

一看到白术,便立刻又满脸堆笑的赶过来道:“白小哥儿来了!这是又要去卖鱼了?您这么聪明能干的哥儿,谁娶了你真是他家的福气。”

白术神色淡淡,没有搭理他的话,又仔细查看另一个进度减慢的人。那是村里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汉子,见老长工过去拍白术的马屁,就一直忍不住往这边看,还故意装出很卖力的样子。

“你来一下。”白术指了指他道。

见白术叫他,那汉子立刻兴高采烈的跑了过去,也跟着说道:“白小哥儿有什么吩咐?”

“你们两个,现在把工钱结了,后面就不用来了。”白术直截了当的说道。

“这……”

“这是为何啊?”

那两人立刻面面相觑,惊慌失措的说道。

这干得好好的,还有肉有饭,怎么说不干就不干了?这么好的活计,再上哪儿找去?

“再让你们干下去,怕是十天也挖不完这鱼塘。”白术嘲讽的说道:“我这里不要手脚慢的人。你们昨天也看见了,村里想来给我干活的人可是排着队的。”

说完,他数出昨天的铜钱,今天他们也干了一会儿,他就大方的多给他们算了半天。一人发了三文钱,把人给打发走了。

那两人只得灰溜溜的低着头离开,那年轻的汉子还抱怨起那老长工道:“都是你!说什么活干的慢的,能多干几天,吃几顿肉。这下可好!人家火眼金睛,早把你的鬼主意看穿了。”

待他们走后,白术才把剩下的两个人又叫了上来。

看到一起干活的同伴被赶走了,那两个人吞了吞口水,生怕白术也不要他们了,都有些紧张。

白术看在眼里,微微笑道:“你们不要紧张,只要是认真干活的,我都会好好录用。干的好的,我还有奖励。”

听到白术这么说,那两人才放下心来。那个沉默寡言的老长工开口说道:“白小哥儿你放心,我们拿了你的钱,自然会好好干活。保证不会偷奸耍滑,少了两个人,大不了我加把力,也不会拖延你的进度。”

白术闻言挑了挑眉,没想到这个老长工平日里不声不响,说起话来倒是能说进他的心坎里,是个明白的。

于是他又问了对方的名字和家庭近况,之前在哪里干活。才股票 这老长工姓冯,家里有一儿一女,之前是给府城的大户人家种田的,是种水稻的一把好手。因为年纪大了,老母又生病,才回到乡里。

问过以后,白术并没有立刻有什么动作,而是让他们回去继续干活。

交代了刘哥儿一番,又给了他一些中午吃的鱼,他和陈冬青两人,就背着木桶去了县里。

这一次,白术的鱼卖了两百多文,而陈冬青采的药草竟也赚了两百文。

白术给了陈冬青四十五文。

这次,陈冬青捧着钱,还是十分高兴,但已经没有上一次的激动了。

而且白术发现他也变得敢花钱了。

午饭以后,陈冬青特地去找了裁缝店,给粒儿订了身新衣服。

以前,他最多扯一块粗布,自己回家缝衣服。但现在,他要花时间去采药草,白术还说了,要把自己的三块上田交给他种药草。

陈冬青觉得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节省那两个铜板上,有那个功夫,他又能多采些药草,赚许多钱了。

他的改变白术看在眼里,有些高兴。于是他难得调侃的说道:“冬青哥,你这次肯给粒儿买成衣了,我也觉得买的衣服更好,样式也好看,你自己也应该买两身。”

“我就算了吧。”陈冬青被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脸边挂着丝红晕道:“都嫁人了,穿得那么好看有什么用。还不如把钱存下来买两亩地。”

“白术啊,你之前说哥儿也必须得自己赚钱的时候,我还不理解。昨天白李氏的事情,才是彻底把我给打醒了。”陈冬青叹了口气说道:“你看看白李氏,一个中国股市 ,容易生养。嫁的又是村里的富户,可比我的命要好多了。可还不是照样被恶婆婆打骂,连自己的孩子也保不住。倒还不如和你一样,潇潇洒洒的赚了大钱,房子和地都有了,日子越过越有盼头。”

“这样想就对了。”白术说道:“你的日子也会越过越好,往后粒儿的配资官网 也会好的。”

“我们和你不一样。”陈冬青摇摇头:“你这么聪明,脑子里赚钱的点子一茬一茬的。我们能跟在你后面,混口饭吃,就已经很好了。也不股票 你是怎么想得出那么多的主意……”

白术当然不可能说因为自己是穿过来的,更何况他觉得,大宣朝里的聪明人不少。

那天他去府城,听到那些商人们讨论的几个大户,哪个都不比自己要差。而那些人和白塘村村民最大的区别,就是他们从小读书习字,又有家庭环境的熏陶,所以见多识广,和这些村民的见识是不能比的。

于是白术便对陈冬青说道:“你要是想让粒儿变得更好,不如让他去读书习字。这读书最能增长见识,对往后粒儿可有的是好处。”

陈冬青一听,立刻否定了白术的提意:“粒儿一个哥儿,又不能考科举,读书有什么用?那村学里读书也不便宜,还要买笔墨纸砚,样样都是钱,我们可付不起。”

白术听了,便没有再劝,他股票 一时半刻,陈冬青的思想是扭转不过来的。

不光是因为他觉得哥儿不用读书,更多的是因为贫穷。

一个贫穷的家庭,最多的还是想着温饱问题,怎么能多吃一顿肉,多买一斤粮。

病都病不起,哪还有余钱送孩子去读书呢?

三天后,谢槐钰差人通知白术,京城里请来的师傅已经到了,让他立刻去谢家一趟。

这天白术刚好不用去送鱼。他把鱼塘的事情打点好了,就随着马车去了谢家。

这一次,小树把他请进了谢槐钰的正厅。

正厅里,三个男人并排坐在一侧,两个年纪约莫四五十岁,还有一个年纪尚轻。

他们一看到白术,先是吃了一惊,视线挪到他额上的红痣,就更是眉头一皱,脸上带着些倨傲的神情。

经谢槐钰介绍后,白术才股票 ,这些都是京城里有名的工匠,专门给京里的熏贵们盖房子。

两个年纪大些的工匠,一个胡子花白,身材瘦削,对屋子的地基、排水系统很有一套。

还有一个身材魁梧的,砌的墙又快又好,很有些独门功夫。

至于那个年轻人,是个木匠。他家自称鲁班后人,家传一手木匠绝活,父亲和爷爷都是皇宫里御用的木匠。

他们被谢槐钰请来乡下,原本还以为是要翻修他家老宅。没想到谢槐钰却道,不是要修宅子,而是请他们给别人盖一座新房。

这些工匠都是有真本事的,也时常和达官贵人们打交道,难免有些心高气傲。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到底是有些不太高兴。

待白术进来,他们才是真的吃了一惊。

看进来的这哥儿,穿着身粗布衣裳,个子高高大大,额间的红痣也十分黯淡,一看就不是个尊贵的身份。

谢槐钰竟大老远把他们拖来这里,给这个乡下哥儿盖房子。

那两个年纪大些的工匠,到底为人老道,并没有把心里的不悦表现出来。

但那年轻的木匠,就有些沉不住气。脸色当下就有些不太好看了。

“白术,你想修什么样的房子,可以和他们讲讲。”谢槐钰喝了口茶说道。

“好。”白术点点头道:“不过光是讲可能说不清楚,如有笔纸的话,可能更好沟通。”

“不过是乡下的房子,大概什么样子,我们自然有数。”那年轻些的木匠不耐的说道:“你只管告诉我们要几间房子,什么功能,我们自会设计好的。”

“行啊。”白术笑笑说道:“我要的房子很简单,房间要多,至少要十间以上。每个房间自带一套下水系统,可以直接洗漱、方便、洗澡。”

“屋子里得有一个大厅,能同时容纳下几十人吃饭。另外厨房也要大,往后我可能会在里面开个酒楼。至于房子里的装饰,只要窗户够大就好,其他都要最简单的就行。家里的木头家具,保持原木色,只要清漆就可以。诸位如果明白了,现在便可出个草图,尽快开工。”

白术的要求一说完,那三个工匠面面相觑。

年轻的木匠忍无可忍的说道:“这是什么要求,哪有人家里每个房间都有一套下水系统的?”

白术微微一笑,悠然说道:“刚才你不是说过,只要我告诉你们,你们就能做到?怎么现在又做不到了?”

“这……我……”那木匠涨红了脸,支支吾吾的说道:“你这要求太不合理,我们建了这么多屋子,简直闻所未闻。”

谢槐钰听到,摇了摇头,呵呵的笑出了声。

白术这小子,看出这些工匠们态度不好,竟直接怼了回去,还真是个有脾气的。

不过看他这精神的模样,像只爪子锋利的小猫咪,谢槐钰也很喜欢。

谢槐钰的弟弟谢凌,一直被养在谢家深宅,又有娄氏压着,总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

他不禁觉得白术这样子,比别的哥儿要好。以后若有机会,也可让谢凌与他多接触一些。

******

谢槐钰的态度,被那些工匠们看在眼里,心里吃了一惊。

看来这小哥儿确实是讨了这小少爷的开心,无论什么身份,还是少得罪为妙。

那个负责下水系统的老工匠,上前一步开口说道:“这位小哥儿,你说的这些要求,确实很难。不如你还是拿纸笔画下来,再一起讨论,看看是否可行。”

“好。”白术见他态度温和许多,便也不再为难。毕竟修房子是件大事,他也不想把这些人得罪狠了。

一旁的小厮闻言便摆上案几,又有丫鬟奉上了纸笔。

毛笔太粗,白术看着那滴水的笔尖有些为难。

那工匠便从怀里掏出一只炭笔递过去道:“小哥儿用这个来画吧。”

白术看着那只用布条包裹着的炭条眼前一亮,他这才股票 ,原来大宣朝里也有炭笔,不过只有这些工匠才会使用。

炭笔头细,更好控制 。白术拿起炭笔,轻而易举的就在宣纸上画下了自己想要的屋子的雏形。

对于浴室、卫生间等地方,更是详细的画了小图,把自己股票 的结构拆分画出来给那些工匠们看。

在虫星,美术、素描等也是幼虫的必修课之一。

白术虽画的不好,但基本的透视结构还是会的,因此他的小图画的也格外清楚,让人一看便懂。

那些工匠们原本只是抱着看他随便画画的心态,可随着白术落笔,他们的眼神就一直落在纸面上。

看到白术画出那些小图,那负责下水系统的工匠捋着花白的胡须连连点头,一边说着妙哉,妙哉,眼睛里放出精光。

“好了。”白术放下炭笔,对三位工匠鞠了一躬:“我不懂配资查询 ,只能把我想的画出来,各位看看可有不合理之处,可以怎么改进,我们再来讨论。”

而那三位工匠,此刻再看他的神色,早已没有半分不敬,反而带着一丝欣赏和尊敬。

他们完全不相信白术不懂配资查询 ,只当他是谦虚的说法。

更是连声说道:“小哥儿实在是谦虚,你造诣颇深,也不知是否传自家学。让我等受益匪浅。”

毕竟白术是个哥儿,而这些活计,都是只传给男人的,因此他们便自动认为,白术一定是耳睹目染,受了他家族的传承。

坐在主座上的谢槐钰,看到几个工匠的态度大变,此刻倒是十分好奇。

他股票 白术身份,那白老大,也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一个乡村农户。便也起身走了过去,看看白术画的图纸,是怎样能让那几位资深工匠心服口服。

这一看,他便也吃了一惊。

谢槐钰不懂配资查询 ,可那图纸画的直白易懂,便是他也能一眼看出其中的奥妙。

而那些奇思妙想,更是闻所未闻,但又确实可行。也难怪这些工匠们立刻变了态度。

谢槐钰突然觉得,白术可能是个天才。

想到这里,他心里竟然有些窃喜,有种自己看上的珠宝,擦去尘埃,变成了绝世珍宝的喜悦。

不过有一点让他十分在意,就是白术的房子,竟然要修十几间客房,不知是干什么用的。

谢槐钰提出了疑问后,白术立刻答道:“我想修个庄子,专门接待那些府城里的达官贵客。”

谢槐钰听到这个回答后,倒是不置可否,他提醒白术道:“白塘村只是个小村子,府城里的贵客自家都有农庄,怕是不会到这里来住。不如做个普通的小庄子,接待县里的客人。”

“与普通的农庄无异,当然没有客人会来。县里的客人没钱,接待的再多,又能赚多少。我上次去府城,看到那些达官贵客,随便吃一顿饭,银子就流水一般的花出去。”白术说道:“我既然要做庄子,必然要把这庄子做得和其他人都不一样。这庄子里的房子、吃食、风景都得是他们闻所未闻。让他们心甘情愿来这里体验,回去还要作为谈资,口耳相传。”

白术说的自信,分析的也有理有据。谢槐钰微微一笑,倒是被他想法给折服了。

想想在京城的时候,那些纨绔公子们,哪里有新鲜玩意,也都是趋之若鹜。

他的来福楼里,特地推出了几种昂贵的菜式。做法极为复杂,一道菜就得几十道工序。

那些公子哥们为了攀比,一道菜几两几十两不眨眼的花出去。一顿饭吃完,就可花销上百两银子。

因此这些收益反倒成了酒楼总收益的大头,京城里和府城里的酒楼,收益也比县里要多出了好几倍。

“你既如此自信,倒是可以放手一试。”谢槐钰说道。

后面的半句,他只在心里想了下,没有说出口:即便失败了,大不了有他在后面兜着,他手上的产业也不少,一年总有几万两银子的进项,也是饿不着白术的。

“还有一事……”白术摸了摸鼻子,有些支支吾吾的看着谢槐钰。

这种事情,他是不想和谢槐钰开口的,毕竟两人现在,还是他追求谢槐钰的关系。

可谁让谢槐钰是这一片的地主,他要想买地,就必须得到谢槐钰的同意。

想来想去,他最终还是咬牙说道:“我现在手上的土地太少,只有七亩。村长说,后山那一片地,是没有主的荒地,我要买下来的话,就得经过你的同意……”

“我想……我想问你把那片山林都拿下来,只怕是一时没有那么多的钱,我愿意用庄子的分层来换那片地的使用权。以后所有收入的五成都交给你。”

谢槐钰看他那战战兢兢的模样,勾了勾嘴角。

白术是个大但的,可每次和他说话,就一副乖乖的小媳妇样。

于是他故意吓唬白术道:“你之前不是说过,你赚得钱都是我的么?怎么还要和我分层?”

白术一听,立刻紧张的都结巴了:“我……我我我……我说错话了。你即想要,那就都给你拿着。”

谢槐钰逗够了他,才正色说道:“逗你的,你既想要那地,就按照你说的,三七分成即可。”

其实他本不想要白术的分成,但土地相关的事项,也不是他一个人能定的,是要写下文书,送到官府,还要给老爵爷过目。

他若一分不收,谢家那些人必定会起疑。

特别是娄氏,若她股票 自己对白术特别,还不知又会作些什么。因此他收取三成的利润,也是对白术的一种保护。

待地的事情确认好了,白术又和那三名工匠坐下来细细讨论起房子的细节。

针对白术的思路,那些工匠们又提出了一些意见,修改了最可行的方法,一直讨论到太阳西下,才把大体的方案给拍定下来。

至于庄园里的细节,还要细细讨论,怕是这些天都有得忙了。

翌日,白术一大早去河边抓了两大桶鱼,交给了陈冬青。

谢槐钰借了他马车,那鱼可以放在车里直接送去县里,也不必他亲自背去。

白术便给陈冬青涨了工钱,一趟10文钱,让他以后都帮自己送去。

他最近要忙修房子的事情,后面还有养鱼和买地的事务,送鱼这种事情,已经没时间自己去了。

能多赚这么多铜板,陈冬青也是很乐意的,乐呵呵的坐上马车上路。

刘哥儿在一旁见了,也十分羡慕。等陈冬青走了,就巴巴的对白术说道,如果以后再有这样的活计,自己也可以去的。

“你先把饭做好。”白术笑了笑,并没有直接答应刘哥儿的要求。

这几天观察下来,刘哥儿人还是老实的,但是他嘴巴挺大,上次白邹氏的事情,就是他宣传的沸沸扬扬。

这样的人,是不适合放在核心岗位的。

刘哥儿听了有点失望,但也没说什么。毕竟现在给白术做饭,有肉吃还有钱拿,就已经是很好的活计了。

白术弄完这些,又去看了看鱼塘。

一大早的,两 个工人就已经在鱼塘里干活了。

看了一会儿,白术发现,他们两人的进度又不一样了。

但这一次,并不是有人偷懒。那年轻汉子的进度并没有变慢,还是踏踏实实的在干,而那个老长工,正如他所说,进度加快了不少,竟比另一人快了一大截。

白术点点头,关注了这人一下。

这样的性子,倒是个靠得住的,等鱼塘挖完之后,可以把别的事情也交到他的手上。

等手上的活都忙完了,白术才去了谢家,和工匠们继续昨天的讨论。

他们还要敲定更多的细节,才能正式开工。

******

谢家,一个长相伶俐的丫鬟匆匆跑进屋内,凑到一个华衣着华丽的妇人的耳边嘀咕了许久。

那妇人听罢,摇了摇扇子道:“分成?他先是从京里找了几个工匠过去,又是把地划给了一个哥儿……”

她端起面前的凉茶,喝了一口才道:“都被赶去了乡下,竟然还不老实。只怕那哥儿不过是幌子,他自己想要经营买卖是真。”

那妇人便是谢槐钰的继母娄氏。虽已年近四寻,但保养的细皮嫩肉,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

娄氏长得慈眉善目,嘴边时常含笑,一眼看去,就像个和善绵软的性子。

要不是谢槐钰是他继子,见惯了她当面一套背地一套的嘴脸,怕是也会被她给蒙蔽了。

谢琪前几天赔大皇子南下,却惹出了是非,吃了挂落。

老伯爷股票 以后,大发雷霆。把谢琪大骂一顿,关在房间里不让出门,只让他每日读书习字。

一想到老伯爷那日指着谢琪的鼻子,大骂他丢了伯爵家的脸面,半点比不上他兄长。娄氏就胸口一窒,眼神也暗了几分。

她娄采婷的儿子,可是侯府家的血脉,必然是最好的。那谢槐钰不过是商女之子,又怎么能与谢琪相比。

既然谢槐钰在乡下还不老实,想借着个哥儿的名义搞小动作。

那她便顺着他的思路下去,送他一份好礼。

傍晚,谢伯爷下朝回府,刚一踏进主屋,就看到了自己的继室娄氏。

主屋的大厅里,案几上已布满了几道精致的小菜。都是平日他从未见过的菜色。

娄氏见他进来,便微微起身,福以一礼。又亲自帮他摘下帽冠,除下官服,换上了轻便的衣服。

“今日可是什么日子,怎得如此隆重?”谢伯爷好吃,看着桌上的那些菜色问道。

配资 当前,谢伯爷原本就心情愉悦,见娄氏如此体贴,又更觉得满意。

娄氏把他引到案几前坐下,又亲自给两人倒了杯小酒。举杯与他相碰道:“自然是有了好事,妾身心里开心,便差人去来福楼买了几个招牌菜来。据说这又是他们新研制出的菜色,味道极好。官人快些尝尝。”

她这样一说,谢伯爷便食指大动,夹了自己面前的一片鸡胸肉放入口中。

那肉鲜香可口,以辣椒和白醋调味,很是开胃,炎炎夏日,也让人胃口大开。

谢伯爷更是眉毛都舒展开来,笑着说道:“早就听闻来福楼的菜色乃是一绝,看来真是名不虚传。这菜色开胃,很适合夏季食用。”

“官人,今日我收到了官府里送来的文书。钰儿他可是在乡下做成了一桩买卖。”娄氏突然说道。

“什么买卖?”谢伯爷听到,皱起眉头。

谢槐钰母亲身份低微,是商户之女。当初伯府空有个名头,实际却亏空严重,已到了穷途末路之境。

为了支撑起整个伯府,谢伯爷不得不听从长辈的安排,娶了南方唐姓富商的女儿唐氏。

唐氏能嫁入伯府,自然是官商联姻,也是高攀。她带着大笔嫁妆进来,替伯府解了燃眉之急。

可与谢伯爷而言,娶一个商人的女儿,却成了他的笑柄。他也因此一直不太喜欢唐氏,对她总是淡淡的。

他不喜欢唐氏,对经商这种事情,自然也是不喜欢的。

他股票 谢槐钰在京里有两个铺子,是他母亲的陪嫁。

为了这两个铺子,谢伯爷不止一次数落过谢槐钰。

他觉得男人就要目光长远,好好学习考取功名。经商这种事情,不过是下九流的买卖。

好在谢槐钰听他的话,后面就把铺子都转出去了。且他功课一直不错,倒是让谢伯爷有几分欣慰。

可听娄氏的话来,谢槐钰去了乡下守孝,竟是又准备开始做起生意了?

“这是什么好事?”谢伯爷有些生气的把筷子放下:“我早就同他说过了,好好钻研功课,早日考取功名,不要把精力放在做生意上。他在谢府里答应的好好的,转头去了乡下,竟又不听话了!”

“官人你别生气。”娄氏见状,皎洁的眼神一闪而过,立刻将伯爷面前的酒杯斟满:“你可是误会了钰儿。这生意也不是他自己做的。他不过是把乡里的那块山地给了一个哥儿做买卖。事成之后,所得收益的三层归他所有。这坐在家里拿钱的好事,可不是一大喜事?钰儿多赚些银子,不也是好的。”

“哥儿?”谢伯爷一听,整张脸都冷了下来:“一个哥儿能做什么买卖?闻所未闻!谢槐钰在乡下不好好读书,却与什么哥儿勾勾搭搭,不成体统!”

“咦……”娄氏故作惊讶的遮住嘴道:“官人……难道,难道钰儿不是真的做生意。而是看上了那哥儿?怪不得了,他前段时间还把京里的几个工匠请了回去,要给那哥儿修房子,我还以为那是他自己的生意,才如此上心。”

她这样一说,谢伯爷更是一肚子的气,当下就拍着桌子,说要把谢槐钰带回来,关在家里念书。

“官人……钰儿这次可是代表伯府守孝才去的,所有人都股票 了。现在才不足一月,就把人叫回来,难免让人笑话。”娄氏说道。

“不叫他回来,难道就任凭他在乡下花天酒地,和哥儿牵扯不清?”谢伯爷怒道。

“钰儿毕竟大了。他这样的年纪,许多人都已娶亲。就算没娶亲的,身边也都有几个知心人了。”娄氏说道:“我看钰儿在府里的时候,倒是对那些漂亮丫鬟毫无兴趣,既然他喜欢哥儿,也不能纵着他找个乡下哥儿,万一有了孩子,岂不是跌了伯府的脸面。不如由我们作主。买个好人家的哥儿,以小厮的身份给他送去。”

见谢伯爷没有反驳,娄氏顿了顿继续说道:“这哥儿原本就难生育,我们再送他一副药剂,让他按时服用,怀不上孩子。等钰儿要娶亲的时候,便多给点银子打发出去,也便没什么了。”

娄氏的话,让谢伯爷松动下来。谢槐钰已年近双十,这样的年纪,有些人家的孩子都几岁大了。

他思索片刻后,对娄氏说道:“这些内宅的事情,便交由你来处理。只是买来的这哥儿,也的是个老实好打发的。别没得又生出事端。”

“那是自然。”娄氏微微一笑,又夹了一筷子菜放进谢伯爷碗中道:“官人,再尝尝这溜鱼片,也是极可口的。”
全站推荐

感谢大家关注和支持!看文儿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