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辗转三年——竹颐若水

文案:

人自生来,幸运值便是固定的。

为了公平起见,幸运值三年一轮回。有非有欧,但总有一些人,站在极端的两点摇摆不定,活得艰难。

想要让幸运值稳定下来,只有一个办法——做!

荀子业:“走肾还是走心?”

文月朗:“……”

文月朗:“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表示……”

荀子业:“好了你闭嘴吧。”

表面正经内心也很正经的攻×表面正经内心并不正经的受

内容标签: 天作之合 阴差阳错 甜文 现代架空

主角:荀子业,文月朗

第一章

12月31日。

荀子业在黑灯瞎火中摸了一下手机,屏幕亮起,他匆匆扫了一眼。

‘20:57’。

很好。

荀子业面无表情地心想道。

还能苟上三个小时。

“老荀老荀,来唱歌啊!”

刚唱完一首N年前烂大街农业说唱重金属《爱情买卖》的黎欣不分由说把话筒往荀子业手里一塞,整个包间里的同事都朝他看来。

荀子业拿着话筒的手微微颤抖。

情况相当不妙。

“咳咳。”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为了避免这群2B同事给他点上一些唱完就恨不得在KTV当场撞死的‘神曲’,荀子业毅然站起,三步并作两步行至点歌机旁边,成功占据了这个掌握生死的控制台。

不等其他人提出建议,他手指飞舞,用出了极限手速点了一首‘小星星’。

“切——”

待看清他点的是什么歌,大家一致发出了不屑加不满的嘘声。

“荀哥,小星星是什么鬼啊?你学辣鸡欣唱个爱情买卖都比这个好啊!”离荀子业最近的司别宁带头起哄,“换歌!换歌!换歌!换歌!”

“闭嘴!”手持麦克风,整个包间都在荀子业的掌控之中。他轻而易举地镇压下了司别宁的起哄,清了清喉咙,五音不全地‘念’完了一首小星星。

别无他法,谁叫他天生就五音不全,混杂在合唱队里能把全队的人都带走音。

这群辣鸡就是想看他丢脸,然而荀子业怎么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脸是自己的,要丢他自己先丢!

在一片嘘声之中,眼看着就要镇不住场的荀子业赶紧放下麦克风,使出万用借口‘上厕所’准备开溜。

但他还是失策了。

这破KTV里面设有厕所,然后问题来了。

现在厕所里,有人。

还有什么比现在更加绝望的呢?

“老荀!别想跑!”黎欣张牙舞爪地冲了上来,和司别宁一起一人一边按住了荀子业。

司别宁笑得瘆人,“荀哥,谁唱歌只唱一首就开溜的?今天你作为寿星,不带头唱上一个小时根本没天理啊!”

唱你大爷!

荀子业绞尽脑汁,试图寻出一个合理的理由来。然而鬼主意到用时方恨少,他老人家明明网上冲浪的时候总能看到一些语出惊人的鬼点子来的,偏偏这个时候一点儿都想不起来。

“你们想什么呢?我就是准备去外面打个电话。”荀子业艰难地从裤兜里摸出了手机,在黎欣和司别宁的眼前晃了两晃。

司别宁和黎欣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我不信!”

“真的。”荀子业正色道。

话音刚落,手机屏幕亮起,铃声响了起来。《好运来》的旋律甚至压过了正执掌着话筒的同事的洪亮歌声,一瞬间荀子业又成了万众瞩目的对象。

天助我也。

荀子业暗暗给这时打电话过来的人点了个赞,心想就算是推销卖房打广告的他也认了。听到铃声,司别宁与黎欣满脸的胜券在握立即转化成了如丧考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好不容易逮到的人推开房门,扬长而去。

“喂,妈,有什么事吗?”

荀子业从走廊一直快步走到KTV自带的半开放式小花园,才接起了电话。

十分出乎意料,打电话来的既不是卖房也不是卖保险的,而是荀子业的亲妈,季雅珍女士。

这就让荀子业有些纳闷了。

季雅珍从小对他实行的就是放养政策,成年后更是极少干涉他的日常配资官网 之事,平时里除非死爹这种大事绝不会打电话来,今个儿什么日子居然惊得她动用金指拨出电话号码来?

就算今天是他的生日,一般来说也是惊动不了对方来的。

季雅珍:“明天回家一趟,我给你安排了个相亲。”

荀子业:……

这一开口,就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相……亲?”这两个字宛如当头一棒,敲得荀子业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妈,好端端地怎么给我安排起相亲来了?”

“对方和你一样,你回来和他吃个饭看看能不能处起来。”季雅珍那一头除了说话声以外,还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声音清脆利索,像是麻将的碰撞声。

荀子业问:“和我一样?是说他幸运值也是10吗?”

季雅珍说:“你等明天回来看看就股票 了,挂了。”

“等等等等。”荀子业赶紧补充,“你先别挂,我还有些话想问。”

“问。”言简意赅,行事果断。

季雅珍在这方面,向来都是这样的。有什么话须得一次性问清楚了,不然等到后头再去问,季雅珍九成九翻脸不认——‘上次说过了’‘我不记得了’‘你自己回忆一下’。

荀子业忙将心里的疑问一次性问了出来,“对方男的女的?多大?长什么样子?有照片吗?还有,你现在在干什么?”

“男的,和你一样大,没见过不股票 ,有,现在我在搓麻将。”季雅珍也一次性将所有问题给回答了。

前头的答案荀子业没多大兴趣,相亲么,基本都是一个套路。他反倒是对最后一个回答有些上心,惊讶地说:“你找到人陪你一块儿搓麻将了?”

季雅珍:“没有。”

荀子业纳闷了,“那你现在怎么打麻将?”

“自动麻将机,垒好推倒揉匀一把扫进去,以上动作无限重复。”季雅珍淡然回道:“好了,就这样,挂了。”

话音刚落,手机里就传来了一阵忙音。

荀子业拿着通话已断手机,不知是该吐槽季雅珍的无聊,还是先想一想她口中的相亲。

相亲。

想他荀子业活了三十年,还是头一回接触到这两个字。

五分钟后,荀子业回到包间。

那一群沙雕同事已经玩嗨了,回去的时候大家正一起五音不全地合唱着一首口水歌,低调如荀子业也没引起什么骚动。就是刚坐下的那一刻,一旁的司别宁和黎欣又臭不要脸地凑上来了。

“荀哥,再唱一首呗?”司别宁喝得有点多了,说话都带着酒气。这个刚入职场的小新人平时看着挺拘束的,到这种时候倒也玩得开,他搭着荀子业的肩,循循劝诱:“辣鸡欣说五音不全不要紧,谁唱大声谁最自信谁就赢了。你要是怕丢脸,和竺叔一块儿合个唱也行啊!”

他口中的竺叔全名竺远,以五音不全闻名全公司。偏偏还不自知,每到休息时间必定要在办公室里高歌一曲,同事饱受他这‘天籁之声’的摧残,暗地里给他送了个‘猪叔’的称号。

荀子业觉得这个称号是对猪的侮辱,在他看来猪叫都比竺远的歌声好听。最起码猪平时不会轻易叫,但竺远可是每天都得高歌一曲。

和竺远合唱,估计这一包间都得阵亡。

为了同事们的生命安全着想,荀子业微笑回绝了司别宁的这个提议。

荀子业死活都不肯再上去,大家也拿他没辙。这种聚会可不从缺唱歌的人,你不唱我就上,这么闹着也只是寻个开心。

不知不觉,众人玩到了十一点半。

准时准点,包间门被人推开,一个服务员推着一辆小推车进来了。推车上除了饮料和小零食以外,最显眼的便是中间那个双层的草莓蛋糕。雪白的奶油上堆着满满的草莓,又粉又嫩,看一眼就让人少女心复苏。

荀子业看了直接就从沙发上跳起来了,心想果然不能对这群沙雕同事有什么过多的期待。他忍不住发问:“为什么是草莓蛋糕?说好的水果呢?”

“草莓就不是水果了?草莓惨遭老荀你开除水果籍啊。”黎欣一边说一边动手,开始麻溜地拆起纸盘和塑料小叉子的包装。醉醺醺的司别宁则很伸手将刀递给了荀子业,“仔细看看,这个蛋糕里蕴含着我们对你的爱啊!”

听了这话荀子业突然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这个预感在下一刻就灵验了。

“这什么鬼?!”等看清蛋糕旁边放着的是什么,荀子业吓得刀都差点儿掉了,“要我带这种东西?你们想都别想!”

那是一个纸做的生日帽,可又不是一个普通的生日帽。上边点缀着各种萌萌的小绒球和小爱心,最骚气的是还立着两只长长的兔耳朵。

一看这玩意儿,荀子业就不淡定了。

这东西最后会到谁的头上,这还用想的吗?

“老荀,冷静!冷静!”黎欣和司别宁一起死死地按住了想要再一次临阵脱逃的荀子业,这中国股市 不愧是整个死宅办公室中唯一一个会每天坚持健身房打卡的勇士,力大无穷,加上一个可有可无但关键时刻也是能发挥点力气的司别宁成功让荀子业无法动弹,“你想啊,这可是你欧气爆棚的最后一晚了。更何况又不止你一个人,我们生日的时候不也同样经历过的事嘛!”

同样个鬼!

兔耳朵生日帽和普通生日帽能一样吗!

“是啊荀哥!赶紧带上!”

“是男人就要女装!”

……

同事的起哄声让荀子业脑壳都要炸了,早股票 刚才打电话的时候㐇趁机溜走了。这下倒好,错过了最佳跑路手机,想走也走不了了。挣扎半天,还是让黎欣占了上风,将那粉嫩粉嫩的兔耳朵生日帽成功盖在了荀子业的头上。

一瞬间好几道闪光灯同时亮起,照耀出荀子业生无可恋的脸。

你们给我等着!

荀子业面无表情地在心里放下狠话,严肃冷漠的神情衬着他脑袋上的生日帽怎么看怎么滑稽。趁着黎欣拍照的时候,荀子业赶紧伸出手试图摘下这顶万恶的兔耳朵帽。

然而他万万没料到,这帽子居然还粘着几只小夹子。小夹子紧紧地抓着他的头发,这一扯帽子没扯下来,头发却是快要掉了。

挣扎半天,生日帽仍然牢牢抓在他的头顶之上,仅仅歪了一点儿。

荀子业放弃了。

算了算了。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

反正今天是生日,疯一点儿也罢了。当然,这个仇他还是记着的,今天起哄的都给他等着!

一群人风卷残云解决完那个少女心满满但也同样恶趣味满满的草莓蛋糕,又嘻嘻哈哈玩了一阵。荀子业拿出手机一看,不知不觉都快玩到十二点了。

一看这时间,荀子业立即清醒。他猛地站起身,“我先走了。”

这一群人里还比较清醒的也就黎欣,她本来还想出声挽留一下,但荀子业直接将手机屏幕贴在了她的脸上。看清楚时间后,挽留的话通通咽了下去,“行,你注意一下安全啊!”

“没事,还没到十二点。”手机上显示现在是十一点五十三分,这里距离荀子业家也不远,还赶得及。

与准备疯狂到天明的同事告别,荀子业便匆忙离开了。但没想到一推开门,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

这一撞直直地往对方的怀里撞去,乍看着跟投送怀抱似的。

KTV太昏暗了,荀子业今晚也喝了点酒,这一撞把他那尚还留存的几分清醒都给撞糊涂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抱歉。”荀子业低声说,他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对方,无奈刚才包间太亮,这里又太暗,这一时半会儿眼睛也没适应过来,怎么看都看不清眼前的人。

“没事。”对方声音相当低沉,看他有些站不稳的样子,还伸手扶了一把他,“你……”

这一句话欲言又止,荀子业却是猛地反应过来了。

靠!头上的那该死的兔耳朵还没摘掉!

幸好这时候反应过来了,不然等他带着这东西一路走出去,明天说不定就抖音见了。

荀子业猛地伸手去摘帽子,可他忘了清醒的时候凭自己都摘不下来的东西,现在喝了不少酒更不可能摘下来了。他拨弄了半天,兔耳朵仍然稳稳当当地顶在他脑袋上。

黎欣你大爷!

看荀子业这般烦躁气恼的模样,面前的人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主动伸出手,“我来帮你吧。”

荀子业定住了。

他就跟着了道似的,任由对方带着微凉的手指触到自己的头顶。在头发中摩挲了一阵,才听得对方再度开口:“可以了。”

生日帽被他摘下,荀子业觉得那一片粉红色真是刺眼无比,看了一眼就不想再见到这玩意了。他匆匆和对方道了谢,“谢谢,这东西扔了吧。”

扔下这句话,他急忙离去,步伐快得都要跑起来了。

对方也不在意,看着手中的兔耳朵生日帽,又回想起方才那人带着这东西的样子,不由得又笑了笑。

第二章

风风火火地回了家,荀子业简单地冲了个澡,换好睡衣躺入了床。

挂钟中三枚指针同时指向了数字‘12’。

正好十二点整。

秒针往前走了一点,又是新的一天,新的一年。

刚洗完澡,意识也清醒了不少。回想起刚才自己那一番丢脸丢出天际的骚操作,荀子业都想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幸好不是熟人。

不然这脸真没法要了。

窗外响起了焰火声,不过也就稀疏的几声,零零落落的,不一会儿就散了。荀子业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抬起了手腕。

白皙的手腕中有一串小小的数字,像是刺青一样铭刻在肌肤上。

‘0.0’。

百年前,全球经历了一场巨大的地震。这场地震极为突然,且范围巨大,令得当时不少人都以为是世界末日要来了,引起了极大的恐慌。

毫无预兆,防不胜防,这是一场遍及全球的地震。然而最让人惊诧的是,这一场地震没有造成任何损失,没有房屋坍塌,没有人员伤亡。地震持续了整整十分钟,十分钟过后,世界又恢复了原状。令得不少人忍不住怀疑,这一场地震是否存在过。

然而从这场地震开始,有一样新的东西在人们身上诞生了。

每个人身上多了一串小小的数字。这一组数字并不明显,可能出现在身体任何一个地方,且是人人都有的。科学家与相关研究人员搜集调查了好久,最终统计出数字范围在0-10之间,皆包含小数点,而且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数。

这可就十分耐人寻味了。

又经过一段时间的研究发现,这组数字并非是不会改变的。那一天刚好是一月一日,从那一天开始,每隔三年,在一月一日的零点,这组数字就会出现变化,而且是所有人都出现变化,无一例外。

这个异象让全世界都沸腾起来了,人们不断地研究它,企图从中研究出个什么牛鬼蛇神来。结果研究来研究去,最终的定论,却是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这组数字,代表着一个人的幸运值。数字越大就越幸运,数字越小就越倒霉。但这不是绝对的,风水轮流转,以三年为一个轮回,三年之后,人们身上的数字就变成了以十捡去原有数字的差。

幸运的人开始倒霉,倒霉的人开始幸运。

谁也摸不透这是什么原理,但所有的研究结果都指向了数字便代表运气。又因为这串数字与生俱来,一出生就定下了,人们便称它为‘幸运值’。

大多数人幸运值接近五,少部分人会偏高或者偏低。而荀子业出生的时候,则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他的幸运值是10.0。

这是什么概念?

曾有数据表明,幸运值为0.0或者是10.0的,全世界不足一万人。这样的极端,少之又少。

且很不巧,荀子业是在十二月三十一号出生的。而且那一年的下一年刚好又是轮回年,尚在襁褓中的他只当了不到一天的欧皇,次日就瞬间被打回了原型。

幸运值这种东西,就是个玄学。

对此,荀子业深有体会。

它不一定会对你的日常配资官网 造成多大的影响,但总在一些紧要关头关键时刻给你下绊子。在荀子业非酋三年中,他能倒霉到喝水都会塞牙缝的地步,走路平地摔这种日常操作就更加不用说了。而在欧皇三年里,彩票什么的随手一买,不说中大奖,但绝对能够中奖。

有人猜测幸运值的轮回是为了确保每个人人生的公平,但对于荀子业这种极致的边缘体来说,着实是不好受的。

当然,也不是没有改变的方法。

譬如今天季雅珍专程打电话来告诉他的相亲。

这也是一个近些年来才发现的情况了,当两名幸运值相加为10的人在一起,并有了身体上的亲密接触之后,幸运值低的那一方会瞬间拥有和高的一方一模一样的幸运值。这个结论一出,自然是引起了一阵骚动。不少人蠢蠢欲动,试图找到与自己幸运值相反的人共同达成生命的大和谐,以谋求幸运值能稳定下来,不会受三年轮回的影响。

但世界在这方面,却是公平得很。

这个方法确实有效,可只针对第一次有效。也就是说,一旦【哔——】过一回了之后,再想用就没有这样的效果了。有人嗅到商机,开始做起了中介生意。择偶方面,不少人都将这个作为自己的一个条件。

虽然不一定提高多少,但人都是贪心的,能高上一点就高一点。

老实说,荀子业也不是没有动过这方面的念头。当幸运值为零的时候,实在是太过难受了。只是这种极致幸运值的人可不是这么好找的,概率极低,荀子业在相亲会所挂名了这么多年,一个都没找到。

没想到在他三十岁生日这天,季雅珍居然告诉他找到人了。

荀子业一开始惊讶,到后来隐隐有了些担忧。

说穿了,这种相亲其实和交易也没什么两样,尤其是对他这种极端幸运值的人来说。

能找到符合的的确不容易,可越是如此,越是要谨慎。之前他也听说过不少悲剧,幸运值契合的人贸然在一起,到最后发现性格不合完全相处不来,最终酿成了悲剧,不欢而散。

希望能看对眼吧。

荀子业对于明天,不,严格来说是今天的相亲,既有期待,也有少许不安。不过无论如何,只有见了才股票 结果。

也不股票 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荀子业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配资 不如修仙,大脑清醒的要命。他也不勉强自己入睡了,干脆拿出了手机,到处看看。

他先点开了企鹅。平时用的最多的就是企鹅,荀子业也懒得开小号,所有的消息都堆到一起,消息都已经999+也不点掉,就任由那些不重要的消息晾在那里。

最上边的是同事们的闲聊群,因为消息太多一早就被荀子业给屏蔽掉了。现在小消息框里显示有人@他,荀子业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

一点开他就后悔了。

群里队形整整齐齐,一看就是来自同一个复制粘贴的。

【@呵呵,恭喜脱欧入非!】

一连下去,估计得有几十条。荀子业仅看上一眼,就毫不犹豫地退了出来,并十分顺手地自动退出了群。

然后他斟酌再三,上下哗啦一番过了几眼,点开了一个头像是一片细沙,昵称叫做‘风云’的消息框。

【风云:祝你愉快。】

话语很简洁,但荀子业可不敢怠慢。

硬要来说的话,这可是他的金主爸爸。

荀子业股票 自己特殊,非酋三年往往过得战战兢兢小心翼翼,但在欧皇的三年中,他可不会放过这个捞钱的好时机。

彩票每天都买,但这里的收入基本就是零头。随着近些年来手游的兴起,他的幸运值在游戏里发挥了更大的作用——

抽卡。

逢抽必中,一发入魂。单抽必出SSR,十连抽则全是SSR。

不少沉迷游戏的大佬为了收集卡,特别愿意花大价钱来聘请像荀子业这样极端幸运值的人抽卡。这么多年以来,荀子业也在他们之中有了名气。荀子业抽一回卡的薪酬,都比得上他一个月的工资了。

而风云,则是这群土豪中的土豪,大佬中的大佬,在手游界中叱咤风云的线上配资 。风云性别成谜,不过大家都觉得应该是女玩家,因为风云偏爱女性向游戏,比起需要操作打打杀杀的操作类手游来说,她氪金力度最大的还是那几款著名的女性游戏。尤其是去年刚出的那一款《恋爱零距离》,据无聊人士统计,风云已经在里面氪了至少三百万。

氪这么多也不是为了抽卡,抽卡有荀子业在,基本是一发必中的。据她好友爆料,她只是想让道具数看起来整齐一些而已。

土豪的世界大家表示不懂。

【呵呵:没事,三年之后又是一条欧皇。】

荀子业思索了一下,最终选择了这么直接回道。

虽然风云是他最大的金主,不过荀子业对她也没什么了解。风云话很少,有事一般就直接发个红包过来,荀子业就能意会了。他们平时交流基本没有废话,完全就是交易而已。

已经凌晨了,风云居然还秒回了。

【风云:期待下次继续合作。】

【呵呵:嗯。】

发完最后一个字,荀子业就放下了手机。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荀子业头疼得要死。

他本来就是个对睡眠极为挑剔的人,睡眠不足对他来说真的很要命。强忍着不适洗漱完毕,荀子业整理好自己,去地下停车场把车开了出来。

今天元旦,他有三天的假。一般来说他都会趁这个时候回去看一趟季雅珍,只不过这一次多了个目的。

相亲。

一想到这个,荀子业就不淡定了。

实不相瞒,三十年了,他从来都没谈过恋爱。

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现在的人都太看中幸运值了,像他这样的,幸运值高的时候还好,低的时候他自己都不愿意踏出家门了。

总而言之,这一回他还是希望自己能趁机脱单的。

毕竟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合适的了。

想到这里,荀子业暗暗下定了决心。

对方只要不是太极品,就试着好好相处看看吧。

季雅珍住的地方比较偏远,开了五六个小时的车,荀子业方才到达。

那是一幢三层高的江景别墅,地段好,价值不菲。这一片住着的都是有钱人,荀子业从小就是住在这儿的。

等到了家中,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妈。”荀子业轻车熟路地走进来,一入厅中,目光就被那台与周围格格不入的自动麻将机给吸引了。

厅堂大得很,全欧式的古典装修,豪华大气,一看就股票 是出自著名设计师之手的。只是原本用来放三角钢琴的地方现在被一台自动麻将机所取代了,一个穿着棉质长睡袍的中国股市 此时独自一人坐在那台麻将机的面前,气定神闲地搓着麻将。

“路上堵车了?”季雅珍五十多岁了,因为保养得好,一点儿都不显老态。荀子业完整继承了她的肤白貌美,与她长得十分相似,叫人一看就股票 是亲生的。

“没有,早上起来晚了些。”荀子业揉了揉太阳穴,直到现在他都有些头晕。

他酒量不太好,昨晚喝得有点多了。一喝酒就容易宿醉,会有这反应也是在意料之中。

自己生的儿子,季雅珍只用看上一眼就明白了,看着他皱了下眉:“酒量不好就少喝点儿,去楼上睡一会儿吧。睡到六点起来,六点半去和对方吃个饭。”

荀子业点点头,回到了自己房中。

房子很大,却很冷清。季雅珍不喜欢外人留在家里,那些阿姨搞完卫生做晚饭就走了,并不会留在这里。

但以前却不是这样的,在荀浩还在世的时候,家里每天鸡飞狗跳,当真是热闹的很。

荀子业躺在床上,自嘲地笑了一声。

以前很烦那种热闹,没想到人走了冷清下来了,自己居然开始回想起当初的那一份热闹来了。

有点可笑。

荀子业睡得很沉,手机闹钟响了三四回都没听到。

最后还是在楼下自娱自乐打麻将的季雅珍被这闹钟吵的烦了,亲自上来叫醒了他。

“到时间了?”荀子业揉揉眼睛,满脑子昏昏沉沉的。

“六点零八了。”季雅珍叫人起床的方式一直很独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枕头一抽,头与床板来一回亲密接触,睡得再怎么死也都能瞬间惊醒。

荀子业揉了揉被撞得生疼的后脑勺,在心里默默控诉了一番她这残暴的叫人方式。

他严重怀疑自己智商这么平庸,是因为小时候脑袋撞床板次数太多撞傻了。明明小时候也是个人见人夸的,出到炒股配资 却不见得这么出色了。

换好衣服,略微收拾了一下自己。六点半准点,荀子业踩着点来到了季雅珍事前约好的西餐厅。

第三章

“六号桌。”

荀子业这话一出,服务员立即领着他过去。

位置有点偏,隐在矮树与盆栽之后。此时小方桌旁已经坐着一人了。

在等人的无聊时间里,那人并不是像大多数人那样玩手机来消磨时间,而是摊着一本精装书细细品读。这个男人衣着说不上是西装革履,但也比平常人的日常装扮要隆重精致些。

一个一丝不苟的人。

这是对方给荀子业留下的第一印象。

也不股票 是装的文艺青年,还是本人性格真的就是这样。

荀子业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他虽然是第一次相亲,但之前也听说过了不少人一相亲就跟换了个人似的,相亲前后性格差别巨大,天翻地覆。

当然第一回估计也很难看出些什么来,想要摸清楚一个人的性格,还需日积月累的相处。

“文月朗先生?”荀子业出声问道。

对方在他来到桌边的时候就将书页折上了一个小角,而后合上书本,将书放到了方桌的边缘处。他抬起脸来,一张脸生得英俊得很,放杂志封面上都绰绰有余了,绝对能引起一众小姑娘尖叫。

“荀先生。”文月朗颔首。他说话声音比一般的人都低沉许多,颇具特色,令人过耳不忘,比那张俊脸都还有标示性。

这么看,倒也不是一个特别严肃的人。

荀子业将心里小本本上的‘严肃’划掉,又添了两个字。

‘正经’。

而且还是很不好惹的那种一本正经的人。

荀子业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文月朗紧接着就递上了菜单。单手呈递,但菜单还特意调转成了他这边的方向。这点小细节微不足道,但在一定程度上表现出他的体贴和细心来。

好感加十。

荀子业不动声色地接过菜单,心里却开始奇怪起来了。

也不股票 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对面的文月朗自从他来了开始,就一直在用一种探究的视线来打量着他。对方分寸拿捏地很好,不会太露骨,只是细细地、轻轻地、一点一点地打量着他。

但在这方面荀子业很不巧是一个对他人视线极其敏感的人,被文月朗这么看着他坐立不安,浑身都不自在起来了。心里开始烦躁,这菜单死活就是看不下去。

终于,荀子业不能忍了。

看你大爷啊!

我股票 我自己长得好看,但也经不住被人这么看着啊!

好感减五。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双手合上了菜单,抬头平视前方,与文月朗对视上了。心里不断加戏,脸色却是面色不改,看着文月朗依旧淡定自若,“文先生?”

文月朗是个聪明人,听他这一问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收回目光,微微笑道:“不好意思。看荀先生的样子有些熟悉,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你见过我?”荀子业挑眉,有些惊讶。

荀子业在脑海中搜罗了一番,十分确定自己在此之前绝对没有见过文月朗。普通人也就罢了,像文月朗这种自带气场与众不同的,不是荀子业吹自己,要是见过了,他就绝对不会忘,哪怕只是一眼。

文月朗轻咳一声,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昨晚荀先生有去妙色KTV吗?我昨天在里头见到一个人,样子和荀先生很像。”他说。

一听到这话,荀子业不淡定了。

卧槽?

卧槽!

他喵的他想起来了!

虽然喝多了酒,但宿醉又不是失忆,昨晚的事情他还是记得清清楚楚的。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出门后就撞到了一个人,回想当时的自己,荀子业简直要没脸见人了。

也就是说,文月朗,就是昨晚他在KTV的那个人。

这是什么史诗级巧合啊!??!

要是单纯的撞了人也就算了,可昨天他还带着那个粉嫩的生日帽啊!就算他当时没照镜子不股票 带着那顶粉红帽的自己是什么鬼样,但光靠着想象,他都能觉得绝望。

黎欣,给我等着!

荀子业现在窘迫得一批,认了不是,不认也不是。深呼吸了好几口气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了,他才脸带假笑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来回应文月朗。

“昨天是我生日,和同事们在那里聚会。昨晚我出来后撞到的人是你?真不好意思,那时候我喝多了,走路不太稳。”

“没事。”文月朗轻描淡写,一双眉舒展开来,嘴边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这一笑,倒是将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给冲淡了不少。但现在荀子业完全没心思注意这方面,他满心只剩下了两个字——完了。

那一顶粉嫩的生日帽就跟牛皮糖一样粘在了荀子业的脑海中,怎么赶都赶不走。尴尬癌发作的荀子业都记不清楚自己是怎么结束这场开场白与众不同的相亲的了,行尸走肉一般回到了家,直到听到季雅珍那句‘怎么样了’,方才回过神来。

他是谁?

他在哪?

所以他都干了些什么?

“还吃饭吗?”季雅珍又问,但久久都没得到回答。她奇怪地将目光从麻将中移了出去,却发现荀子业居然就这么越过了她,往房间走去了。

季雅珍摇摇头,继续将注意力放在她心爱的麻将上。

嘴上嘀咕了两句,“相个亲回来,怎么就跟丢了清白一样?”

荀子业要是听到她的话,一定会纠正。

他丢的不是清白,是名声。

回到自己的房间中,荀子业总算是从这像是喝了假酒一样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了。

仔细回忆了一下,还好,虽然后来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了,但还算是发挥稳定,没有做出什么失礼的事或是丢脸的回答来。

平心而论,荀子业对于文月朗此人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家教很好,很会说话。长得也好,从交谈中荀子业也得知对方是自己做老板的。在这一点上,二人的身份差别就有点大了。

当然荀子业并不是缺钱,正相反,说句欠打的,他从小到大就没缺过钱。那英年早逝的短命老爹死后留下的家产不尽其数,却被季雅珍拿捏着,拎着这份遗产,荀子业这辈子就算不工作都衣食无忧的。

忆起父亲,荀子业却是不怎么愉快。

荀浩这个男人,白手起家,愣是从一个一穷二白的小伙摇身一变跻身上层,风光半辈子,得意至极。季雅珍亦是出身于大户人家,原本门当户对的二人该能同舟共济,可孰能料到,就在新婚不久荀浩就在外面有了人。

季雅珍得知后很冷静,没哭没闹,依然端着她那副惯有的从容不迫。那小三原本藏着掩着的,见她这副态度,胆子也大了肥了,不仅搬入了同个山庄中,甚至还时不时来到季雅珍的面前显摆。

过分到这种程度了,令人大跌眼镜的是,季雅珍居然还能忍。

许多人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仅有荀浩股票 个中滋味。

他的权力,渐渐被季雅珍给架空了。资产都转移到了季雅珍的手中,她一声不吭地暗中主导着这一切,笑看他们跳脚,仿佛在看跳梁小丑一样。

十年前,荀浩病逝。那小三以及她生的儿子立即被季雅珍从那一幢别墅中扫地出门,狼狈不堪,落魄得很。荀浩留下的东西不多,季雅珍原封不动地压着,一分都没留给那两人。

各种意义来说,荀子业是个富二代,货真价实的富二代。尽管如此,他还是像个普通人一样,读了个普通的大学,找了一份普通的工作,朝九晚五,勤勤恳恳,倒也与常人没什么两样。

文月朗这个身份,有些棘手啊。双方身份差距这么大的情况下,想要平等地谈恋爱以及婚后配资官网 ,是极其不容易的。

这也是荀子业比较担心的一点。除去这一点外,文月朗还真是个不错的人选,幸运值相符,人也好相处,这样的好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

仔细考虑了一下,荀子业暂时决定和文月朗维持一下朋友的关系。日后再多见上几次面看看,如果这么相处下来双方都觉得可以的话,他们就领证。

第二天一大早,荀子业就与季雅珍告别,回到了自己的小家中。

两房一厅,很普通的居民楼,没有电梯。这里比起季雅珍住的那栋豪宅来说可谓是天差地别,但荀子业就是喜欢这里。

虽然面积不大,但不知为何对他来说小家总归是温馨的。里头的装修是荀子业亲自设计的,每一个角落他都心如明镜。两个房间,一个是卧室,另一个则杂乱无章,兼顾杂物间书房休息室等功能。

幸运值为0的三年,就这么来了。荀子业早就为这三年做好了准备,现在倒也不慌不忙。

首先是把工作辞了,这三年他决定当个死宅,非必要的时候绝不出门。以前上学的时候不信邪,有一回一出门就倒霉催的撞上了一个杀人犯,被捅了一刀。也是他福大命大,送医及时方才活下来了。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季雅珍拒绝他在这三年里面离开家。

而前三年中通过彩票以及抽卡攒下来的钱,足够他挥霍三年了。

至于三年空白期会对职业生涯产生影响,这一点荀子业并不在意。他并非是什么积极上进对工作极为狂热的人,不咸不淡地安稳度过一生,对他来说就足够了。

第四章

三天的假期一晃而过,荀子业呵气连天,如往常一样踩着点准时来到了公司打卡。

“老荀,你快看!”黎欣一见他来,献宝似的捧着手机凑上前去。荀子业猝不及防,一眼就看到手机屏幕中那个带着小粉红生日帽笑得极为煞笔的自己。

荀子业:……

人艰不拆,配资官网 为何要对他如此残忍?

好不容易把小粉帽从脑海中驱逐出去了,结果黎欣这一下,又把他的惨痛记忆给唤了回来。

“删了!”荀子业二话不说夺过手机,三下五除二,删除!

黎欣笑嘻嘻地接过他递回的的手机,“删了也没用,我早就备份好了!老荀,你就认了吧!看看那个带着生日帽的自己,多可爱多嫩!是不是感觉就像回到了十八岁?”

荀子业抓着手机的手又一用力,牢牢握住了手机的另一头,不让黎欣抽回去。他慢条斯理说:“我认真想了想,还是以一命换一命比较好。你这手机挺新的啊,还是最新款。要手机还是要照片,你自己选吧。”

“老荀你个魔鬼!”黎欣痛心疾首,最终还是敌不过荀子业的威逼利诱,捂着心口删掉了那张引起全办公室轰动了生日照。

荀子业心满意足,总算放过了她那可怜的手机。

荀子业今天过来上最后一天的班,早一个月前他就提交好了辞职信。这一回不出意外,整理交接好所有工作之后他就算是正式辞职了。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这回居然还是出岔子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要驳回我的辞职信?”荀子业强行按捺着心中的不满,尽量让自己能保持心平气和。

不怪他反应大,一开始说好的事情,事到临头又出尔反尔,任谁都会忍不住生气。

面前的主管看也不看荀子业,自顾自继续说道:“幸运值这种事情也不是可以拿来辞职的借口,这种无关紧要的东西,公司不接受这个理由。”

荀子业想打人。

非常想。

但他还是忍住了,又看了主管一会儿,转身离开。

有点不对。

荀子业边走边思索。

他也不是什么高层人士,公司也没对他投入太多的培养。按理来说,像他这样的小职员,走了也无妨。现在工作竞争力这么大,也不愁找不到接替他的人。

主管的态度,实在是太过奇怪了。

荀子业按下心中的好奇,回到办公室。像是这种小公司,什么事情什么消息都是瞒不住的。只用半天就能传遍全公司,同事们显然也是早早收到了风,这下看他回来,面面相觑,完全不股票 要怎么开口比较好。

“老荀,节哀顺变。”最终,黎欣代表众人上来拍了拍荀子业的肩。

荀子业抽了抽嘴角:“我这还没死呢你节什么哀顺什么变?”

“唉,荀哥,这也不怪你。”司别宁也凑到他的跟前,他虽然年纪轻轻,但一贯机敏。这次的风声他早早知情,其中的一些不为人知的内情显然也知晓一二。

他嘴贴着荀子业的耳朵,小声地说:“主管最近好像包养了一个小情人,我听说啊,这次驳回了你的辞职申请,好像就是他那个小情人搞的鬼。”

“小情人?”荀子业一脸懵逼。

这又是在玩哪一出?

他又在不经意间得罪了谁?甚至于连辞职都不批准,多大仇啊?

荀子业这一声说得有点大,吓得司别宁赶紧捂住了他的嘴,“嘘!小声一点!”

荀子业无奈,乖乖闭上嘴,继续听司别宁说下去。

“具体的啊我也不股票 ,但好像听说对方和你一样,也姓荀。”司别宁说:“我这儿心下就想着啊没这么巧吧?你这姓也不常见啊。荀哥你仔细研究研究,你到底得罪了谁了?”

“姓荀?”一听到这两个字,荀子业心里有数了。

难怪了。

他就说,谁范着费这么大的劲给他下绊子。

敢情又是他啊。

“行了,我股票 了。”荀子业挥挥手,把快要贴在他身上的司别宁给撕了下来,“忙你的活儿去吧。”

“荀哥,真不用我们帮忙?”司别宁问。

荀子业哭笑不得,“这你们还能帮得上忙?别瞎操心了,一点小恩怨而已,犯不着上纲上线。行了行了,都回去工作去啊!再浑水摸鱼的扣工资啊!”

“切!”

围观众人闻言纷纷散去,荀子业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开始继续工作。

下班回家,荀子业对做饭倒也不是多么讲究。他自己会炒菜,厨艺绝对不算好,也就是吃不死自己的水平。生鲜类的都是直接网上下单让人送来,去菜市场对他来说与上刀山下火海无异。

今天亦是和往常一样,随便炒了个有荤有素的菜,分量刚好够自己吃。吃完饭顺手将碗扔进洗碗机里,洗了锅后他就躺到沙发上玩手机去了。

玩着玩着,他还是没忍住,翻出季雅珍的号码拨了过去。

一连拨了三次,对方那头才不紧不慢地接起了电话。

“妈,辞职没成功。”荀子业说。

季雅珍:“这是你自己的事,和我说干什么?”

荀子业深呼一口气,缓缓说道:“同事说,我们主管新包了个小情人,对方姓荀。”

这句话拥有着极大的杀伤力。

对面的季雅珍一听,语气都变了。

“啧,我说呢。”她停下了搓麻将的手,一只手抓着一只麻将慢慢地摩挲起来。脸上依然是一脸淡漠,只是那温婉艳丽的眉眼间多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狠戾。

“她李桂花啊,这次又想搞什么花样?”季雅珍似是感叹地说。

荀子业:“这应该不关她事吧?是荀无攸……”

“这事你别管。”季雅珍慢悠悠地说:“这几天你别出门,公司那边要罚你就罚,等着他们直接开除你就是了。涉及到违约问题的话,就不用我说了,我们也不缺钱,就那点钱我还真看不上眼。”

“好。”

季雅珍很少会这般吩咐他,不过对于自家亲妈的话,荀子业向来都是认认真真听进去的。她这些年来虽然已经不管事了,成天成日呆在家里当一个闲散的贵妇人,但真惹到她身上了,季雅珍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李雪和荀子业了。

李雪便是季雅珍口中的李桂花,同时也是荀浩之前包养的那个小三。这中国股市 在荀子业的童年时代所占分量可不少,险些就成了他的童年阴影。

少时不懂事,把他人口中的话当了真。荀子业那个时候是真的以为季雅珍没点脾气,任由别人欺负,还总在心里想着长大以后要好好保护好妈妈。结果在他读大学的时候,荀浩一死,季雅珍的雷霆手段震慑了不少人。

直到那时,大家才股票 这个向来淡定从容的中国股市 是多么的可怕。

李雪此人,长得的确漂亮,这个荀子业得承认。这个中国股市 亦是极为有心机的,在荀浩面前甜言蜜语不断,柔媚得很。相比于季雅珍的端庄,还是李雪这不留余力的奉承更得荀浩的心。

表面一套,人后又是一套。李雪将这演绎得活灵活现,令人拍案叫绝。但凡荀浩不在家,李雪必然会对季雅珍和荀子业冷嘲热讽,话语有多难听说多难听。这个时候季雅珍无动于衷,连反驳一下都不肯。荀子业一开始还会气急败坏,后来也慢慢习惯了。反正说来说去也就那一套,理她作甚。

甚至于生下了荀无攸,季雅珍眼皮子都没动一下。有了儿子在身边,李雪底气更足了,连让季雅珍与荀浩离婚这样的话都说了出来。

荀子业当时也是盼着季雅珍能硬气一点,直接和荀浩离婚的。在他看来这样的渣男人还留着干嘛?留着过年吗?可是季雅珍却死活都不肯,荀浩也不敢擅自做主。这个男人的胆子也就留在包养的上面了,若要离婚必然要涉及财产的问题。

他不肯,也不敢。三人这般僵持,平白惹得外人笑话。

荀浩的怂与渣,李雪的张狂,季雅珍的放任。这三人活脱脱就是一出好戏,那时谁也没想到,笑到最后的居然是季雅珍。

李雪被扫地出门,荀无攸更不用说了。也不股票 季雅珍使了些什么样的手段,荀无攸连学都上不了。自从那时候开始,李雪就变得有些疯疯癫癫的。她一点儿家产都没分到,身无分文,落魄不堪。

离开了荀家,她重操旧业。近些年来保养得好,很快又傍上了一位富豪。荀无攸和她也是一路子的货色,同样走了她的旧路,出入一些声色会所中。

虽然如此,但李雪还是惦记着荀家的那一份资产。这中国股市 也不股票 受到了什么刺激,对此念念不忘,这些年来没少给季雅珍和荀子业找麻烦。季雅珍鲜少出门,别墅外又有人二十四小时看守着,她也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然而人在外地的荀子业,就显然容易多了。这些年以来,荀子业总能察觉到有人跟踪,不过在幸运值10的光环笼罩之下,这些小把戏实在是造不成多大的影响来。但现在不同了,更何况,荀无攸居然还傍上主管,开始明面和他对着干。

荀子业摇摇头,不再细想。

既来之则安之,李雪早已输得一塌糊涂。他也不是当时那个束手无策毫无缚鸡之力的小孩了,这点儿手段,他还不放在眼里。

第五章

荀子业第二天还是去上班了。

当然,他又写了一封辞职信。一大清早,就将这封辞职信扔到了主管办公室的桌面。

至于里面的内容……荀子业耸耸肩,谁叫主管这么公私不分呢,也不能怪他用点儿非常手段了不是么?

“我靠老荀,你这是被下降头了?”黎欣一来到办公室,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看着荀子业仿佛在看怪物。

“早起有助于身心股票 。”荀子业从善如流地回了一句胡话。

“荀哥荀哥,你是昨天受刺激了然后突然开窍了吗?”司别宁也与黎欣一唱一和,“这刺激没白受啊!我万万想不到居然还有打开办公室门看到荀哥的这一天!”

看着这一群活像是见了鬼的同事们,荀子业默默闭上了嘴。

没有的事。

他本来就是个规律的人,只不过昨天稍微打乱了一下他的节奏而已。

他非常讨厌打断他计划的人,所以,今天是个例外。按照原本的思路,他本来就不该在这一天出现在这里。

过了一会儿,一番惊叹随着主管的到来悉数化为了工作的动力。这整个办公室里都佛的要死,反正在这个小公司里面大家每个月领的基本都是死工资,工作时间基本都是摸鱼度日,干好分内活都算是好的了,分外的事这种字眼从来都不会出现在他们的字典之中。

荀子业来倒是来了,但也就是过来了而已。

工作的东西,他一点儿都没动。这段无聊的时间里面,他想了想,掏出手机,打开了《恋爱零距离》。

这个破游戏画风精美线上配资 美型,吸引了不少女玩家甚至于男玩家。荀子业本质上并不是个喜欢玩游戏的人,会接触游戏也是因为幸运值的缘故。他常常趁着幸运值为10的那三年疯狂从游戏里面捞金,许多土豪玩家在死活抽不出卡的时候也经常喜欢找他有偿代抽。

突然,手机抖了一抖。

企鹅的炒股配资 框出现在屏幕上方,显示风云向你发来了一条消息。

【风云:你现在在登号?】

看到这条消息,荀子业方才反应过来。之前一直挂着的都是风云的号,这刚刚一上线又被踢下来了,显然是对方也在登号。

【呵呵:抱歉,忘了注销了,一不留神又把你的号登上去了。】

【风云:没事。】

这本来只是一段不足为道的小插曲。

但荀子业忘了,他现在可是幸运值为0。这一登号,虽然只有一瞬间,可也登出问题来了。

三分钟后,风云又发过来了一条消息。

这一次她没说话,只是发过来了一张截图。荀子业看了一眼,差点儿把手机摔了。

原本两百万的钻石数,现在只剩下了两颗。

再确认一下用户昵称,确实是风云的号,没错。

风云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这次是询问。

【风云:怎么回事?】

【呵呵:我也不股票 啊啊啊啊啊!!!!】

豪放的啊和感叹号完完全全的呈现出了荀子业现在极度震惊的内心。捧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他继续输入。

【呵呵:这……你去问问客服?】

【风云:好。】

接着就没了消息。

但荀子业并没有这么乐观,好歹也是好端端活到三十岁的人了,靠着猜他也能猜出是怎么一回事来。

八成又是幸运值的锅,他要是不登录还好,这一登录,巧了,估计又是撞上了万中无一的bug了。风云这两百万钻石一瞬间烟消云散,如果数量少荀子业也自己认了自掏腰包补上,然而《恋爱零距离》的钻石数和RMB是一比一的。

也就是说,两百万钻石,等于两百万元。如果荀子业要自己补上,就得补两百万元上去。

他也不是拿不出两百万,但这无妄之灾,要他拿出来会肉疼到死的。

这是游戏厂商的锅!一定是!

荀子业战战兢兢地等着风云那边的回复。风云这种人民币玩家自然是有VIP客服的,不一会儿就有了下文。

【风云:好像是个BUG。】

呼。

荀子业松了一口气。

【呵呵:这就好,可以恢复的吧?】

【风云:可以。】

【呵呵:真是对不起了,给你添了这么一个麻烦。】

这句话后面,荀子业还补了一个土下座的表情包上去。

【风云:没事。】

【风云:你喜欢登就登吧,无所谓的。我现在工作比较忙,也没什么时间能玩。】

【呵呵:好的,刚才真的很不好意思,[哭泣][哭泣][哭泣]】

回了最后一句之后,风云就再也没回复了。

荀子业对于自己这非酋体质已经不抱期待了,为了避免等会儿又手滑打开游戏,他干脆残忍狠心地直接把《恋爱零距离》给卸载了。

垃圾游戏,吓我一跳。

为了财产安全,拒绝游戏从我做起。

浑水摸鱼度过了一个上午,午休时间,荀子业决定再去一趟主管的办公室。

刚进门,他就见到了一个熟人。

“好久不见啊,哥。”对方脸上带着阴恻恻的笑容,主管不在,他就坐在办公椅上,仰着脸打量着荀子业,“你这是来干什么啊?”

明知故问。

荀子业在心中默默说道。

面前这人就是荀子业的那一个便宜弟弟荀无攸。荀子业长得像妈,荀无攸也长得像李雪,这两人站在一块儿不说没人看得出他们其实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俩。

平心而论,荀无攸生得还是不错的。只不过那一抹笑容扭曲自傲,看着让人心里就不舒服。

李雪疯疯癫癫,荀无攸也带上了点儿疯癫。这一对母子,都是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的疯子。

荀子业先前领教过他们的厉害,眼下也不怂,不慌不忙地抬眼看着荀无攸,“不是来找你的。”

“哼!谁想你来找我!”荀无攸冷哼,扬了扬手。他的手上拿着一只白信封,样子荀子业相当熟悉,正是他早上扔过来的那一封。

“压下我的辞职信,你想干什么?”荀子业很是平静地问。

“没想干什么啊!”这句话荀无攸拖长了音,他现在也就二十出头,最是张扬肆意的年纪。

不过年纪轻轻,病的不轻。

“只是觉得哥你做得好好的,干嘛要辞职呢你说是不是?唉,我实在是于心不忍啊,就帮你说了几句好话让他把你留下来了呗。”

“哦。”荀子业听完,依然很平静,“再见。”

和这神经病废话没用,荀子业干净利落地转身离去。

荀无攸和李雪这对母子,就喜欢给他找茬。从学生时代开始,荀子业所受到的骚扰数不胜数。有微不足道的,也有许多极为过分的。

一开始束手无策,到后来的义愤填膺。直到如今,荀子业已经习惯了。这一对母子就是喜欢看他和季雅珍的不痛快罢了,那点儿小把戏曾经的确给荀子业造成过困扰,但现在的他,已经瞧不上了。

和他们这种人生气,完全是在浪费时间。这些骚扰荀子业没有告诉过季雅珍,根本没这个必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忍住一时你就是最后的赢家。

这是季雅珍用亲身经历教会荀子业的。

刚出到门外,荀子业撞见了两个人。

也真是巧了,这两个人荀子业都认识。

一个是肥头大耳的主管,另一个,居然是文月朗。

???

荀子业有一瞬间的震惊。

文月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荀子业?”主管见到荀子业从自己的办公室里出来显然颇为意外,换做平时肯定是先把‘不懂规矩’的荀子业也骂上一顿再说。但今天是个例外,主管居然好声好气地看着荀子业,为他介绍了一下身边的人:“这是文总。”

“文总好。”听到这个称呼,荀子业突然想通了。

文月朗是老板。

是他们公司的大boss。

这真是巧了。

“荀先生?”文月朗也很是意外地看着荀子业,似乎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个时候看到对方。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的惊讶,他便恢复了不苟言笑的模样。

穿着西装的文月朗在荀子业的眼中倒是比那一日严肃了不少,对方本就长得英俊,荀子业虽然是个双性恋,但他喜欢男人胜过中国股市 。如今二人虽只吃过一餐饭,但他对文月朗的印象其实是很好的。

幸运值契合,长得对他胃口,性格也合得来。

堪称是完美伴侣了。

但现在并不是扯这些的时候,职场有职场的规矩。荀子业也只是点了点头,就擦身而过。

等等。

走了三四步后,荀子业停下了脚步。

文月朗既然是他的大老板,眼下的这件事,好像可以拿出利用一下啊。

不不不也不是利用。

心机如荀子业,冠冕堂皇,理直气壮。

这分明就是主管自己的问题,他只是趁机拿出来说一说,也怪不了他。

这念头在心中一闪而过。

荀子业当机立断,毫不犹豫地回过身,叫住了正准备走去会议室的主管。

“对了,徐主管,我想问一下,我的辞职信什么时候能有批复?”荀子业说:“之前您拒绝了一次,说是希望我留下来。如今接替的人也找到了,工作也交接好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让我离职?”

第六章

荀子业这话一出,前头的二人都停下了脚步。

主管哆哆嗦嗦地转过头,神色僵硬。

他心里恨不得把荀子业的嘴给撕了。

居然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一茬来,这小子心计也太深沉了。

“这个问题我开完会再给你答复。”主管压低了声音。只不过这一段路安静又空旷,就算放低了声音,前边的文月朗仍然听得一清二楚。

文月朗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正中荀子业下怀。他心下冷笑一声,完全不领情,死缠烂打都得让主管现在给他一个明确的答复:“这拖得也够久的了,我这一边可都是按着流程来的。原本昨天我就能够离职了,行程都规划好了,可在您这卡上了一卡,所有的计划都打乱了啊。”

荀子业阴阳怪气地暗示着。

主管浑身冷汗,又见文月朗也看过来了,更是心虚。他只能说:“我先去开个会,等下再来处理你这边的事。”

“不会又莫名其妙地否掉我的申请吧?”荀子业得寸进尺,非得让主管给他个明确的答复。

主管现在心里已经把他骂了个千百万遍了,“一切按规章办事。”

扔下这句话,他又一路小跑回了文月朗的身边。那一头的文月朗一直在看着的都是荀子业,眼下还朝他笑着点了点头,方才继续朝会议室走去。

荀子业神色如常,心里得意洋洋。

叫你卡我辞职。

就在这时,荀子业裤兜里的手机抖了一抖。

他拿出来一看,有人发来了一条新消息。屏幕上清晰明了地显示着发信人的名字。

文月朗。

嗯?

荀子业有些惊讶,忙不迭将短信点开来。上回他们吃过饭后的确是互相留了电话,可那几日都没什么交集了,他们又不是小女生,不会天天电话短信腻歪着。

【晚上一起吃个饭?】

这个饭约的有些突兀,荀子业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上回与文月朗吃过一顿饭后,荀子业还是挺满意的,也愿意继续发展下去。反正他现在也没什么事,那就趁着这段时间搞搞对象吧。

下午荀子业如愿以偿的辞职成功,看着一脸吃瘪的主管他毫不同情。

尤其是想想荀无攸股票 这个结果之后会是什么样的表情,荀子业就更开心了。

文月朗约的地点就在公司的附近,荀子业等到时间差不多了,才从公司出发,一路披荆斩棘地来到了约好的餐厅中。

说是披荆斩棘,并非夸张,而是事实。

这一路上荀子业险些踩到瓜皮菜皮三次,差点儿被车撞一次,两次避开了从天而降的不明之物。以前的他可能还会中招,但这都不是头一回经历了,长久以来荀子业被迫点亮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技能,每踏出一步都得观察斟酌个好半天。

所以在三年里他才不愿意随便出门的啊。

家里虽然也有很大可能发生意外,但比起外界来说可要安全的多了。

上回踩点,这一次荀子业就算提前了一个小时出发,可也还是在路上被耽误的迟到了将近半个小时。

没办法,路上发生的事情荀子业也是料不到的。就算提前半天出发,鬼股票 路上又会不会遇上什么事情。

这一次约的地方不是西餐厅,而是一家港式餐厅。荀子业四处看了看,一眼就看见了与众人格格不入的文月朗。

他这回没在看书了,而是拿着手机在专注地看着些什么。荀子业的视线一投到他的身上,那一头的文月朗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一般也抬头望过来。

二人四目相对,文月朗朝荀子业笑了一笑。

荀子业也报以了一个浅笑,快步走到对方身边。

“不好意思,路上遇到了一些事情,让你久等了。”荀子业歉然地说。

“没事。”文月朗摆摆手,并不介意,“之前我也总遇到棘手的事。”

也对。

荀子业了然。

文月朗也是幸运值极端的,前三年为0,现在为10。荀子业所有会遇到的烦恼,相信文月朗也会遇到。

这么一想,荀子业倒觉得自己和文月朗亲近了不少。

都是同病相怜的人。

禁不住惺惺相惜。

“辞职成功了吗?”文月朗突然问起这个,荀子业略有些惊讶。

“嗯。”

“那就好。”文月朗展颜,这一笑爽朗得很。

荀子业觉得自己好像误会了些什么。

他之前觉得文月朗是个不苟言笑的人,可现在看到,这难不成只是他的错觉?

这几次见面,文月朗都总是带着笑容。他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冷淡的人啊?

“想吃点什么?”文月朗又问。

“都可以。”荀子业不怎么挑食,点菜这种事情也无所谓。

说的话多了,荀子业突然觉得口渴,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人倒霉起来,喝口水都会塞牙缝。

但荀子业还不至于塞牙缝,他被这口水给呛到了。

“咳!咳咳咳!”

他就不应该喝这口水的!

荀子业咳嗽咳的脸都泛红了,仿佛胃都得咳出来一般。对面的文月朗见他这个模样,赶紧走到他身边,伸出手很有规律地拍着他的背。

被呛到的这种事,荀子业也差不多习以为常了,不多时也调整过来。

不过当他察觉到背后的那只手的时候,禁不住紧张了一下。背上的手在他止住咳嗽的时候就收走了,文月朗若无其事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关切地问了一声:“没事吧?”

荀子业:“……没事。”

虽然习惯了,但还是觉得挺丢脸的。

二人相识不久,这场饭还是吃的挺沉闷的。文月朗看着不像是个善言辞的人,说话常常是一针见血,很少主动开口。荀子业内心戏丰富得很,面上一般波澜不惊正襟危坐,也很少主动寻话题来聊。

聊了些家常事后,荀子业见饭也吃得差不多了,正欲辞别,文月朗却突然问了一句:“徐建行怎么会卡你辞职?”

荀子业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徐建行是他们主管的大名,他想了一想,摇头说:“我也不清楚。”

荀无攸那边的事,让他如何开口?这种事情,不说也罢。

不过就算他不说,文月朗有心去查也是可以查得到的。既然如此,他就更不应该开口自己说了。

文月朗看起来也就是随口一问,听他这么回答也没深究。饭也吃得差不多了,他主动去结了账。

荀子业要求AA,文月朗却是笑着说不用。

“是我说要请你的,自然要由我来结账。走吧,你家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这……我自己走回去就可以了。”荀子业面露难色。

“不用和我客气。”文月朗笑笑,看出了他的顾虑,“我现在幸运值是10,我来开车,不会受到你的影响的。你现在一个人这么走回去也容易遇到事故,由我来送你比较好。”

他这么一说,好像也有点道理。

荀子业斟酌再三,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那麻烦文先生了。”

“不麻烦。”

文月朗开车很稳,也不知是他的幸运值还是因为其他什么的缘故,荀子业这一路下来一帆风顺,真的什么事都没遇到。

荀子业脸上没表露出来,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他坚定了抱紧文月朗大腿的决心。

在这世道,极端幸运值契合的人上哪儿找啊!眼下面前就有一个,而且多金温柔还长得好!

荀子业是疯了才会放过。

到了公寓的楼下,不管荀子业怎么说,文月朗依然坚持要送他到家门口。荀子业无奈,也只能随着他去。

公寓没有电梯,荀子业家在五楼。虽然不算很高,但一路走上去还是会有些累的。

文月朗跟在他的后面,荀子业在楼梯转角的时候会快速地看他一眼,在对方脸上没有看到任何不满的表情。

他现在感觉有些奇怪了。

也就见过一两次面,吃过两次饭,他们有这么熟络吗?

为什么总有种文月朗跟他很熟的感觉?

不等荀子业细想,五楼已经到了。到了家门口,荀子业一边掏钥匙一边对文月朗说:“这一路麻烦你了,多谢。”

“举手之劳。”文月朗客套完,又突然问:“你家还住着别人吗?”

“嗯?”荀子业有些纳闷:“没有啊。”

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正疑惑着,就见文月朗突然走上前来,拉了一下门,门立刻就开了,“门没有关。”

荀子业脸色一变。

不可能是忘记关门,每天出门前他都会很注意关门并反锁上的。

文月朗看他这幅表情,心下了然。看荀子业正想进去的样子,他拉住了对方,“不要贸然进去,说不准还在里面。”

这话一出,荀子业真的是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他阴沉着脸,看着文月朗把门拉到最开。他的家只有一扇门,这一拉开,屋内的景象一览无余。

到处都是被翻乱的痕迹。

“先报警吧。”文月朗说道。

警察来得很快。

等警察来了,荀子业和文月朗方才踏进屋子中。那不速之客显然早早就走了,荀子业家里也没什么可以藏人的地方。

这个结果,也是在荀子业的意料之中。

“有什么财物丢失吗?”一名年轻的小警察问荀子业。

荀子业摇摇头,脸色有些不好看,“没有。”

“你确定?”他身旁的文月朗突然问了一句。

“确定。”

他放东西的地方就这么点儿,刚才已经仔细看过了,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好好地放着,除了被烦乱了一点儿,家中也没不见什么东西。

这个结果,有些让荀子业意外,但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股票 是谁干的了。

第七章

荀子业是个很懒的人。任人再怎么惹他,只要不打到他的身上,他就不会多加以理会。顶多是你打我一下,我再打回去。让他亲自主动出击,那可是比登天还难。

但李雪这回确实是惹毛他了。

财物没有丢失,一看就股票 不是普通的小贼。现在这样子,纯粹是想恐吓一下他。

不过荀子业不是这么好糊弄的人。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心想李雪这中国股市 的手段真是老土,都做不到与时俱进一下的。

客气地送走警察同志,荀子业这才想起还有个文月朗在身边。他看向对方,“麻烦你了。”

“不麻烦。”陪着荀子业走动了这么久,文月朗脸色平常,没有丝毫不满。他环顾了这个一目了然的小屋子一圈,突然说:“你今晚还打算住在这里面?”

“对啊。”荀子业不解。

这是他家,不住这他还能上哪儿去?

“刚发生过入室盗窃,在门锁没换之前,我觉得荀先生还是先到其他地方住一下比较好。”文月朗指了指被破坏得很是彻底的门锁。看着那扇单薄的门,荀子业神色一僵。

恐吓就恐吓,怎么还把他家门给搞坏了?

这一看也是没法住了,就算荀子业心大,也是不敢开着家门睡的。

他掏出手机,正准备网上预约个酒店先将就一下,却被文月朗握住了手腕。

荀子业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头看向文月朗。

文月朗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轻咳一声,头往外偏了一点儿,避开了荀子业疑惑的目光,“我家中还有空房,不介意的话可以先来我家住上一阵子。”

很正常的一句询问。

但听在荀子业的耳中,却是怎么听怎么不正常。

他们很熟吗?熟到可以邀请去对方家里了?文月朗别是什么不怀好意的人吧?这……

荀子业胡思乱想着,全然忘了现在对方就在自己的家里面。

不假思索,他拒绝了文月朗的这个提议,“没关系,我出去住酒店就可以了,不麻烦文先生。”

文月朗似是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这个询问有些失礼,面对荀子业的拒绝仅仅是摆了摆手,也没说什么。看外面天色已晚,他又说了几句诸如‘注意安全’这样的客套话,便向荀子业告别。

荀子业将他送到楼下,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反正有钱,荀子业干脆就定了个附近最好的星级酒店,收拾上两件衣服就住进去了。

搞定一切后,荀子业瘫在床上,把自己裹成一只蚕茧。

打开手机,荀子业意外发现自己所加的游戏群都要炸了。虽然已经不用操起老本行了,但三年里面他还是会经常关注一下游戏在线配资 的,免得脱节。

研究了半个多小时,他总算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了。

原来是《神仙路》要开始公测了。

《神仙路》这个游戏,从前几年就开始宣传了。世界观庞大,制作精细,宣传得铺天盖地浩浩荡荡,不少不玩游戏的圈外人都被吸引进来了。对于荀子业来说,这样的游戏更不能放过。

一开始本着赚钱的心思去关注,万万没想到,到后来荀子业自己都栽进了这个无底洞里,开始苦逼兮兮地盼着《神仙路》赶紧公测。

终于,经历了史无前例惨绝人寰的五次删档不计费内测与两次计费不删档内测之后,这款万众瞩目的手游总算要开始公测了。

但荀子业很绝望。

为!什!么!偏!偏!挑!在!今!年!啊!

早几天都可以啊!趁他还没脱欧入非起码还能够苟一下,现在去玩《神仙路》这种既考验运气又考验智商的游戏,荀子业估摸着自己没有最非只有更非。

连保底都拯救不了的那种非。

荀子业很绝望,默默打开神仙路的官方群,往聊天框输入了一排大哭的emoji。确认,发送。

群里热闹的很,‘呵呵’在手游界也是位风云线上配资 了,许多人都眼熟他。

看着他这一排大哭,有不少人幸灾乐祸,也有许多对他表示万分同情的。

【不抽到SSR不改名:呵大别哭,站起来撸。】

【神仙路出了记得和我说一声:嘻嘻嘻嘻嘻嘻嘻。】

【Dimples:你也有今天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没事呵大,趁现在远离这个无底洞,有多远跑多远。】

【风大雨大泪更大:上面的快住嘴吧!这垃圾游戏开服两个小时我已经氪了四位数了,年终奖都氪完了!】

……

荀子业忍不了了。

他火速打开了应用市场,下载安装一气呵成。看着屏幕上的神仙路图标,荀子业心都碎了。

啊啊啊这种想玩又不敢玩的心情是要闹!哪!样!

正当他陷入激烈的心理斗争之际,企鹅突然多了几条新消息。一看到那熟悉的昵称,荀子业懵逼了。

风云现在来找他是要干吗?

他疑惑地点开聊天框。

【风云:你想玩神仙路?】

【风云: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忙。】

就这两条简简单单的消息,却让荀子业皱起了眉。

风云居然会主动找他?还表示要帮忙?他们也没这么熟吧?

如果是平时,荀子业绝对不假思索就拒绝了。但现在,他是真的很想玩神仙路啊!如果风云那边可以帮忙的话,他也不介意多出一笔钱来供着这个游戏。毕竟短时间内想找一个好的代练也不是一个容易的事,尤其是在游戏刚出的时候,正是各种工作室以及私人代练最忙的时间段。

于是荀子业回道。

【呵呵:真的可以吗?】

风云回复的速度很快。

【风云:可以,你把账号给我吧,我帮你。】

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荀子业愣是从中品味到了些不寻常出来。

【呵呵:你……是要亲自帮我玩?】

【风云:嗯,有什么问题吗?】

【呵呵:没没没,只是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风云:不会,账号给我。】

风云都说到这种份上了,荀子业觉得自己再磨蹭下去好像就有点儿太矫情了。他把账号密码发了过去,想了想,又大致估计了个价格包了个红包给对方,备注是‘一点心意。’

这个红包风云没有接。

【风云:你觉得我会缺钱?不用了,举手之劳。】

咳。

差点儿忘了,风云可是氪个几百万都不会眨眼的人。也正因为如此,荀子业才这么放心的将账号交给了对方。

解决完这件事,荀子业长呼了一口气。看着时间也不早了,干脆被子蒙头,几个呼吸间就睡了过去。

家门还大开着,荀子业还没这么放心。第二天,他就打电话找人来修了。

原先的门太单薄,门锁也很简单。趁着这一回,他干脆换了一个门。厚实的防盗铁门配上超B级的锁芯,他就不信还能再进贼了!

比起酒店,果然还是家里最好。

等着师傅换门换锁的时候,荀子业就窝在沙发上玩手机。玩了一会儿,手机响了。一看来电人,居然是文月朗。

“喂?文先生,有什么事吗?”荀子业手指一滑,接起了电话。

“你现在是在家里了?”文月朗的声音很稳,荀子业也说不清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感觉。对方的声音一向低沉,听着就很靠谱。

“嗯。”荀子业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看了一眼还在装门的师傅,起身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怎么了吗?”

说完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舌尖刚触碰到水杯,他猛地将喝进去的水又吐了出来。

水没煮开!

荀子业赶紧拿起电热水壶看了一下,没看出什么毛病。他将热水壶放到加热座上,拨了下开关,指示灯并没有像往常一下亮起来。见插头好端端插在插座上,荀子业又摇了摇线,对准了底座再放了两回,这小破热水壶鞠躬尽瘁,不堪重负地冒出了一缕青烟来。

荀子业忙把电源给切断,同这死不瞑目的热水壶大眼瞪小眼。

得了,热水壶坏了。

这头这么大的一番动作,就算隔着个手机也逃不过文月朗的耳朵。他疑惑地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只是热水壶坏了而已,没什么大问题。”荀子业将手机开了免提,音量调到最大声,然后就顺手搁在桌子上去处理热水壶的死尸。

说是‘处理’,实际上他就只干了一件事——将热水壶连同底座一块儿装进垃圾袋里,扔到门外。

那头文月朗也不知怎么回事,开了免提之后就没有再开口了。如果不是听到电话里偶然传来的呼吸声,荀子业都要疑心他已经挂了电话了。

等到荀子业终于‘忙活’完了,他才又拿起手机,第三次发问:“文先生现在是有什么事吗?”

有话快说有事快讲,这么吊着是想做什么呢?

荀子业就不懂了。

那头沉默良久的文月朗终于出声,他低声说:“我今日在路上见过你一次,当时在车里就没想着和你打个招呼。不过刚好也就是那个时候,看到有人在你身后跟着。”

“啥?”

荀子业刚灌到嘴里的矿泉水一个不留神,又被呛住全给喷了出来。他咳嗽好半天才回过神了,连处理一下残局都顾不上了,抓着手机问:“什么人在跟着我?文先生,你确定吗?”

他这句话说得有些急切,话说出口就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妥。深呼吸了一口气,荀子业总算沉下心来,“抱歉,骤然听到这个消息有些惊讶。”

“无妨。”文月朗也没生气,三言两语,便将今日所见所闻给叙述了一番。

第八章

挂了电话后,荀子业瘫在沙发上,久久不能平静。

他倒是没想到,李雪和荀无攸现在居然又开始变本加厉了。

先前他们也不是没用过这些下三滥的手段,不过前三年荀子业的绝对幸运值让他避免了不少飞来横祸,李雪和荀无攸也安分了一段时间。

季雅珍也是有自己门道的,对于这二人完全就没正眼瞧过,只是会叮嘱荀子业若那两人搅浑局,要及时将事情告知于她。然而荀子业先前遇到的事情多了,仅仅挑拣几件紧要的说上一说,那些太过细小的事,则被他给自动忽略了。

谁股票 这二人这么按捺不住,一见到他倒霉的时候了,就迫不及待像是苍蝇一样围上来,赶都赶不走,还平白添了厌恶。

修门师傅活儿利索,不一会儿就将门给搞定了。荀子业给他结了工钱,锁好这扇花大力气弄来的门,屋里又只剩下了他一人。

这样的日子,也不知还得多久。

前些年幸运值0的时候,荀子业也是成天成日地呆在屋子里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深居闺中仿佛古代的那些个大家闺秀。但说实话,没几个人是习惯于孤独的,人是群居动物,荀子业虽然不善于人际交往,可有些时候,他还是希望身边能有个人说说话的。

但很可惜,没有。

仿佛白活了三十年。身边虽然也有说得上话的,像是黎欣与司别宁,但他们对于荀子业来说仅仅就是工作伙伴的关系而已,再进一步是不可能的。对于这些事情,荀子业一向分的很清楚。

配资官网 在荀家别墅的时候,人情世故,荀子业已经看透了。

真心这种东西,只有真真切切确定了才能交付。

脑子一团糟,荀子业很烦。烦着烦着,他直接在沙发上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客厅黑漆漆地一片。荀子业迷迷糊糊地睁眼,他明明记得睡觉之前他没关灯的啊……

不好!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跳起,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门边,那速度快的目不暇接。定睛一看,门锁好端端地,门也好端端地,没有任何被入侵的痕迹。

荀子业松了一口气。

还好,只是他想多了。

这么想着,荀子业半眯着眼睛往墙上瞟,到最后还是靠着手左探探右探探才摸索到了开关的位置。用力一按,灯没反应,客厅依然一片漆黑。

“嗯?”

荀子业又看了看电视柜上的机顶盒,液晶显示屏也是一片漆黑。

这是,停电了?!

可别吧!

荀子业踱到窗边,往窗子外看了一眼。外头灯火通明,对面的居民楼也是亮堂的很。荀子业这栋住着的基本都是中年老年的大妈大爷,有一段时间经常莫名其妙的断水断电。按照他对他们的理解,要是停电了这群人绝对得在楼下闹个没完,侃大山跳舞唱歌,只有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

得了,看这安静的架势,就不可能是整栋楼电都停了。

这难不成还是精准停电?

荀子业认命,想着拿手机打个电话问问物管。结果那新买没几个月的薄命手机好死不死偏在这个时候没电了,荀子业跟黑了屏的手机大眼瞪小眼,心情别提有多差劲了。

行。

还得他亲自出门跑上一趟。

楼道的灯倒也还好好的,就是年久失修,闪来闪去晃得眼睛有点儿吓。

荀子业下了楼,就见一中年大妈正琢磨着楼下的电闸。他瞥了一眼,绕过大妈离开。

结果大妈张口叫住了他。

“小伙子啊,拉了这儿有什么影响?”大妈突然问来,荀子业身子顿了顿,面无表情地退了回去。

“我看看。”举手之劳,荀子业也没多想。

然而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大妈指着的居然是他家的电闸。

荀子业顿时:……

“阿姨,这怎么一回事啊?您怎么问起这个来了?”他和颜悦色地看着大妈,眼里无比亲切。

那大妈手上拎着一大篮子菜,一看就是刚刚买菜回来的。她心直口快,直接就说了:“刚才我见两个凶神恶煞的小伙子走过来,拉了一下这儿就跑掉了。哎呦也不股票 是什么人,长得就阴阳怪气的一看就不学好。我寻思着啊,他们怕不是来干坏事的!”

说完了事,大妈还不停嘴,喋喋不休地说:“啊小伙子我认得你,你是住在五楼的是不是?之前总见你早出晚归的,工作辛不辛苦啊?还有还有,最近几天怎么都没见过你出门了?”

荀子业很后悔。

大妈这种生物,心里憋着的话可以装满好几箩筐。也不用挑拣,逮着人就能说。他刚才那一搭话更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这天不聊个半个小时看来是没法儿走人了。

足足跟人谈了一个小时,荀子业才找着机会脱身。

天色已晚,既然都下来了,把闸拉回去后荀子业决定出去溜达溜达。这几天天气冷得很,重点是都零下了也没见飘过雪花,不下雪的冬天就跟耍流氓似的。

也是太冷了,街上也没见到几个人。荀子业说是溜达,实际上没走到一百米就顺便闪进了路旁的一家金拱门里头,还给自己冠了一个义正言辞的名头——多走走说不准又得遇上什么杀人狂啥的,还是免了吧。

这一进去荀子业才后知后觉,他那小破烂手机好像没电了?

再拍拍裤兜,皆是空空,连张纸片儿都没。

偏偏金拱门香味诱人,荀子业吸吸鼻子,含泪离去,心想着回家定得点他个三位数的外卖来吃个痛快。

刚走出门,冷风糊了荀子业一脸。

还没等他看清前路,机车的声音轰隆地在耳边响起。就在他前方没几步路的地方停了下来,荀子业眯着眼,冷不丁被人一拉,竟是直接就倒在了路中央。

这大晚上的人虽然不多,可车多啊!他这一倒仿佛横尸一般横在大马路中间,车来车往。荀子业好死不死脸着地,整个人都摔蒙了,挣扎着死活也起不来。眼看着那一辆小车就得同他亲密接触上了,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身前没几步路的地方,车硬生生地刹住了。

荀子业还只能躺在地上,看着车主人从车上下来。原本以为会被问候一下全家,没想到从车上下来的人,居然是文月朗。

乍然见到荀子业,还是在这么特殊的情况下见到荀子业,文月朗也很是惊讶。他赶紧搭把手将荀子业拉了起来,拉扯到了车里面。这大马路上半中间停车挡道,看荀子业情况不怎么好,文月朗踩下油门,往医院的方向飞驰而去。

荀子业躺在后边的座儿上,心想这脸都得丢没了吧。

飞快地到了最近的医院,文月朗抱着荀子业健步如飞。荀子业躺在他怀中,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喂喂喂,他少说也是有着一百来斤的好吧?怎么对方抱他就跟抱着个空气似的,他不要面子的吗?

医生见他这架势还当是来了什么急症病人了,结果一连番检查下来,擦伤。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荀子业则是尴尬中带着惊讶。

他这运气啥时候变得这么好了?好说歹说也是幸运值0,喝口水都能被呛到,走个路也能摔成骨折。结果这被人给拖行且在大马路中猛地扑街,居然什么事都没有?

“这就好,回去早点休息。”相比之下,文月朗听了结果仅仅是松了口气。荀子业看他一身正装,心中生出了歉意。

“对不起,这一路真是麻烦你了。”撇下正事带着他来医院,还陪他做了一系列的检查。就算两人没过多的接触,荀子业仍然免不得被对方的这一串行为给感动到了。

靠谱,成熟,稳重。

这样的好男人上哪儿找!上哪儿找!

拿下,必须拿下!

荀子业想着想着,乐了。文月朗看他突然笑了起来,心里不解,“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没有。”荀子业连忙摆手,没想到这一动就牵扯到了伤口,脸上的笑一下子就转作了愁眉苦脸。

嘶——

虽然说是擦伤,但伤口面积还是挺大的。

看他眉头一皱,文月朗赶紧抓住了他还在乱摆的手,“最近还是得注意一点,不要吃生冷食物,少吃油腻的。你现在幸运值这样,还是减少出门的次数吧。”

荀子业点头如捣蒜,“股票 股票 。”

他顿了一下,然后又说:“那个,文先生你能不能先把手拿开?”

他们二人这手还抓在一起呢,荀子业注意到不远处那位护士小姑娘脸上露出了迷之笑容,心里不由有些窘迫。

“抱歉。”文月朗连忙松手,“我送你回家吧。”

“这……”荀子业迟疑了一下,“这也太麻烦你了,没事,我四肢健全,走回去就可以了。”

“一路困难重重,你确定?”同是绝对幸运值之人,文月朗自然也股票 幸运值为0的日子究竟有多难过。

一提起这个,荀子业怂了。

果然还是麻烦文月朗送他回去好了。虽然注意着点儿也不会出事,但他现在身上已经负伤了,可不想再遇到刚刚那件事。

说起那一回事,果然还是有点可疑啊。

这大马路的,谁这么不长眼睛没公德心会随手拉一把路人?看对方的行动,显然是有预谋的。

得了,他股票 又是谁干的了。

除了那两人,还能有谁?

想着想着,车子到了公寓楼下。

文月朗依然表示不放心,执意要将他给送到家门口。荀子业拗不过他,只能松了口,让对方送自己上去。

走到电闸旁边的时候,荀子业特意看了一眼。

这一看,不得了了。他家电闸,又双叒被人给拉了。

第九章

又是哪个狗日的拉我电闸!?!!

碍于文月朗还在自己身边,荀子业把这句粗鄙之语咽了下去。他默默地停下脚步,把电闸拉回去,对着一脸疑惑的文月朗笑了一笑,轻描淡写:“没事,上去吧。”

文月朗沉默片刻,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到了荀子业的家门口,荀子业与文月朗说了声谢谢,边准备进去了。

却没想到文月朗一动不动。

荀子业问:“还有什么事吗?”

文月朗倏地展颜一笑,挑了挑眉,“不邀请我进去坐坐?”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荀子业也拒绝不成,只能答应。结果更尴尬的事情出现了——

他!居!然!忘!记!带!钥!匙!了!

荀子业尴尬地站在门口,同刚换的豪华大门大眼瞪小眼。

“那个,我忘带钥匙出来了……”说话的时候,荀子业都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荀子业实在是没脸把这锅给推到幸运值的头上。

这已经不是倒霉的范畴了,是他蠢,是他傻,是他脑子进水出个门连钥匙都能忘了带。

听了荀子业这句话,文月朗也陷入了谜之沉默之中。

荀子业都没勇气抬脸看他了,垂头丧气地对着门,那模样就跟在面壁思过似的。沉默半响,最后还是文月朗出声打破了这尴尬气氛。

“去我家吧。”

“什么?”荀子业惊了。

大哥你这思考半天就得出这结论?

他下意识地想拿出手机打电话给物管让对方开门,又想起自己那破手机已经没电了。他只好问文月朗:“能不能借一下手机?”

“你想打电话给物管开门?”文月朗拿出手机,屏幕上明晃晃的‘21:38’,“现在太晚了,估计对方也不会上来帮你开门。”

想想也是,荀子业深谙物管的拖拉之道。能拖上一两天的事情绝不当年做,至少得催促个三两次才会姗姗来迟,除非杀人放火入室盗窃这般大事平时连个影儿都见不着,收管理费又收得比谁都勤快。

再想住酒店吧,也行不通。荀子业现在身上要钱没钱配资平台 件没证件,这么一想,好像就只剩下借住文月朗家中的这个选项了。

直到入了文月朗家的家门口,荀子业还在踌躇。

文月朗倒是不把他当外人,从鞋柜拿出毛拖鞋递给了他,“我这里没什么东西,你随便看看吧。”

没什么东西?

看着这低调奢华的loft复式公寓,再对比一下自己那一室一厅的小窝,荀子业留下了悲伤的泪水。

“不好意思,真是太麻烦你了。”荀子业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文月朗让他在客厅稍等片刻,自己先上了楼。几分钟后,换了一身中国股市 服的文月朗从楼上下来,手里还多了一个医药箱。

“你的伤口还需要好好处理一下。”文月朗将医药箱放在茶几上,坐在了荀子业的身边。

“这个我自己来就可以了。”荀子业看他一副要帮自己处理伤口的样子,心里不由有点……害羞加惊悚。

这又是在搞哪一出?喂喂喂,都还没更进一步呢自己怎么就答应对方住到了他的家中?

“背上的伤口你也能自己来?”文月朗看着荀子业手臂上那一大片擦伤,皱了皱眉,“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大晚上躺到了马路上?”

听到这个问题,荀子业这才想起他好像还没跟文月朗解释原因,三言两句把事情交代了一遍。听完他的说明,文月朗眉头依然紧锁,脸上的神色严肃而认真。

“对方应该是有预谋的,并非是你自身幸运值的原因。”

荀子业点点头。

他也是这么想的,而且能做出这种事的人是谁都不用猜了。

只不过对着文月朗,这种家长里短也不好说出口。想了想,他还是解释了一句:“家庭问题,不便透露太多。”

谁知文月朗却是抬眼看着他,冷不丁出口道:“是李桂花?”

荀子业脱口而出:“你怎么股票 ?”

别吧!他家这点儿破事都传到文月朗这边来了???

荀子业惊疑不定,脸上的正经神色都装不下去了,现在一脸见了鬼的样子。

文月朗没料到他反应居然这么大,忙耐着性子解释:“荀先生别多想,这个名字是从令堂的口中听来的。”

“文先生认识我母亲?”

文月朗点点头:“前些年在江景苑那边购置了一间房子,恰好就是在你家旁边。偶尔回去也会和她说说话,交谈交谈。这个李桂花,就是从她口中得知了。”

完了。

荀子业怂了。

他就说怎么感觉文月朗对他这么熟络,敢情是季雅珍把他家长里短统统都给交代过了。

对于季雅珍这性子,没有人比荀子业更熟悉了。平时谁都看不上,多说一句话都懒,但凡瞧上眼了,那必定是全神贯注地对他好,无话不说无话不谈。

再看文月朗,不,荀子业已经没有脸去看文月朗了。

二人的谈话就此终结,陷入了无穷无尽的沉默之中。荀子业低着头,恨不得假装自己不存在,看着脚上毛拖鞋上的小猪佩奇出神。

直到手臂上传来冰凉的触感,他方才冷不丁地回过神来,抬头去看文月朗。

只见对方不知从哪儿拿出了一副细框眼镜架在鼻子上,双手的袖子挽起,一手拿棉签一手拿酒精。荀子业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却被文月朗低喝了一声:“别动。”

荀子业定住了。

就跟石化了似的,一动不动,任由文月朗给自己消毒。酒精接触到伤口那叫一个酸爽,荀子业忍着没叫出声来,却疼得脸都皱起来了。

文月朗见他一脸苦逼兮兮,放下了酒精,“酒精消毒的确会有点疼,我去拿双氧水给你。”

“不用。”荀子业倔上了。

他这什么话?

堂堂大男子汉,还不至于连着点儿小痛小伤都忍不了。

感受到自己身为男人的尊严被侵犯了的荀子业这回十分坚持,就算疼到死了也坚决要用酒精。看他这副模样,文月朗没有多说什么,拿起酒精继续认真仔细地给他身上的伤口消毒。

方才处理完手脚的伤口,荀子业脸上背上就疼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文月朗看他这样,忍不住多问了一句:“真的不用换双氧水?”

“不用!”荀子业几乎是吼出来的,这两个字说出来的气势把他自己都给吓了一跳。

虽然股票 自己在文月朗这头已经没剩下什么隐私了,但荀子业还是要脸的。

他不疼,他真的不疼。

实际上已经疼得死去活来的荀子业不断在心里催眠自己,那悲壮的心情让他恨不得当场吼一句‘鱼哭了水股票 我哭了谁股票 ’。

“好吧。”看他这么坚持,文月朗也不好多言了,“把衣服脱了,背上的伤口也得处理一下。”

荀子业开始动手脱衣服,脱着脱着,猛的反应过来。

这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这个,我自己去浴室弄就好了。”

才认识没多久,怎么就发展到了在对方面前脱衣服这一步来了?虽然只是为了上药,但无论荀子业怎么想都绝对很微妙。

脸可以不要,节操不能丢啊!

荀子业,你要冷静!

给自己打上好几剂强心剂,荀子业一脸正色地看着文月朗,试图将眼中‘这是不对的这样不好我们是正经人还是我自己来比较好’的暗示传达给文月朗。

可惜这仿佛是在抛媚眼给瞎子看,传到文月朗眼中的只剩下了荀子业那疼出来的一脸汗以及苍白的面孔,更是坚定了他搭把手的决心。

“不用不好意思。”文月朗说话比一般人要慢一些,咬字清晰语速平缓,增添了几分沉稳之感。

荀子业觉得今晚自己脑子是真的进水了。

继出门不带钥匙之后,现在听了文月朗的话就跟受到了蛊惑一样,仔细想想竟觉得很有道理。

行动比他想法快多了,等他回过神来,自己已经乖乖脱好了上衣背对着文月朗半趴在了沙发上。

屋子里开了暖气,没有一丝凉意。只是当酒精棉球碰到背上的擦伤口时,荀子业终于忍不住‘嘶’了一声。

“我下手轻点儿,你忍一忍。”文月朗嘴上这么说着,手上的动作加快了几分。

荀子业强忍着痛苦,这短短几分钟对他来说就跟过了一个世纪这么久。终于熬到结束的时候,听到文月朗那一声‘好了’,他立即整个人瘫在了沙发上。

心好累。

他第一次股票 原来消毒也可以消的这么煎熬。

如果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这毒可能得消到明年,一边龇牙咧嘴倒吸冷气一边拿着酒精棉球反复在伤口上试探。没办法,他就是这么一个怕疼的人,一点小伤对他来说都是要命的。

“谢谢。”纵使已经瘫倒在沙发上了,荀子业还是衷心地向文月朗表达了谢意。

谁料对方下一句话把他从渡劫成功的喜悦中打回了原型。

“还得上一下药。”

倒在沙发上宛若死尸的荀子业:……

他还是选择当场去世吧。

第十章

消毒上药这一连套下来,荀子业觉得自己已经丢了半条命。

他甚至已经没有勇气去思考接下来该怎么洗澡了。

文月朗收拾好医药箱,看荀子业半死不活地瘫在沙发上的模样,含着笑问:“你就打算睡在沙发上了?”

荀子业心说我也想啊,现在他别说沙发了,就连让他睡地板也是乐意至极的。

只要能让他睡,一切都好说。

但文月朗显然不是这么想的,他把医药箱放回原处,又到了荀子业的身旁。经过一番思索,他一手搂着脖子一手勾着腿,轻轻松松地把荀子业给抱了起来。

这个公主抱又是怎么回事!?

荀子业正想抗议,却听得文月朗冠冕堂皇地解释:“其他地方都有伤,这样的姿势不会碰到伤口。”

荀子业彻底没脾气了。

话都被对方说尽了,他还能说什么呢?只能任由文月朗一路公主抱将他抱回了卧室。

这种loft装修的单身公寓只有一个房间,文月朗是疯了才可能在一间房里整两张床。看着唯一的那一张床,荀子业提议:“我睡沙发就可以了。”

那沙发还挺软的,再来张毯子睡着应该很舒服。

“你睡床。”文月朗把他放下,“我睡沙发。”

“这不太……”

“你身上有伤。”文月朗斩钉截铁。

荀子业闭嘴了,只敢在心里面碎碎念。

就一点小伤而已,怎么搞得他跟个豌豆公主似的?而且有伤就能够为所欲为了吗?文月朗这一番举动,说句不好听的,感觉也太狗腿了?

当然,这句话是褒义。对于文月朗的行为,荀子业还是很感动的。

荀子业乖乖躺在床上,像条咸鱼一样摊着,整个人都缩进了被子里。经历了一晚上的折腾,他很快产生了困意。

昏昏欲睡之际,文月朗又进来了。

看着满脸困意的荀子业,文月朗犹豫了一下,还是过来伸手轻轻摇了摇荀子业的头,“醒一醒,该去洗澡了。”

醒是醒不过来得了,现在天打雷劈都阻止不了荀子业会周公。

季雅珍那一手简单粗暴的叫人方法有时候都不凑效,更别是文月朗这轻轻一摇了。摇着摇着,荀子业脑子断了线,彻底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也不股票 多少点了。

荀子业先是睁着眼睛发了一会儿呆,好半天才想起自己现在是在文月朗家里。他缓缓下了床,房间没人。

主卧有一面墙的落地窗,荀子业伸手拉开了窗帘,一大团刺眼夺目的阳光争先恐后地涌进来,险些晃瞎了荀子业的脸。

荀子业手一松,又把窗帘给拉上了。

走到楼下,也是没人。公寓装修精致,虽然也不大,但空间都运用到了极致。荀子业又去厨房和厕所看了看,也没有人。

再看墙上的挂钟,居然都已经十二点多了。

他这睡得也太死了吧!

荀子业暗中谴责了一下自己这猪精一样的睡眠,走到了沙发那儿坐下。茶几上压着一张A4纸,上面的字端端正正。

‘有事出门,手机已经充好电了,放在了医药箱旁边,药也记得带走。有一条备用钥匙在电视柜上面,走前麻烦反锁一下门。’

没有落款,字也不像是寻常人那般龙飞凤舞的,一笔一划都很认真,写得极为刻板。荀子业又多看了几眼,忍不住笑了出声。

不过文月朗不提,荀子业还真的就忘记他的手机了。拿上手机带上药,反锁好门,荀子业低头看着手上的那一条备用钥匙,心想着都是什么事啊!

这钥匙下次找个机会还给文月朗吧。

这几天升温升得厉害,荀子业穿的有些多,热得他全身汗都出来了。

这冬天是在耍流氓吗?不下雪就算了还突然升温!

偏偏他身上还带着伤,汗碰到伤口那酸爽的感觉让荀子业嘴唇都苍白起来了。荀子业一点一点缓慢地向前移动,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唯恐出了什么差错。

他可还没忘了自己现在的幸运值,每逢出门都得披荆斩棘,在家也是水深火热。

唉,人生艰苦啊!

不过说起来,跟文月朗在一起的时候,倒也很少会有倒霉的时候。

对于这种状况,荀子业心中也有猜测。

之前就有研究表明,幸运值相加为10的人,不一定要那啥,只要有身体接触就会产生抵扣的效应。当然这不会让双方幸运值都相同,只会让不幸的那一方幸运一点,幸运的那一方没那么幸运了而已。

这个效应会持续一段时间,这让荀子业松了一口气。慢吞吞回到了家,荀子业第一时间打开了下载了好久都没敢打开的神仙路。

好不容易没这么非了,想好好玩个游戏他容易吗!

之前把账号密码给了风云之后荀子业就没管过了,连神仙路的官博都狠心取关了——没办法,每天看着又不能玩真的很要命,只留下一个官方企鹅群在列表里挂着,每天看着他们叽叽喳喳流下悲伤的泪水。

他就不信了,这回有文月朗的幸运值效应加成,还能出事!

荀子业战战兢兢地点开游戏,登录,看着神仙路的主页,亲切地仿佛见到了许久未见的老母亲。

咳咳,只是个比喻。

荀子业是真的激动,抱着手机玩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肚子饿得受不了了,才不得不停下了游戏去觅食。

话说起来,他好像自从醒来就没有吃过东西了。

家里还有些方便面,荀子业踌躇了一下。身上还带着伤,吃这种东西好像不太好?

但他现在又懒得下楼了,犹豫半天,他还是去煮了个水,拆开了一包看着比较配资 的香菇炖鸡面。之前电热水壶炸了,这会儿荀子业只能自己动手烧了锅水,把面给泡了。

等待的时间里他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手点开了神仙路。游戏使人忘记饥饿,等他想起自己还有一碗面的时候,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了。

看着已经泡糊了的面,荀子业沉默半响。

还能咋的?

只能将就着吃了呗。

没想到吃着吃着,门被敲响了。

“谁?”放下面碗,荀子业大声问道。

“是我,文月朗。”门外的人自报姓名,荀子业懵了。

文月朗上他家来干什么?

他忙放下筷子去开门,一打开,果然是文月朗。但门外不仅仅只有他,另一个身影吓得荀子业眼珠子都要出来了,“妈?你怎么过来了?”

另一人正是季雅珍。她站在文月朗身边,衣着简约大方,更显年轻,二人站在一起跟同一辈的人似的。看到荀子业,她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而后才慢悠悠地开口:“没事就不能过来了?在门口杵着干什么?还不让人进去?”

荀子业赶紧把门大开,让文月朗与季雅珍进去。季雅珍先进去,在文月朗经过身边时,荀子业忍不住朝他做了个口型,小声问道:“怎么回事?”

文月朗却是轻轻摇摇头,没有回话。

屋子里本来就小,这下挤了三个人进来,更显拥挤。

荀子业之前只买了一张长沙发放在这里,眼下沙发被季雅珍当仁不让坐了,荀子业本想把电脑桌前那张转椅拉出来给文月朗,对方摆手说不用,顺手拉过了一张儿童小板凳坐下来。

荀子业:噗。

不怪他失礼,而是场面的确很搞笑。文月朗这个一米八往上的大男人一身精致的休闲装,端端正正坐在一张小板凳上,两条长腿实在没处安了只能岔开,荀子业看着都要笑岔气了。

天股票 他费了多大劲才不让自己笑出声了。

“我去泡一下茶。”安置好了两人,荀子业转身就往厨房走。

“不用了。”季雅珍和文月朗异口同声。

荀子业停下脚步,往回一看,就见季雅珍正细细端详着他那一碗吃到一半的泡面。

荀子业背后一凉。

“你在家里就吃这个?”季雅珍开口道,语气不善。

“呃……刚刚回来肚子有点饿,没时间做饭,拿来将就一下填填肚子的。”荀子业很没底气地解释。

“填肚子?”季雅珍抬眼,朝荀子业看来,那目光看得荀子业头皮发麻,“身上的伤呢?给我看看。”

太后的命令,荀子业不敢不从。这时也顾不得文月朗还在这儿了,他乖乖地脱了上衣,把一身伤口露给了季雅珍看。

荀子业皮肤比较白,更显得伤口骇人。虽说是擦伤,伤口不深,但那伤口面积极大,看着就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哦豁。

完蛋。

季雅珍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把他给看了一遍,方才收回目光,继续看着那一碗泡发了的面,“身上都这样了,还吃泡面呐?”

“是香菇炖鸡面。”荀子业垂死挣扎,“不辣的,我也没把调料包给放完。”

事实上他可爱吃调料包了,回回都得全放下去。

“行了,吃泡面的账以后再和你算。”季雅珍往沙发背一靠,慵懒却又不失庄重,“把李桂花和她那小贱种做的那些破事都给我好好交代了,敢藏一件,我都跟你没完。”

第十一章

啥?

荀子业黑人问号,怎么也想不通这话题是怎么从泡面扯到李桂花身上去的。

季雅珍口中的李桂花就是李雪。李桂花是李雪的原名,李雪也算是个励志小三了,从小在农村里长大,爹不疼娘不爱,初中都没上完就辍学了,十二三岁的年纪就出入声色场所,游走在各个大线上配资 之间。

这名字就是那时候改的,也不知季雅珍是怎么把这么久远的事情给扒拉出来的,自此后见到李雪都是直呼‘李桂花’。偏偏李雪对于自己以前的那些经历深恶痛绝,这个土里土气的名字更是戳到了她的软肋,一说准得跳脚。看她暴跳如雷的样子,季雅珍心里别提有多痛快。

荀子业一脸懵逼,目光四处躲闪,余光冷不丁瞥见了正襟危坐在小板凳上的文月朗。他像是找到了救星,忙朝着文月朗做口型:“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连串的事情都给荀子业绕糊涂了。

文月朗但笑不语,等了半天,荀子业也只能硬着头皮自己上。

季雅珍发话,他不敢不从,忙将最近发生的事都与她说了。季雅珍听着表情依然从容,听完后冷笑一声,“没看出来啊荀子业,你都瞒了我这么多东西?”

荀子业噤声,大气都不敢出。

这死亡气氛足足持续了五分钟,最终季雅珍的一声轻叹打破了这份静谧。

她转过头,看向的不是低眉顺眼的荀子业,而是一直在旁边当个透明人的文月朗,“小文啊,拜托你了。”

“阿姨别这样客气,举手之劳,不麻烦的。”文月朗开口道。

荀子业:???

又发生了什么?

这两人趁他不注意的时候私下又达成了什么协议?

荀子业一脸懵逼,季雅珍嘱咐完文月朗回过头来看他,方才脸上的那一丝笑意又淡了下去,“去到别人家里别总给人添麻烦,股票 没?”

“等等。”这个时候,再不开口好像就迟了,荀子业连忙问:“你们这是做了什么?我要去谁家里?”

“我家。”文月朗很平静的说。

“啥?”

直到上了车,荀子业还是浑浑噩噩的。

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在后座闭目养神的季雅珍,又看了一看身旁正在开车的文月朗,荀子业决定暂时闭嘴。文月朗先是把季雅珍送回了江景苑,送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拜托你了。”季雅珍又重复了一次这句话。

“不麻烦。”文月朗笑了一笑,“阿姨再见。”

没了季雅珍,荀子业终于敢开口问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荀子业紧盯着文月朗,“你们……这到底都是些什么事啊!”

荀子业都不想回忆自己这一天下来这句话都重复了多少次了,可惜每一次是得到准确答案的。这一回不管三七二十一,他必须得问个清楚了。

文月朗开着车,闻言笑了笑:“没你想的这么复杂,今天回了江景苑一趟,又遇上了阿姨,顺便将你昨晚的事说了一说。没想到阿姨一听就生气了,硬是要我带她去你家。”

“那她让我去你家住又是怎么一回事?”

文月朗答道:“阿姨说不放心你,请我照顾你一段时间。”

文月朗这样解释,荀子业明白了。

季雅珍就这性子,做什么事都喜欢先斩后奏,一旦决定了没有任何反悔的余地。眼下这个局面,估计就是因为他先前隐瞒了不少配资公司 李雪和荀无攸的事情,季雅珍再也不相信他的鬼话了,方才找文月朗来看着他。

当然,照顾是一回事,这其中少不了希望他们早点儿在一块儿的心思。

先前荀子业就有点儿奇怪了,季雅珍很少会看得起别人的。她嘴上不说,荀子业也能感受到她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诚然,季雅珍很多方面都不靠谱,但相亲结婚这种大事她可万万不会马虎,怎么就这么放心把自己扔给了文月朗?

敢情这两人早就认识,知根知底了。

荀子业委屈,他隐瞒下来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不让她过分担心吗?况且基本都是些小事,大事他都会向她汇报的。

这一路下来,文月朗和荀子业没再说过一句话。原因无他,纯粹只是因为荀子业很不争气地在回程的路上睡着了。

也是奇怪,明明早上睡到了十二点多,怎么这么快就又困了?

被文月朗摇醒的荀子业想不通,下车看到熟悉的公寓楼,荀子业立即清醒了。

“我以后真的就得住你家了?”荀子业看着文月朗。

文月朗挑了挑眉,“你不想住这儿?觉得小的话我们可以换一间。”

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乱说。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荀子业连忙否认,“只是这也太麻烦你了。”

荀子业这句话的暗示很明显,言下之意是要不他还是会自己家住去吧。可惜文月朗并没有意会,或者说是装作没有意会,一句‘不麻烦’把荀子业打回了垂头丧气的原形。

天天不麻烦不麻烦的,你是复读机吗?!

荀子业愤愤不平,跟着文月朗进了他的家门。

昨晚才刚来过,荀子业不至于这么快就失忆。放眼看去,这儿还是很符合荀子业的风格的。

“你先坐着,我去给你做点吃的。”文月朗撂下这句话,就转身进了厨房。

“好。”

三秒之后。

等等,他刚才说的是什么?

文月朗要做饭给他吃???

这……

荀子业顿时坐立不安,不是他看不起人,而是文月朗那样子看着就不像是个会做饭的。这做出来的东西,真的没问题吗?

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着想,荀子业决定去厨房看看,文月朗到底在整些什么玩意儿。

一般的loft为了空间分割合理,都是开放式厨房。但文月朗这儿不一样,厨房的占地面积可不小,还是单独隔出来的。荀子业拉开玻璃门,就见脱去了外套的文月朗衬衫配着白围裙,重点是那围裙还是荷叶边的。

荀子业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这一笑惊动了正在忙碌着的文月朗,见荀子业盯着自己身上的围裙乐得合不拢嘴,文月朗无奈一笑,“我姐的恶趣味。”

“你还有姐姐啊?”荀子业好不容易把目光从荷叶边的围裙上扒开,脸上平静下来,心里还是在直乐呵。

倏然又想起自己那一回在KTV里带着兔耳朵生日帽的样子被文月朗撞见过,荀子业心里也没这么纠结了。你见我带小粉红兔耳朵生日帽,我看你穿荷叶边少女小围裙,得了,咱俩扯平了!

文月朗不知荀子业的那点小纠结,说完那句话后就继续忙活起手上的事了。他做的东西很简单,就是煮个鸡蛋挂面罢了。也不需要什么功夫,煮好水把东西扔下去就ok。

“有两个姐姐。”文月朗回道。

“挺好的。”荀子业也不走了,就站在厨房门口与文月朗随便聊聊,“你姐跟你关系应该挺好的吧?”

文月朗:“还好,偶尔会互相走动走动,不过她们早就结婚了,最近几年除了逢年过节也很少见面。她们也不知出于什么心态,特别喜欢送我些乱七八糟的礼物,这围裙是二姐上回寄过来的,说是特别适合我。”

说到姐姐的时候,文月朗语气非常轻松。就算荀子业从没见过他的姐姐们,也能听出他们之间的关系绝对是很要好的。

“真好啊。”荀子业忍不住感叹,“我就没有个兄弟姐妹什么的,小时候特别羡慕那些有哥哥姐姐的……”

说着说着荀子业就说不下去了。

其实还是有的,同父异母的弟弟荀无攸。只是那个家伙,荀子业实在是没办法把他当做弟弟来看待。

说是弟弟,还不如说是仇人。

荀家的那点儿事文月朗知根知底,听出他语气不对,文月朗也不会不长眼问下去。见到面熟了,捞起来放碗里,端了出去,“面好了,过来吃吧。”

“嗯。”

荀子业嗯了一声,坐到餐桌前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出乎意料,这面煮的还挺好吃的,他忍不住惊呼:“看不出来啊,你手艺这么好。”

文月朗摇摇头,“也就煮面还行,做饭炒菜之类的就做不好了。”

“能把面煮好已经很不错了。”荀子业边吃边说:“像我,从来都煮不好面,充其量也就能煮好个泡面。”

荀子业手一顿。

一提到泡面,就又想起了今晚吃泡面被季雅珍当场抓包的辛酸事。

话说起来,文月朗不会做饭,他也不会做饭。那住到文月朗这儿,岂不是得天天外卖?

但是住到人家家里已经很麻烦对方了,他还整天好吃懒做的,想想都过意不去。荀子业停下了吃面的手,心里有个计划渐渐成形。

一直坐在餐桌对面看着荀子业吃面的文月朗见他突然停下,还当是发生了什么,连忙问:“怎么了?”

“那个,文先生。”荀子业想了很久,终于下定了决心。

不能成为一个游手好闲不学无术的懒虫,他必须得主动找点儿事情来坐坐。

“以后家里的卫生和三餐,都由我来包了吧!”

第十二章

荀子业这话不是心血来潮,而是经历了为时三分钟的深思熟虑的。

白吃白住他过意不去,那就干脆主动包揽些活儿来干。

怎料一听他这提议,文月朗先是一愣,而后忍俊不禁。

荀子业很郁闷。

笑个鬼啊!他这个提议有这么好笑吗?

文月朗看他脸色就股票 他误会了,连忙摆手:“你别误会,我不是在笑话你。只是觉得这个提议……挺不错的,不过好像不太适合你。”

他一边说还一边笑,荀子业信他个鬼。

他只是没试着干过而已,又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不试试怎么股票 !说不定他在厨艺和家务活方面格外有天赋呢?

思索到这里,荀子业反而更加坚定了自己,“不用客气,以后就交给我了吧!”

他这话说得大义凛然,让文月朗毫无反驳的余地。

他忍住笑意,轻轻点头,“那好,以后就拜托你了。”

说干就干。

家里的床只有一张,荀子业纠结半天,最后还是文月朗说服了他。

“都是男人,又不将就什么授受不亲。床也不小,一起睡也无妨。”

有了这句话,荀子业放心了。他俩睡相都很好,一夜下来倒也相安无事,没发生什么意外情况。

为了证明自己,荀子业特意调了十个闹钟,就是为了第二天早早起床准备早餐。不料闹钟没把自己震醒,反而先把文月朗给弄醒了。

“没事,你继续睡,我去准备早餐!”猛然清醒的荀子业把闹钟过来,对着还睡眼惺忪的文月朗如此说道。看他走出卧室,文月朗看了一下时间,才五点半。

他摇摇头,笑了一笑,又继续睡下去了。

来到厨房的荀子业先是去冰箱里看了看,出乎意料,冰箱里应有尽有,水果蔬菜肉蛋没一样落下的。像文月朗这样自己下厨的可能性不大,八成是给钟点工准备的。

虽然他此前基本与厨房无缘,但从今天起他要崛起了。昨晚他可是连夜下了个菜谱的APP,再怎么辣鸡,照着傻瓜菜谱一步一步做总该不会出错的……吧?

忙活了将近半个小时,看着锅里的那一团焦黑的不明物体,荀子业陷入了沉默之中。

不应当。

他明明是按着菜谱一步步来的,所有东西多一克都不行,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荀子业想得挺美,可手速跟不上脑速。炒个蛋吧,还没来得及翻锅蛋就糊了。煎个火腿,又被炸起的油星子吓得花容失色。直到最后,他只煮了几个水煮蛋,熟了剥壳切片配上几片新鲜的生菜夹进全麦面包里,再挤上沙拉酱,权当是个低配版的三明治。

本来还想配个热牛奶的,然而那一锅牛奶被他给煮糊了,只好作罢。

文月朗六点半准时醒来,看到已经布置好的餐桌,很是意外。

看着他那一副意外的表情,荀子业心里忍不住碎碎念。

他就股票 文月朗肯定对他的厨艺不抱期待。

没想到吧!折腾半天他还是做出了看着还行的早餐来。虽然这东西卖相也不怎么好,但荀子业试过了,至少能吃!吃了不会死!

文月朗拿起来咬下一口,事先做好了心理准备,吃下去后味道意外的还可以。他赞许地看了荀子业一眼,“没想到你厨艺居然还不错。”

“没有没有,第一次做,不怎么好吃。”荀子业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心知肚明自己做出来的东西勉强能达到的也就是吃不死人的境界而已。想要达到好吃的层面,还差得老远。

荀子业现在是一介无业游民,可文月朗还要去上班的。吃完早饭看了会儿股票论坛 ,文月朗就出门了。

家里只剩下荀子业一人。

没有工作不代表没有事情干,昨晚他才放话要把三餐和卫生都得包了。这下文月朗一出门,他就开始琢磨起怎么搞卫生来了。

比起他那个狗窝,文月朗家里实在是干净过头了。去卧室看看,衣服整整齐齐,床铺也整整齐齐,估计是文月朗一起床就整理好了。再到阳台转转,阳台是非常大的那一种大露台,上面种了不少花花草草,露台中央摆着一套铁艺桌椅。

这里是二十楼,坐在椅子上往外面看,心旷神怡。清早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舒服得很。

荀子业转了一圈,实在是找不到用得上自己的地方了。也罢,把用过的锅碗瓢盆洗干净摆好,荀子业又回到露台,舒舒服服地坐在椅子上,拿出手机开始……打游戏。

还是熟悉的《神仙路》。

只是打开了自己的账号后,荀子业惊讶地发现,自己的金币体力什么的居然比他上次多了几十倍。他连忙打开充值条,只见自己的充值金额居然达到了五十万。

!!!

他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银行流水,金额没问题,不是自己迷迷糊糊不注意充的。那么只剩下了一个可能——

荀子业深吸了一口气,点开了与风云的聊天框。

【呵呵:在吗?】

他又把自己的充值条截图发了过去。

【呵呵:这是……你给我充的钱?】

等了十分钟,对方都没有回复。

可能在忙吧。

荀子业也不再盯着手机了,看了看时间,他决定开始研究一下午饭要做些什么。

受季雅珍的影响,荀子业从小到大都认为午饭是最重要的、最不容马虎的一餐。早上吃好中午吃饱晚上吃少,中午一定得吃饭,一荤一素配一汤!

介于还是新手上路,复杂的荀子业不敢尝试,只敢从最简单的东西做起。查了一下资料,他决定做个肉末豆腐,白灼菜心,再来个西红柿豆腐汤。

经历了早上的惨烈场面,荀子业已经不敢贸然尝试炒东西了,所选的菜都不需要爆炒的,煮一煮蒸一蒸就差不多了。只不过豆腐冰箱里没有,荀子业记得这里楼下有个生鲜超市,决定自己亲自出门跑一趟。

刚一出公寓大门,荀子业就感受到了不对。

他眯起眼睛,暗暗打量了一下四周。没看出什么名堂,可直觉告诉他,有人在他周围偷偷跟着。

呵。

荀子业在心里冷笑一声,走进超市。他也不会挑菜,看着还行就买下来了。出超市门的时候,他又感觉到了那几道若有若无的视线。

不止一个人在跟着他。对方还特别胆大,完全不怕他发现那一种。

荀子业摇摇头,拎着豆腐回了家。一回家,他第一反应就是打开手机给季雅珍发了条短信。

【有人在跟踪我。】

发完之后他就没理会了,关掉手机的那一瞬间,企鹅对话框弹了出来。

是风云。

荀子业赶紧又把手机打开,点开企鹅。

【风云:是。】

言简意赅,一个‘是’完完全全彰显出了氪金大佬装逼于无形的气质。

荀子业把豆腐搁进冰箱里先放着,转身半躺在沙发上,继续打字。

【呵呵:为什么给我充这么多钱?】

五十万,荀子业也不是拿不出来。可让他一次性投到游戏里头,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对风云来说五十万可能不是什么大数目,但无论是谁,都不会随随便便给素不相识的人充个五十万的吧?风云这一下搞得荀子业手足无措,都不股票 要如何是好了。

他们有这么熟吗?

没有吧?

【风云:……】

荀子业的这个问题,让风云都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对方才回道。

【风云:我乐意。】

这个霸道总裁式的答案让荀子业恨不得给她跪下了。

大佬你这个回答和不回答有什么两样吗???

不等荀子业回复,风云又发来一条消息。

【风云:不用还给我,你转账或者发红包过来我也是不会收的。就当是给你的报酬吧。】

报酬?

什么报酬?代练代抽的报酬?

荀子业彻底蒙圈了。

大佬的脑回路他不懂。

风云给他诠释了,什么叫做有钱任性。

想来想去,荀子业只好发了一句‘谢谢’过去。恩情太重无以为报,只好等着下回他欧起来了再好好报答大佬白送五十万之恩了。

十二点半,文月朗回到家中。

还未进门,他就闻到了那一阵饭菜的香味。板了一上午的脸柔化了几分,眉眼泛起一丝笑意来。

“你回来啦?”荀子业刚把菜装好盘,准备拿出来。肉末豆腐白灼菜心,虽然是第一次做,但所幸做的还不错。就是那一道西红柿豆腐汤把他给整蒙了,尝试了好几次都以失败告终,最后荀子业只好放弃了这道汤。

煲汤这个技能还是留着下回慢慢琢磨吧,现在能把菜搞出来已经不错了。

荀子业这么安慰自己。

文月朗先尝了一口豆腐,“好吃。”

他吃饭看着很慢,动作优雅,但不一会儿就把饭菜给扫光了。荀子业就在旁边看着他吃,听到他那一句夸奖心都要膨胀起来了。

哼哼,没想到吧!

荀子业暗暗自得。

文月朗吃完了饭,突然反应过来,“你吃过了吗?”

“吃过了吃过了。”荀子业忙回道。

废话,要不是自己吃过一遍,他哪敢给文月朗吃。

有了这一次成功经验,荀子业对厨艺突然产生了兴趣。原本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会与厨房无缘了,没想到这么看来自己在这一条路上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天赋的。

下一次可以尝试点更复杂的菜了。

荀子业在心里愉悦地想道。

第十三章

日子一天天过去,已经辞了职,荀子业也没什么出门的必要,每天顶多就下楼买个菜。那几道窥探的视线没几天就再也感觉不到了,荀子业知晓,这是季雅珍开始动手了。

也好,时刻汇报过去,也不用自己伤脑筋来解决了。这方面的问题,季雅珍会帮他通通解决。

文月朗工作很忙,还经常出差。有一回季雅珍打电话来问他的近况,他趁机问了一下文月朗的家人,得知了文家也不是什么安稳的人家。

文月朗和他的那两个姐姐都是文父的前妻所生,生下文月朗前妻就撒手人寰了。没多久文父又娶了一位门户相当的中国股市 ,生下了一对龙凤胎,结果没过几年就跳楼了,具体原因被文家压下。文父之后偏不信邪,还是张罗着要再娶一位进来。但连着两任妻子死的凄惨,那些个大户人家的小姐也看不上他,最后进门的是一个出身极为低微的女子,和李雪差不多路子的那一种。

身份不高,可本领不小。那女子进来后生下一对双胞胎,文家子女这么多,还不是出自一位母亲。自然闹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听到这,荀子业着实为文月朗给捏了把汗。他家虽然也不怎么安稳,但荀浩已死,李雪和荀无攸也被季雅珍赶出了家门,相比之下,可要好上太多了。

这回文月朗连着半个月都在出差,得知他要回来的那一晚,荀子业忙不迭张罗了一桌好菜,就等着他回来。

经过这么久的研究和磨练,荀子业总算练出了一手还算可以的厨艺了,家常小菜不在话下,那些复杂的菜色也能挑战一下。

这不,四菜一汤,样样出色。看着自己布置一桌菜,荀子业满意地笑了笑。

然而,等来等去,将近十一点半,文月朗方才回到家。

一进门,那浑身的酒气让荀子业皱了皱眉头。他赶紧迎了上去,扶住身影微微摇晃的文月朗,问:“怎么回事?上哪儿喝了这么多酒?”

文月朗喝的酒不少,但意识还是清醒的。他摇了摇头,“之后再和你说,先带我去浴室……”

他酒量很好,荀子业也是股票 的。能把酒量这么好的文月朗灌成这个样子,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看文月朗有些痛苦的神色,他也不敢多问了,忙扶着对方去到浴室。刚到卫生间,文月朗就忍不住吐了出来。

等他吐完,荀子业又扶着他去到浴缸里面,不分由说地帮他脱起了衣服,“先洗个澡。”

然而纵使醉成这样,文月朗还尚留着几分清醒。他摇摇头,抓住了荀子业上下摸索的手,哑着嗓子说:“我自己来……”

“你自己可以吗?”荀子业不信,还是想着帮他。

文月朗轻轻地点了点头,因饮酒过多而显得苍白的脸变得愈发不自然。荀子业看他态度坚决,在心里叹了口气,抽出了手。

“那你自己小心一点,别摔倒滑倒了。”

“嗯……”

这醉醺醺的一声绵长悠远,勾的荀子业的心有点儿痒。

看着文月朗这一副疲惫性感的模样,身上的衣服因为刚才的举动皱巴巴的一片,露出了精致的锁骨已经衣物下并不瘦弱的身体。荀子业不敢在浴室里多待了,逃跑似的快步走了出去。

要死。

为什么喝醉了也能这么性感?

荀子业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为了防止出什么意外,荀子业没有带上门,这样浴室里要是发生了什么意外,他也能第一时间察觉到。离开浴室之后荀子业转身去了厨房,本来是想着做一桌好菜好好招待一下出差归来的文月朗,现在看来,这一桌菜应该是吃不成了。

荀子业拿出手机查了一下解酒菜的做法,决定先拌个大白菜丝来给文月朗醒醒酒再说。一边忙活着,他也没忽视浴室里的一举一动。一旦出了什么问题,他第一时间就会冲到浴室里去。

好在文月朗的确是有自知之明的,虽然辛苦,但东搞西搞好歹也是把自己给清理干净了。荀子业拌好白菜丝儿,听得浴室传来一声低低的呼唤,赶紧捧着碗小跑了过去。

一到门口,荀子业脚步一顿,差点儿把手上的碗给摔了。

偏偏罪魁祸首还没有意识到现在自己有什么问题,嘶哑着声音吩咐:“帮我把睡衣拿来。”

你能把身体挡上再说话吗!

没有睡衣拿个浴巾来挡挡也是可以的啊!大哥你这赤身裸体让我这个单身三十年血气方刚的男人看了情何以堪啊!

荀子业不敢多看,把碗随手搁在一旁的柜子上,转身去卧室给他把睡衣拿了下来。可那一道身影就是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荀子业想着想着,脸热得发烫。

靠!

他暗暗骂了一声自己不争气,深呼吸三个回合,方才走进浴室,把睡衣递给了文月朗。

这么近的距离,他完全不敢去看文月朗,低着头用跟日剧里主角递情书给别人那样的姿势把衣服给递了出去。文月朗接过衣服后,不知为何,还低低笑了一声。

荀子业并不想深究这笑容究竟有什么含义,送完衣服他跟兔子似的飞快窜到了门外,捧起那碗险些被他遗忘的白菜丝儿在门口等着文月朗出来。

从浴室刚刚出来的文月朗身上还带着水汽,氤氲出一点朦胧。荀子业抓紧了碗,掩饰住自己加速的心跳,“怎么样?还觉得不舒服吗?”

“好多了。”文月朗笑着说:“这是给我准备的?”

“解酒菜,可能不太好吃,但效果应该挺好的,你试试看?”

文月朗不再说话,接过碗夹了一口。加了白糖和醋的凉拌大白菜想想都是好吃不到哪里去的,但文月朗一口接一口飞快的吃完了,还笑说了一句:“挺不错的。”

不错???

如果不是看到文月朗微微皱起的眉,荀子业还真信了这话。

他也不拆穿对方,拿着碗去厨房了。过了一会儿,又从厨房里端了一碗面出来。清汤素面,就撒了点儿盐调味,其余啥都没加,“本来给你准备了饭,但现在你还是吃点好消化的东西比较好。”

“没事。”文月朗吃面也吃的很快,那副满足的神情不知情的人可能还当他是在吃什么美味佳肴。

看着文月朗把面吃的差不多了,荀子业才试探着开口:“不是说五点半就下飞机了吗?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还一身烂醉,如果不是相处了这么久股票 对方人品过关,他都要忍不住怀疑文月朗是去了什么声色场所了。

听到他话,文月朗神色一动,脸上的满足淡去了几分。

行了。

别说了。

荀子业股票 自己刚才那话问的不对,赶紧补救:“没事没事,你去哪儿是你的自由,我也就问问,不回答也可以的。”

“刚才回了一趟家。”文月朗揉了揉眉心,淡然回答。

荀子业一愣。

文月朗会回答他那不合时宜的问题,这让他有些出乎意料。

看他愣住,文月朗淡然一笑,自顾自地说下去:“也没什么,只是试图灌醉我套点儿话出来罢了。”

荀子业这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家,应该是指文家。而那试图套话的人,应该就是他那些不让人省心的弟弟妹妹了。

文家这么多子女,年纪相差不大,但家业就这么多,自然是人人都想分的一杯羹。而在这么多子女之中,据荀子业得知,最受宠爱的是现任生的那一对双胞胎兄弟,但最出息的,还是文月朗和他那两个姐姐。

看着一脸淡漠的文月朗,荀子业绞尽脑汁,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人。他最不擅长安慰人了,特别怕自己一出生不仅没安慰到人,还反把人给惹生气了。

荀子业的神情尽数落在了文月朗眼中,这份沉默维持了好一会儿,文月朗倏地一笑:“也没什么,都是些雕虫小技,我没放在心中,你不用为我忧虑。”

你哪只眼看出我为你忧虑了???

我只是在想着要怎么安慰你而已啊!

荀子业一头雾水,只能尴尬一笑,以此作为对文月朗的回应。

大半夜的这么折腾,等文月朗吃完面,荀子业一看时间,居然都已经快一点了。

“去睡觉吧,你明天还得上班呢!”荀子业猛地站了起来,不分由说地拖着文月朗去卧室。

他可以熬夜通宵,反正无业游民,睡到十二点都没事。但文月朗不同,还得早起上班呢!

谁股票 文月朗一动不动,摇了摇头:“不用紧张,我明天不用去公司。”

“那也得去睡觉,晚睡对身体不好!”荀子业义正言辞,全然忘了在搬到文月朗家之前自己天天修仙。

等两人同躺到一张床上的时候,荀子业不知怎的,竟毫无睡意。

不说他,一贯睡相很好的文月朗竟然也翻来覆去,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十分钟后,文月朗幽幽开口:“睡不着。”

荀子业心道:真巧,我也是。

“你别动,用一个姿势躺着,脑子里什么都别想。喝了这么多酒,你应该睡得比我好。”荀子业说。

文月朗一动不动。

荀子业心满意足,用被子裹紧自己继续尝试入睡。谁知半个小时以后,身边人又幽幽地说:“还是睡不着。”

荀子业:……

睡不着你跟我说有个鬼用啊?我总不能给你吃安眠药吧?

荀子业倒是真的误会了,文月朗不是有事找事,他是真的睡不着。平时睡眠很浅,喝了酒之后对他来说更难受、更加难以入睡了。

看荀子业也睡不着,文月朗转向他那一边。荀子业的手就横在他的眼前,这一下子,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手上的那一串细小的数字。

“原来你的幸运值在这里。”文月朗低声叹道,忍不住伸出手细细摩挲了一下这一块肌肤。荀子业体温偏低,带着温度的指腹触及冰冷的手腕,让他不禁往后一缩。

“别动。”

这一声像是咒语,荀子业真就定着不动了。文月朗摩挲个够了,方才放手。

被他这么一弄,荀子业原本的那一丁点儿睡意也没了。他看文月朗也睡不着的样子,下意识地问:“你的幸运值在哪里?”

第十四章

这个问题一出,难得沉默片刻。

荀子业还当文月朗是不想回答,却在片刻之后听得衣料的摩擦声。视线往上看去,只见纤长的手指挑开了衣领,伴随着一声甘醇如酒的低叹,“这里。”

锁骨再往下一点的位置上,刻着一串细小的数字——‘10.0’。

“我们俩位置都挺正常的。”荀子业实在不股票 要说些什么了,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文月朗也不拢起散开的衣领,眉眼带笑,“我先前还见过有人幸运值在脸上的。”

“那真是辛苦他了。”

荀子业想象了一下那副场面,忍不住笑了。这完全就是公开处刑啊!

也不知为何,这一通尬聊之后,原本毫无睡意的荀子业很快产生了睡意。身旁的文月朗也不折磨他了,荀子业最后看过去的时候,对方已经闭上双目,也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他也轻轻闭上眼睛,陷入了梦乡之中。

凌晨才睡,荀子业睡得又死,那十来个五点半的闹钟没把他震醒,却惊醒了文月朗。看着一直在闪烁的手机,又看看睡死过去的荀子业,文月朗无奈地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擅自做主把所有闹钟都给关了。

荀子业一睡就睡到了十点,一起来,身边已经空了。再看看手机,荀子业连滚带爬地从被窝里起来。

遭了,还没做早餐呢!

手忙脚乱地洗漱完毕,荀子业刚到楼下就闻到了一阵食物的香气。饭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而文月朗,则在沙发上端坐着看书。

文月朗家教比他好,至少礼仪方面比他下的功夫要多得多了。荀子业从来就没见过他散漫地坐着,除了昨晚醉酒,那是特殊情况。每时每刻,文月朗都是正襟危坐着的。

看他下来,文月朗放下了手中的书,“早餐我已经给你做好了,看你睡得那么熟就没打扰你,吃吧。”

你就算是想打扰也打扰不了啊!

荀子业对自己的睡眠一清二楚,睡死过去之后天打雷劈都不一定能吵得醒他。

看着满桌子丰盛的早餐,荀子业觉得文月朗之前说自己不会做饭只会煮面绝对是在谦虚。

明明就很厉害啊!

等他吃完早餐,文月朗走了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开口问:“今天天气不错,我也刚好休息,要不要出去走一走?”

“出去?”

文月朗说:“不去太远的地方,就去公园里走一走也可以。你要是想的话,去其他地方也没问题。”

“这样啊。”荀子业想了想,提议道:“要不去商场走一走?我刚好想买一些东西。”

“可以。”文月朗没意见。

定好目的地,二人换好衣服就出门。荀子业也真是好久都没有出去逛过了,这一出门感觉周围的空气都不一样。来到商场,荀子业觉得自己瞬间化为了家庭主夫,见到打折的都想买。文月朗也不阻止他,一天下来,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扫了一遍,手都要拿不下了。

荀子业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是不是因为太久没出家门了,他觉醒了什么奇怪的属性?

“该回去了吧?”看着外面逐渐昏暗的天色,文月朗说。

拎着大包小包的荀子业也点点头,“回去吧。”

这一天下来他十分满足,特别难能可贵的是文月朗帮他拿了这么多东西还毫无怨言,这让一直没心没肺的荀子业都稍稍有些愧疚起来了。

二人乘着电梯去了地下停车场,没想到没走两步,就被四个彪形大汉给拦了下来。

荀子业原本兴奋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文月朗满脸的笑意也淡了去。他们戒备地看着眼前这四人,文月朗开口:“你们想要做什么?”

“我们想要做什么?这还用问吗?”

回答他的不是这四人中的一员,而是一道清脆却又带着几分恶毒的女声。荀子业抬眼望去,这一群男人的身后还有一个浓妆艳抹的中国股市 ,正恶狠狠地盯着他。

荀子业促地笑了,“是你啊,李桂花。”

啧啧,果然又是李雪。

荀子业并不意外,这对母子太久没搞出点东西来了,让他都有点不适应了。

李雪一听到他对自己的称呼,脸上的表情更加恶毒了。不可否认,她的确是个十分漂亮的中国股市 ,不然也不会在荀浩身边呆了这么长的一段时间。只是这常年来的纸醉金迷,已经让她精神出了点儿问题。

她就像是一条毒蛇,在暗中仇视着季雅珍和荀子业。虽然现在双方的配资官网 好像没多大的区别,但季雅珍是第一个让她尝试到失败滋味的人,她在这对母子手中栽了跟头,这让向来无往不胜的她开始心理扭曲了。

无论如何,她都要找回这一份面子来。

“把他们狠狠打一顿!”李雪不敢上前,在身后指使着那几个男人。这四个男人一看就是收了她钱的,闻言立即围了上去,面带不善地看着文月朗和荀子业。

荀子业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这个方式有点硬核了。

拼头脑还行,但身体方面他就只是个战五渣而已啊。弱不禁风一吹就倒,面对这四人毫无胜算。

“你往后退一点。”突然,身边的文月朗发话了。

荀子业不明就里,但还是依言往后退了几步。都还没站稳,就见文月朗先发制人,手上还提着一堆配资网 袋,一拳就打了过去。

又快又准地打中了面前那一位的脸。力度极大,打得对方都向后倒去。

“废物!一群废物!还愣着干什么!打他啊!”李雪看着己方居然一下子就被打趴一人,气急败坏地喊道。

剩下三人如梦初醒,纷纷朝着文月朗出手的。但他们出手毫无章法,仅凭着蛮力出拳抬脚。相比之下文月朗一看就是专门练过的,从容不迫,游刃有余。

方才荀子业顺便买了把长柄伞,文月朗将多余的配资网 袋抛到身后,手上只拿一把长伞。也就一两分钟,那四人竟全被文月朗打趴在地。

荀子业惊呆了。

李雪也是一脸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解决完四人,文月朗自然而然地朝李雪看去。俊逸的脸上多了几分凶狠,明明还是一副平淡如水的表情,却令李雪如见恶鬼。她一咬牙,转身钻进车中,飞快逃离。

“呵。”文月朗轻笑一声,满带嘲讽。他转头看向荀子业,“走吧。”

直到上了车,荀子业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万万没想到,文月朗这个斯斯文文的人,打起架来居然也是个不要命的。

想想也是,昨晚虽然没仔细看,但也能瞄到他那一身一看就不是花架子的肌肉。穿衣显瘦脱衣有肉,文月朗让他大感意外。

“抱歉,刚才事出突然,我平时不会这么暴力的。”正在开车的文月朗见荀子业一直不出声,还当他是被刚才的自己给吓到了。

荀子业立刻摆手,“不不不,我只是觉得你很厉害。话说回来,你是怎么练出来的?”

“我爷爷教的,他之前当过兵。虽然文家现在从商了,但他觉得这一身功夫还是不能落下,小时候天天折磨我和我姐,硬是要我们学。”提及爷爷,文月朗眉目间的淡漠化开了点,“他也只教给了我们三个,其余的就没这么好福气了。”

荀子业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能入得了文爷爷的眼的,估计也就他们这三姐弟了。自从认识文月朗之后,他多多少少也会去打听一下有配资公司 文家的传闻。文爷爷在文父娶第二任妻子的时候就同他决裂了,从此以后再也不相往来,只有文月朗和他两个姐姐偶尔能去拜访。

这些家事,听起来至多唏嘘,可真真正正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人身上的时候,又忍不住感叹。

“刚才那个就是李桂花?”

对于自家的事,文月朗显然不想多说。他话锋一转,又把事情引到了刚刚的那一场混战上面。

“是。”荀子业点头,文月朗分享了自己的家事,对于自家的事荀子业自然也不会隐瞒了,“也是孽缘,惹上了这个疯中国股市 。”

“我听阿姨说过,李桂花的确是个疯子,她儿子也是个疯子。”

说到这个,荀子业赶紧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尽数汇报给了季雅珍。季雅珍摆明了要插手,找个机会彻底解决掉这个隐患。反正她现在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是给她找点事做吧。

回到家中,荀子业把配资网 袋往地上一丢,赶紧推着文月朗去到沙发上。

“怎么了?”文月朗不解。

下一刻,荀子业直接掀开了他的衣摆。白皙的腰上一团淤青,显然是刚才那一场架留下的伤痕。

文月朗低头看了看,不由笑道:“我都没感觉到,没想到竟然被你给察觉了。”

“你别动,我去拿点活络油给你擦擦。”荀子业看着那伤就觉得触目惊心,虽然没有破皮,但这么大一团淤青,比他上回那小擦伤可严重多了。

活络油揉在肌肤上,掌心发烫。文月朗闷哼了一声,荀子业立即明白他先前那些话都是在骗鬼。

都痛成这样了还说没感觉。

第十五章

折腾老半天,荀子业终于给文月朗揉好了腰。

那一群人摆明了就是冲着荀子业过来的,接下来的日子荀子业干脆就不出门了,天天宅在家里。文月朗战斗力爆表,也不慌不忙,每天回来的时候顺便把菜给买了,日子一天天过去,倒没再出什么事。

那日的事情荀子业自然原封不动地告诉了季雅珍,就算隔着电话他也能察觉出自家太后这回是真动怒了。

李雪要倒霉了。

荀子业幸灾乐祸,毫无同情。这中国股市 留着是个祸患,希望这回能一劳永逸吧。

不知不觉,距离过年只剩下了三天。

荀子业肯定是要回去的,以往他非得厉害的时候过年也不敢出门,季雅珍幸运值9.6,并非与他相辅相成,回去了指不准还会影响到她。但今年不一样,在文月朗身边呆了这么久,就算不能欧回来,但也不会像先前那么非酋了。

“你过年要回家吗?”吃完饭的时候,荀子业问文月朗。

文月朗拿筷子的手一顿,随后又若无其事地扒了口饭,“大年初一的时候回去看看,回一天。”

“除夕不回?”

文月朗:“不回。”

“我除夕那天回去,大年初二应该也就回来了。”气氛莫名的冷淡,荀子业股票 是提起文家惹得文月朗有些不快了。

二人相对无言。

文月朗吃饭比荀子业快,三两口就吃完了,放下碗筷,他起身朝浴室走去。

荀子业默默地继续吃饭,吃着吃着,余光瞥见文月朗刚才坐的椅子上闪着一点亮光。走过去一看,是他手机落在座位上了。

本想出声叫住文月朗,可看他已经进到浴室里面了,荀子业也就放弃了这个打算。他拿起手机本想将它放到茶几上,却在看清屏幕后,整个人都定住了。

这个画面荀子业相当熟悉。

神仙路的主界面。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右上角显示账号炒股配资 的框框里,有着两个冷漠无情却又十分眼熟的两个大字。

呵呵。

荀子业手一抖,差点儿把手机给甩了出去。

这不是他的号吗???怎么会在文月朗的手机上显示?

再看了一眼账号炒股配资 ,昵称可以重名,但是ID可不同。这个号就是荀子业自己的那一个号。

突然有点不祥的预感。

荀子业咽了口水,手指情不自禁移到了主键,退出了神仙路的界面。他随后忍不住点开了文月朗的企鹅,出乎意料,并不是风云的企鹅号。

等等,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荀子业点开切换账号的界面,果不其然,除了文月朗现在登录的这个企鹅号外,还有着另一个企鹅号——风云。

风云是文月朗?!??!

我靠!?!??

荀子业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绝对不可能是巧合!仔细想想,之前风云突然对自己献殷勤就已经很可疑了,还有正常人谁会突然给陌生人充个五十万?想想都不可能好吧!

只有一个解释,文月朗早就股票 了呵呵是他。对于文月朗这种身份的人来说,调查一个人的身份轻而易举。

荀子业拿着文月朗的手机,仿佛拿着一只烫手山芋,心里五味杂陈,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文月朗洗完澡出来了。

一出浴室门,看到的就是荀子业拿着他的手机呆立着的模样。再看那切换账号的页面,其中所含的意味,不言而喻。

“你是风云?”荀子业盯着文月朗,那个眼神仿佛要将文月朗给看穿,“或者说,风云是你?”

“是。”不多加解释,文月朗直接承认了。

这个答案早在荀子业的意料之中,但在听到后,心里还是免不得拧了一下。

不是伤心,也不是兴奋。那种复杂的情绪从心里漫到了全身,喜怒哀乐好像都有,让他完全不股票 要怎么应对下去。

带着点小埋怨,觉得文月朗一直在欺瞒他。

也带着点小欢喜,幸好风云是文月朗。

也觉得很丢人,自己一直像个傻子似的围着他转。

……

林林总总,不胜其数。荀子业生来最讨厌答案不唯一的选择题了,他会无限纠结,最后选择放弃。

文月朗也不开口,站在那儿好像是要等着他开口似的。僵持了好半天,荀子业还是选择了逃避。

他转身把手机一放,低着头一路往前走去。走过文月朗身边的时候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目的地是楼上,他现在只想趴在床上静静地思考一番。

可文月朗偏不如他所愿,在经过身旁的时候,直接一伸手拦下了他。

“你有什么想问的?我都可以回答。”文月朗低低说道。二人身高差不多,文月朗略高一些,这句话就跟贴着荀子业耳朵说的差不多。

荀子业紧抿着唇,试图越过他离开。但能1v4的文月朗岂是如此轻易能被他这小身板给挣脱开来的?挣扎了一会儿,荀子业放弃了。

“你想怎样?”他说。

文月朗笑了,笑容颇为无奈,“这句话应该由我来问才对。荀子业,你想我怎样?”

这是文月朗第一次称呼荀子业为荀子业,而非荀先生。二人这么多天的相处,也对双方有了一定的了解。

在荀子业眼中,最初觉得文月朗是个挺强势的人。但渐渐相处下来,又发现了他身上温柔的一面,但那份强势是刻在骨子里的,再怎么掩饰,也总会暴露出来。

就比如现在。

荀子业自己心里都乱成一团麻了,指望他冷静下来是没用了。文月朗在心里叹了口气,开口说道:“我不是有意欺瞒你的。一开始阿姨给了我你的账号,我惊讶的发现原来你就是一直帮我代练的那个人。那时候我们还素未谋面,于是我也就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

“后来和你见了面,对你印象不错,我才开始与你试着在网络上打交道。”文月朗一一道来,荀子业认真地听着,紧抿的唇松开了。

这一小细节没有逃过文月朗的眼睛。

“一个大男人,怎么就喜欢玩那些小女生的游戏?”突然,荀子业小声嘀咕了一句。

文月朗听了差点儿忍不住笑出声来,他强忍笑意,可那双眼睛欺骗不了人。若荀子业这是抬头看,便能看到这张平时冷厉的面孔现在如沐春风,满带笑意,完全不像是平时的文月朗。

文月朗说:“只是个爱好而已,闲暇之余打发一下时间。”

呵呵。

荀子业在心里冷笑。

打发时间充个几百万?这哪是在玩游戏啊,这分明是在烧钱吧。

就算得了解释,荀子业也不打算这么快原谅文月朗这合情合理的欺瞒。他态度坚决,绕过文月朗直接就往楼上走去。

文月朗也不拦着他了,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苦笑一声。

这都什么事啊!

荀子业趴在床上,突然就有些后悔了。

刚才还态度坚决,现在回想起来,好像文月朗也没做错什么吧?

说实话,如果是寻常朋友或者同事之类的,荀子业才不会去计较这些东西。但这次不同,他位置摆的很正,他从未把文月朗当做是普通朋友,而是看作未来伴侣而审视的。

对待朋友有一百种解决方案,但从未谈过恋爱的他,对待这么一个特殊的人却开始手足无措。

他也不股票 自己在烦恼些什么,也不股票 自己在任性着什么。

刚才那一连串事情,回想起来,两个字足以囊括。

丢脸。

真丢人。

怎么这么丢人。

明明都是个活了三十年的男人了,怎么还这么幼稚。

这头荀子业窝在被子里自责,那一边文月朗也跟着上来了。看着躲在被中一言不发的荀子业,文月朗在床边坐下,原本想伸手碰一碰他露出来的半边身子,想了想,还是把手收了回去。

外头夜色沉沉,透过落地窗能清楚地看到整个城市的夜景。偶有繁星点缀,月光温柔,那是再亮的霓虹灯也比不过的美妙景色。

在一片月光笼罩之中,文月朗开口了。

“这是第一次,我以前从未谈过恋爱,也不股票 该怎么做。”文月朗声音很轻,拂过耳边,让荀子业有些痒痒的。

他还是一动不动。

文月朗也不期许他给出什么反应,自顾自地说下去:“阿姨有意撮合我和你,实不相瞒,一开始我是拒绝的。母亲和他失败的婚姻让我对这种事情无比抗拒,我股票 阿姨是好心,我们俩幸运值相辅相成,在一起也可以免受三年轮回的困扰。可我不服,凭什么一定要幸运值契合才能在一起?”

文月朗很少会说这么长的一大串话,字字句句,皆出自真心。

荀子业心头一震。

他是在剖析自己的内心。

“阿姨一直在劝我,劝了好久,我才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下来,说先见面看看,如果合眼缘的话,就交往一下试试看。后来的事情,你也都股票 了。”

文月朗说着说着,荀子业忍不住探了个头出来透透气。他鼓起勇气往身前一看,文月朗的脸上没有任何嘲笑的神色,严谨正经,仿佛是在宣誓一般。

心好像被一只手给攥住了。

一丝丝窃喜,一丝丝害怕。

文月朗看着荀子业,认真地说:“遇见你,我很开心。之前没有机会,那就趁着现在,正式地说一说吧。”

“荀子业,你愿意和我试着谈一场有点迟的恋爱吗?”

第十六章

也许是月光太过柔和,也许是文月朗的神色太过正经,荀子业怔住了,着了魔般轻轻点了点头。

连自己现在是身在被窝中衣服头发乱糟糟这件事都忘得一干二净。

在得到他的回应后,文月朗那张刻板严肃的脸乍然炸开了笑容。不是平时那恰到好处的微笑或浅笑,而是放浪形骸、发自内心的喜悦。

这句话在心里藏了太久,文月朗终于有机会说了出来。

荀子业的回应让他欣喜万分,他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荀子业的脸。力度很轻,一点点的触碰上去,就像是在对待一件精美的瓷器,生怕一个不留神把对方给摔了。

“冷。”荀子业打了个激灵,忍不住裹着被子往后缩了缩。

这个字十分不留情面地打破了这旖旎的气氛,文月朗一愣,荀子业一僵,二人大眼对小眼,默默无言。

荀子业心下暗恨。

他刚才干嘛要说出来啊!

一个字就把气氛毁得一干二净,他也是够可以的。

“时间不早了,是时候睡觉了。”荀子业一本正经地说道。

文月朗闻言不由一笑,拉开被子指了指他身上的衣服,“我是可以上床睡觉了,你澡还没洗就要睡?”

啊。

荀子业赶紧从床上爬起来,从衣柜里看也不看随便扯了件睡袍就冲去了浴室。文月朗哑然失笑,觉得他真是可爱得紧。

若荀子业听到文月朗竟是用可爱这种字眼来形容他,定是要当场炸毛。不过他一心要洗澡上床睡觉来缓解刚才的尴尬,其余的事情现在通通都得靠边站。

热腾腾的水冲刷着身体,荀子业撑着墙,在一片水汽之中打量起自己。

也不知是不是浴室太过闷热的缘故,脸上飞起两抹薄红来。荀子业越看越不顺眼,恨不得将这两抹对他来说与高原红无异的东西给从脸上硬生生撕下来。

当然他也就是想想,毕竟他又不是狗血玛丽苏小说中手撕小三的霸道总裁,他没这个本事。

他说喜欢我。

他说要和我谈恋爱。

这两句话像是魔咒似的在荀子业心中以3D环绕的方式播放着,这澡都洗的心不在焉了。文月朗说是第一次谈恋爱,为什么他偏偏就是信不过呢?难道是因为对方平时的一举一动都太撩了?撩得太熟练地缘故?

不过既然风云是文月朗,玩过这么多丧心病狂的女性向游戏,熟练一点好像也情有可原。

荀子业一边给自己提出各种莫名其妙的问题,另一边又在自问自答圆回去。这一问一答搞得他自己都要乱套了,心跳的很快,也不股票 是什么原因。

折腾了一个小时才算是洗完了这个澡,从浴室出来一眼就见到半靠在床头看书的文月朗。眉头微皱,看得很是入神,仿佛是遇到了什么难题一般。

前提是忽略他手上那一本拿倒了的书。

看到这个场景,荀子业不知怎的有点释然了。

敢情不只有他一个人紧张,文月朗也是在紧张着的。

“洗完了?”见他出来,文月朗抬起眼来看他。目光灼灼,荀子业被他看得都怪不好意思了。但目光触及对方的手,发现手指在微微颤抖,荀子业差点儿笑出声来。

他信了,他信文月朗没谈过恋爱了。

别说他自己紧张,文月朗比他更紧张。两个单身三十年的人谈起恋爱来,比小姑娘还小姑娘,连手都不股票 该往哪里摆。

明明都不知多少个日夜在一张床上睡着了,可荀子业就是固执的认为,今天是不一样的。

一躺下去,仿佛能听到两个人的心跳。对方绵长的呼吸声在耳中无限放大,还有体温,就好像能灼伤他们的身体……

荀子业一边胡思乱想,一边鄙视着自己的胡思乱想。

睡了睡了。

都三十岁的老男人了,谈个恋爱怎么跟少女怀春似的?

荀子业心里纠结来纠结去,晚上那一通不知打哪儿来的气出完后他就有些困了。谁料迷迷糊糊间,感受到一个轻轻的吻猝不及防烙在了自己的额上。

“晚安吻。”对方的声音淡淡,低沉得不像话。

荀子业:!!!

这觉没法睡了!

去他大爷的老男人,他现在就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女,阿不是少年。扶他起来,他要谈一场轰轰烈烈甜甜蜜蜜的恋爱!

脑子里的想法越堆越多,终于在他快要脑洞突破宇宙的时候,咔擦一声断掉了。

荀子业睡着了。

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的十一点半。睁眼的时候身边已经是空的了,踩着拖鞋绕了一圈,都没见着文月朗的身影,倒是在茶几上发现了他留下的小纸条。

【出去上班,早餐做好放在锅里了。】

简简单单,方方正正,一贯的简洁。荀子业看着看着,翘起了嘴角。

吃完早餐,荀子业伸了个懒腰。眼看着就要十二点,是时候做午饭了,荀子业看着外头的明媚阳光,心里有了个绝妙的主意。

嘛,确认关系后的第一顿午饭,当时是要好好准备一下的。

荀子业抱着他的这个歪理,开始在厨房里捣鼓起来。

一点多一点的时候,文月朗回来了。

一打开门,欧皇的直觉让他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劲。

往常布着饭菜的餐桌此时空空如也,客厅也不见人。向来紧闭的阳台门倒是大开着,文月朗心下一动,朝着露台走去。

花园依旧,现在并非花季,故而露台上只是绿油油的一片。空气中隐隐能问到点儿木头的香气,不甜不腻,沁人心脾。而在露台中央,那一张铁艺桌此时铺了一条浅灰的桌布,上面摆着两副餐盘餐具,东西不多,但胜在精致,还十分有情调地点了香薰蜡烛。

荀子业此时就坐在桌旁,支着脑袋往他这边看来。他换下了那一套一成不变的中国股市 服,转而穿了一套正装。黑色的呢子大衣,灰格围巾,衬得他原本白皙的皮肤更加地白了。

文月朗走过去,突然开口:“香薰蜡烛在室外点有用吗?”

荀子业:……

Hello?你有事吗?

老子精心准备了这么久的勉强能算是有情调的午餐,你就给我说这个???

看他略带委屈的眼神,文月朗展颜一笑,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开个玩笑,我很喜欢你给我准备的这一切。”

他脸上的笑容真挚动人,荀子业将那一丝涌上来的怒气又给硬生生压了回去。

人间不值得。

不过这个开场白还挺有意思的,至少让他没这么紧张了。再看文月朗,此时已经拿起刀叉吃起来了,满足的表情取悦了荀子业。

嗯,还是值得的。

这一次的午餐吃得很愉快。

等荀子业吃完后,文月朗挽起袖子开始收拾。他们一直都是这个模式,荀子业做饭,文月朗收拾,谁也占不着谁便宜,公平得很。

“对了,我打算除夕去拜访一下阿姨。”文月朗一边洗碗一边说道,“我记得你上次说也是除夕那天回去是吧?要不一块儿回去?”

荀子业还没反应过来,“除夕夜你去我家干吗?”

文月朗洗碗的手一顿,朝着荀子业做了个口型,笑了笑,又继续洗碗去了。荀子业苦思冥想,猛地反应过来他刚才那个口型是什么意思。

干你。

干你大爷啊!

荀子业愤愤不平,走进厨房来到文月朗身边。他脸皮还算厚的,但在这个时候却还是止不住地发烫。

“凭什么?”他压低了声音,很没底气地质问。

文月朗佯装惊讶,将洗手池里的碗捞起来,冲干净水放到碗架上,“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我要被你干?”这句话说出来把荀子业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的老天鹅,他都在说什么!

荀子业说完立刻转过了头,不敢看文月朗的脸,也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脸。

谁料洗完碗的文月朗继续假装惊讶,“你会错意了,我是说要去看你。”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荀子业忍不住在心里控诉,干你和看你这两个差别有点大了吧?他对天发誓刚刚文月朗的口型绝对是看你啊不干你!

只是这个话题实在是太过羞耻了,荀子业完全不想再继续下去。他干净利落的转身,却被文月朗一把拉住。

那只手刚刚洗完碗,还沾着水,文月朗把开始在心里闹别扭的荀子业拉回了自己的身侧,低声下气地哄道:“刚刚只是和你开个玩笑,别生气了。”

“你哪只眼看到我生气了?”荀子业斜眼看他,死活不承认自己被气到了。

敢情先前就没看穿过文月朗,怎么就没发现他是一个这么喜欢逗他的人呢?

果然恋爱前和恋爱中的人是不一样的,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说这句话的荀子业丝毫没有意识到把自己也骂了进去。

“好好好,没生气就好。”文月朗继续哄,话锋突然一转,“不过你的质疑我认为不太好,毕竟面对危险1v4的是我,我认为在这方面我们应该达成共识。”

荀子业:……

你他妈刚才说的果然是干你吧!

第十七章

荀子业还当文月朗这话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到了除夕那一天,对方真的就西装革履等着和他一块儿回家去。

荀子业纳闷了,“你上我家到底是想干……做什么呢?”

他起初想说干什么,但说了一半硬生生又换了个字眼。

有了上次的经验教训,他觉得自己为了生命安全着想,应该少在文月朗面前提起这个字。

不过仔细一想,干你和做你,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除夕这日路上车多到爆炸,荀子业被堵的生无可恋。早上八点就出发了,原本四个小时的车程硬生生被堵成了九个小时,荀子业也是服了。

等回到家,都已经五六点了。

别墅依然和以前没什么两样,季雅珍也懒得装扮,随便贴了些福字和对联应付了事。只不过在看到荀子业身边的文月朗的时候,她神色一动,终于肯从麻将机面前挪动身子了。

“阿姨好。”文月朗彬彬有礼,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掏出了一个小礼袋来,“一点小心意。”

荀子业被他这一出整的一愣一愣的。

他怎么就没注意到文月朗什么时候在身后藏了个袋子?

季雅珍随手接过,拿出来一看,是一套很名贵的护肤品,顿时有些失望,“我还当是你们的结婚证呢。”

“妈!”荀子业被她这一说脸都要红透了,他赶紧凑上前去,防止季雅珍再说出点什么不中听的来。说着说着时不时还偷偷看文月朗一眼,对方依然是平日的那副模样,只是眼含笑意,看起来心情不错。

年夜饭是季雅珍独自张罗的。她厨艺很好,完全不逊色于餐馆酒楼的主厨。只不过嫁给荀浩之后,她就再也没亲自下过厨了,一直到荀浩死了,才又开始接触厨房。

“多吃点儿。”季雅珍这话是对着文月朗说的,还不断地给对方夹菜。文月朗不怎么挑食,来者不拒,全盘笑纳,看得一旁的荀子业目瞪口呆。

他怎么觉得文月朗才是季雅珍亲生的呢?

这待遇,他都没体验过好吗!

吃完饭,季雅珍又跑回了她的自动麻将机那儿搓麻将。荀子业和文月朗并肩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播着每年都是一个风味的春晚,荀子业看了两眼就看不下去了。文月朗眼睛也没往电视上看,反倒是看着墙上挂着的一些照片看得入了神。

荀子业循着他的目光一看,忍不住扶额。

那满墙可都是他的黑历史啊!全是他小时候的那些丑照。

“看电视!”荀子业低声喝了一句。

文月朗看他气鼓鼓的样子,笑了笑,把目光从墙上移到了电视上。可没过多久,荀子业又发现他在偷偷地看照片了。

呵。

荀子业心下冷笑。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等下他绝对要去把这些照片摘了压箱底,不,还是直接烧了吧,以绝后患。

“这个是什么时候的事?”文月朗看着看着,突然问了一句。

荀子业很小气的在心中打定主意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都不理他,爱怎么问怎么问,反正他不回答。谁股票 文月朗直接站了起来,走到电视柜旁边,开始仔细端详起来了。

荀子业视力很好,一眼就看清楚了他在看哪一张。

这一眼过去,他差点儿吐血。

“砰!”

荀子业气冲冲地站了起来,一个不留神脚还撞到了桌角上,疼得他脸都皱了。但就算如此,他还是一瘸一拐地冲到了电视柜面前,一把摘下了那个相框。

“不准看!”

文月朗没料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满脸惊讶地看着他拿着相框直接冲到了楼上。有过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从上面下来。

他赶紧儿来到楼梯的旁边,脸上的惊讶已经被担忧给取代了,“没事吧?”

“嗯?”荀子业不解,刚才那一连串的事情他自己都还没缓过神来,都是下意识去做的。

“你的腿刚才撞到桌角了,现在怎么样了,给我看看?”文月朗这一说,荀子业才回过神来。

嘶!

刚才不觉得,现在一提起他顿时感觉到自己那半条腿都差不多要废了。

文月朗看他带着痛苦的神情,不分由说地扶起了他,没怎么犹豫,直接又扶着他回到了二楼。

“你房间在哪?”

荀子业伸手指了一指,文月朗立即扶着他来到了他的卧室。这儿的家具都有些旧了,墙上还有这他小时候顽皮画下的画和写下的字。文月朗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把注意力都放在了荀子业的腿上。

“疼疼疼疼疼,你轻点儿。”

文月朗闻言放轻了手上的动作,很轻柔地帮他挽起裤腿。刚才那一下撞得挺狠,那一大片都撞红了,再过一会儿肯定得淤青。

冰凉的手覆在上面,虽然还是疼,但至少也缓和了一点儿疼痛的感觉。文月朗轻轻触碰着他的那一片皮肤,叹了口气,“是我不好,对不起。”

荀子业没想到他会如此郑重的道歉,连忙摆手,“不关你事,是我反应过激了。”

他千算万算,万万没想到季雅珍居然把他小时候穿女装的照片给挂在了墙上供人围观。说起来那张照片还是季雅珍逼着他拍的,荀子业从小到大没有过爱好女装的癖好,反而敬而远之。季雅珍非逼着他穿,拍完照片后他直接哭鼻子了,哭得佣人都束手无策。

这么一想,小时候的自己的确挺煞笔的。

荀子业嫌弃了一番小时候的自己。文月朗的已经暖起来了,他站起了身,“我去拿点冰块过来,你别乱跑。”

说完就离开了房间。

一个人呆在自己的卧室,荀子业也挺无聊的。看着墙上的那些鬼画符,荀子业都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也真是够傻的。”

他是个念旧的人,小时候的玩具都好端端地收在杂物间里。这间屋子的家具从来就没变过,除非是坏了荀子业才会换,不然他就要开始闹了。

几十年的实木家具,大多笨重,他房间里面东西不多,样样都上了年头。没等他继续怀旧下去,卧室门又被人给一下子推开,文月朗和季雅珍一并走了进来。

“啧啧。”一看到荀子业的腿,季雅珍啧了两声。她也没走进来,就靠在门边那儿看着,“多大个人了,还这么冒冒失失的。”

荀子业尴尬地低下了头。

季雅珍说的也没错,的确是他自己作死没看好路才撞上的。

“小文啊,别看他现在只是摆出个苦瓜脸而已。这小子十来岁的时候摔了还会哭鼻子,高三那会儿从楼梯上摔下来哭得惊天动地,搞得大家都以为他骨折了,结果上医院一看,好家伙,就擦着了手臂,那伤口至多三厘米。”

“妈,别说了。”曾经的黑历史被季雅珍这么抖了出来,荀子业感觉自己在文月朗脸真的都要丢尽了。

认真想想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上回金拱门面前偶遇文月朗的时候被人拉了一把摔到大马路中央,去了医院发现也就擦伤。

可他真的很痛啊!

荀子业理直气壮。

文月朗听了季雅珍这一番话,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荀子业注意到他肩膀在微微颤抖,显然是在强忍着笑。

笑你大爷啊!

荀子业委屈,人受伤了哭一场怎么了!哭又不犯法!

冰块敷上去,荀子业被这刺骨的寒冷给刺激地打了个激灵。他身子有点儿抖,是被冷到的。

随后他感觉到身上被披上了一张毛毯,往后一看,文月朗捏着毛毯将他身子裹得严严实实,“你穿的太少,小心别被冻到了。”

那脸上的关切神色不似作假,他是在确确实实的关心自己。

荀子业怔怔地看着他,一时忘了自己要说些什么话。

“走了,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门口的季雅珍见状,转身就走。

荀子业:……

文月朗:……

得了,这气氛被季雅珍的话毁得一干二净。

“你也多穿点。”想了想,荀子业觉得也关心一下文月朗。

“没事,我不怕冷。”文月朗笑着摇了摇头。

“你今晚就在这边睡了?还是回你家睡?”荀子业问,问完就后悔了。

他问这话干什么啊!

这不是摆明了在赶客吗!

荀子业赶紧补救,“不不不你别想多我没什么别的意思,我们这儿房间多你想睡哪儿就睡哪儿没问题的。当然你要是想回家睡我也不会拦你……”

“哦?想睡哪儿睡哪儿?”文月朗挑眉。

荀子业突然有了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文月朗的下一句话就是:“那我要和你一起睡。”

啪嗒。

腿上的冰袋掉了下去。

荀子业觉得,自己是不是把文月朗想的太好了?怎么之前会有这人是个正经人的错觉呢?

“有问题吗?我们之前不也天天睡一张床上?”文月朗弯腰捡起冰袋,重新放回荀子业的腿上。

“也……行吧。”

荀子业彻底服气了。

姜还是老的辣,套路还是文月朗的深。

想要猜透文月朗的心,他觉得他还得修炼个一百年。

第十八章

床不小,但是躺上两个成年男人,就显得狭小了。二人贴得很近,荀子业都能感受到文月朗的呼吸了。

“你过去点。”荀子业伸手捅了捅文月朗的腰,“我想翻个身。”

“再过去点儿就得摔了。”文月朗很是无奈。

“那你去客房睡,不然我怕一个翻身把你给踹地上去了。”荀子业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多大个人了还得天天挤在一张床上。

文月朗思索半天,选了个折中的办法,“我打地铺吧。”

这个荀子业倒是无所谓。

荀子业和季雅珍都没有守岁的习惯,文月朗次日还得回一趟文家,自然也要好好休息。江景苑这儿查得比市中心还严格,烟花爆竹什么的通通不准放,因此也让荀子业免受困扰,安心入睡。

他睡眠一向很好,躺了一会儿就有了睡意。昏昏欲睡之际,忽然听得床下的文月朗问了一句:“明天要不要和我一起过去?”

“啥?”顿时睡意全无,荀子业下意识地反问。

文月朗这是……要邀请他一起去文家?

大年初一上人家家里头拜访,这完全是不把自己当做外人啊!荀子业这回真是一点睡意都没了,整个人清醒得很。

“我想带你去爷爷家给他看看。”文月朗坐了起来,被子从身上滑落。屋里的暖气开得很足,衣衫单薄也不至于觉得有多寒冷,“只去他那儿就好了。”

荀子业明白他的意思。

不去文父那边,只去长辈那边。他想带他去给他爷爷看看。

荀子业捏紧了他的小被子,“这不太好吧……”

他俩这关系才确定了多久啊!这么快就要在长辈面前走过场,要是以后……

呸呸呸!

这么不吉利的话可不能再这个时候说!

荀子业赶紧止住自己发散的念头,等着文月朗的回答。

“我是认真的,荀子业。”文月朗说完又觉得自己这个叫法好像显得疏离,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说起来你身边的人都是怎么称呼你的?”

称呼……

荀子业想了想,“老荀荀哥小荀,怎么叫的都有。”

“那……阿姨呢?”

季雅珍的话,好像也没什么变化。荀子业认真想了想,“她一般是直呼全名的。”

文月朗想做什么,荀子业也能隐隐猜到。先前二人一直文先生荀先生的叫,正经的不行,后来熟一点了就互相称呼对方的全名。现在看来,文月朗是想着给他来个亲昵一点的称呼。

但他这名字,说实话,很难。荀子业脑补了一下他们互相喊对方‘子夜’‘月朗’的场面,一身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

那也太几把肉麻了吧!

“你别想了,直接叫全名吧,我不介意这些的。”荀子业赶紧制止文月朗的危险举动,“你喊其他的我反而会反应不过来。”

“也好。”文月朗思索片刻,点头同意了。

荀子业松了一口气。

等等,这话题扯得是不是有些远了?

他们刚刚明明还在商讨着去文家的事啊,怎么又扯到这个上面了?

荀子业赶紧把话题引回正道,“我觉得现在去你家,有点太早了。”

“不早。”文月朗摇头,表情很是认真,“你多少岁了?”

荀子业下意识地回复:“三十。”

“我也三十了,这个年纪,我们都不小了。”文月朗慢慢地说着,“活了三十年,该经历的也差不多经历过了。我们都不是小年轻,干柴烈火一厢情愿什么都不顾什么都不管就混在一起了。我很清楚自己的心,我是个一旦认定了,就不会轻易更改的人。”

“再说了,家境、思想、三观……配资官网 了这么久,我和你相处得十分融洽。可以说,在各方面我们都很合适。”

文月朗这番话的说服力很强,荀子业一路听下来,心中一直以来的紧张和不安开始慢慢消散。

是啊,他有什么不安的?

都活了三十年了,还认不清自己的内心吗?

荀子业翻了个身,看着床边的文月朗。对方如此精明的人,一看到他的表情,就仿佛洞穿了他的心。

文月朗笑了一笑,凑上前来,蜻蜓点水般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吻。

这个吻转瞬即逝,快到荀子业都反应不过来。

“和我回去吧,好吗?”文月朗声音带着点儿引诱。

荀子业呆愣了半响,猛地反应过来。

这么呆滞干吗!我是煞笔吗!

“好!”这个好字说得咬牙切齿,不知情的听了还当双方是什么仇人。

文月朗对他这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惊讶万分,没等他思考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见床上的荀子业不管不顾地翻身下来。

下一刻,狠狠地吻上了文月朗。

不是蜻蜓点水,没有转瞬即逝,这个吻充斥着甜腻与香浓,互相博弈,纠缠不分。

二人都不是什么吻技高超的人,完全就是本能地争夺着主动权。最后还是文月朗略胜一筹,占了上风,将控制权牢牢地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一吻毕,荀子业气喘吁吁,觉得自己都要窒息了。

文月朗也好不到哪儿去,呼吸愈发沉重。他看着荀子业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嘴角。

荀子业冷哼一声,“笑什么笑,你自己吻技这么烂还好意思笑?”

文月朗听了笑得更厉害了,气得荀子业恨不得将他给扫地出门。

不行,这不可以!

明天他就去查如何提升吻技!他要做嘲笑文月朗的那个人,而不是被嘲笑的!

已经答应好的事情无法反悔,因此就算次日大清早就醒过来的荀子业再怎么在心里骂自己煞笔,也得乖乖地跟着文月朗过去拜访他的爷爷奶奶。

文家离江景苑很近,开车半个小时就到了。荀子业一下车就被一股冷风糊了脸,心里更是戚戚然。

所以他昨晚为什么要答应地那么爽快啊!

“准备好了吗?”文月朗看他在一脸准备英勇就义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浓。

平心而论,他并非一个爱笑的人。许多人都说他高冷,不苟言笑。但和荀子业在一块儿了之后,他发现自己真的是越来越爱笑了。

有时候不知不觉中,笑容就爬上了嘴角。

“走!”荀子业深呼吸了好几轮,给自己打足了气。

不就是见家长吗!

他不怂!他真的不怂!

荀子业不断地给自己暗示,却在见到那两道人影的时候,那好不容易攒起来的气又泄光了。

荀子业欲哭无泪。

要不他还是打道回府吧?

文爷爷文奶奶年纪很大,但风骨不减,光是看着,也能想象出他们年轻时候如何叱咤风云,纵横商场。

荀子业很紧张。

“爷爷好,奶奶好。”他乖乖地打了声招呼。

“这位就是荀子业吗?”文爷爷笑眯眯地看着他,语气温和,“长得真俊,一看就股票 是个积极上进的小伙子。”

“不敢当不敢当。”

这词用在他身上真是侮辱积极上进了,他充其量就是一条咸鱼。

也不知文月朗都和他们提前说了些什么,文爷爷和文奶奶对他的态度十分和蔼,荀子业受宠若惊。小的时候因为家里成天乌烟瘴气的,季雅珍曾经把他送到外公外婆的身边配资官网 了一段时间,故而对于这些老一辈荀子业也股票 该怎么去交流。

看着荀子业和文爷爷文奶奶相谈甚欢的样子,文月朗悄悄在心里松了口气。

把荀子业带过来,不仅本人紧张,他也是很紧张的。文爷爷看着和蔼,但实际上比谁都严厉。带过来之前文月朗非常害怕他们看不上荀子业,让他难堪,头一天的晚上可是说足了好话,差点儿都把荀子业说成三头六臂无所不能了。

现在看来,应该是十分满意了的。

“小荀喜欢花儿吗?”文奶奶名媛出身,人到老年说话也是细声细气,优雅至极。

荀子业:“喜欢是喜欢,不过对花没什么研究,就看着好看就成了那种。”

文奶奶笑道:“我们去花园看看我种的花儿怎么样?”

“好。奶奶,您慢点儿走,小心脚下。”

二人便往花园走去,一时间就只剩下了文月朗和文爷爷。

“看准了?”在文月朗面前,文爷爷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露出了几分严厉的神色。

所有孙儿中他最看好的就是文月朗,所以从小到大对他是最上心的。看着孙子长大成人,他愈发清晰的感觉到,自己是真的老了。

不再是自己护着文月朗,而是文月朗开始护着他了。

“看准了。”文月朗很是笃定。

“唉。”文爷爷叹了口气,“其实以我的私心,是想让你找个女孩子成家的,这样你也能留个后代。”

“爷爷,我……”

“别紧张,我不是那个意思。”文爷爷打断了文月朗的话,“既然你已经看准了,我也相信你的眼光。那孩子的确不错,出身应该也是不错的,姓荀的话,是荀浩的儿子?”

文月朗:“是的,他是荀浩的大儿子。”

“是雅珍的孩子吗?”文爷爷又问。

说到这个,文月朗一时语塞,“阿姨的名字我不清楚,但我记得她姓季。”

“那就是雅珍了,那孩子教出来的孩子倒是和她一点儿都不像。”文爷爷露出了回忆的神色,“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也不多说什么了。只是希望你记住自己说过的话,月朗,看准了就得对得住人家,可别跟你爸一样……”

说着说着,文爷爷说不下去了。他摇摇头,想到自己独子的所作所为,只留了一地叹息。

“爷爷,您放心。”文月朗神色坚定,“我就看准这一个,非他不可。我想的很清楚,就算您不同意,也是非他不可,永远都不会变。”

第十九章

大冬天的,还在盛开的花也没多少。但荀子业只要有心,对着光秃秃的园子也能说出花来。

为了讨好文奶奶,他下了十二分功夫了。

“月朗那孩子,看起来成熟,但有些时候可孩子气了。”文奶奶对着她精心栽种的园子,笑眯眯地说。

话题突然转到了文月朗的身上,荀子业不由一愣。

细想一下,好像的确如此。文月朗那张脸太有欺骗性了,任谁看了都要说一句成熟稳重有责任心,不过相处了这么久,荀子业也发现了他不少幼稚的地方。

比如昨晚,非得跟他挤一张床上。

跟个小孩子似的。

荀子业忍不住腹诽。

“不过呢,那孩子比谁都长情。”文奶奶眯起了眼,目光深远,“认准了就不会放手。你去过他住的地儿不?不是江景苑那幢房子,在市中心那边,一套复式的小房子。”

这说的……不就是他们一直住着的那边吗?

荀子业点了点头。

“那儿是他母亲没嫁过来的时候住着的。当时才半大的孩子,就问我借钱买了下来。”

荀子业心头一震,他从没想过原来那套房子还有这个来历。

看他突然沉默,文奶奶笑了笑,“我刚才的话也就是些胡话,随便说说,不用放在心上。走吧,我给你们准备了一桌子好菜,去吃个饭。”

荀子业赶紧搀着文奶奶回去。

二老年纪大了,就说了一会儿的话,文奶奶便面露疲倦。他们也不多叨扰了,用过午饭,就向文爷爷文奶奶告辞了。

回程的路上,荀子业难得沉思。

他悄悄地打量了一下正在开车的文月朗,心里乱糟糟的一团,自己都搞不懂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

该说什么?

该做什么?

他忽然觉得紧张起来了。见过文奶奶文爷爷之后,他清晰地认识到:他是真的要和身边的这个人,相伴一生了。

“在想什么?”

荀子业目光灼灼,文月朗一早就觉察到了。趁着红灯停下的片刻,他出声问道。

“没什么。”荀子业摇摇头,眼中却满是闪躲之色。

文月朗决定回家再好好问一问。

二人回的是文月朗的家,路上荀子业突然想起他那套可怜巴巴的小房子。

都已经好久没回去看过了,现在怕不是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灰了。

还是之后找个时间回去清理一下吧。

荀子业这么想着。

回到熟悉的家,荀子业一下子扑倒在了沙发上。

“不行了,我要累死了。”荀子业抱着抱枕,叹了口气。

文月朗在他的身旁坐下,“奶奶都跟你说什么了?说起来我还不股票 你还对花有研究。”

“有个鬼研究啊?还不就是那一套,把老人家哄开心就得了,反正他们也不是真心想听你头头是道地分析花的。”荀子业翻个身,从下自上盯着文月朗看,“她说你孩子气。”

“我?孩子气?”文月朗笑了,忽地凑近了荀子业的脸,“我怎么孩子气了?”

“……你这样就挺孩子气的。”

荀子业话音刚落,嘴唇猝不及防地被封住了。

缠绵缱绻,一时间想好的说辞全都从脑子里飞了出去,大脑一片空白。

一吻毕,荀子业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还说不是孩子气。”

“我很开心。”

“啥?”荀子业有点懵。

“爷爷很喜欢你,奶奶也很喜欢你。”文月朗又亲了亲荀子业的脸,眼中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们都很喜欢你,所以我很开心。”

这什么逻辑?

荀子业越来越懵逼了。

幸好这个时候,手机响了。二人互相看了许久,荀子业戳了戳文月朗的额头,“你手机响了。”

文月朗这才念念不舍地从荀子业的身上下来,拿出手机一看,眼中的笑意顿时化了开来。

“喂?”他接起电话,冷冰冰地说:“我不会回去的,别白费功夫,挂了。”

看着反应,荀子业猜也能猜出是谁打来的电话了。

一看就是文父打过来的。

屋子里很是安静,就算没有开免提,也能听得一清二楚,“我股票 ,今天打电话不是叫你回来的。听说你找了个对象,什么时候带过来给我看看?”

“什么时候都不会带过去。”文月朗说完这话,就毫不留情地挂了电话。

收起手机,他又回到了荀子业的身边。看他一脸饶有兴致的表情,脸上的冰冷顿时化作了无奈,“我爸。”

“听出来了,你们这关系也的确很差。”荀子业心里莫名泛起了一丝同情了。

他还好,荀浩已经死了,季雅珍又不管事,再也没人能够约束着他了。可文月朗那边,不说文父,还有一大帮虎视眈眈的兄弟姐妹。

千言万语化作一个字——惨。

是真的惨。

“没事,不用理他。”

下一刻,荀子业终于体会到了文月朗的孩子气。

说变脸就变脸,都不带中场休息的。

“明天有事吗?”这句话,文月朗是贴着荀子业的耳朵问的。低沉的声音带着蛊惑,荀子业觉得自己半边耳朵都要酥了。

他忍不住往旁边挪了挪,却被文月朗固定住了肩膀,动弹不得。

文月朗:“嗯?”

“没事。”荀子业沉默半响,终于忍不住开口,他默默地看着文月朗,心想他这是羊入狼口了。

明明都是单身三十年的人,为什么他总觉得文月朗要技高一筹呢?

荀子业愣是没想起来,他那曾经的代抽生涯帮风云代抽过最多的游戏是什么。当然也没时间给他想了,这时候的他已经快自身难保了。

气氛愈发旖旎,文月朗看着他的目光是那么灼烈,灼烈到荀子业觉得自己已经要被他给看穿了。

“我去个厕所,你松松手。”

过了好一会儿,荀子业决定尿遁。

不是他怂,是他完全没做好准备。

“不放。”文月朗的霸道在这个时候完完全全地彰显出来了。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又响了。

二人异口同声,“你的。”

接着他们同时摸出了手机,也真是巧得很,他们俩的手机居然同时接到了来电。

文月朗的计划宣告失败,他很是不耐烦地接起电话,那阴沉的脸色仿佛要杀人,“你又打过来做什么?我都说了我不会回去。”

“不是让你回来的。”

“什么?你什么意思?”

“我已经跟季女士约好了,后天一起吃个饭。”

文月朗直接挂了电话。

再看荀子业那边,也已经谈完了电话。他看着文月朗,默默开口:“我妈说和你爸约好了,后天一起吃个饭看看。”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文月朗扶额,荀子业也是沉默。

他们已经不股票 该说什么好了。

到最后心里都是一个想法:果然世上不靠谱的家长都是一个样的。

文月朗还可以拒绝文父,但荀子业是万万拒绝不了季雅珍的。

纵使再怎么不愿,他们还是得走上这一遭。

“所以他俩是怎么配资开户 上的?”荀子业百思不得其解。

“应该是爷爷做的主。”文月朗突然开口。

“什么意思?”荀子业更不解了。

不是说文父和文爷爷已经都到了断绝关系的份上了吗?怎么还会有配资开户 ?

文月朗解释:“爷爷和阿姨认识,他们这种老一辈的人,对见父母这种事情很看重的。不然以我爸那个性子,是绝对不会管我和谁在一块儿的。”

那倒也是。

荀子业了然,但心里愈发忧虑了。

这才多久就到了见家长这个地步了?

仔细算算,他们好像也才认识两个月不到?

“别太担心。”文月朗安慰他,“就见见面,他不会说什么的。”

“我不是在想这个。”荀子业睁眼说瞎话,猛地想起了些什么,斜眼打量了一下文月朗。

文月朗被他看得心一紧,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今晚睡客厅吧。”荀子业微微一笑,接着快速窜到了二楼的卧室里,把门给反锁了。

看着他飞快逃窜的背影,文月朗只是无奈一笑。

是他太急切了。

这种事情,急不得的。

自作孽不可活,文月朗只得乖乖睡了两天的沙发。

地方定在了荀子业和文月朗头一回相亲的那个餐厅。

荀子业一路上紧张的要死,前一晚睡都睡不着,睁着眼睛看着天一点点变亮,毫无睡意。

“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荀子业忍不住问了。

文月朗悠然自得地开着车,从他脸上看不出一点儿紧张的神色来。

荀子业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反应过激了。

文父再怎么可怕,应该也没季雅珍可怕吧?

这么一想,荀子业倒是没这么紧张了。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他是和文月朗在一块又不是和文父在一块,也没什么好怕的。

路上堵车严重,他俩到的时候,季雅珍和文父已经到了。

季雅珍悠然自得地喝着奶茶,一脸无所谓。而她对面的那个男人西装革履,满脸严肃。他的五官和文月朗有几分相似,却比文月朗更加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那种冷漠。

荀子业不由有些腿软。

明明就可怕死了好吗!

第二十章

“叔叔好。”

“阿姨好。”

二人打完招呼,分开坐下。荀子业坐在季雅珍旁边,刚坐下就被她捏了捏腰。

“腿抖得这么厉害,抽筋啊?”

“妈。”荀子业脸都要扭曲了。

能别在这时候嘲讽他吗!

他也很绝望好不好!紧不紧张这种事情又不是能由着他控制的。

被季雅珍这一打岔,荀子业坐直了身,表情比谁都正经,看着比文父都要严肃许多,前提是忽略他那有些发白的脸色。

文月朗比他轻松惬意得多,看他这般表现,忍不住微微一笑。

文父话不多,季雅珍只喜欢插话不喜欢主动开口,这餐桌上的谈话几乎都是由文月朗来引导的。荀子业一开始还融不进去,文月朗刻意制造了几个他熟知的话题,他才慢慢放松下来。

只是某一人的存在实在是烦得很。

“喜欢花艺?”文父问他。

荀子业:“一般般,有空的时候会研究一下。”

季雅珍趁机插嘴,斜眼看他:“花?你说的喜欢就是把人家从地里连根拔出吗?”

气氛一度凝固。

“对厨艺也有研究?这倒是少见。”在听到文月朗说荀子业厨艺了得的时候,文父又问。

荀子业很是谦虚,“也就能做几个家常小菜,不算厉害。”

等了一会儿,荀子业有点意外。

季雅珍居然没来拆他台?这让被拆台拆得生无可恋的荀子业都有些不适应了。

他忍不住转头看向季雅珍,只见她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这饭局上面了。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荀子业意外地看到了两个熟人。

李雪,荀无攸。

季雅珍突然站了起来,往外走去。

“李桂花,你也来这儿吃饭啊!”这声李桂花喊得特别大声,几乎整个餐厅都能听到。

隔着大老远,荀子业都能看到李雪那一张美丽的脸扭曲了。除了她和荀无攸,他们那儿还坐着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不用想也股票 是她新傍上的那一位冤大头。

季雅珍这过去自然不会说什么好话,摆明了就是去给李雪添堵的。偏偏又作出一副热切的样子来,让李雪无从发作。

不过李雪段位高深,能沉得住气,荀无攸却不能。他在季雅珍过去的那一刻表情就变得十分狠毒了,看着季雅珍不怀好意。在季雅珍出言嘲讽李雪的时候濒临爆发,却又被李雪给死死按住。

有趣。

荀子业收回目光,继续绞尽脑汁来面对文父。

季雅珍虽然很多时候看着不太靠谱,但对付个李雪还是绰绰有余的。荀子业也懒得理他了,现在这个关键时候还是好好忧心一下他的终身大事先。

不一会儿,季雅珍就回来了。神色依然那般慵懒,对付李雪都不用费什么劲。

“我去下洗手间。”文月朗突然起身。

“我也过去。”荀子业也跟着说。

这显然只是个托辞。荀子业跟着文月朗过去,他压根儿就没要上厕所的心思,在洗手台前等着荀子业过来。

“你爸那态度……应该算满意吧?”荀子业问。

文父从头到尾都是一副面瘫脸,让他想察言观色都没法察。

“他不满意的话,你要怎么样?”文月朗反问道。

“这……”

这个荀子业还真没想到要怎么办。

看他突然沮丧,文月朗连忙又说:“不管他满不满意,我们都要在一起的对不对?”

“嗯。”

“那这样的话……”文月朗伸出手,托起了荀子业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这样的话,我们为什么要管他满不满意?这个事情又不是由他说了算的。”

荀子业顿住。

这种事情,他当然股票 啊。

只是人都是有点私心的。荀子业没谈过恋爱,也不懂别人谈恋爱是什么样子的,他还是希望,他能够得到文父的承认。

在许多方面,他就是这么钻牛角尖。

“回去吧。”

又过了一会儿,荀子业闷闷说道。他挣脱开文月朗的手,走出了洗手间。

“你要喝什么?”一回到去,季雅珍问他。

“果汁吧。”荀子业酒量不行,是绝对不会轻易喝酒的。

文月朗不一会儿也回来了,脸色看不出异样来。

一口气将冰镇果汁喝完,荀子业才算冷静了一点。回想起刚才自己的表现,荀子业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矫情。

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年轻似的拎不清!

这么一想,方才那样冷漠似乎有点对不住文月朗了。他忍不住偷偷打量了对方一眼,对方神色依然,只是眼里多了些落寞。

荀子业越想越过意不去,但苦于现在身边还有文父和季雅珍,不太好说开这种事。没办法,只好等回到去再好好跟文月朗说说了。

也不股票 是心理作用,还是这餐厅的暖气开得太足的缘故,荀子业突然觉得有点热。

他将外套拖了,可这份炎热不仅没得到缓解,反而还愈发鲜明。

怎么回事?是发烧了吗?

“脸怎么这么红?”文月朗虽然面上装作不在意,可暗地里也在悄悄注意着荀子业的。看他脸色越来越红,他伸手碰了碰他的脸,冰冷的手一碰上去,就仿佛被灼伤了一样。

“好热……”

不仅是身体觉得热,脑子也逐渐迷糊起来。荀子业觉得自己热的都快融化了,很想把身上这几件厚重的衣服全给脱掉。

“阿姨,他情况不太对,我先开车带他去一下医院。”文月朗一看情况不对,立刻抱起了荀子业往外走去。

这绝不是发烧,刚才荀子业还好好地,怎么突然就成了这个样子?

被他们抛在身后的文父和季雅珍都有些无言,季雅珍略一沉吟,目光放在了刚才荀子业喝的那一杯果汁上。

“刚才这果汁送来的时候,有没有被人碰过?”季雅珍找来方才的服务员,冷声问道。

对方是个还很年轻的小姑娘,被她这么质问吓了一跳,唯唯诺诺地说:“刚才送来的时候有个中国股市 突然伸手端走了果汁,我连忙制止了她,说这果汁是别人定的,她就放回来了……这个有什么问题吗?”

“哪一桌的中国股市 ?”季雅珍又问。

小姑娘认真的回忆了一下,不太确定的指了一下,“好像是那一桌的……”

热。

好热。

荀子业觉得自己全身上下仿佛被浸泡在了岩浆里,整个人都要被烧死了。他忍不住呻吟出声,满脸痛苦的神色。

正在开车的文月朗听得他这样,愈发焦急。只是这附近没什么医院,最近的医院开车过去都得差不多一个小时。再加上现在堵车严重,等到医院都不股票 是什么时候了。

车水马龙,走走停停。前面的路不股票 要多久才能通,文月朗一边摁喇叭一边哄着荀子业,“忍一忍,很快就到了,你忍一忍。”

“难受……”

荀子业现在根本就听不清楚文月朗在说什么,他整个人被烧得难受得要命。他迷迷糊糊地扯着衣服,想要脱下来,等文月朗注意到的时候,荀子业已经身上的衣服都被他扯得不成样了。

这时候手机突然想起,文月朗本来想挂掉的,一看来电显示,立刻接了起来。

“小文,你听着!”季雅珍的语气难得如此急切,说话都不带喘气的,不给文月朗任何开口的空隙,“李桂花那个贱人给那小子下了药,这药有点烈,你现在必须得快点赶到医院去。实在不行的话,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季雅珍就把电话挂了。

什么叫做你自己看着办?

文月朗一时不解,但在看到荀子业那潮红的脸色后,他倏地明白了。

荀子业东撞撞西摸摸,不知怎的被他误打误撞抓到了车窗的开关。车窗突然打开了一大道,冷风一下子全灌了进来。

被这一吹,荀子业难得的清醒了一点儿。

他艰难地动起快烧成浆糊的脑袋,身体的异样,再结合方才听到的那几句话,他也股票 现在自己是个什么样的处境了。

下药……

李雪也是有能耐了,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法都能想出来……

“文……月朗……”

荀子业试图开口,“离……离医院……还有,多久……”

对现在的他来说,说句话都极为艰难。冷风也就一开始有点用,身体里的火越烧越旺,他都要喘不过气了。

“很快!很快!”文月朗这四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来不及……就不用……去了……”荀子业气喘呼呼地说,“你,你来帮帮我……好不好……”

“你说什么?”

听到荀子业的这句话,文月朗愣住了。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荀子业,眼中所含的意味不言而喻。

“帮帮我……”荀子业重复道。

“你想清楚了?”文月朗把车停在了路边,附近还是有几家酒店还在营业的。他看着荀子业难受至极的脸,心里没有狂喜,只是难受。

心里仿佛被一只手狠狠地拧了一把。

他曾经期盼过,但绝对不是期盼在这种情形下。

“帮我……”荀子业越发难受,到最后只会重复这两个字了。他甚至抑制不住流出了泪,在文月朗的眼前哭了起来。

看他这般模样,文月朗心疼地要死。他不在纠结了,抱起荀子业,朝着最近的一家星级酒店冲了过去。

第二十一章

也不股票 李雪上哪儿搞的药,效果好到爆表。

荀子业虽然脑子很迷糊,但意识还是勉强能算清醒的。只不过中途实在被折腾得狠了,竟就直接昏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文月朗已经不在身边了。

荀子业回忆了好久,才从那一团乱的不行的记忆里捞回一些片段来。

不行,不能再回想了。

一想荀子业就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永远也不面对这烂摊子。

“你醒了?”

文月朗推开房门,看到荀子业已经爬起来了有点惊讶。见他试图下床,文月朗赶紧上前制止,“别动,那药太烈,你先在床上好好休息。”

他这么一劝,荀子业也不急着下床了,乖乖躺回了床上。

这药这么烈,不会对他的x功能产生影响吧?

荀子业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文月朗应该是在完事后帮他清理了一番,因此荀子业现在除了某个部位之外并没有感到什么不适。全程出力的只有文月朗,荀子业就是一条案板上的鱼,任他宰割。

也是辛苦他了。

想到这里,荀子业看文月朗的目光中不由多了一丝怜爱。

“你睡了很久,想着你醒来可能会饿,刚才去楼下买了点吃的。”文月朗将手中的包子放在了床头柜上,“这附近只剩下卖包子的还开着门了,一袋菜馅儿一袋肉馅儿,你想吃那种?”

“菜馅儿。”荀子业慢吞吞地说。

他现在的确是有点饿了,但完全没胃口吃肉,勉强吃个菜馅儿的顶顶肚子吧。

房间一下子陷入了沉默。

荀子业大口大口地咬着包子,毫无形象可言。文月朗则在不远处的小沙发上坐下,看了他一会儿,就将目光放在了手机上面。

吃完包子,荀子业心满意足,朝一直在看着手机的文月朗说:“李雪怎么样了?”

“阿姨说交给她去办。”文月朗没想到荀子业一开口就是问李雪,犹豫了一下,方才回答。

“我突然有点担忧。”荀子业说。

文月朗:“嗯?”

“先前她也说交给她去办,但好像一直都斩草不除根。”荀子业现在身上还是光秃秃的,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自己,“是李雪生命力太顽强,还是她一直没下杀手?”

先前那些小打小闹还好,起码荀子业还能招架得住。

可往后要是再来多几回像这般给他下药的操作,这谁能顶得住啊!就算不虚死也得被文月朗给做死好吗!

不过,既然他们已经上过床了……

荀子业突然想起来,连忙抬起手腕一看。果不其然,手上的0.0已经变成了10.0。

科学家诚不欺我,这居然还真有效啊!

“你放心,这回她不可能再留着了。”提到李雪,文月朗的脸色顿时就变得很不好看。他走到荀子业的身边,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怎么样?身体没什么不适吧?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

比起他的关怀,荀子业本人却不怎么在乎。

“你再过来一点。”荀子业突然说。

文月朗不明所以,却还是依言过去了些。

“再靠近一点。”荀子业直接上手了,将他拽到了自己的身边。他解开了文月朗衬衣最上边的那几颗扣子,将幸运值给露出来。然后一手搭在他锁骨上,一手拿起手机,给他俩的幸运值来了个特写。

拍完之后,荀子业剪裁了一下照片,确认好了不会露出什么不该露的地方之后,发到了朋友圈上。除了朋友圈,他还顺手发了一份在之前的工作群上。

这个群荀子业之前退了,但黎欣又把他给加了回去。加完后屏蔽了群消息就一直放在那儿了,但这个时候,必须发一份!

叫他们之前嘲笑他脱欧入非!

现在可好,他是永远的欧皇了。

刚发上去就有人回复了。

【黎欣:老荀你真不厚道!有对象了居然不知会你的革命战友一声!】

【司别宁:是谁是谁是谁?是谁把我们荀哥给追到手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啊荀哥!】

荀子业脸上的微笑突然一僵。

他飞快回了一句。

【呵呵:怎么就不能是我把人家给追到手了?】

【黎欣:嘻嘻老荀你别不承认了,就你那样会主动追人?肯定是人家先发制人!】

【竺远:+1】

【司别宁:+1】

辣鸡群聊,毁我心情。

于是他很淡定的退出了群聊,抬头去看文月朗。文月朗这回倒没看手机了,而是直直地看着他,也不股票 看了多久。

“……话说我衣服呢?”荀子业这才想起自己现在还是光着身子的,不由有些尴尬,又把被子往上拉了一拉。

“脏了,拿去洗了。”

荀子业:……

他就不该这么问的。

“衣柜里有浴袍,我去帮你拿过来。”文月朗起身,很快就拿了一套浴袍回来。

虽然是星级酒店,但说实话这里头的东西还挺一般的。荀子业接过浴袍,也不避讳,直接当着文月朗的面三下两下穿上了。

“还行。”荀子业抖抖袖子,这浴袍对他来说有些太大了,稍不留神就容易滑出肩膀。

二人又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文月朗硬是拉着荀子业去了医院。

一套检查下来,结果还得过几天才能出。想想也没什么事了,二人决定回家。

“如果不是春节民政局不上班,我想现在就和你去把证给领了。”车子开到楼下,刚停稳的那一瞬间,文月朗突然说道。

荀子业:……

在家休息了几天,这个一波三折的春节总算是要结束了。

文月朗还得去公司,而荀子业,现在也不用饱受幸运值的困扰了。

“你之后打算怎么办?”文月朗问他。

荀子业摇摇头,“还没想好,先跟之前一样吧。”

他本来是想着二人正式确定关系之后再好好思考一下,但万万没想到这关系确定地这么快。不过时间还够,慢慢想着也无妨。

也就一个下午的功夫,他就确定了以后要怎么办。

他还是准备出去工作。

对他的决定,文月朗自然是赞成的。他下意识地以为荀子业会回到他的公司中上班,没想到荀子业的打算并非如此。

“我打算换个工作。”荀子业说。

文月朗:“是因为工资太少了?我可以做主给你升一升。”

“我不是这个意思。”荀子业解释:“我打算换个行业,先前的工作我也不是特别喜欢,现在时间足够,我想做一些新的尝试。”

三十岁,未来仍然有着无限的可能性。

比起之前故步自封的自己,他希望能挑战一个全新的自我。毕竟人生漫漫,总是一成不变,也是十分乏味的。

见他打定主意,文月朗也不多加以干涉,全由着他自己来。

除了找工作,荀子业最近还在进行着另一项活动。

他还是很在意李雪现在怎么样了。

先前他还能够忍耐,但是下药那件事已经触及他的底线了。荀子业自认自己脾气也算是好的,对于这种事情,却还是无法饶恕。

李雪在这一块也算是个有名的线上配资 了,没费什么功夫,荀子业就打听到了她的近况。

自打那天后,李雪就被那位眼瞎的富豪给甩了。也不股票 季雅珍和文月朗都做了些什么,李雪原本就疯疯癫癫的,经过此事之后是彻底的疯了,被人关入了精神病院里头,严加看管。

至于荀无攸,他脑子比不得李雪。没了李雪在身边,一时落魄得很。

李雪落得这般下场,荀子业心中毫无同情。

是个聪明人的话,就应该在荀家输得一败涂地的时候就松手了。但李雪这个没脑子的中国股市 ,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他们的底线,最终的这个结果,完全是咎由自取。

晚冬已过,初春悄然到来。

光秃秃的枝头冒出了翠芽,而荀子业也刚好在这个时候找到了他的新工作。

“怎么突然想去插花了?”文月朗听罢,忍不住挑眉,显然对此很是意外。

荀子业摸摸鼻子,“突发奇想。”

还真是突发奇想,他上回经过花店,突然想起自己还有这技能。在附近找了找,还真让他给找到了一个教插花的地方最近在招老师。

也不是很专业的插花,不需要专业的花艺师资格证,荀子业去面试了一下,非常轻松地就通过了。

工作十分轻松,当然工资也不高。不过荀子业本来就不是冲着这点微薄的工资来的,这个工作对他来说,完全就是来享受的。

自此之后,文月朗的家中多了不少花瓶,大露台上的空地也种上了不少花花草草。每每回来望见桌上艳丽的花朵,赏心悦目,一整天的疲惫仿佛都被花香给驱散了。

“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一开门,就听见里头的荀子业询问道。

“有点事情耽搁了。”文月朗锁上门,见荀子业在厨房里忙活着,“怎么了?在煮什么东西?”

“长寿面。今天你生日啊,你忘了?”荀子业把面端了出来,放到文月朗的跟前,递上筷子,“快趁热吃,也不股票 你什么时候回来,从六点我就开始煮了。话说这面有点难煮啊,我煮了六七碗才搞成功。”

面很普通,文月朗认真的吃完,然后抬头看向荀子业。

“我们去领证吧。”

荀子业正准备端碗的手一僵。

文月朗的神色十分认真,让他无从逃避。

二人已经配资官网 了这么久,互相早已明了。

这句话的回答很简单,简单到只需要一个字。

荀子业:“好。”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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